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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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的手指又細又長,他說是因為從小就打手語,所以比一般人的手指要靈巧。可是我的鼻子還是特別酸,難受的有點缺氧。

看到我還這樣,淵真的著急了,他不想在我生日這天把我招哭了。於是,他做了一件驚天動地的事情——對於我來說。

他開了口,發了聲。

我本低著頭打算平覆一下情緒,但是突然聽到了一句話,很模糊,完全沒有聽出來,也很陌生,那是一種很啞很幹的聲音。

我不由得擡起頭,因為我知道,除了淵,我跟前沒有別的人。

“你說什麽?”我驚訝的瞪大了眼睛,剛剛要掉出的淚因為生理上突然的震驚而硬生生地被頂了回去,我當時甚至忘記了他聽不見,直接沖著他問。

看到我震驚的眼神,淵的表情有那麽一瞬的僵硬,我形容不上來那是怎樣的一種感覺,貌似有些慌張,也有一些……失望。

“什麽,你再說一遍?”

他看著我驚恐的雙眼又說了一遍,和剛才說的調調一模一樣,但是我想了想依舊不懂。此時他的眼睛裏邊已經要垂下,再也不想看到我的眼睛似的。他一定是有什麽話要和我說,但是對於我的無法理解一定傷透了他的心。

我不放棄,用手抓住了他的肩膀,我沒再說話,只是用眼睛望著他,我不知道自己的眼神中到底充滿了多少的期待與渴望。

淵的臉色很難堪,幾乎有那種誓死如歸的味道,然後他再一次擡起眼睛望著我,一字一頓的說:

“生——日——快——樂——”

第 13 章

(十三)

近幾年才開始流行“淚崩”一詞,但是那時候的我完全體會出了這詞的感受。我的眼淚本來就是硬生生地憋著的,這下倒好,在他說了第三遍之後,滿眼的淚水再也不受控制,一傾而下。

放聲哭出以後,喉嚨裏也就不再那麽酸澀難忍了。如果不仔細聽,我真的聽不出來,甚至不能確定他說的是四個音節,但正因為是這樣,我才能夠更深刻地體會到他帶給我的感動。

看到我哭得這麽失態,淵有些擔心,於是緊緊地摟住了我,靠在他懷中,從沒有過的安全感油然而生,這令我更加不能自已,肆無忌憚的哭著。他感到我抽泣的幅度越來越大,於是扳起我的臉,看著我的眼睛,心疼的搖著頭,示意我不要再傷心了,可是此時我怎能管得住自己?淚還是在斷斷續續地往下掉,淵輕輕的嘆了下氣,然後把我的頭按在了他的肩前。

我想,這輩子大概都不舍得離開這樣令我安心的懷抱了,長這麽大,我還從來沒有依戀過誰,也許眼前這個男孩子便會是我這一生的歸宿。

慢慢的,淵捧起了我的臉。此刻我們是多麽近距離的面對面,在我們彼此心中燃燒著的那一團忽明忽暗的火焰再也不能控制,都急躁的向上沖,沖得我們失去了以往的矜持和理智。

我們就這樣接吻了,在我十七歲生日的這一天。從沒接過吻的我一直以為這一定是驚天動地的情節,但是置身其中後才發現,沒有想象的轟轟烈烈,只有青澀而意尤未盡的愛意。當他冰涼而柔軟的唇離開的時候,我在他黑漆漆的眼中看到了淚花,那時候的我根本不懂,淵的淚將為什麽而流下,直到現在我才明白,為的是——責任,這一吻下去,我已屬於他,他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將我讓給別人。

我拿起一旁的紙筆寫下:這是我的初吻。

淵抿著嘴笑了,甚至都沒露出牙齒。他打了手語,很簡單,我看明白了——“我也是。”

自從這次吻後,我們之間的縫隙就小了許多,當然,除了在面對劉博的時候。我始終不知道劉博心裏是怎樣想的,因為本身他這個人就不愛說話,更不會把自己心裏的事情表露出來。但我可以肯定的是,他們兄弟倆的感情一如從前,而且他們也更是默契的不再提很多關系到我們三人的事。

生活從來不是某個渺小的人所能夠掌控的,我自知沒有那個能力,因此凡事都順其自然,沒有人再提,我便也配合著當做忘記,平時出去玩,劉博也會和我們一起,漸漸地,習慣了尷尬之後反而覺得不再尷尬。

日子還是這樣照常,每天和劉博坐在同一間教室裏上課,班主任在期中考試以後換了一次座位,是按成績排的,他第七,我第九。老師可能嫌麻煩,就把劉博調到了我的前邊,位置雖然換了,可還不是一樣的挨著?

我是典型學理的人,能推能算就是不能背,在會考結束之前我們還是得上歷史地理政治等文科課程,歷史老師特別嚴,總是讓回家背書,第二天默寫。我不是不背,真的是背不下來,等第二天小測驗的時候我就抄劉博的,他坐我前邊,我用這雙2.0的眼睛看他的卷子毫不費事,可他卻很不情願,常常跟我說“這是最後一次給你抄了,下次我就把卷子扣過來。”不管他怎麽說我都沒在意,因為每次考試快交卷時我著急地踢他的椅子,他還是會毫不猶豫的把卷子放在右下角。

每天放學,淵依舊會等在門口,班上的同學不是沒有看見過我們三個一起回家,可他們還是認定我和劉博是一對,對此我只能微微一笑,而劉博卻是紅透了臉。

有時候要是趕上我們學校下午沒課,劉博就會帶著我偷偷地溜進淵的學校。聾啞學校不橡普通高中這樣有警崗,因為常有家長出出入入,所以管的也不是很嚴。

常去幾次以後,我和他們班的班長佟曉雨成了好朋友。佟曉雨就是上次晚會上的那個女主持,她是重聽,所以和她交流用口語就行,雖然她說的不太清楚,但是我們平時的聊天都沒有問題。

平時淵會教我一些手語,我也是越學越上癮,有的時候就在他們班裏邊,等同學們差不多都走了,我倆就坐下來,學學手語。動詞、形容詞都很好學,但名詞就很難記了。淵的座位在後邊,我倆就坐在那個小角落裏膩味著,班上還有三個同學沒走,兩個在做值日,另一個就是佟曉雨,她好像是負責班裏門鑰匙的,常等大家都散去以後再走。淵正好在教我打“饞”的手語,他先打一遍給我看,用食指的指尖向下,貼著嘴角往地下指。佟曉雨看見了,忙走過來說不對,應該是先在太陽穴邊打出思念的手語,然後再把手收回,把掌心放在肚子上。

以前淵就和我說過,手語有很多種,每個省市的都不一樣,所以一個詞也許會有好幾種打法,這我也不覺得奇怪,於是就微微笑著,聽他兩個人辯解。淵先打起了手語,說這表示流口水的意思,佟曉雨也開始解釋,一邊打手語給淵看,有一邊用不太清楚的口語說給我聽。

我依舊笑笑不以為意,因為這些對我都不重要,只要能和淵無障礙交流,我管它怎麽個打法啊。結果他倆你一句我一句的,到後來佟曉雨也不再開口,和淵全神貫註地打起了手語。我現在的程度是,只有淵慢慢地打,我才能勉強跟上,可他倆這一交流起來,手指飛快,我什麽都看不懂,本來就很失落了,間或又傳出二人的笑聲。

我的心,莫名其妙的一涼……

第 14 章

(十四)

大概是母親節那天,我去了淵源兄弟的家,第一次,必然緊張。但見到他們的媽媽以後,我立馬就放松了下來。吳阿姨人真的特別好,盡管我報了自己的名字,但她還是一口一個“閨女”的,叫得特別親切,聽說我就是那個讓淵開口說話的女孩,更是激動,拉著我的手轉轉這房間,又看看那房間。

艾可也在,每個周末她都會和她媽來這裏。淵的爸爸沒在家,他的工作好像是上一天休息一天,並不是普通的那種周末歇。見不到更好,因為在以往淵的描述中,我對他的印象不太好,他有些偏心,對劉博要比對他好得多。

吳阿姨問我愛吃什麽餡的餃子,我隨口說,茴香吧,其實都行。她就樂呵呵的進廚房和面去了,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不禁在想,吳阿姨這個態度到底是知道我和淵的關系還是不知道?

沒容我多想,淵就拉我進了他們的臥室。東邊鋪著淺綠色床單的雙層床告訴我這是兄弟兩個人的房間,明亮的光線照進屋內,把冷色系的家具都蒙上一層隱隱約約的金光。腳邊突然多出了一只乳白色小狗,不知道它什麽時候開始註意到了我腳踝處襪子上印的小花,拼了命的努力,想把它叼下來。

“別害怕。”淵對著我打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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