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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男兒何不帶吳鉤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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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過不了多久我們就能再見了,對吧?”

寧錚俯身輕摟她,親了又親,又過來抱抱奉九和她懷裏的坦步爾,勉強對著龍生露出一個笑容,擺了擺手,又跟包不屈一抱拳,跟其他隨行人員點了點頭,輕聲說了一個“是”,隨即猛地轉身,“一口鐘”的鬥篷跟著旋出一片黑色的波浪,步伐堅定地下機而去。

芽芽失望地嘟囔:“爸爸都沒有跟我們好好說再見就走了。”奉九頭一次沒心思照顧女兒的情緒,一直發著呆。

專機騰空而起,呼嘯著沖向藍天,奉九閉著眼,緩解著突然仰角飛行帶來的強烈的眩暈感,頭一次坐飛機的小坦步爾背對著媽媽而坐,手裏抱著奶瓶,乖巧聽話地咽著牛奶以減輕耳朵的不適,同時稀奇地東看西看,一點也不討厭機艙裏巨大的鳴響。

忽然,坐在她們前排的芽芽從座位隙縫伸過一根小手指捅咕奉九,壓低嗓門兒興奮地說:“媽媽!快看外面,是爸爸!”

奉九悚然一驚,趕忙睜眼,透過舷窗,她看到那架熟悉的如夏日裏奉天鈷藍色蜻蜓般的德國臺風飛機正伴飛在專機不遠處,機身上“鹿微號”幾個飄逸的行書分外惹眼。奉九說不出話來,芽芽則一臉驕傲地緊盯著這架飛機,還熱烈地揮手;那架飛機忽地左右扇動翅膀,好像一個人在跟他們揮手告別一樣,就這樣又平穩地飛了一段時間,終於向下一沈,不見了蹤影。

奉九還是怔怔地望著窗外,直到一條嬰兒藍的棉紗小手帕被塞過來擦上了臉,奉九才聽到芽芽嘆息著說:“唉我這個媽媽呀,還不如小弟呢,又掉小貓崽兒了。”

奉九這才意識到,自己已是淚流滿面。

已回到地面上的寧錚正默默地凝視著鈷藍色機身上“鹿微號”三個字,他伸手一個個地摸過去,指尖纏綿來回摩挲,一旁的侍衛長大氣兒也不敢出,直看到副座下定了決心似的松開手,轉頭對他說:“去找一桶藍油漆來。”寧錚終於還是把這親愛的名字,一字字親手塗掉。

三天後,民國二十五年十二月六日,西北“剿匪”副總司令,民國一級上將寧錚,於《大公報》等幾大報紙登載與原配寧唐奉九的離婚聲明,這對民國史上最有權勢、最年輕、最耀眼的夫妻十年的婚姻生活終於走到了盡頭,不可避免地引起了輿論嘩然和眾多猜測。

報社記者蜂擁而至,才發現主角之一已經出海,而另一主角則根本無從接近,不免大失所望;幸好還有點蛛絲馬跡可尋——他們發現了多年前曾引起軒然大波的另一女主角楊之荻頻繁現身西安,立刻興奮異常,又是好一陣大肆報道。

正在西安的江自然也知道了,忍不住給夫人打電話,“看看這個寧瑞卿,就是靠不住,不是還說他們夫妻感情甚篤麽?這可好。”

他是知道夫人和寧錚的交情,也知道夫人對這位東北年輕統帥的微妙情感的,心下向來有點不服氣,所以堂堂國民黨黨魁、軍事委員會委員長居然也忍不住八卦了一下。電話那頭的江夫人也很納悶,這事兒,實在不像是她自覺知之甚深的寧瑞卿做得出來的——這一對兒夫妻感情之好,寧錚對奉九的癡迷,簡直是平生僅見,怎麽突然就走到這個地步了?那個楊之荻什麽玩意兒,拍馬也趕不上唐奉九一分一毫。

不會是別有所圖吧?性格狐疑的江說著說著隱隱覺得哪裏不對,但想起來又有個楊之荻摻乎進來了,這就可以理解了,畢竟,再美麗的容顏,也架不住天天對著,情史豐富、荒唐過甚久的江覺得同為男人,他倒是有點理解寧錚。

江夫人覺得作為前寧夫人的幹姐姐,她需要過問一下此事。夫妻倆又議論了一會兒,也就不太放在心上了。

此時的他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看似無關緊要的孤立事件,居然是幾日後驚天事變的一個重要鋪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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