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塊玉佩 (9)

關燈
是觀音祠的住持,除了打理觀音祠的大小事,還治療一些疑難雜癥,在當地也小有名氣,有一日,嵐若帶著臨盆的青梧敲響了觀音祠的大門。

商枝看到她的那一刻就明白了她的身份,當即將她安排在密室內,照顧了她兩日,而後幫她產下了兩個男孩,第一個出聲還會啼哭,但是第二個因為青梧沒有力氣,在腹中憋了一會,出來時孩子已經沒有什麽氣息了。

生完了兩個孩子,青梧大出血,臨死前讓我一定要救活兩個孩子,但是突然來了一個黑衣人,將我打暈,將大的孩子搶走了。黑衣人走後不久,又來了一群武林中人,逼問青梧,青梧拼死護住了另一個孩子,黑衣人見問不到東西,將觀音祠的人都殺了,前前後後搜查了一遍,什麽都沒找到,就將嵐若帶走,點燃了觀音祠。

商枝被煙嗆醒時,已經置身一片火海中了,見青梧已經咽了氣,抱住第二個孩子,沖出了火海,她渾身多處被燒傷,支撐不了多久,好在孩子因為走動,將那一口氣順了過來,開始啼哭。

逃到山下,一輛馬車從遠處駛來,商枝就將孩子放在路邊,最終成家夫婦將孩子帶走了。

大的孩子就是太平,而小的就是成城。

太平沈默了,一會兒才道:“謝前輩救命之恩”。

商枝擺擺手,道:“救人乃醫者本分,你們的恩恩怨怨,我也不想牽扯進來,好自為之吧”,然後對寧熙道:“我第一眼看見你,就知道你是醫界奇才,所以將《醫聖的自我修煉》送給了你,好在你沒有辜負我的期待,往後好好努力,你會成就一番大作為的”。

寧熙感激,道:“師父,我會努力的”。

商枝卻轉變了語氣,怒道:“若是下次再讓我的醫書沾滿肉串味,我就將你也烤了”。

……寧熙看向廖先生,眼神示意:“是你告的秘?”,廖先生轉頭不去看他。

……

因為疫情已經控制住了,所以廖先生和商枝辭別了寧熙和寧昀卿,各自走了。

回來的路上,寧熙猜到了一件事,道:“南星、青梧、凡煙以及廖先生、商枝和瘟疫中出現的那些醫者很可能都是嵊泗島的人!他們的名字都來源於藥草,且醫術同宗同脈”

太平點點頭。

寧熙道:“那剛才廖先生和商枝為何不說?”

太平道:“也許因為嵊泗島的規定”。

為了避免有心之人,對嵊泗島的事情只字不言。

當夜,又下起了雨,寧府的院子一片寂靜。

躺在床上的太平突然張開了眼睛,看了一眼熟睡的寧熙,悄悄地起床開窗,屋頂上一個黑影靜靜地站著,帶著滿身的殺氣。

太平戴上面具一躍而起,站到了屋頂,與他對峙,寧熙被這動靜驚醒了,跑到窗戶上緊張地看。

屋頂上,太平靜靜地看著對方,猜測他的身份,突然對方出手,劍氣夾著殺氣撲面而來,太平輕巧躲過,雙手合力化氺為冰,朝對方射去,黑衣人揮劍擋住了。

雙方再次交戰。

過了幾招後,太平意識到這是個真正的高手,如果真的在院子裏打起來,動作太大驚醒的寧府的人,難免造成傷亡。

於是他身子一躍,將黑衣人引走。

寧熙趕緊穿好衣服朝他們走的方向跑去。

樹林裏,寧熙趕到的時候,兩個人已經過了上百招,仍不分勝負,太平功力深厚,招式詭異,能化身邊一切東西為利刃,此時他揚起地上的落葉化為無數短刀朝對方射去,黑衣人持劍抵擋,右手發力,劍氣凝聚,落葉竟原路返回朝太平飛去,太平揚起黑色的鬥篷擋下,但是緊接著那道劍氣躲閃不及,劃破了太平臉上的面具,露出了臉。

黑衣人明顯楞了一眼,隨後了然,虎視眈眈地看著他。

此時,太平已然明白,這就是寒江雪和凡煙一直要引出的幕後之人,他的手伸向腰間,用力一抽,抽出了一把黑色的劍。

這才是冰霜公子真正的武器。

與其說是劍,倒不如說是一把骨劍,幾十把名劍熔化,鍛造成一百零八塊猶如骨節形狀的利器,這一百零八塊骨節首尾連接,就形成了一把變化多端的骨劍。

太平持劍閃身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到了黑衣人面前,骨劍與他的劍相撞,黑暗中發出火光,太平又迅速後退一步,手向前一甩,骨劍立即化為一條黑色的長鞭朝黑衣人打去,黑衣人躲閃不及,胸前中了一鞭,連連後退幾步。

寧熙趴在大石塊後面偷看,讚嘆道:“太帥了”。

但是,黑衣人並沒有受太重的傷,再次攻了上來,這一次比以往更加迅猛,很明顯他剛才也是輕看太平了。

這時,太平握劍的手換成了左手,沖向了黑衣人,兩個人交纏起來,太平左右手變換拿劍,手法詭異多端,不停地攻擊黑衣人,且今天剛好下雨,他的劍氣凝聚雨水化為更強勁的兵器,將黑衣人打得連連後退,最後一招,太平左手出劍的同時,右手化氺為刃同時向黑衣人攻去,黑衣人只擋住了骨劍,沒有擋住冰劍,右手手上,面罩險些掉了。

他遲疑了一會,然後足尖一點,消失在林中。

寧熙趕緊從石塊裏走出來,飛快地朝太平跑去,道:“太平,你太厲害了”。

太平收了骨劍,捂住胸口,吐出了一口血,寧熙趕緊扶住他,擔心地道:“你受傷了?”,手指把住他的脈。

太平道:“沒事,中了他一招”。

寧熙餵了他一粒丸藥,兩人迅速回府,待太平盤坐調息好,寧熙已經熬好了藥給他。

太平端起藥一飲而盡,道:“幕後之人終於出手了”。

寧熙道:“是誰?”

太平搖搖頭,道:“不清楚,寒江雪和凡煙沒說,郝祁峰也寧死不說,不過,他武功非常高深”。

寧熙道:“可你不是將他打退了?”

太平搖搖頭,道:“此次是我出其不意,招數變幻晃花了他的眼,加上下雨,所以才險勝,下一次交鋒,我未必能贏”。

竟是如此厲害的高手。

寧熙道:“寒江雪和凡煙那兩個人在江湖上搞了這麽多事,引了半天,怎麽不去找他們,而是來找你”。

太平笑了一下,道:“有些狗,跳墻了”。

寧熙道:“你是說這個人還聯合了國舅”。

太平點點頭,道:“二十年前,就是這個人推動了武林和朝廷,一起制造了那場爭端,郝祁峰他們不過被他推出來的箭靶子,而且,他應該猜到雙生子的事情了”。

如此城府,如此武功,看來事情棘手了。

太平道:“我要回夜魅一趟”。

寧熙道:“我也一起去”。

……

☆、最好的時機

與此同時,成城他們也迎來了一個最好的時機。

由於連綿不斷的淫雨、瘟疫還有各地發生的□□,雍朝要亡的言論此起彼伏,官府越壓越猛。

於是朝中大臣商議決定,在十日後舉辦祭天大典,由東方華親自出面祈禱,乞求老天重見天日,屆時百官齊聚,萬千百姓見證。

這是最好的時機。

也是最難的方式。

成城與明川在商討計劃,明川道:“這一次的祭天是國舅策劃,到時候肯定防備森嚴,我們必須找到機會,控制住軍隊,送你和秦楊上祭天臺”。

成城道:“阿熙來信說,因這一次的瘟疫,守住上京城的三萬軍隊已減少一大半,剩下的還有很多在養病當中,且新的統帥是新提拔上來的,以我們現在兵力,能夠控制住他們嗎?”。

明川盤算了一下,道:“這次瘟疫中,我們平息了很多暴動,那些人也歸順我們,勉強能夠應對”。

成城道:“那剩下的就是國舅掌控的兵力”。

現在尚不知國舅掌控的兵力有多強,如果不能控制住他們,即使上了祭天臺,也會被打下來。

此時,阿七從外面走了進來,興奮地道:“公子,莊主和夫人來了”。

成城趕緊起身出去,見成玉楓和李汀蘭帶著成家莊的弟子都到齊了,道:“爹,娘,你們怎麽來了?”。

李汀蘭上前握住成城的手,道:“我們來幫你啊,我可不想養了二十年的兒子有什麽閃失”。

成玉楓也道:“現在武林烏煙瘴氣,人人都在爭奪盟主位置和玉佩,我和你娘不想讓成家莊參與到爭端裏面,不如替你做一點容易的事”。

有了成氏夫婦的助力,國舅這一邊可以搞定了,就待時機成熟了。

……

夜風微涼,東方明在房內獨自飲酒,眼睛一直看著一副畫像,畫布泛黃,畫軸磨損,看起來已經有些時間了,但是畫中那個少年的明媚笑容依舊耀眼奪目。

只一眼,就永遠忘不了。

剛下過一場雨,屋檐的水滴在下方他常逗玩的魚缸上,驚得裏面的兩只小金魚游來游去,不知何時,滴水聲停了,東方明轉頭,微醺而有點朦朧的眼睛看向屋外。

一個女子用手接住了屋檐下的水。

然後,她也轉頭,目光直對著東方明。

紅唇輕啟,她道:“我來拿我放在你這裏的東西”。

一如初見,一眼萬年。

東方明揉揉眼睛,站起身子歪歪倒倒地走到門中,盯著來人看了足有半盞茶,才難以置信地張口:“半……夏?”,然後看了看她的衣著,道:“你怎麽也學別人男扮女裝啊”。

凡煙:“……二十年了,你的眼神還是這麽不好”,分明是女聲。

東方明的思緒繞府外跑了三十圈後終於反應過來了,道:“你竟然是女子?”,震驚之餘是驚嘆,他道:“天啊,我竟然不是斷袖!”。

二十年前女扮男裝的凡煙,在二皇子出事後,來上京城找南星,闖入大理寺的時候被發現了,逃出來剛好撞上了東方明,他將凡煙帶入府中躲避了一段時間,從此愛上了她。

這二十年來,他裝扮得娘裏娘氣的,一方面是為了躲避婚姻和政事,另一方面是真的以為自己是個斷袖,如今終於真相大白了。

他望著這個無數次出現在夢中的人,雖然她已經沒有了笑容,眼神裏充滿了怨恨,但她還是她,他道:“這些年,你都在哪裏?”

凡煙沒有回答,仍道:“少廢話,東西在哪裏?”

想起那塊玉佩,東方明臉色暗了下來,道:“對不起,那塊玉佩被我弄丟了”。

凡煙摸了摸腰間的玉佩,道:“哼,這玉佩放在你這裏二十年也沒什麽用,我拿回來了,這次我是來拿回我的彎刀的”。

望著她腰間的玉佩,東方明道:“原來如此,你已經拿回去了,怎麽不告訴我,我找了好久的,不過拿回去了就好,至於彎刀,你隨我來”。

東方明進了房間,搬出一個木箱,打開,一把半月彎刀躺在正中央,凡煙拿起了彎刀,發現透亮無比,意外地看了一下東方明。

東方明讀懂了她的眼神,道:“我每月都拿出來擦一次”。

凡煙道:“謝了”,然後轉身準備走。

東方明攔在她面前,問道:“京城裏面的事情都是你們做得吧,終於要開始了嗎?”

凡煙道:“不關你的事”,側身繞過他往外走。

東方明上前一步,又攔住她,道:“可不可以……不報仇?”

凡煙盯著他,眼中有怒氣升騰,咬牙道:“做夢!”

東方明嘆了口氣,道:“我也知道不可能,我只是……只是不希望任何人出事”。

凡煙道:“血債血償”。

東方明沈默了一會,讓開了身子,凡煙徑直朝門口走去,在快要輕功飛起時,東方明突然高聲喊道:“凡煙,如果沒有他,你會不會喜歡我,哪怕只有一點?”。

凡煙沒有回頭,看著天空,道:“不會”,然後飛走了。

東方明望著漆黑的天空,良久之後,苦笑了一下,眼淚滑落下來。

太平帶寧熙回了太倉山的夜魅,此時寒江雪和凡煙仍不在,太平帶寧熙回了自己的房間。

太倉山地勢險惡,夜魅是依據它天然的洞府建造而成,寧熙所看見的入目之處皆是壓抑的黑色,心情都變了沈重起來,而到了成城房間,只有一張陰冷的石床,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寧熙道:“你從下就是在這樣的家長大?”。

太平點頭,道:“沒錯,但這不是我的家”。

對他來說,荒野的樹林可以是家,茅草屋頂可以是家,大樹的樹杈可以是家,但夜魅不是,是牢籠,是他這把利器的鍛造爐。

太平站在窗前,窗下是一片懸崖,冷風吹進來撩起了他的黑發,寧熙從背後抱住他,有些心疼地道:“從此,我在的地方就是你家”。

太平轉身將他抱住,道:“還好,我遇見了你”。

兩個身影擁抱,兩顆心相貼。

能融化這世間的寒冷。

抱了一會兒,寧熙問:“等這件事了結之後,你想做什麽?”。

太平道:“不想做什麽,在過去的二十年裏我被有目標地塑造成利器,往後我想無目的地虛度一段時光,和所愛之人,□□做的事情”。

說完,尋著寧熙的唇,吻了上去。一個心跳加速的吻過後,寧熙找回了話題,道:“如果你父親的案子平反,東方華也就跌落皇位,到時候雍朝肯定需要一個主人,其實從一開始,你將成城送回去,再暗中謀劃了這一系列的事情,就是想要成城帶頭,讓他一步步獲得信任和名望吧”。

一直以來,太平雖然表面上沒有在意過成城,但是從一開始就將自己當做一個影子,為他鋪平道路,登上高位。

太平道:“他比我更適合做這件事,至於以後怎麽選擇,也是他自己的事情”。

兩人又相擁了一會,太平道:“走,帶你去見兩個人”。

穿過層層地道,來到了一個陰暗的石室,只亮著幾盞燭光。

郝祁峰被廢了武功,右手手掌骨頭被粉碎,砍斷了手筋腳筋被掛在石室上,看見太平過來,嗚嗚地發出聲音。

寧熙有些吃驚,道:“郝祁峰竟然在你這裏?”。

太平嘲笑了一下,道:“當日,他應該是收到了消息,想要除掉成城拿走玉佩,不過,他沒想到,成城竟然就是我”。

那一夜,當郝祁峰以為成城掉落懸崖沒救了時,一個黑影升了上來,猙獰的面具射出森冷的光,本以為勝券在握的刺殺,結果遭到反殺,造成今天這種局面,郝祁峰真是惡有惡報。

寧熙不禁有些心疼郝明傑,不知道他這個傻白甜該如何承受。

他們又走入下一個牢獄,裏面是阿爾哈赤,這裏的待遇就好很多了,有床、石桌和水,還有二十四小時的看顧,阿爾哈赤奄奄一息地癱坐在角落裏。

太平道:“在事情未完成之前,他絕對不能死,不過現在應該是時候將他送去黑黑寨了”。

太平招手上來兩個人,道:“將他完好地送去黑黑寨,不能有任何閃失”。

兩人領命,將阿爾哈赤帶走了。

太平和寧熙在夜魅住了三日後,寒江雪和凡煙回來了,他們一看見太平,就道:“原來你在這裏偷懶呢”。

太平道:“你們要引的人已經出手了”。

寒江雪道:“我們知道,在我們的努力之下,現在江湖上各大莊主和門主齊聚,準備在七日後除掉夜魅了,有人想通過踏平夜魅找到去往嵊泗島的通行路,有人想要通過我們坐上武林盟主的位置,還有人想要借此揚名,他們這麽摩拳擦掌,所以我們就趕緊回來掃屋迎接客人啊”。

寧熙:“……”

寒江雪和凡煙近日在武林中的一番動作,已經徹底激怒了武林中人,更意外的收獲是他們將一些莫須有的罪名也推給了夜魅,例如弟子晚上出門摔斷了腿,上街遇到了盜賊,連地窖裏的冰被偷了也要怨到冰霜公子身上,最大的罪名是綁架了武林盟主,而背後那人也推動了眾人一同除去夜魅這個武林毒瘤。

寧熙擔憂道:“太平與那個人過過招,是個高手,如果他推動整個武林來太倉山聲討你們,如何抵擋?”

寒江雪道:“所以說這是一場賭博,不到最後,不知道誰輸誰贏”

……

作者有話要說: 馬上就到最終的決戰了,有什麽話想說的,可以留下,我會一一回覆的。

☆、最後的決戰(一)

七日很快到來,歐陽舉領著各大莊主和武林高手浩浩蕩蕩地來到了太倉山下,準備一舉鏟平夜魅,但太倉山險峻,以往很多次他們想要攻入,都被夜魅利用天險設置的機關打退了,連夜魅的人都沒見著。

但是這次,他們一路輕功攀巖向上,竟然毫無阻礙,太倉山一片寧靜,偶爾傳來幾聲鳥叫,竟然是像在迎接他們,不一會兒,他們就來到一片平地,看到了森然的夜魅,像一只蝙蝠倒掛在山頂。

仍是一片寧靜。

同樣一片寧靜的還有上京城外十裏地的軍區,臨晨時分,明川帶領手下的一千多將士,翻進去了軍營,將主帥、都尉和各個領兵的頭都控制住了,休戰二十年,腐敗不堪的軍隊,加上瘟疫的侵襲,控制住不費吹灰之力。

成城他們則帶著證據和證人,帶領成家莊弟子潛入了城內。

祭天大典將在午時開始。

“已經巳時了”,站在歐陽舉旁邊的李莊主提醒道,他們已經在次站了兩刻鐘了,還是毫無動靜,又不敢擅自闖入,道:“會不會有炸?”。

話一出口,眾人緊張起來,歐陽舉道:“不用怕,來的各位都是武林的翹楚,夜魅再怎麽厲害救也只是黑暗中的老鼠,不足畏懼”。

人群中有一人站出來,是最近聲名鵲起的王不安,他大聲道:“我來帶頭,今日我就來鏟除這個武林敗類”,然後就沖上前,還未跨上臺階,一條鐵質長鞭從高處甩下來,卷住了王不安的身體,高高帶起然後摔下,王不安吐出一口鮮血暈了過去。

出師未捷身先死。

又有幾人沖了過去,長鞭又甩了下來,正中他們胸口,同樣吐出一口血暈了。

這時,大家發現,只要超出了地上的一條紅線,骨鞭就會甩下來。

但是,始終沒有看到任何人。

歐陽舉壯起膽子,對著上面喊道:“藏頭露尾的算什麽本事,有本事下來決戰”。

其它人附和道:“是啊,下來決戰”。

“今天就要鏟除你們這些武林敗類”

“對,拔出這個毒瘤”

“歪門邪道”

“交出郝盟主”

……

討伐聲此起彼伏。

上面仍是一片安靜,突然一個身影從上而下,飛了下來,眾人趕緊後退,看著人越來越近,然後“嘭”一聲摔在了地面上。

“……”

站在最面前的一個莊主看清了地上人的臉,驚慌地喊道:“是郝盟主”。

話一出口,全場皆驚,原來那個溫和可親,正義凜然,武功高強的武林盟主,在消失了一段時間後,如今竟然被人像破布一樣扔下來。

被鼓動前來的郝傾城和郝明傑沒想到自己父親真的在這裏,他們撲過來扶起郝祁峰,見到他的這個慘狀,更是悲痛欲絕,郝傾城拔劍道:“冰霜公子,我殺了你”。

話音剛落,四個身影從高處緩緩落下,太平抱著寧熙平穩落地,同寒江雪和凡煙站成一排,與眾人對望。

除了為了保護自己帶著面具的寧熙,夜魅的三個殺手的真面目同時暴露在人前。

等看清了太平的臉,郝傾城大驚失色,道:“成城,怎麽是你?”,仔細看了看,又覺得不是,道:“你到底是誰?”。

郝明傑也擡起了頭,看到了太平,道:“你不是成城,你是誰?”。

太平薄唇輕啟:“冰霜公子”。

郝傾城和郝明傑發狠,同時持劍攻向太平,寧熙在旁邊小聲道:“別傷到他們”。

太平點頭,幾招之後,敲暈了他們,放在了一旁。

人群中有一個年長一些的認出了寒江雪,道:“你不是真假山莊的寒江雪嗎?你這麽會在夜魅”。

寒江雪道:“哦,山莊收益不好,開了夜魅掙點錢補貼”。

眾人皆是又怒又懼,他們的手段很多人都見識過,不敢輕舉妄動,拿著劍徘徊不定。

寒江雪掏了掏耳朵,道:“剛才我在上面吃飯的時候,如果沒聽錯,你們是不是在喊我們是江湖敗類,武林毒瘤啊?”。

一個莊主站了大聲道:“難道不是嗎?”

寒江雪道:“哦?諸位難道忘了,我夜魅的經營方向是殺手組織”,他背手踱步,道:“什麽是殺手組織?大家應該知道吧,就是受別人的委托,拿酬金殺人,說白了我們只是刀,真正的是殺手是你們中間的那些人”。

那位莊主道:“怎麽可能,收買你們的一定都是奸邪之輩,我們都是名門正派,按照盟會的規定辦事”。

寒江雪大笑了一道,手指一勾,一個包袱砸在地上,散落地一地的東西,道:“大家都知道,要請得動我夜魅,除了黃金萬萬兩,還要取一樣那人最珍貴的東西,大家找一找,這裏面有沒有你們的啊”

人群立即嘩然,很多人認出了地上的信物是誰的,一個人大怒道:“李莊主,這不是你的傳家信物嗎?難道我大哥是你收買夜魅殺的?”,見到李莊主眼神閃躲,那人立即持劍刺向他,道:“我殺了你”。

其它人也都互相打了起來,頓時亂成一團。

突然,胡亂的人群中不知誰說了一句:“那個女的身上的是嵊泗島的玉佩”。

此話一出,眾人沸騰了,他們翻遍了武林也沒有找到的玉佩,就這樣被這個女人大喇喇地掛在了腰間。

共同的信念可能不會催人大膽,但是足夠的利益可以,剛才還信誓旦旦要除掉武林敗類的人立即攻向凡煙,想要搶下玉佩。

凡煙嘴角一斜,一把彎刀就拿在了手裏,幾招過後,地上就倒了一片,凡煙臉上也被滑了一道,但她毫不在乎,嘲諷地看著他們。

見地上倒下了一片,寒江雪道:“大家冷靜一下,今天找大家過來是有一件陳年舊事想要解決一下”

明明大家是來鏟除你,怎麽成了你請大家過來?

寒江雪走到一塊大石旁,掌心凝力,朝大石用力一拍,大石炸裂,灰塵過後,一塊巨大的墓碑出現在了眾人眼前,上面寫滿了名字。

寒江雪吹了吹墓碑上的灰塵,道:“現在請上面寫了名字的人,認領一下自己墓碑”。

“……”

這太張狂了吧。

眾人又是一陣嘩然,離得較近的在墓碑最上方看到幾個熟悉的名字,伏楚仁、計江、郝祁峰、歐陽舉……

歐陽舉也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他怒道:“寒江雪,你到底什麽意思?”。

寒江雪道:“哦?大家還沒有想起來嗎?那我來幫大家回憶一下”,他的聲音突然拔高,道:“二十年前,大家有沒有見過一個叫做南星的人?”。

南星二字一出口,歐陽舉立即變色,人群還有幾個年長些的臉色也變了。

二十年前,他們收到嵊泗島玉佩的消息,參與了二皇子事件,抓了一位叫南星的男子,逼問他玉佩和二皇子妃的下落,南星誓死不說,他們就一刀一刀地割在他身上,直到他血盡而亡時,都睜著那個難以置信的眼睛。

看到了他們眼裏的恐慌,寒江雪笑了,他道:“還好,你們都還記得,不然讓你們想起還得費一番功夫,你們說從誰開始呢?”。

歐陽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喊道:“我們人多,一起上,就不信不能殺了他們”。

人群受了他的鼓動,一齊圍攻了上來,太平將寧熙推到身後,抽出骨劍上前,他一人站在中央,劍和鞭變幻莫測,竟一人擋住了所有的攻擊。

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在上京城的祭臺上,文武百官和萬千百姓都到齊了,一聲尖銳的“聖上駕到”,所有人都跪了下來,迎接東方華的到來,東方華下了嬌子,在楓公公的攙扶下一步步走上祭臺。

此時,永安寺的住持已經開始作法了,十八位和尚圍著祭臺念經,聽到念經聲,東方華的頭又開始疼了,扶著他的楓公公發現了,小聲對他道:“聖上,先忍一忍,祭祀很快就結束了”。

東方華嘆了一口氣,又慢慢往上,走到最高處,在蒲團處站立。

住持喊了一聲:“時辰到”。

東方華就在蒲團上跪下,對著天跪拜,道:“雍朝國主東方華,乞求雨停陽出,國泰民安”。

按照規矩,東方華說了之後,下面的文武百官和百姓都要跟著說,但是底下一片寂靜,連旁邊的念經聲都停了,他疑惑地擡起了頭,一個白色的身影站在了眼前。

待他看清楚他的樣子時,嚇了一跳,然後環視四周,周圍的護衛都被控制住了,連白念脖子上都被架了把劍。

下面的百姓立即驚慌失措。

“大家不要害怕,我們不是反賊,不會傷害你們”,說話的秦楊和壓著阿爾哈赤的明川從底下,一步步走上臺階來。

被李汀蘭用劍頂著的國舅看到他們後,想要掙紮,但是無果,他朝上面喊了一聲:“來人,救駕”,但並無半點回應,心中一涼,他使了一個眼色,想要百官後面的親信去軍隊報信,親信領悟但剛走沒幾步,一把小刀飛過來,刺入他的大腿,頓時發出一聲慘叫。

此時,明川將軍已經走到了成城旁邊,他對著下面的人,喊道:“各位朝廷官員和百姓,相信不少人還認得我,我是明川,二十年前陪伴二皇子殿下出生入死,逼退胡族和蠻族的明將軍,大家不要害怕,今天我們是回來重新審理二皇子叛國一案的”。

☆、最後的決戰(二)

話一出口,底下嘩然,寧昀卿和有些年長的官員已經明白了,這一天終於到來了。

很多年輕的民眾可能不知道二皇子東方瑾是誰,但是年長一些的都知道,那是雍朝的英雄,三年來帶領將士征戰沙場的將領,只不過後來就無故暴斃了,有傳言說他叛國,如今這個二皇子身邊早已死去的明川將軍突然出現,還要重新審理二皇子叛國一案,的確令人震驚。

明川對著百官喊道:“誰是大理寺卿”。

靜默了一陣後,文武百官中,施恩戰戰兢兢地站了出來,道:“是我”,他是東方華為了對付國舅新提拔的大理寺卿,寒門出生,身家清白。

明川道:“你上來,負責審理此案”。

施恩左看看右看看,最終還是走了上去,道:“如何審理?”

明川讓了一步,讓成城站了出來,成城一身白衣,長身玉立,如天上下凡的神仙,他站定,不吭不卑地對著大家道:“東方瑾之兒成城,在此狀告當今聖上東方華,在二十年前聯合國舅和王榮、趙光、李元業等幾位官員,威脅我父親下屬秦楊,誣陷他叛國,並在獄中逼死了他,最後殺我滿門!連同我陪伴我父親出生入死的將士,都家破人亡,我父親和他的將士含冤受屈二十年,如今,我替父親重新審理此案,為他平反!”

一言驚過一言,官員和百姓已經炸開了鍋。

竟然在祭天之日,當著百官和百姓的面前,審理自己的聖上,施恩差點暈倒過去,他扶了扶官帽,顫抖著道:“大膽……竟然汙蔑當今聖上,這是死罪”。

明川將刀架在了他脖子上,施恩全身每一個關節都抖了一遍,又開口:“你……你們有何證據?”

秦楊站了出來,拿出一摞卷宗,道:“我就是秦楊,這是當年案件的卷宗,其中有一封是我偽造的叛國文書,當年國舅挾持了我的家人,威脅我制造二皇子叛國證書,我不得已而為之,但是我留了一手,信上二皇子的印章是假的,真的印章的花上多了一顆葉子,且信中的每一個“城”字我都故意寫的和二皇子不一樣,所以這一份指正二皇子叛國的文書都是我偽造的,而我身上的這些人,就是當年陷害二皇子的人”,然後他撕開了上衣,露出了身上的刻痕。

人群又一陣嘩然。

聽到他這話,一旁一直看戲一般的東方華嗤笑了一聲。

當年當堂舉著文書告發二皇子的人是他,如今卻跳出來說這份文書是自己偽造的也是他,而且說出來的證據毫無說服力,的確有些可笑。

施恩道:“你有何證據證明筆記和印章是假的?”,二十年過去,關於二皇子的一切都被抹去了。

秦楊坦然道:“沒有”,這本就只是個開始。

“我有”,祭臺上一個聲音響起,原來是住持,他從胸口取出一份經書,道:“這是當年二皇子回來和二皇子妃一起為戰亡的將士抄寫的經書,一直放在永安寺超度他們,上面有他的字跡和印章”。

成城他們有些吃驚地看著住持,並未意料到住持竟然會協助他們。

住持朝成城一俯首,將經書遞給了施恩,施恩接過比對了一下,的確跟秦楊說的一樣,他翻了一下卷宗,鎮定道:“雖然印章和二皇子的不一樣,但也許故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