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塊玉佩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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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畢竟當時的胡族首領阿爾哈赤也親口承認了”。

話音未落,就看見成玉楓帶著阿爾哈赤從上面飛下來,落在施恩旁邊,施恩嚇了一跳,道:“他……他是誰?”

明川開口,道:“阿爾哈赤”。

……

底下的人徹底無語了。

竟然將胡族都城的首領帶到了這裏!

阿爾哈赤戰戰兢兢地道:“當年我說了謊,那時大戰我們輸給了東方瑾,放棄了占領的幾座城池,回到了都城,但是後來東方華派人游說我,說只要我承認東方瑾與我簽訂了叛國文書,在他登上皇位之後,就會許諾十座城池給我”。

眾人不禁聯想到,原來東方華繼位之後,胡族確實又占領了雍朝十座富庶的城池,竟然是因為此。

真正的叛國之人竟是東方華。

東方華又笑了一聲,道:“阿爾哈赤,你一路被抓來這裏,嚇壞了吧?”,他的意思很明白,是明川他們威脅了阿爾哈赤。

人群中又出現異樣的聲音,成城慢慢走下臺階,對站著的官員道:“我父親叛國一案漏洞百出,但是卻被以最快的速度定了罪,因為當年,東方華和國舅誣陷我父親之時,聯合了武林中人,將支持他的官員全部殺害,你們其中一定有人當時知道事實,但是不敢站出來,我父親一聲戎馬,為雍朝建功立業,卻慘死牢獄,許多出生入死的將士沒有死在沙場,卻死在了權謀之下,他們的冤魂在雍朝上空飄蕩不去,今天我們回來,就是為了重審此案,還他們一個清白,如果今天你們可以站出來為我父親說一句話,父親的在天之靈一定會欣慰”。

百官一片沈默。

……

太倉山上的這片空地上,血腥味慢慢蔓延開來,凡煙替代了太平,站到了中央,她的出手更加狠辣,很快墓碑中的幾人就倒在地上沒氣了。

“我來試一試”,後面有人說了一句話,人群讓出一條道來,一個高僧慢慢走來,他道:“冤冤相報何時了,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竟是了然大師。

武林中人松了一口氣,了然大師來了,就有勝算了。

寒江雪上前,朝大師拱了拱手,道:“今日是私怨,了然大師真的要出手嗎?”。

了然大師道:“阿彌陀佛,還望寒施主停止殺戮”。

寒江雪拒絕,兩人交戰,高手過招,頓時太倉山的砂石橫飛,頃刻間已經過了幾百招。

寒江雪的武功招數奇幻,但大師沈穩厚重,兩者剛好相克,竟然難分勝負,突然兩人同時出手,各中一掌,寒江雪捂住胸口退了回來,而大師也連連後退幾步,吐出一口鮮血。

兩兩對比,寒江雪傷得更輕一些。

他站直了,向前走了幾步,道:“其實,今天除了讓你們認領墓碑之外,還想讓大家幫我找一個人,這個人當年就站在幕後推動了整件事,二十年後他重現,你們想一想,今天你們上我這兒來串門,是受了誰的鼓動?”

眾人都看向歐陽舉,歐陽舉則看向了人群中一個平平無奇的人,寒江雪一步步地朝這人走去,突然,地上躺的人中,一個人暴起,一把劍飛了出來,帶著兇猛的殺氣以不可逆轉的氣勢朝寒江雪後心紮去,事情發生得太快,離他最近的凡煙下意識沖上去,用彎刀抵擋,只可惜劍瞬間砍斷彎刀朝她胸口紮去,寒江雪聽見後面悶哼一聲,轉身扶住了凡煙。

當世名劍浩然插在了她的胸口。

凡煙用最後一點力氣,將手裏的斷刀甩了出去,正中那人的胸口,那人瞬間倒下了,待眾人看清了那人的臉,都呆住了,竟然是戴亦初!

而剛才歐陽舉看去的那人,從人群中飛奔出來,抱住了戴亦初。

血從戴亦初口鼻之處噴了出來,他顫抖地從胸口處摸了一陣,摸出來一個東西,竟然是玉佩,他將玉佩遞到抱著的那人面前,微弱地道:“爹,給……給你……”

戴若舟捂緊他噴血的傷口,對他道:“堅持住,我救你”。

戴亦初搖搖頭,道:“爹,娘已經……走了,你別……別把她放在冰棺了,讓她入土……為安吧”。

戴若舟不言語,戴亦初繼續道:“我知道你恨我害死了娘,我也很恨自己為何要出生,可……可我也想要得到爹的愛……”,然後閉上了眼睛。

戴若舟摟緊了他,心臟被兇狠地撕扯著,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幹嚎道:“初兒,初兒,初兒!”。

戴亦初,憶初,這個孩子出生的時候阿初就大出血死了,他抱著這個小人兒,將所有的恨都放在了他身上,雖然他總是追著自己喊“爹,爹,爹”,跌倒了也要跟上來,但是自己就是抑制不住恨他,甚至想要掐死他,換回阿初。

可他還是一天天跌跌撞撞地長大了,不再追著自己喊“爹抱”,而是勤學武功只為得到自己的一個肯定眼神,可自己從來沒有給過他,直到他剛才閉眼的那一刻。

戴若舟將戴亦初的屍首安放在一邊,取出他手裏的玉佩,站起來,揭開了臉上的□□,露出了真實面目,嗜血的眼神盯著寒江雪四人。

寒江雪已經將凡煙抱過寧熙這邊,寧熙正在給她止血,但是劍已經傷到了心脈,情況非常危急。

戴若舟帶著滿身的怒意,凝聚全身力量,朝他們飛出一掌,太平持劍抵擋,但這一掌氣勢實在太兇猛,太平連連後退了幾步。

戴若舟手一揮,配劍就拿在了手中,他直走向凡煙,道:“交出玉佩,還我兒性命”,太平再次上前,兩人交戰起來,那一夜的場景重現,但是此時戴若舟剛死了兒子,滿身的怒意讓他爆發了全部的功力,太平抵擋不住,被劍氣所傷,吐出了一口血。

戴若舟的武功何時強大到這種地步了。

寧熙忙不過,一邊按著凡煙的傷口,一邊對太平道:“太平,你沒事吧?”

寒江雪正在全心地給凡煙輸送內力,脫不開身,戴若舟慢慢走近,劍氣凝聚對準寒江雪用力一揮。

此時,昏迷的凡煙挺起身子一擋,劍氣刺中了身體,她噴出一口血,倒在了寒江雪懷裏。

太平強撐起來持劍再向前,與戴若舟戰鬥。

☆、最後的決戰(三)

血不斷從凡煙口中溢出,她看著寒江雪,嘴角用力地扯出一絲笑容,她輕啟紅唇,道:“就不讓你先去見他”。

然後,停止了呼吸。

他,就是那個如漫天星辰般的人,南星。

寒江雪望著這個被仇恨和怨恨糾纏了二十年多年的女子,早就變得面目全非,還記得第一次見她時,還是一個明媚的少女。

二十年前,他練功不小心走火入魔,跌落懸崖,隨水一直漂流,不知過了多久,他感覺身體一直在移動,耳邊響著沙子的摩擦聲,他努力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竹筏上,被人拖著向岸邊走,然後他向後仰頭看見了一個修長的背影,那人似乎發現他醒來了,回頭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這個笑從此就刻在了他的心裏。

然後他對他,一見傾心。

他便是南星。

島中不可收留外人,南星便將他藏在一個山洞裏,從山洞的口望出去,可以看見浩瀚的海洋。寒江雪走火入魔,心脈受損嚴重,功力也因此丟失了一大半,南星在給他治療的同時,避免他胡思亂想,經常找他聊天,最常問的是: “江雪,外面的世界是怎麽樣的?”。

這時,寒江雪已經打定主意要帶他出去走走,就給他描繪雍朝的壯麗河山,繁榮興盛,人情趣事,南星聽得入了迷,總會一臉向往。

一日凡煙尾隨南星而來,看見了寒江雪,凡煙勸導南星,道:“師父說,外人奸邪,不可留,我們告訴師父,讓師父送走他”。

南星道:“江雪不是壞人,我等他傷好了就走”。

最後凡煙拗不過南星,合力救治寒江雪。

那時候寒江雪就看見,凡煙的眼神從來沒有離開過南星,那一雙眼睛裏藏滿了少女的心事,而凡煙同樣也發現了寒江雪對南星的不一樣。

兩個人的博弈從那時候就開始了。

若是凡煙與南星在說話,寒江雪就會在床上“哎呀”一聲,引南星過來看,凡煙犀利的眼神就會射擊過來,他就會得意一笑。

他從來沒覺得自己會這麽幼稚。

快樂又寧靜的時間沒過多久,寒江雪的事情還是被發現了,南星的師父大發雷霆關了他禁閉,寒江雪被蒙住了眼睛送出了島,他憑借記憶力找了大半年才重新回到了島上,卻被告知南星隨一個人出島了,經過了長時間的輾轉,他找到了南星,傷痕累累,痛苦而亡的南星。

恨意沖昏了他的頭腦,他想要捧在手心裏的人兒卻被死在了貪婪的刀下,他恨每一個傷害他的人,恨朝廷,恨東方瑾,恨他將他卷入了這場是非。

從那一天開始,他就謀劃報仇,他與同樣出來找南星的凡煙結盟,帶走了太平,將夜魅一夜之間屠盡,將太平丟進去訓練成最厲害的殺手,將嵊泗島的消息傳了出去,激起背後勢力的追逐,挑起一場武林和朝廷的大戰,讓他們互相殘殺,讓他們的鮮血撒在南星的玉佩上,為他祭奠。

玉佩,寒江雪從思緒中回頭,看向與太平交戰的戴若舟,南星的玉佩還在他手上。

他將凡煙的玉佩取下來,交給寧熙,對太平道:“把他交給我”。

已經受傷的太平依言退了下去,寒江雪持劍向前,道:“今天,就來了結這一切吧”。

淩厲的劍氣飛出,帶著排上倒海的氣勢,戴若舟被震得連連後退,腳在地上踩出了坑,他擦去嘴角溢出的血,持劍的手一震,劍的表面竟然迅速脫落,露出了真正的劍身,發出森森的邪氣。

“追命”,在調息的了然大師認出了它。

人群立即後退了一步,一百年前一個天才煉劍師煉出的江湖邪劍追命,能吸食人的功力為持劍者所用,非常可怖。

可是這劍不是早被上一屆武林盟主融化了嗎?怎麽又重新出現了。

戴若舟持劍刺中了離他最近的歐陽舉,在他難以置信的眼神中,追命吸食了他的畢生功力,戴若舟的眼睛逐漸轉紅,徹底入魔了。

歐陽舉渾身癱軟地倒在了地上,戴若舟拿著追命,一步步向前,寒江雪嘲笑道:“喲,淡薄名利,清風傲骨的戴莊主,竟然偷偷藏起了追命,還修煉了邪功啊,嘖嘖嘖,你們這些武林正派整日裏演戲,我都替你們累”。

戴若舟絲毫沒有理他的話,兩人交戰起來,瞬間山石迸飛,地動山搖,很多人萌生了退意,準備下山,但是戴若舟沒有給他們這樣的機會,追命飛出吸取了他們的功力。

寒江雪笑道:“傻子們,還沒有明白嗎?今日你們都是他的功力補給”,嘴雖然沒閑著,招式一點都不亂,兩人竟然打成了平手。

到如今這個局面,武林人士才反應過來,大家都中了戴若舟的計謀了,但是此刻後悔已經來不及了,趁他們兩個交戰,有人連爬帶滾地下山,戴若舟又吸取了就近幾人的功力,功法大增,發出一聲爆喝,追命朝寒江雪襲來。

寒江雪持劍相抵,追命邪氣迸發,竟發出強大的力量,寒江雪被震飛了出去,倒在地上吐出了一口鮮血,道:“竟然是以血養劍”。

戴若舟道:“沒錯,追命飲我的血二十年,如今終於派上用場了”,他步步緊逼,道:“這送你去見凡煙和南星”。

剛調息好的太平攔住了他,但是追命的力量已經無比強大,太平難以抵擋,只能死死撐住。

突然,寒江雪的手抵在了太平的後背,猛一發力,將畢生的功力輸入太平體內,強大的力量入體,太平經脈的內力湧動,他調動全身功力,凝聚在劍,冰霜迅速凝結,蔓延到追命身上,然後他劍一收,用力向後一仰,身體彎成一個詭異的弧度躲過了追命,骨劍化鞭,朝戴若舟胸口猛地一擊,戴若舟連連後退,吐出了一口鮮血。

正在此時,雨落了下來……

祭臺上,雨水打在成城頭上,順著臉流下來,他靜靜地看著底下的朝廷官員,等待著他們的回應。

這時,寧昀卿站了出來,他道:“中書令寧昀卿作證,二皇子一案的確漏洞百出,先帝曾下令由前任大理寺卿向左、刑部尚書李元業、禦史中丞呂雲共同審理,但呂雲當晚暴斃,另外兩人聯合審理定了罪”。

有了他的開頭,又有一個官員站了出來,道:“刑部郎中裴浩作證,罪行尚未定下來時,刑部部尚書李元業在獄中嚴刑敲打二皇子,將他在獄中生生打死了”

另有一個站出來道:“禮部尚書馮遠作證,好友兵部尚書馬卓傑,因替二皇子申訴,被人斬殺在下朝途中,頭部掉落馬車”。

……

一時之間,有八個人站出來為二皇子作證。

而下方的百姓中,有一個斷了右臂的人大喊道:“當年我隨二皇子出征,被胡賊砍去了右臂,是二皇子將我拖回了營帳,當年若不是他準我回家看望母親,恐怕我也免遭此難,二皇子忠君愛國,為雍朝建功立業,絕對不會叛國,我為二皇子申冤”。

“我”

“我”

“還有我”

……

人群中想起了此起彼伏的支持聲,成城擡頭看著天,任雨水打在臉上,道:“父親,永遠有人記得你的好”。

“還有邊疆百姓的萬民書”,遠處一個男子大聲說道,眾人望過去,竟然是東方明,此刻的東方明沒有穿那一身花花綠綠的衣服,臉上也沒有妝容,而是一身素色,猶如一個書生。他慢慢地走過來,他手裏捧著一個名冊,一步步走上臺階,將名冊交給施恩,施恩借著兩旁的人撐傘的遮擋,翻開了長長的名冊,他將名冊的一端交給一個人拿著,一邊走一邊翻開,不斷有人撐開傘擋住雨水,名冊竟長達二十幾米,在祭臺上頗為壯觀,施恩顫抖著手念著:“蘭州百姓一千七八壹拾貳人為二皇子申冤”下面是所有人的簽名,“瀛州百姓五百四十二人為二皇子伸冤”

……

南北邊境二十多個州城,都為二皇子伸冤。

成城眼淚落下來,明川和秦楊失聲痛哭。

東方明道:“我以這萬民書,換我皇兄一命”。

其實,朝中官員出事的時候,東方明就已經察覺到了,他雖然在繁華中閑散避世了幾十年,但看得比誰都清楚,雍朝在沒落,報應終有一天會降臨,在凡煙走後,他去了邊疆,請了這個萬民書,就為今天能保他哥哥一命。

東方華大笑道:“阿明,你不必如此,這些亂民賊子興不起什麽大風浪,待我將士趕到,定會將他們都五馬分……”。

話音還未落,一把小刀從後背紮入,刺穿了他的前胸,他噴出一口血,難以置信地向後看,楓公公握著刀把,微笑地看著他,道:“聖上,奴婢幫你根治你的頭疼吧”。

☆、嵊泗島

眾人都有些驚訝,這不是聖上最信任的楓公公嗎?

楓公公看著東方明倒在了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道:“聖上,你還不知道我是誰吧?那你記得楓林村嗎?記得我的姐姐嵐若嗎?”,他又搖搖頭,道:“不,你肯定不記得,在你眼裏只有皇位、權利和無盡的猜疑,那就讓我來幫你回憶一下吧,二十年前,我姐姐帶著二皇子妃回到了楓林村,但她害怕連累村裏,又連夜帶著二皇子妃走了,隨後你們的人來了,逼問我姐姐的去向不得,就殺了全村的人,將楓林村付之一炬,若不是我爹娘將我藏在地窖裏面,恐怕我也成了那裏的一具屍骨了,你以為十年前是我替你擋了刀?呵呵,事實上,連殺手都是我找來的,我故意來到你的身邊,成為你最信任的人,還有,折磨了你十年的頭疼不好受吧?”,他從身上抽出一個藥袋,砸在東方華身上,道:“是不是很依賴我的藥袋?其實這是藥也是毒,就是讓你頭越來越疼,疼到徹夜難眠,疼到脾氣暴躁,疼到難以思考,疼到一步步入我的坑裏,玉璽是我交給別人的,也是我引你猜疑國舅的,哦,對了,你不是很擔心你的兩個兒子會搶你的皇位嗎?沒關系,我已經替你解決了,現在他們在下面等著你呢”。

東方華眼睛睜開,顫抖著舉起手:“你……你……”,終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楓公公再次握住了刀柄,道:“我潛伏在你身邊十年,就是為了楓林村四十多條人命,現在你該去向他們請罪了”,然後用力拔刀,血崩裂而出,東方華咽氣了,睜著一雙眼睛看著天空。

明川,秦楊,東方明,楓公公,主持……所有的人都在不同的軌跡上,朝著同一個方向走去。

天理昭昭,報應循環。

一場埋藏了二十年的冤案終於重見天日了。

而雍朝的天會重見天日嗎?

太倉山上,有了雨水的助力,太平骨劍變幻莫測,且化氺為刃連連向戴若舟攻去,縱使他追命在手,都難以抵擋,逐漸招架不住太平的攻勢。

武林中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剩下了然大師還在打坐調息,突然戴若舟的追命劍鋒突轉,向了然大師攻去,了然大師拍地而起徒手抵擋,兩人交戰起來,太平也加入進去,戴若舟突然手在劍上一抹,追命突然暴動,發出強大的力量,剛好與太平骨劍相撞,太平被震得後退了一步。

然後戴若舟將追命刺入了了然大師的胸口,大師功力瞬間被吸食。

一直在一旁吊著心的寧熙,心道:“完了”。

果然戴若舟的力量暴漲,太平節節敗退,又吐了一口血。

寧熙靈機一動,大聲道:“其實,我在戴家莊跟亦初聊過天”。

聽到戴亦初的名字,戴若舟動作一滯,太平抓住時機甩了一鞭,這正中胸口。

寧熙一喜,繼續道:“那時候我躲在樹上,他在下面辛苦地練劍,我問他為何這麽努力?他沒有回答我,後來比武大賽他輸了,一個人坐在湖邊,很是落寞,我過去安慰他,可是他一直沈默不言,之前我不知道,現在我明白了,原來他是想要他爹的安慰,可是你呢,看都沒看他一眼,亦初真是太可憐了”。

戴若舟穩住心神不去聽寧熙的話,但是腦中還是忍不住回蕩著他的聲音,“亦初明白了你無論如何都不會多看他一眼,心中只想著去嵊泗島救你的妻子,所以獨自從洞庭湖來到這裏,冒著危險搶奪玉佩,那一次他挾持我的時候,中了我的迷藥,但是仍然不放棄,小刀紮入手臂強迫自己清醒,現在他又為了玉佩,上了太倉山,他臨死之前,都沒有聽你叫過一次他的名字,給他一個肯定的眼神,哎……”。

“不要再說了”,戴若舟大聲喊道,招式已經亂了,而且他體內不同派系的功力開始橫沖直撞,太平瞅準機會,連發數十個冰刃,讓他招架不住,然後骨劍刺入了他的胸膛。

“呼……”寧熙松了口氣。

戴若舟吐出一口鮮血,倒在了地上,寒江雪趕緊道:“將追命毀了”,太平骨劍立即向追命砍去,但是幾劍下去,追命毫發無損。

突然,剛才倒下去的了然大師並未被吸完功力,他站了起來,撿起了追命,一手拿住劍尖,一手握住劍把,使盡全身的力量向下彎。

聽見“噹”一聲,追命竟被生生拗斷了,了然大師也吐出一口鮮血斷氣了。

太平附下身,想取出戴若舟身上的那塊玉佩,剛拿到手,原本閉眼的戴若舟突然朝太平胸口擊了一掌,太平正中胸口,正準備還擊,此時戴若舟已經閃身到寧熙身邊,浩然架上了他的脖子。

這兩父子怎麽都喜歡幹這樣的事啊。

胸口都捅了一個血窟窿了還這麽猛。

寧熙慨嘆。

戴若舟搶過了寧熙的玉佩,朝太平道:“把玉佩給我”。

太平慢慢走近,戴若舟喝住他道:“把玉佩丟過來”。

劍刺入寧熙皮膚,鮮血湧了出來。

太平立即道:“放開他”,將玉佩拋了過去。

戴若舟右手還控制住寧熙,左手接過玉佩,眼露喜色,二十多年,終於兩塊玉佩都得手了,他立即將兩塊玉佩拼合起來。

……

什麽也沒有變化,仍是普通的玉佩。

他將劍重新架在寧熙的脖子上,發瘋般地道:“這是怎麽回事?玉佩是假的?”。

寧熙縮了縮脖子,道:“亦初他爹,你別抖了,玉佩是真的”。

戴若舟舉著玉佩問寒江雪,道:“怎麽回事?”。

寒江雪不說話。

這時,太平手伸向了發間,抽出了發簪,長發立即傾瀉而下,他看了寒江雪一眼,寒江雪點點頭,他將發簪拋給了戴若舟,冷冷地道:“裝上去”。

這是凡煙在他第一次出任務時,獎勵給他的,這才是青梧的信物,去嵊泗島的真正鑰匙。

戴若舟將發簪扣入了合並在一起的玉佩上,玉佩發出一陣光亮,表面上的外層脫落,變得晶瑩剔透,發簪在搖晃了幾下後,指定了一個方向。

去往嵊泗島的方向。

戴若舟仍沒有放開寧熙,他用劍指著他,命令太平背上戴亦初跟他一起走。

寧熙道:“可不可以換一下,讓太平背我,你背你兒子”。

“住嘴”戴若舟喝道。

戴若舟挾持著寧熙,太平背著戴亦初,寒江雪背著凡煙,按照指針的方向,船在海上航行了一天一夜後,無邊無際的海面上,終於出現了一座島。

起初,寧熙以為自己眼花,島竟然飄在了半空中,真的如仙島一般,等船駛近一點,才發現是迷霧遮住了島的下半身,遠遠看過去就像飄在半空中。

看見了嵊泗島,戴若舟的手又開始抖了,寧熙伸手穩住了劍,道:“亦初他爹,別激動,馬上就到了”。

太平想要趁機救下寧熙,寧熙對他使了個眼色,道:“沒事,馬上到了,船上不好打架”。

當船擱淺,迷霧也散了,寧熙和太平擡頭望去,這個傳說中得之則得天下的嵊泗島此時紅彤彤一片,似是什麽植物開花了,頗為壯觀。

戴若舟推開了寧熙,搶過了戴亦初,背著他朝島上奔去。

他人已經瘋了,為了避免他傷人,太平和寧熙跟在了後面,寒江雪看著島山,遲遲未踏出步伐,他看了凡煙一眼,最終背上她跟了上去。

寧熙摘了一朵花來看,驚喜地對太平道:“太平,二皇子的標志就是這花”,太平點了點頭。

寒江雪道:“這是鳳花楹,島上一年四季都開”。

寧熙道:“確實是一個奇觀”。

越走寧熙越心驚,這山上竟然長滿了各種各樣的奇珍異草,有一些是醫癡窮盡一生也找不到的藥材,難道這裏真的是一個寶島?

但是,當他們跟著戴若舟走遍了全島,都沒有發現那些傳言中的武功秘籍、財寶、不死傷藥……,也沒有發現一個人影,但是明顯是有人曾經在這裏生活過的,他們最終停在了一排房屋面前,雖說是房屋,但也只瞧得見屋頂,裏面長滿了高高的樹和藥草,藤蔓封住了院門,已經很久沒有人居住了。

戴若舟放下了戴亦初,靠在一顆大石上喘著氣,不敢相信地道:“怎麽會?怎麽會……醫聖呢?那位能夠起死回生的醫聖呢?”。

他窮盡二十多年尋找嵊泗島,就是為了找到傳說中隱士的那位能夠起死回生的醫聖,沒想到終於來了之後,竟然是一座空島。

寒江雪嘲笑道:“呵呵,醫聖?這裏根本沒有醫聖,南星、凡煙、青梧他們都只是扁鵲的傳人,他們醫術精湛自成一派,能夠開膛破肚替難產的孕婦取出嬰兒,還可以斷指再續,摘除壞掉的臟器,他們的醫術一代一代地傳下來,從這裏出師的醫者,散落到雍朝的各地,不然那一場瘟疫能如此快平息?但是,再怎麽精湛的醫術,也只是醫治活人,你摸摸你兒子的身軀,都已經涼了,神仙都救不了,還能指望醫聖?”

☆、雍朝天晴了

戴若舟道:“不可能,我父親明明跟我說,當年我曾祖父就是練功暴斃了之後,得嵊泗島醫聖救治活了過來,這不可能有假”。

寒江雪“哈哈”一笑,道:“別人哄你的胡話,你竟然當做信條?其實你早知道這是假的,只是不願意相信罷了,還有這裏根本不叫嵊泗島”。

聞言,太平和寧熙同時向他投去了疑惑的眼神,寒江雪繼續道:“這不過是一座普通的島嶼,被扁鵲傳人挑中定了居,但早在南星青梧出事之後,他們就移居了,事實上,這世上根本就沒有嵊泗島,這只不過是開國皇帝編纂的一個神話故事,傳了一百五十多年,卻被貪婪的人當作誘餌,以達成自己的目地”。

但如果說作為誘餌,嵊泗島確實成功了。

東方華利用它坐上了皇位。

郝祁峰在戴若舟利用他的同時也當上了武林盟主。

寒江雪和凡煙利用它掀起了一場武林和朝廷的風波。

而這個誘餌將一直存在。

下一次,也許是一座山,一條河,或者只是一塊石頭。

戴若舟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仰天長喝一聲,暴斃了。

此時,一陣風吹來,天上的烏雲散開,一束陽光照了下來。

雍朝,天晴了!

據說當年開國皇帝打完最後一場仗登上城樓時,也是剛好一束光從東方照下來,太陽升起來,新的一天開始了,開國皇帝望著萬裏江山,宣告建國雍朝,改姓:東方。

而今,一個全新的雍朝開始了。

太平和寧熙,相視一笑。

這場大戰終於結束了。

十日後。

當阿七在寧府同時見到成城和太平時,嘴巴張得一個鴨蛋都塞得下,他看了看成城又看了看太平,他想捏了捏自己的臉,確認一下是不是在夢中,手還沒有觸到自己的臉,寧熙的手已經捏住他了臉上的肉,道:“是真的”。

阿七還是不敢相信,道:“所以說過去一年我照顧的公子真正的身份其實是冰霜公子???冰霜公子還是公子的親兄長???”

寧熙道:“沒錯”。

阿七如遭雷劈,虧他還鍥而不舍地讓成城想起來寧熙,還為寧熙移情別戀難過了好久,原來人家根本喜歡的就不是自家公子。

成城站在太平面前,看著他,眼圈泛紅但嘴角輕揚,喊道:“兄長”。

在孤單二十年的日子裏,突然出現了一個親弟弟,太平還是不太適應的,生硬地回答:“嗯”,然後又補了一句:“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成城搖頭,道:“不辛苦,是我該為父親母親做的,兄長才是背後最辛苦的那個,將一切掃平把我推到人前,不過我辜負了兄長的期待,我已經將皇位交給東方明了,我不適合坐那個位子”。

事實上,東方明也是被成玉楓和李汀蘭聯合眾大臣押上皇位的,千不願萬不願的他,被寧熙一句:“凡煙最後說,如果皇位上的是東方明就好了”,而坐回了皇位上,心甘情願地批起了奏折。

太平道:“也好,原本就是要你自己選擇的”

寧熙問:“那接下來,你準備回成家莊嗎?”。

成城點頭,道:“武林這次動亂損傷不小,新的秩序需要重新建立起來,爹娘已經回去處理了,我是為了等你們才耽擱了,今日便回”。

太平遞給他一本書,道:“你性子溫順沈穩,君子劍法太過飄逸,所以總是難有突破,你把這一套心法練好,練習君子劍法則會事半功倍,另外,你房間的君子劍法上,我也作了註解”。

成城內心感動,道:“謝兄長,你多多保重,有空我會來看你和阿熙的”。

望著成城出去的背影,寧熙感嘆:“還好成城沒有坐上皇位,不然以他這種溫潤如玉、善良純潔的模樣,如何對付得了朝堂上那些老狐貍”。

此話剛好被下朝路過的寧昀卿聽見了,他走了過來,手裏拿了把戒尺,道: “你說誰老狐貍?”。

“太平,救我”,寧熙往上一躍,掛在了太平身上……

全文終!

作者有話要說: 全文到此就完結啦,感謝一路追隨寧熙、太平和成城腳步到這裏的朋友們,這個故事是2019年一直在思索的,因為工作的關系,花費了半年多的時間才完成,用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更完,希望大家喜歡這個故事,也能從這幾個少年的身上得到快樂,或者更進一步,他們的純粹、樂觀和追求,能夠感染到你們。

總之,立青青希望沒有辜負你們的時光。

如果你對這個故事有想要說的,期待留下你們的想法或意見,我都會一一回覆的,你們的意見就是我進步的方向。

另外,差不多我也會開下一本了,如果對我的文字感興趣的,期待你關註我主頁,不會讓大家失望,至於下一本寫什麽,還沒有想好,畢竟闊別晉江兩年,發現現在的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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