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塊玉佩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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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身世,所有的一切,顛覆了他以往所有的認知,打破了原本的平靜生活,但是他要站出來,為生父生母洗清冤屈。

而明川在聽了寧熙的那一番話後,也冷靜下來,他們帶上了秦楊和他手裏的幾份證據,到上京城來籌謀翻案。

但是這樣的陳年舊案,還是要推翻當朝聖上及高官,並不是有證據就可以,還需要充分的準備和時機。

成城堅定道:“不管再怎麽難,都要試一試”。

這時,寧熙想到了太平抓來的阿爾哈赤,當年案件的關鍵人物,原來他早就做了準備了,寧熙看向太平,雖然他還是按照自己的計劃做事,但是自己的一些話,還是聽進去了,內心一暖,忍不住借著衣袖的遮擋,捏了捏他的手。

太平也看向他,雖然隔了一個猙獰的面具,但寧熙仍能感覺到他挑了一下眉,意思是:“不要太崇拜我”。

於是寧熙道:“也許我們能再給你多一個關鍵證人”。

成城和明川同時問道:“誰?”。

寧熙道:“阿爾哈赤”。

名字一出口,在座的各位都驚呆了,阿爾哈赤不是在他的都城裏面嗎?如何越過高高的城墻和重兵把守的都城,將阿爾哈赤帶來?

寧熙道:“一時之間很難解釋為什麽阿爾哈赤會在我們手裏,總之等時機成熟,我們就把他交給你們”。

明川興奮地道:“太好了,有了阿爾哈赤這個混蛋的指控,他們就無可辯駁了”。

現在就等時機了。

寧熙提醒道:“不過時機成熟之前,你們不要輕舉妄動,尤其是成城,江湖和朝廷都很容易將矛頭指向你,一旦被他們發現行蹤,就危險了”。

成城道:“謝寧……阿熙提醒,我們接下來會去黑黑寨做下一步的謀劃”。

寧熙又道了“小心”之後,就無話可說了,正有點尷尬,就看見阿七石化般看著自己。

這也不怪阿七,從寧熙進來,就一直盯著他的一舉一動,當他看見寧熙伸手捏了一下冰霜公子手指,兩人還“眉來眼去”時,整個人都淩亂了。

這太匪夷所思了。

難道寧熙真的……移情別戀了?

移的還是江湖第一大殺手冰霜公子!

不會是自家公子傷了他的心,就饑不擇食了?

他將寧熙叫到一側,小聲地問他:“你怎麽回事啊?”。

寧熙:“……?我怎麽了?”

阿七:“你怎麽跟冰霜公子走得那麽近,對我家公子那麽陌生?”

寧熙:“這有什麽不對嗎?”

阿七看了一眼後面,手臂搭上寧熙的肩膀,小聲道:“你不是跟公子在一起了嗎?兩人還同睡一張床,我還看見公子親你的臉頰了,現在公子重傷暫時忘了你,你就跟冰霜公子混在一起,我家公子想起來了怎麽辦?”

寧熙:“……”,哭笑不得,這個阿七除了烏鴉嘴,武功廢一點點,智商低一點點,好吃了一點點,感覺還挺靈敏的,不過他眼中的“公子”現在是太平,不是真正的成城。

但他現在還不能解釋清楚,道:“阿七朋友,你想多了……”,話還沒有說完,手就被一人牽住了,太平不知道啥時候過來了,牽著寧熙的手,直勾勾地盯著阿七搭在寧熙肩膀的手。

阿七感覺手被看得火辣辣的,趕緊放下了,跟院子裏的眾人一樣,呆楞楞地看著天下第一殺手冰霜公子牽著寧熙的手。

寧熙:“……”,太平哥哥,能不能低調一點。

……

聊完事情後,成城一行人去黑黑寨,寧熙則回家等待朝廷的變動,他已經猜到了太平說的賭人心是什麽意思了。

他傷了當年參與案件的主要大臣,讓他們內心恐慌並重新聚集起來商量對策,而且還避開了東方華,但是東方華最是多疑,看到和自己聯合起來推倒東方瑾的人,如今又避開他聯合起來密謀,難免不會想到當年案件重演,而偷掉玉璽就徹底擊碎東方華的安全感和對全局的掌控,讓他變得更多疑,而將矛頭轉向國舅,兩人以此發生爭端,削弱彼此的勢力。

當年因為同一個目標逼死東方瑾的人,如今遇到了考驗,他們的心還能想到一起嗎?

這就是賭人心!

但是人心之賭尚未揭開結果的時候,一場天意之賭來了。

進城的時候,寧熙腦海裏回想起上次見到的那個咳嗽的婦人,決定跟太平先去尋找一下被驅趕的災民。

往城外走出十幾裏裏路,越走越心驚,路上遇到很多咳嗽的人,癥狀跟那位婦人一樣,這些人很多寧熙都認識,是尚城的居民,寧熙心裏升起一陣不祥的預感,攔住一個熟人問:“大樹,水災的災民住在哪裏?”。

大樹指了後山坡一個地方,道:“我也不太清楚,官府好像在那裏臨時搭了個草棚”。

那麽多人,就聚集在一個草棚裏?

寧熙和太平快速走過去,轉彎之後,縱使做好了準備,還是被眼前所看到的景象驚呆了。

在一個破爛的草棚裏,橫豎躺著密密麻麻的人,他們滿臉紅疹,氣息奄奄,傳來陣陣咳嗽聲,一股腐臭的味道蔓延開來。躺在外面的一個大叔,劇烈地咳嗽了幾聲之後,血從口腔裏噴出來,不一會兒就咽氣了。

寧熙立即捂住自己和太平的口鼻,後退幾步,沈重地道:“小心,很可能是瘟疫”。

聽到是瘟疫,太平臉色也變了,抽出一塊布巾,給寧熙蒙上,道:“離開”。

寧熙摸了全身上下也沒有找到另一塊布巾,抓住太平的衣袖一扯,給他蒙上了。

太平:“……”

寧熙道:“我們先看一下患者的數量,再回城告訴我爹”,想到剛才路上咳嗽的人,道:“如果真的是瘟疫,事情就很嚴重了,很可能已經蔓延到尚城甚至上京城的人了”。

兩人沿著草棚慢慢往前走,入目之處皆是滿臉紅疹的病人,有一些病輕一些的靠著山坡咳嗽,病重的躺在地上氣息奄奄了,這一個草棚至少有五十多個人染病。

寧熙有些疑惑,道:“上次我們看到驅趕的災民遠不止這一些,怎麽這裏只有這些人?”

太平突然小聲地道:“有人”,然後帶起他一飛,就躲到了一塊大石後。

從後山坡走來三個官兵,推著一輛板車,皆蒙著面巾,矮個的“呸”了一聲,道:“他媽的,他們在喝酒吃肉,就派我們來收拾屍體,這些賤民好死不死跑到這邊來,這不是找死嘛”。

高個的說:“別啰嗦了,趕緊檢查完,將死的拖去埋了,回去喝酒”。

三人到了草棚,看見剛才那個大叔,喊了聲“晦氣”,就將他擡上了板車,一圈下來,板車已經裝了三個人,他們正準備走,板車裏一個女子突然伸手扯開了矮個的面巾,微弱地道:“救我……”

矮個嚇了一跳,後退了幾步,又被地上的人絆倒,跌在人堆裏,又趕緊爬起來,看見他的囧樣,其它兩個人大笑起來,風吹起他們的原本就系得不緊的面巾,然後三人推著屍體走了。

寧熙和太平從石塊後面出來,寧熙道:“原來官府一直都知道,竟然隱瞞不報,私自掩埋屍體,如果瘟疫蔓延開來,會是一場前所未有的災難,我們要趕緊回上京城稟報,快速解決”。

事情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嚴重,當他們將事情告訴寧昀卿,寧昀卿上報了東方華後,東方華大怒,當堂就將負責此事的都水使者卓司深斬殺,怒斥國舅處理不當,下令由寧昀卿負責,清查災民數量,並成立瘟疫治療隊,隔離發病災民,派太醫治療。

寧昀卿任命了朝堂中可信任的和以往受到冷落的有才官員,一部分外派到水災最嚴重的區域處理,一部分在上京城內處理瘟疫,很快,調查出來的結果令人震驚。

因為這一次的水災,決堤的水庫有五百多個,淹沒的村莊的七百多個,還有無數的城鎮,莊稼來不及收成全部爛在了田地裏,這次總共受災的災民不完全統計應該有五十多萬。

因水災引發的□□也不斷,多地發生爭搶事件。

更嚴重的是瘟疫在各地爆發,死亡人數已經有一萬多人,感染人數更是數不盡。

☆、瘟疫

寧府裏,寧熙在寧昀卿的書房翻看瘟疫病情,太平在一旁的臥榻上瞇著眼,寧熙翻了幾頁發現瘟疫絲毫沒有得到控制,反而派出去的很多醫官都感染了。

寧昀卿拖著疲憊的身軀從外面回來,寧熙迎上去扶他坐下,道:“爹,你一晚上都沒睡了吧”,太平聞言醒來改成在臥榻上坐著。

寧昀卿點點頭,道:“駐守上京城的軍隊也感染疫情了”

……

一個國家最重要的保障就是軍隊,假若軍隊都垮了,那整個國家的防線就垮了。

上京城駐紮的軍隊是在10裏外,寧熙疑惑道:“雖然軍區離災民區很近,但軍隊紀律嚴明,飲食有專人負責,沒有命令不能外出,怎麽會感染?”

寧昀卿拍了一下桌子,道:“管理軍隊的是李博,是國舅新提拔的人,他們曾派軍隊去鎮壓暴起的災民”。

原來如此,寧熙無言,若是這樣發展下去,恐怕上京城的百姓都不能幸免。

寧熙道:“爹,你讓我進隔離區看一下”。

太平聞言,走過來看著寧熙。

寧昀卿道:“這可不是輕易能去的地方,太醫院很多醫官都染病了,剩下的都紛紛要辭官不敢去”。

寧熙道:“爹,放心吧,我有保護措施,不會有事的,現在尚不知道上京城有多少感染,若持續這樣下去,最終危及的也是我們”,寧熙扯了扯寧昀卿身上的荷包,道:“你看你帶著我給你配的藥包,不是一直都沒事”。

寧昀卿遲疑,這一段時間看下來,他發現了自家兒子的確醫術精湛,且比太醫院那些人還強,但是進隔離區還是太危險了。

此時,有家仆來報,外面有醫者自薦。

寧昀卿先前發了廣納天下醫者治理疫情的通知,聞言趕緊讓人請進來,三人到大堂上等著,一個身影先走了進來,太平迅速閃身離開,寧熙不解,直到看清了來人,才明白,他迎上去,喊道:“師父,你怎麽來了?”

廖先生信步走到堂上,道:“都說了別叫我師父,你師父在後面”,說完,外面又走出來一個人,身穿一件破爛的粗布衣衫,頭發高高挽起,一張瘦削的臉,右邊臉頰上一個紅印,他笑瞇瞇地走來,道:“小子,好久不見”,竟然是一個女聲。

寧熙看了半天都沒有認出來,問:“你認識我?”。

那人道:“你十歲那年,用一只燒雞換了我那本畢生研究的《醫聖的自我修煉》”。

寧熙努力回憶了一下,腦中浮現出一個乞丐的模樣,恍然大悟道:“哦,原來是你,我……我還以為你真的是個乞丐,還是男的……”。

這位便是廖先生的師姐商枝,同樣是狂熱的醫癡,長年混跡於市井,研究病理。

聽到寧熙的話,廖先生“哈哈”大笑,道:“師姐,我早就說過你雌雄難辨,你還不承認”。

商枝白了他一眼,對著上方喊道:“別躲了,我知道你在這裏”。

片刻之後,太平重新出現,站在寧熙身邊,表情有點意外,同樣意外的還有寧熙,他們到底是知道成城在這裏,還是知道這是太平。

一直被晾在一邊的寧昀卿,看了半天也沒看懂,道:“熙兒,你們認識這兩位?”。

廖先生和商枝朝寧昀卿拱了拱手,道:“寧大人,我們是來自薦治理疫情的”,廖先生轉對寧熙和太平道:“這件事以後再說,眼下疫情最重要”。

有了廖先生和商枝的加入,寧昀卿同意寧熙一起去治理疫情,幾人換上了特質的衣服和面罩,進了隔離區。

這次瘟疫發病的癥狀一開始是咳嗽,兩三日後滿臉起紅疹,隨後開始咳血,直至身亡,發病的過程又快又猛,所以死亡率極高。

寧熙仔細看了一個人臉上的紅疹,道:“為何咳嗽會引發紅疹呢?”。

商枝也仔仔細細地看了,道:“紅疹內都是毒,切勿觸碰”。

寧熙看到疫區的環境潮濕悶熱,這樣病更容易傳播,他道:“誰是這裏的負責人”。

遠處有一個穿著白衣,全身裹得嚴嚴實實的年輕人站了起來,跑過來道:“是我”。

整個隔離區的負責人竟然是個楞頭楞腦的年輕人?

察覺到了眾人懷疑的眼光,年輕人道:“四公子我認得你,我是太醫院的學生,我叫李純,太醫院的醫官們病的病,走的走,所以就剩下我了”。

寧熙道:“這裏太潮濕了,空氣不流通,病毒更容易傳染”。

李純道:“這一點我也提過,只是官兵怕病毒傳到外面,所以始終不願意開窗”。

話音未落,寧熙身旁的太平隨手摘下路上撿到的一根樹枝的葉子,向四邊一揮手,然後,帳篷內四個方向就出現了四個窗,帳外的官兵發現了,提刀呵斥,被太平一個眼神逼退了。

寧熙捏捏太平的手,小聲道:“太平,你太厲害了吧”。

太平不動聲色,隨後嘴角微微上揚。

寧熙和兩位師父查看了一番,又問了李純很多問題之後,到另一個賬內制定了第一套的方案。

第一步,將不同發病程度的病人隔開治療,每一個區域都有人看守記錄病人狀態;

第二步,師徒三人研究了一套方子,先在一個隔離區推行治療;

第三步,加強未發病人的預防,參與疫情防治的人員以及接觸過病人的都定時喝防治藥方;

如此實行下去,病情果然得到了穩定,寧昀卿緊皺了幾日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了些,看著寧熙也眼裏滿是欣慰和驕傲,並將這一套方案推行到其它災區。

而且,據負責各地疫情的官員來報,各地災情嚴重區域也出現了很多自薦的醫者,發揮了重要的作用,情況總算有了轉機。

但是,還不能松懈,病情雖然穩定,但是病人沒有好轉的情況,這次的疫情前所未有,寧熙和兩位師父夜以繼日的研究,出了第二個藥方,但是此藥方極為大膽,也許會有出其不意的效果,也可能會有嚴重的副作用,寧熙拿著藥方沈思。

這幾日太平一直陪在寧熙身邊,雖然沒說什麽,但是疲憊時有個肩膀靠一靠,寧熙就非常高興,此時見他皺眉,太平道:“不相信自己呀”。

寧熙挑眉,道:“那倒沒有,只是現在情況比較覆雜,如果有一些意外,人心就會異動,好不容易穩定下來的局面也許會出現動亂”。

太平道:“在這樣的天災人禍前面,本身就是對他們的一種考驗,如果這點意外都承受不住,活下來也沒什麽用”。

這是他從小的訓練告訴他的,如果要有所成就,必須能熬過人所不能承受的,經歷人所不能經歷的,並做好接受所有未知意外的準備。

寧熙道:“我明白,其實我心裏已經想好了,就是故意皺皺眉,等你來安慰的,想不到天下第一大殺手,這麽會說話”。

太平湊近他的臉,親了一口,道:“不僅會說,我還更會做”,笑容邪魅而誘惑。

寧熙臉一紅,瞄了一眼旁邊睡著的兩位師父,小聲道:“這裏有人,別亂來”。

突然,廖先生說了一句:“我沒看見”,轉了個身又呼呼大睡了。

商枝也轉了個身,道了句:“我們也沒聽見”。

“……”

寧熙和太平走到最病重的隔離區,對著躺著的病人,將第二個藥方的利弊都說了一遍,征求五名試藥者,他道:“現在疫情覆雜,沒有先例,所以我們只能大膽嘗試一些新的方法,有勇氣的就舉手”。

滿場無聲。

寧熙沒有著急,和太平一起靜靜地等待著。

突然,角落處舉起來一只小手,微弱的聲音,道:“哥哥,我試”。

寧熙快步過去,發現一個滿臉紅疹,穿著破布衣衫的男孩,約莫十歲的樣子,他劇烈咳嗽幾聲,重覆道:“哥哥,我不想死,我還要給妹妹紮風箏,給我治吧……”。

“我也來”,一個青年也舉起了手。

“還有我”,一個抱著一個三歲孩童的年輕的婦人舉了手。

“我”“我”“還有我”……

一下子有十幾個人舉手,寧熙笑道:“不用這麽多,我先挑五個人,放心,不會有事的”。

寧熙點了男孩,三個青年,那位婦人用殷切的目光看著他,寧熙也把她和她的孩子也帶上了,來到一個小帳篷,讓五個人喝了藥,寧熙和太平就在賬內觀察他們的狀態,不一會兒後,廖先生和商枝進來了,看見寧熙兩眼的黑眼圈,廖先生道:“你去休息一下吧,你那黑眼圈都快趕上你爹了”。

寧熙笑道:“不用,熬過這一夜看看”。

藥喝下去之後,五個人並沒有什麽反應,寧熙靠在太平身上打盹,突然半夜,聽到一聲嘔吐聲,寧熙驚醒,差點跳起來,太平按住他,輕聲道:“別急”。

是那個男孩吐了,他躺在床上渾身是汗,痛苦難耐,不時地嘔吐,其它人看到他這樣,都有點恐慌。

☆、揚名

寧熙對他們道:“你們別擔心,我先給他看看”,寧熙給男孩把脈,然後扒開他的上衣一看,雞皮疙瘩就起來了,原來他上身也長滿了紅疹,不少已經開始起濃,看上去尤為可怖,廖先生和商枝看著這情景,不由皺緊了眉頭。

廖先生給男孩施針,讓他不再嘔吐,用銀針挑了他身上的起濃紅疹摸到白布上,和商枝出去繼續研究,寧熙則留下來觀察。

不料後半夜,其它五個人身上也起了紅疹,遍布全身,非常可怖,但是他們並未出現像男孩一樣的嘔吐癥狀,寧熙雖然緊張,但也暗暗松了口氣,一個個地觀察他們的情況。

臨晨時,廖先生和商枝進來了,廖先生道:“不用擔心,第二個藥方是有效的,他們體內的病毒通過紅疹的方式發出來,等到紅疹起濃自然流出來,再配合外敷的藥很快就能好”。

他的話燃起了五個人的希望,寧熙問:“那男孩為何會嘔吐?”。

商枝道:“應該是年齡小,所能承受的藥量小,沒事,到時候調整一下藥方就好”。

在座的各位都松了一口氣,寧熙沒有再休息,細致地觀察紅疹的變化,發現果然很快化膿,加上外敷的藥物,黃色的濃流出之後,皮膚就剩下一個紅點了,更驚喜的是,他們的臉色開始好轉,咳嗽減少了。

藥方有效了!

小小的帳篷裏,燃起一陣喜悅。

一直彎腰查看病情的寧熙,站起來忍不住一陣頭暈就要往後倒,太平適時過來接住了他,廖先生道:“不會是感染了吧?”。

太平看了一眼寧熙的臉,呼吸平穩,睡顏安然,道:“睡著了”,然後手一抄,抱起了他往外走。

沒想到出帳篷的時候,剛好撞到了寧昀卿,寧昀卿嚇了一跳,問:“熙兒怎麽了?”。

太平道:“睡著了”。

寧昀卿:“……”,想到寧熙這幾日好似沒有怎麽睡過,此刻在太平的懷中已然睡熟了,雖然心裏有些怪異,還是道:“送他回賬內吧”。

太平點了點頭,抱著寧熙走了。

寧昀卿背後看著他們的身影,重重地嘆了口氣,然後進了帳篷了解最新的情況。

當寧熙飽飽地睡足一大覺醒來時,發現太平不在身邊,找了一圈發現太平竟然跟寧昀卿在河邊講話,嚇了一跳,這兩人怎麽聊到一起了。

寧熙悄悄地溜過去,借著草叢的遮擋偷聽,聽到寧昀卿問:“你跟熙兒是不是……”,仿佛話有點兒燙嘴,後面的話就是說不出來。

太平沈默了一會兒,道:“是”。

雖然早有察覺且料到了答案,寧昀卿還是楞了一下,他道:“當初那個小館言風死的時候,上京城所有人都說我的兒子是個斷袖,我不以為意,我的兒子我自己知道,他雖然做啥啥不行,惹誰誰生氣,一天到晚惹是生非”

寧熙:“……”

寧昀卿接著道:“但我知道他做事都有分寸,所以我將他趕出去,避避上京城的流言,直到……”,他看著太平道:“直到他把你帶了回來,我就知道他對你的不一樣了,雖然你喜歡玩變裝游戲,一會兒白衣,一會兒黑衣,整個人不一樣,名字也換了,但是我一眼認出來了,不是我眼神好,而是他看你的眼神都是一樣的”。

那種眼神,很早的時候,寧昀卿在已故的妻子身上也看到過。

寧昀卿嘆了一口氣,鄭重地道:“我不管你們是什麽關系,只要熙兒開心就好,頂多我下去跟祖宗跪一跪,但是熙兒他一定不能置身於危險之中,他自小沒有母親,我也沒什麽空,三個姐姐帶他長大,他是我寧家的珍寶,我不能讓別人傷害他”。

聽到這些話,寧熙不禁有些動容,爹雖然嘴硬嚴厲,但是心裏是最疼他。

太平道:“有我在,別人傷不了他”,語氣帶著堅定。

聽到這話,寧昀卿放松了,道:“我再問你最後一個問題”,他停了一下,才接著道:“你是不是二皇子的兒子?”

寧熙慨嘆,不愧是他爹,已經猜到這份上了。

太平點了點頭,道:“是”。

寧昀卿閉了閉眼,轉過頭看著流水,道:“果然是蒼天有眼,天道好輪回”,然後便沒有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兩人開始往回走,而太平直接走到寧熙趴著的草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寧熙尷尬地笑了一聲,起來拍拍身上的泥土,笑道:“你什麽時候發現的?”。

寧昀卿“哼”了一聲,道:“剛來就發現了,從小到大跟你姐姐玩捉迷藏,你有贏過嗎?”。

寧熙摸摸鼻子,道:“爹,那個啥……”。

寧昀卿道:“幹啥說話又支支吾吾的?”

寧熙道:“你都知道了……謝謝爹”,雖然寧昀卿嘴上說得很輕松,但是身為一個上京城的風雲人物,打個嗝都會化作傳言傳到城外賣魚翁耳中的寧熙,如果真的斷袖了,寧昀卿所承受的壓力一定很大,但是他為了寧熙的順心如意,願意為他擋住流言和祖宗的責問。

寧昀卿“哼”了一聲,道:“就當你是我歷的一個劫”。

寧熙汗顏,寧昀卿到底偷看過多少他的話本。

但說到正事,寧熙道:“如果試藥的病人已經好轉,我覺得藥方可以推行到其它災區了”。

寧昀卿道:“嗯,剛才已經跟廖先生和商枝商量好了,將藥方送到各地去了”。

寧熙還有一點擔憂,道:“因為疫情多變,可能還需要根據各地的實際情況有所調整,不知他們會不會?”。

這一點寧昀卿也擔心過,道:“你兩位師父說不必擔心,各地的災區自薦的醫者都是有能力的,他們會根據實際情況調整的”。

很快,捷報就傳了過來,各地的疫情得到了控制,沒有繼續傳染,患病的病人也開始痊愈。

東方華龍顏大悅,大肆嘉獎了寧昀卿,寧昀卿沒有獨占功勞,將獎勵都給了此次控制疫情的官員和醫者,而且為了跟國舅對抗,東方華提拔了此次幾個原先受排擠冷落的官員。

眾人都明白了,朝廷的風向變了。

國舅元氣大傷,尤其是此次軍隊感染,上京城兵力大傷,東方華斬殺了李博之後,國舅手中已無太多實權。

國舅府中,幾個官員又聚集堂上,王榮憂心忡忡地道:“聖上不知為何,已經開始對付我們,扶持自己的勢力了”。

其它人也附和。

國舅怒拍了一下桌子,道:“當時是我們將他扶上皇位,如今卻想把我們踢開,這怎麽可能”。

其它人雖然認同,但都不敢說話。

國舅繼續道:“事情發生得太快,太多,一開始我只顧著應付局面,沒細想,現在回過味來了,這一切背後都有一個推手,先是傷了你們,然後又偷了玉璽,挑起聖上與我的爭端,讓我們互相打壓,從而削弱我們的力量”。

李元業道:“是那個二皇子的兒子嗎?”

國舅恨恨地道:“除了他,還有誰?”。

趙光道:“那怎麽辦,城中找了那麽久,沒有一點眉目,不知藏在何處”。

國舅笑了一下,道:“呵呵,別擔心,我知道他在哪,此次瘟疫我的人在隔離區看見他了,跟寧昀卿那個兒子走得很近啊”。

齊中道:“寧昀卿那個廢物兒子?”。

國舅嘲笑道:“齊大人你耳朵被割了一只就聾了嗎?那個廢物公子已經在這次疫情中搖身一變,成了雍朝的“神醫”了,現在去上京城街上一喊他的名字,有那個不讚揚?哼,寧昀卿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這老狐貍不出手還以為是個鵪鶉,沒想到是匹狼”。

王榮道:“那國舅,我們現在要去寧府抓二皇子的遺子嗎?”。

國舅道:“抓?你抓得住嗎?哼,放心,我自有對付他的人”。

片刻之後,一只飛鴿從國舅府飛出,向著指定的方向飛去。

而那個從廢物到人人敬仰的神醫搖身一變的寧四公子,此刻正躺在太平懷裏,拿著各地的疫情報告單嘖嘖稱奇,他道:“你看每個災區幾乎都出現一個或幾個醫術了得的醫者,若是沒有他們的幫助,疫情不會這麽快得到控制,我讓我爹去查了一下他們的身份,發現他們有一些是普通的醫館的醫者,有一些竟是普通的百姓,還有一些沒有人認識,你不覺得很神奇嗎?”。

太平睜開眼睛,看了一眼他手裏的幾張紙,又閉上了,道:“是很神奇”。

寧熙坐直了,道:“哎,你有沒有認真看?”,看見他還在閉眼休息,道:“你怎麽還在睡覺?”。

太平道:“我昨夜勞累了”

寧熙:“……”,這是什麽虎狼之詞,勞累的分明是我好不好。

太平睜開眼睛,道:“他們的名字都一樣”。

寧熙又看了一眼名單,道:“哪裏一樣?”,他念著名單上的名字:“蘇合、孫信石、唐合歡、貴湘子……”,突然,他恍然大悟,名單上的名字的都是藥材名,他驚訝地道:“他們是出自一處的?”。

太平點點頭,道:“應該是吧”。

寧熙道:“可是從來沒聽過有這樣的組織啊,在江湖上你聽過嗎?”

太平道:“沒有,但是廖先生應該知道”。

寧熙又不懂了,太平點了點寧熙的腦袋,道:“廢物成了神醫之後,智商還下線了,你師父不是叫商枝,那你知道廖先生叫什麽嗎?”

☆、廖葛花

寧熙搖搖頭,太平輕啟薄唇,道:“廖……葛花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寧熙笑倒了,怪不得只讓別人叫他廖先生。

在去找廖先生和商枝的路上,寧熙還止不住笑,看見廖先生後就更加止不住了,噗嗤一聲又笑了出來。

廖先生一臉莫名其妙,對太平道:“你點他笑穴了?”。

寧熙扶住太平,拼命忍住笑,擡頭看了一眼廖先生的臉,又笑了起來,上氣不接下氣地道:“葛……葛花,哈哈哈哈哈哈哈……”。

廖先生將手裏的藥材往桌上重重一放,咬牙切齒地對商枝道:“你告訴他的?”。

一旁舂藥的商枝突然被冤枉,道:“我可沒有告訴他你叫葛花”,特地加重了後兩個字。

寧熙又要笑,太平拍了拍他的背,道:“別笑了,該岔氣了”。

寧熙想起了還有正經事要問他們,努力止住了笑,對廖先生道:“葛……師父你還沒說,你為何知道成城就是太平,還知道他在我這裏”。

廖先生頭都沒有從藥材裏擡起來,道:“剛開始並沒有猜到是雙生子,只是覺得山崖下救上來的成城非常不對勁,且剛好丟失一年的記憶太奇怪了,於是推測最近一年在成家莊這個應該是假的”。

寧熙驚嘆道:“連成莊主和夫人都沒猜到,你竟然猜到了,太厲害了?”。

廖先生擡頭看著太平道:“他裝得太好了,武功也封得很好,給他解毒都沒有發現不對勁,但是後來從懸崖上救上來那個,脈象太奇怪了,更奇怪的是你”,廖先生指了指寧熙道。

寧熙:“……我?”。

廖先生道:“是啊,一開始看見成城出事要死要活的,從山莊上撞到我的時候,鞋子掉了一只都渾然不覺,去拿了一趟醫書回來,對成城的整個態度就變了,一副陌生人的模樣,所以我就猜到了,你應該發現他們是兩個人了”。

聽到這一段,寧熙有些囧,太平則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廖先生接著道:“後來我到上京城,遇到了我師姐,她告訴了我雙生子的事情”。

商枝?她怎麽會知道?太平和寧熙皆看向商枝。

商枝終於停止了舂藥,摸了摸臉上的紅色傷疤,對太平道:“當年是我替你母親接生的”。

此話一出,太平和寧熙都驚訝了。

接下來,商枝講述了她的故事。

二十年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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