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塊玉佩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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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城道:“王爺為何一定要你落水?”

寧熙道:“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寧熙觀察了一下周圍,道:“成成你帶我從屋上面走,我們回剛才的房間,記住不要驚動王府的護衛”。

成城點頭,帶著寧熙躍上了房頂,幾個起落之後,輕輕地落在了之前房間上方,寧熙輕輕地掀開瓦片,看見東方明坐在桌子旁,旁邊站著一個黑衣人。

東方明道:“他換衣服全程都看清楚了嗎?真的沒看見東西?”

黑衣人道:“我在櫃子裏躲著,仔仔細細看清楚了,他身上沒有任何配飾,更沒有玉佩”。

東方明道:“那就奇怪了,言風將玉佩盜去之後,最後接觸的除了寧熙就是殺了他的人,難道玉佩真的不在他這裏?”

言風?被殺?寧熙腦中閃過一個人,是青雲館的那個頭牌小館,三個月前因為他,自己還被當成疑犯。

正想著,黑衣人道:“屬下親自去寧府找了,什麽也沒發現”。

東方明沈默了一會,失望地道:“看來,真的是被人搶走了”,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道:“這個言風,真是信錯了他!這是凡煙留給我的唯一東西,我藏了它20年,若是讓它落入心懷不軌之人手中,又會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覺察到黑衣人武功不弱,成城等黑衣人走了之後,才帶著寧熙離開。

回到家中後,兩人一直在思索東方明的話。

寧熙道:“如果我沒理解錯,東方明是想要從我身上找一枚玉佩,他懷疑這枚玉佩3個月前被言風偷走了放在了我身上”。

成城道:“言風是誰?”

寧熙道:“還記得在茶樓說書先生最後說的,我三個月前因為被懷疑殺了青雲館的小館而被抓去府衙?那個人就是言風”,想了一下還是解釋道:“我認識言風並不是因為常去青雲館,其實我去青雲館也是因為他,我小時候有一次偷跑去市郊玩,恰好碰見了言風被賣去青雲館,哭得聲嘶力竭,我想要阻攔,但是沒有成功,後來我就常去看他,倒也不是交情深,就覺得看看他他會更好一些,漸漸地言風因為自己的才藝也在青雲館有了名聲,我也就很少去看他了,但是,三個月前他差了一個孩子來找我,讓我去一趟,我剛進他房門,就看見他被殺了”

成城:“怎麽被殺的?”

寧熙想了一下道:“我看見的是他胸口插著一把刀,我趕緊給他止血治療,但是太晚了,他死前一直在顫抖,喉嚨滾動,像是有話要說,始終沒說出來就咽氣了,後來有人推門而入,就誤以為我是兇手,把我抓了起來,但是後來仵作驗出他除了胸口那一刀,全身經脈都被震斷了,而且是一點點斷的,與我無關”,寧熙突然恍然大悟,道:“我當時不知道為什麽要這樣折磨人,現在明白了,那人是想要逼問他玉佩的下落”。

成城道:“難道東方明口中的玉佩是嵊泗島的另一塊玉佩?”。

寧熙道:“他說這塊玉佩是凡煙留給他的唯一東西,他藏了20年,按照時間和他的描述來看,很可能就是,還有這個凡煙是誰啊?”

成城搖頭,道:“那這一塊玉佩究竟被誰拿了?言風又是被誰所殺?”。

寧熙在房間裏走了兩圈,突然想到一件事,他拉起成城,道:“跟我來”。

隔壁房間原本是寧昀卿給他做小書房的,但是寧熙從小不愛讀書,所以現在已經成了他的小藥房,寧熙徑直走到旁邊的配藥的小桌子,在桌子上翻了一下,找到一本舊書,封面上寫著《稀奇美食集錦》。

成城道:“這是食譜?”

寧熙道:“我想起了,言風叫得那個小孩子還帶了一本書給我,我隨便翻了一下,就夾著一枚玉佩”。

成城:“……那玉佩在哪裏?”。

“這……”寧熙撓了撓頭,道:“我當時沒在意,就隨手一丟,不知丟哪裏去了”。

雖然東方明的人已經搜過一遍,但是兩人還是在房間裏重新再找一遍,最終在房間裏搜羅了一堆玉佩配飾,坐在地上仔細辨認起來。

成城翻著這一堆玉佩,看了看寧熙好像從未佩戴過玉飾,有些奇怪,寧熙笑道:“這些都不是我買的,我那三個姐姐出去買衣服配飾的時候,總會給我帶一份,所以就堆積了這麽多”。

但是兩人一個個檢查了這些玉佩,都是上京城的流行款式,沒有什麽特別的,寧熙累了癱倒在地上,道:“看來真是的沒有,要麽被人拿走了,要麽弄丟了”,但就在他側頭的那一刻,視線裏多了一件東西,他立馬坐起來,擡起小桌子的一條腿,摸出了一個東西。

赫然就是一個玉佩!

雖然兩人都沒有見過真正的玉佩是什麽樣的,但是拿到的那一刻,他們就幾乎確定了。

就是它。

人人爭得頭破血流的玉佩竟然被寧熙拿來墊桌腳?

……

寧熙將玉佩放在手心裏,這枚玉佩掌心大小,比一般玉佩薄一半,玉質非常硬,但玉色暗沈無光澤,不仔細看會以為是一塊鏤空有花紋的石頭,怪不得寧熙會拿它墊桌子。

寧熙看著這塊玉佩,道:“完蛋了,這個催命符現在在我手裏,若不小心被人知道,肯定不得安寧,不如……”,他看著成城道:“我們將它丟了?”

成城拿過玉佩,仔細看它身上的花紋,道:“阿熙,你有沒有覺得這花紋非常眼熟?”

寧熙湊過去仔細研究起來,玉佩上雕刻的花紋像是一種花,他沒有見過這種花但是對花紋卻感覺非常熟悉,他手指沿著花紋的紋路畫下來,突然靈光一閃。

“觀音祠”兩人同時出口。

“還有山洞石室,嵐若在墻上刻的”,寧熙補充道:“之前就覺得特別,從來沒見過這種花”。

難道這就是嵊泗島的標志?

成城道:“如果這是嵊泗島的標志,山洞的墻上是嵐若姑姑刻的,那觀音祠是誰刻的?”

寧熙搖頭,隨即又想到,“會不會是明王爺口中的凡煙?他說這塊玉佩是凡煙給他的,這個凡煙是誰呢?”。

“阿熙”,成城突然道:“你相信真的有嵊泗島嗎?”

沒想到成城問這個問題,寧熙想了一下,道:“以前不相信,以為就是一個開國皇帝忽悠人的傳說,每個開國皇帝不都是要編造幾個神話證明自己是天選之王嘛,但是經歷過這麽多,我有點相信了,但是仍不相信島上有財寶、秘籍,只是相信有這個地方,且島上有一些奇人”。

成城點了點頭,道:“嗯,我也這麽認為,所以,我想是不是20年前二皇子征戰時去到了這個地方,而且他帶出的不是玉佩……”他想了一下道:“而是裏面的人,凡煙也許就是其中一個”。

寧熙驚喜地看著成城,也覺得這樣非常有可能,嵊泗島的傳說從開國皇帝時就流傳了,民間還有許多話本都是描寫這個地方的,但是20年以前都沒有聽說過有玉佩一事,那麽很可能就是二皇子從嵊泗島帶回來的。“凡煙”寧熙默念這個名字,突然想起:“郝家莊大殿上,伏夫人好像說過有一個人叫……叫南星的,成成你還記得嗎?”

成城道:“記得,當時伏夫人說他死得非常慘烈”。

南星,凡煙。

寧熙念著這兩個名字,然後驚喜道:“這兩個名字都是藥材名!”

成城道:“這應該不是巧合,很可能他們就是當年跟二皇子一起出來的嵊泗島人”。

事情突然明朗了起來,寧熙看著玉佩道:“那麽這塊玉佩很可能是屬於凡煙的”。

成城點頭,道:“所以目前最安全的方法是將玉佩還給凡煙,阻止這場腥風血雨”。

想到一路的驚險,寧熙擔憂道:“成成,你真的要插手這件事嗎?”。

成城沈默了一會,道:“現在武林因為這兩塊玉佩一片混亂,身為五大家族的成家莊肯定不能置身事外,父親母親也不會袖手旁觀,我既被意外被卷入到此事,我想要平息這場混亂。但此事不關阿熙的事,你不必理會,將這塊玉佩交給我”。

寧熙趕緊將玉佩搶回來,道:“不行,你不能單獨行動,太危險了,要去就帶上我”,然後把玉佩貼身放著。

成城無奈道:“可是阿熙不會武功,我怕你有危險”。

寧熙笑道:“可我不是有你嗎?”,更何況,他一手掏出銀針,一手掏出彈弓,道:“我也不是好欺負的”。

成城被他的動作逗笑,看著寧熙明朗的模樣,想到他家人對他的愛護及一路驚險,他問:“阿熙,你為什麽願意跟著我冒險?”

被這麽突然一問,寧熙一時間腦子空白,然後有什麽東西要從胸口噴薄而出,他看著成城,他仍舊是一身白衣,盤坐在地上,挺直了脊背,嘴角總是輕輕上揚,讓人如沐春風,只要他朝你一笑,你便也忍不住跟著一起笑,但如果這個人受到了傷害,寧熙的心便忍不住揪在一起,兩人一起共歷幾次生死,早已經有了默契。

他壓抑住胸口的激蕩,道:“以前,我爹總是說我每一件事都只有三分熱度,還沒盡力就已經放棄,但其實,我只是對每一件事都很好奇,都想要嘗試,每天睜開眼睛只要一想到這個世界上有那麽多美好新鮮的事物等著我去嘗試,我就很興奮,但是並不是每一件事都值得我去堅持,所以我也就混成了上京城裏的“廢物”,而跟你一起經歷的這段時間裏,我用自己的醫術救你,救別人,雖然幾歷生死,但是我似乎找到了自己想要堅持的事情,我想要將醫術學好、做好,去做更多的事情,而成成你,是我人生中第一個朋友,也是最重要的朋友,我不希望你受到任何傷害,如果你要去完成一件事,那我就陪你”。

聽了寧熙的話,成城良久才道:“阿熙,謝謝你”,神情鄭重,眼睛地直直地看著寧熙。

寧熙被他的眼神弄得有點不好意思了,但又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道:“我們是不是忽略了一個重點?”

成城道:“什麽重點?”

寧熙道:“我們不知道凡煙的長相,年歲幾何,身處何處”

“……”

☆、三姐姐出嫁

因不知關鍵人物的行蹤,歸還玉佩的行程就耽擱了下來,再過五日就是三姐寧荷黛的成親之日,寧府開始繁忙起來,府裏掛滿了紅綢紅燈籠,待嫁的寧荷黛反倒閑了下來,整日裏粘著寧熙,嘴巴就沒停過。

這不,成親前一日的辰時中,寧荷黛一腳踢開了寧熙的房門,掀開他的被子,道:“阿熙,起床了,陪我聊天”。

寧熙睜開迷蒙的眼睛,眼下一片青黑,迷迷糊糊地看著寧荷黛,道:“姐姐,你昨天在我這裏聊到半夜,今日一大早就來了,你若是犯了成親前焦慮癥就直說,我給你開點藥”。

寧荷黛一巴掌拍到他腦門上,道:“什麽婚前焦慮癥,姐姐我是舍不得你,我嫁出去之後就剩下你和爹爹了,孤兒寡父的,多可憐啊,哎,我不想嫁的,就是爹爹整天在我耳邊念念念,今天對不起娘,明天對不起祖宗的,我才不得不嫁”。

寧熙道:“說得好像今後不相見似得,國學班就隔咱們幾條街,你想回來隨時回來,若是見了新郎發現不喜歡,你拎包就回來,爹照樣可以把你嫁出去,況且我一回來就和成成看過那個莫非凡,姐姐你運氣不錯,除了愛打學生手板外,是個不錯的人,你就放心嫁了吧”。

寧荷黛臉上閃過一絲嬌羞,使勁揉著寧熙的頭發,笑道:“哎呀,我們阿熙長大了,都會關心姐姐了,想想以前跟個小不點似得,整天磕磕碰碰,我和大姐二姐都覺得長不大呢,沒想到一下子長得這麽玉樹臨風了,讓我來看看,嘖嘖嘖,這是誰家弟弟如此俊俏啊,京城那什麽四大美男子哪有我家弟弟好看,以前三姐還給你紮過辮子呢,我再來試試”,說著把魔爪伸向寧熙頭發,寧熙困得抱著枕頭坐在床上閉著眼任她搗鼓。

三姐應該是舍不得他們了,雖然嫁出去也是隔幾條街,但終究是嫁做人婦了,家裏剩下長不大弟弟和老古板的爹爹,是有點放心不下。

成城練完了劍,接到了父親送過來的飛鴿傳書,看了信之後,神情凝重,他照常過來找寧熙,見房門大開,慢慢地走了進來,聽見內室傳來寧荷黛清脆的笑聲,走入進去看到寧熙坐在床上,頭上頂著一頭辮子,用發帶纏著,坐在床上打盹,又可愛又好笑。

成城走到床邊,道:“三姐姐好”。

寧荷黛看見成城,招呼他過來,笑道:“成城,你看阿熙這樣是不是超級可愛啊,我們四個就屬他長得最好看了,哈哈哈”。

聽見成城的聲音,寧熙勉強睜開眼睛,道:“成成你別理她,我三姐姐犯了成親前焦慮,手和嘴是一刻也停不下來的”。

寧荷黛扯了一下他的辮子,道:“還不快起來吃早飯,今日你做飯,把大家餵得飽飽的,還有若是明天你背著我出嫁,臉上有一絲難色,或者嫌棄我重,我就讓爹爹再把你送進國學班,成為裏面最老的學生,天天讓莫非凡打你手板”。

一聽到國學班,寧熙扔掉枕頭,起來道:“姐姐你放心,大姐二姐出嫁時我還小,背起來當然很難,但現在你看我這身板,就算三姐是姐姐中最胖的都沒問題”,然後披衣拉著成城跑了出去,留下罵罵咧咧的寧荷黛。

成城見他還頂著一頭辮子,忍不住“噗嗤”一聲,笑道:“阿熙,其實你這樣真的挺好看的”。

連向來正經的成城都會調侃別人了!

寧熙窘迫,擡手一個個地拆開辮子,四處不見另外兩位,道:“阿七和郝明傑又出去玩了?”,剩下一個辮子打了結,解得寧熙手都酸了。

成城看不下去,伸手幫他解了,道:“是的,說今日又來了新的戲班子,早就去占位了”,看了一下周邊沒人,成城道:“剛才父親來信說,計江死了”。

寧熙驚訝道:“死了?上次他被冰霜公子傷了之後逃走了,沒想到竟然死了,知道是被誰而殺嗎?”。

成城道:“不知道,但是玉佩沒有找到,因為這件事,江湖已經亂成一團了,人人都在尋找玉佩”。

寧熙道:“不止是江湖,恐怕朝堂也被牽扯進來了,還記得白念嗎?回來之後,我打聽了一下,他是直接聽從聖上的命令的,這件事情遠比我們想象中覆雜,牽扯的都是關鍵之人,看來事情已經迫在眉睫了,明日等我三姐出嫁了,我們就一起去找凡煙,玉佩放在手裏越久越危險,恐怕我們家都會受到牽連”。

成城點頭。

次日,吉時。

寧荷黛換上了大紅嫁衣,鳳冠霞帔,趴在寧熙背上從閨房裏出來,大堂上寧昀卿強撐著笑容,叮囑道:“嫁人了就不要一天到晚胡鬧了,要服侍夫君,孝順公婆,早日撫育子女”。

寧荷黛哽咽道:“謝爹爹養育之恩,爹爹保重身體,不要動不動就生氣,阿熙長大了,不要動不動就打罵罰跪,反正也沒有用,一些瑣事就交給管家處理,老年寂寞了再娶我們也支持的,但是人品要好,不要打罵阿熙,不要生了兒子搶阿熙的家產……”

寧昀卿:“……”

寧熙汗都流出來,吃力地道:“三姐你再說下去,我就要支撐不住了,等下出去大家看到我滿頭大汗,姐夫還以為娶了個胖新娘,小心他嚇走了”。

寧荷黛習慣性拍寧熙腦門,沒想到真的摸了一手汗,道:“好了,不說了,阿熙你也好好聽話,別老跟爹對著幹,姐姐知道你學得醫術都是有用的,你就放心去學,有什麽事情姐替你撐著,若是誰敢嘲笑你,我就讓莫非凡打他兒子手板……”。

寧熙道:“三姐,你別擔心了,我和爹都會好好的,你安心出嫁吧,有空還是可以常回來玩的,你看大姐二姐還不是整天往家裏跑”。

旁邊的寧月白寧雪青白了他一眼,也安慰寧荷黛。

媒婆在外面喊道,吉時到。

寧熙背著三姐一步步走到花轎旁,送入花轎,最後往她手心裏放了一個禮物,那是寧熙在戴家莊山崖下意外獲得的一塊珍貴寶木,常放身上可調理身體,寧熙將它雕刻一個個珠子,配上玉飾,用紅線串成珠串送給她當做出嫁禮物,然後目送著神采飛揚的三姐夫莫非凡帶著花轎離開。

鳳冠霞帔,十裏紅妝。

直到花轎看不見了,寧熙還站在門口看著,成城走過來,道:“阿熙,進去吧”。

寧熙轉頭看著成城,為了配今日的喜慶,他沒有穿一身白,而是水藍色,少了些羽化成仙的距離感,增加了一點親切感,寧熙笑道:“三個姐姐都出嫁了,我爹目標只剩我一個了,日子可就難過了,對了,你攤開手心”。

成城不解,但依言張開了手,寧熙右手握著一個東西,在成城的手掌上方松開,他手心裏就多了一個東西。

是一塊木質雕刻的蓮花,上面穿了一根紅繩,成城看著這個精致的東西,問寧熙:“這是?”

寧熙道:“我在山崖下發現的一塊珍貴寶木,長期戴在身上能夠起到調理身體的作用,你這塊我額外用很多藥材泡了很久,能夠幫你調理內息,減少內息的躁動,雕工是跟平樂街街尾一個老人學的,只學了3天,別嫌棄啊”。

成城頓時覺得手心裏的東西有了灼熱的溫度,手指摩挲這木質上面的紋理,道:“謝謝阿熙”,然後掛在了脖子上,放進裏衣貼著胸口。

是夜,寧熙和成城留下一封信,告訴寧昀卿和阿七郝明傑,去尋找一樣藥材,幾日就回。

阿七跺腳埋怨公子又把他丟下,轉頭就跟郝明傑出去玩了,這樣的事也不是一兩次了,他早就習慣了。

而寧昀卿捏著那封狗爬字的信,眉頭緊鎖,心頭升起一股不安。

☆、真假山莊

從北往南官道上,兩匹駿馬飛奔而過,飛揚起兩位少年頭上的發帶,一如他們揚起的笑臉。

跑了一天也累了,寧熙和成城進了一座城,打算找個客棧休息一下,順便看看有沒有什麽線索。

剛下馬,迎面飄來一張紙,蒙在了成城臉上,寧熙一把抓過紙張,大聲道:“誰當街亂扔紙?”。

前面一個青年抱著一摞紙,不好意思地道:“公子對不住,風太大了單子吹走了,你拿去看吧”。

寧熙攤開紙張,上面寫著:

“真假山莊”四個大字

下面是幾個小字:

“天下之事,無所不知,真真假假,由你定音。

有問題,歡迎來真假山莊咨詢。”

還附了一個地址,簡單地畫了一個地圖。

兩人看得一頭霧水,寧熙揚了揚紙張,問那人:“什麽意思啊?”。

那人道:“真假山莊的宣傳呀,兩人還不知道吧,江湖上即將赫赫有名的真假山莊,天下大事無所不知無所不曉,只要你有問題,去真假山莊都能找到答案”。

成城驚奇道:“真的這麽厲害?”。

寧熙道:“你聽他吹,哪裏有這樣的地方,神仙都做不到無所不知吧,那他能知道我今天早上吃了什麽,打了幾個嗝嗎?”。

那人見寧熙不信,道:“切,你不試怎麽知道?”,然後走開了。

寧熙成城進了一家客棧,住了一個雙人房,為了避免危險,他們盡量不分開。

寧熙一把躺在了床上,見成城還看著那張紙,道:“你真信啊?”。

成城道:“反正我們現在也沒有消息,不仿去問問,有消息就更好,沒有也沒什麽損失”。

寧熙瞇著眼睛道:“你想去那便去吧”,然後睡過去了。

成城過去幫他脫了鞋子和外衣,看著他的睡顏,輕松的神色褪去,眉宇間露出一點沈重,隱隱感覺生活在脫離原本的道路,內心的不安越來越多。

第二日,兩人按照紙上的地址來到一個山谷,正是盛夏的正午時分,遠遠看過去山谷裏卻仍是煙霧繚繞。

寧熙看了看紙上的地圖,道:“是這裏嗎?霧太大了看不見有什麽山莊啊”。

成城觀察了一下周圍,道:“應該是這裏,我們小心點進去看看”。

兩人下了馬,小心翼翼地往前走,遠遠地聽見有流水的聲音,向前幾十步後,路突然斷了,一個斷崖橫在眼前,右邊有瀑布飛流而下,從斷崖下流走,濺起的水花在太陽之下架出一座座彩虹橋。

寧熙成城在周圍找了一下,發現了一座石橋,延伸到迷霧深處,寧熙沒有多想,右腳直接踏上了石橋,在接觸到橋面的那一刻,橋突然消失了,寧熙一個踩空,喊道:“啊,成成救我”。

千鈞一發時刻,成城拉住了寧熙的手,用力將他拉了上來,道:“阿熙,沒事吧”。

寧熙驚魂未定,道:“橋怎麽消失了?難道我看花眼了?”。

成城道:“不,我也看到了,但橋在你踏上去的那一刻消失了,是個幻象”。

寧熙真是開了眼界了,還有這樣神奇的操作?

更令人驚奇的事情發生了,在他們不遠處,又出現了一座石橋。

寧熙道:“這個是真是假?”

成城道:“我來試試”,他走過去,伸出右腳在橋上輕輕一點,橋果然又消失了。

但是,一會兒後,在不遠處又出現了一座石橋。

見鬼了。

兩人試探了好幾座橋,都是假的,寧熙道:“不用試了,這些都是幻象”。

成城望了望對面,道:“可惜看不清對面有多遠,不然我可以輕功過去”。

寧熙道:“不要輕易冒險,一定能想出辦法的,我們先看看這個幻象是如何形成的”。

等新的橋重新顯露出來的時候,寧熙和成城蹲下仔細觀察,石橋完全跟真的一模一樣,上面的紋路和歲月的痕跡都一清二楚,寧熙道:“假的橋不可能這麽逼真,所以這裏一定有一座真橋,所有的假橋都是通過它形成的”。

至於是怎麽形成的?

寧熙擡頭仔細地觀察瀑布,果然有了發現,在太陽的照耀下,瀑布的中央發出一點璀璨光芒。

寧熙指著中央道:“成成,你快看”,兩人一起走近瀑布,發現這是一個玉質透明的菱形球體,表面被切割成無數個不規則的棱形,玉球被固定在瀑布中央,在水流的沖擊下轉動,在陽光下尤為耀眼”。

成城道:“這裏地理環境特殊,石橋幻象應該就是通過它轉動折射出的光形成的,我們找到它正對著的位置,就能找到真正的橋了”。

寧熙道:“沒那麽簡單,玉球表面有那麽多個棱形,轉動的時候在不同地方形成不同幻象,找到它正對著的地方還得費一番功夫”。

成城道:“那怎麽辦?”

寧熙突然狡詐一笑,道:“成成,你用劍將它打下來吧,我想帶回去玩一玩”。

成城驚訝道:“……破壞了主人的東西,他問責起來如何應對?”。

寧熙道:“沒事,他都把宣傳打出去了,肯定是想要客似雲來,但是這東西不是把人都攔在外面了嗎?說起來,我們還幫了他一把”。

成城只猶豫了一下,運劍出鞘,劍飛至玉球上,用力一削,玉球滾落下來,成城足尖一點,躍上一顆山石,再借力一躍,接住了玉球,劍也順勢收回鞘中,然後輕輕地落在了寧熙面前,將玉球遞給他。

寧熙讚嘆道:“成成,你的功力又上升了?”

成城笑道:“是的,君子劍法我已經突破第十層了”,也是得益於這一路的驚險和歷練,寧熙真心為他感到高興。

玉球一去,石橋幻象果然消失了,真正的橋顯露了出來,就是剛才彩虹的地方,且橋果然跟幻象一模一樣。

兩人踏上了石橋,橋竟然有二十多米,幸好剛才沒有冒險,走到橋的盡頭,眼前的迷霧淡了些,眼前出現了兩扇門。

寧熙成城快步下了橋,發現兩扇門是嵌在山石上的,長得一模一樣,他們不敢冒然打開。

寧熙道:“我終於知道為什麽這裏叫做“真假山莊”了,因為這裏無論是橋還是門,都有真有假,且真真假假都要你自己來定奪,那這兩扇門那一扇是真的呢?”。

成城上前將兩扇門都仔細看了一遍,然後將寧熙拉到自己身後,退後了幾步,抽出劍準備動手,寧熙緊張道:“成成,你想做什麽?”。

成城道:“像剛才一樣,兩扇門一起劈開應該就知道真假了”。

寧熙以為自己聽錯了,道:“劈開?可是萬一假門裏面有機關或者猛獸怎麽辦?”。

成城淡定道:“沒事,我們退遠點,你躲在我身後,我可以應對”。

寧熙:“……好暴力好刺激!但是未嘗不是一種辦法,但是你不怕主人生氣了?”。

成城道:“我覺得阿熙說得有道理,不應該把客人攔在外面”,寧熙摸摸鼻子,縮在成城身後,先進去再說吧。

成城運轉周身的內力,集中在劍上,然後爆發,劍飛出,帶著開天辟地的氣勢,但劍還未觸到山門時,左邊那扇門突然開了,成城劍還未觸到門就剎住了。

成城收回了劍,兩人走過去朝門裏面張望,門裏面是一條暗道,一直延伸到裏面,寧熙道:“成成,你覺得這門是真是假?”。

成城道:“我覺得是真的,也許是主人突然悟到了好客之道”。

應該是怕你一把劈了兩扇門,從此裏面漏風吧,寧熙心道。

兩人小心地進門,沿著暗道一直走,成城持劍走在前面,寧熙緊緊地跟著他,走了一會還是沒有見到出口。突然,寧熙感到後面一股勁風襲來,立即回頭察看,但什麽也沒有看見,正想跟成城說,發現成城竟然不見了,暗道裏只剩下他一人。

恐懼立即襲上心頭,寧熙大聲喊道:“成成?成成?成成你在哪裏?”,沒有任何回應,寧熙只得硬著頭皮往裏走,前面又出現了兩條路,寧熙頭都大了。

又是一條真路和一條假路嗎?這真假山莊的主人是不是有病啊!

寧熙也不研究了,心道:“真真假假,由我定奪是吧,好,那我就由我來定奪”,他掏出一枚銅錢放在手心裏,道:“正面選左邊,反面選右邊”,銅錢被高高拋起,落下時被寧熙雙手按在手掌心,攤開手:正面。

寧熙毫不猶豫地朝左邊走去,沒走幾步,突然地面下陷,寧熙猝不及防掉了下來,本以為這次完了,沒想到一會兒就落了在了地面上,除了屁股被摔痛之外,沒有其它不適。

剛才的暗道隔一段路還有點火光,掉落這裏就完全黑暗了,他點燃了隨身攜帶的火折子,此處是一個寬敞低矮的山洞,只夠寧熙低頭前行,壓抑感從上方襲來,逼得寧熙直想吐,內心也更加擔心成城。

走了一段時間,山洞高度漸漸增高,頭頂的壓迫感減小,還聽到了細微的流水聲,寧熙循著流水聲而來,發現是一條不小的地下河,水流緩緩地流動著,寧熙撿了一片水裏的葉子,發現是入口處瀑布旁大樹的葉子,這水是從瀑布上流過來的,那麽沿著流水的方向定然有出路。

他沿著河流小心翼翼地走了很長一段路,前方開始出現一絲光亮,似是出口,寧熙興奮地加快了腳步,但是他並沒有高興多久,因為發現河道漸漸變窄,水流也湍急起來,直到前方光亮處路斷了,河水匯成瀑布落下。

☆、深陷天坑

寧熙走到洞口,伸出腦袋向下張望,好在瀑布不是很高,只有兩三米,但水流很急,下面是一個水潭,應該是被水流長期沖刷形成的,水潭外面是一個很大的空間,長滿了各種草木,寧熙甚至看見了很多稀有的藥材。

寧熙站得位置視野範圍有限,只能看到正前方是峭壁,至於左右兩邊是否有出路就看不見,寧熙猶豫是否往回走,但是剛才一路走過來,都沒有發現其它的出路,更奇怪的是,當他往來時的路看時,竟然發現來路正在一點點崩塌,河水漫了上來淹沒了,只剩下他現在站的這一塊石板,而且水流有漸高的趨勢。

現在就只有下去這一條路了。

寧熙收了火折子,仔細地研究如何下去,雖然瀑布不高,但是陡峭且水流很急,冒然順著水流下去可能會受傷,寧熙摸索著洞口邊緣是否長有藤蔓,沒想到真給他摸到一條粗壯的藤蔓,鑒於之前的經驗,寧熙沒有立即將身體重量放在藤蔓上,而是輕輕地扯了扯,藤蔓仍穩固才放心地抓住慢慢往下。

腳踏上平地那一刻,寧熙擡頭朝四邊望去,立即想順著藤蔓再爬上去,因為他發現這裏竟然是個封閉的天坑,陡立的峭壁一直延伸到天際,寧熙覺得自己是一只壁虎才能爬出去。

而且水落到水潭仿佛就消失了,沒有再形成河流流出來,寧熙站在水潭邊觀察了好一會才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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