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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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碌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自打許子男帶著我海吃海喝,讓我稀裏嘩啦的感動一番之後就再也沒出現在我的生活裏,而我因為趕稿也變得格外忙碌,偶爾許好會上我這兒坐坐,但我也沒什麽時間和她說話,因為我忙碌起來就有一個怪癖,喜歡進入小黑屋碼字。

不過,小女孩一個人仿佛也玩得很開心。

我把稿子發給編輯,打開房門,許好正玩著游戲,她見我從房間裏出來,立馬按下了暫停,站了起來。

“你忙完了?”

我點了點頭,有些不好意思:“這幾天不好意思,我在趕稿!”

“沒事!”她擺了擺手說:“我給你留了吃的,我去給你盛出來!”

許好很喜歡烹飪,每次來我這裏總是會做很多吃的,味道很好,我問她:“你這麽喜歡烹飪,所以以後打算當廚師?”

她眨巴著那雙明亮的眼睛,沈思了一會兒說:“我爸不喜歡我做這個!”

“你爸?許老爺子?”

她點了點頭,有些落寞地說道:“我爸雖然不常出現在我和我哥的面前,但我還是很怕他的,我可不敢像我哥那樣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

從第一次聽到有許老爺子這個人物存在起,我的腦子裏總會浮現出幾個字:可怕、□□、霸權!

我問許好:“你爸是不是可怕?”

許好想了想說:“我爸其實長得不可怕,只是很沈默,當他身邊的人犯錯的時候,他不需要說任何話,他手下的人就可以讓那個發錯的人受到相應的懲罰!”

“這麽厲害?你爸難道就是傳聞中的意大利Mafia"

“怎麽可能?”她有些好笑地看著我說:“是不是寫書的,腦洞都能這麽大開?我真好奇我爸要是聽見你這麽評價他,會是個什麽反應?”

我聳了聳肩:“沒辦法啊,你把他形容的這麽厲害,我肯定要往狠角色想了!”

“難道,我哥都沒給你提過我爸?”

“沒有,我們從來都不討論這些。”我往嘴裏塞了一塊排骨,味道真不錯。

“我覺得你們家很神秘,連報紙周刊都沒有挖到過你哥的背景,你們家背景是不是很深!”我忍不住八卦地問著。

“我們家背景應該也不算大吧,就是有幾套房幾輛車而已!”

幾套房幾輛車還能難道職業狗仔?我對她的話保持懷疑態度,但我從來不是一個會刨根問底的人,尤其是對方並不想真正告訴你的時候,轉移話題是最好的方式。

“你哥說你前段時間去英國了,英國好玩麽?”

“不好!老下雨,英國的夏天特別短,我還是喜歡B市,可惜沒辦法長留!”她像個小大人一樣,唉聲嘆氣地說道:“我本是龍的傳人,可惜註定要流落他鄉做芭比!”

我笑著戳了戳她的額頭說道:“你知足吧,多少人想出去還去不了呢?”

“哎,你不懂我的心.....”說著她到唱起了歌,還把歌詞改成她的遭遇。

果然是誰的年少不煩惱,誰的青春多了一抹憂郁,年少的孩子都是詩人啊。

她又回到電視機前,玩起了游戲,我拿著手機看微博,駱軒的名字上了熱搜,我突然覺得好像有好長一段時間都沒聽到這個名字了,像是隔了很多年,也不知道他出院沒有,腿好點了麽?

我原本想要打個電話問問,卻想起自己那天告訴他自己有了男朋友的事情,都是各自有了不同生活的人,再打電話總覺得有些古怪,雖然說不上到底是哪裏不好,可還是會下意識的想要避嫌。

時間啊,真是個可怕的東西。

我點開微博熱搜,手機一欄跳出了好多@他的粉絲,隔空喊情話的,祝福身體早日康覆的,還有最熱門的解約退團一事。

我正想要點開看看解約退團一事的內容,老媽就打來了電話。

“墨兒,我們今天回來了,晚上回家吃個飯吧!”

“喲,您倆老終於把地球繞完了,舍得回來了?”

“你這孩子,怎麽說話的?我和你爸不就出去了兩三個月嗎?你到擠兌起我們來了!”

老太太在電話裏一個勁兒地數落著我的不是,從小到大依次說了一個遍,還不嫌累,我只能在電話這頭一個勁兒地承認錯誤,哄著老太太開心。

掛上電話,我讓許好跟著我一起回家,那丫頭居然害羞起來,死活都不肯去,還說今晚要回許宅,說許子男要回去。

我本想問問他許子男的事情,可一想到他丫的這麽多天都沒和我聯系,我這麽突然詢問,回頭讓他知道了估計還得以為我是不是因為那天發生的事情,暗戀他。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難得生活回到了平靜。

晚上,我回家,剛進家門,我媽就操著她的鍋鏟對著我進行教育:“讓你回家吃飯,你還真是回家吃飯,都不知道早點回來幫忙做事?”

我覺得老太太就是看我不順眼,就想叨念著我,我這人從小就被她叨念慣了,就不怎麽搭理她,我爸知道我媽脾氣上來一時半會下不去,過去給我媽又是打下手,又是捶背的,這倒好,我媽更來氣了,只不過她是沖著我爸發火,在廚房裏數落著我爸這也沒做好,那也沒做好,還把我爸趕了出來。

我爸一點事都沒有,笑呵呵地端著他的茶壺,唱著小曲走了過來,坐在沙發上,和我一起看娛樂新聞。

我問著我爸:“被罵了您都還怎麽高興啊?”

他端著他那小茶壺往嘴裏到了一口茶,拍著他那圓圓的肚子說道:“她罵我,代表她中氣十足,中氣十足就代表你媽身體好,是好事!”

看吧,我爸那個年代的人多會想事,我想起前年我和爸媽回老家過春節,我那表姐和表姐夫在大年三十不知因為什麽吵了起來,我表姐和我媽一樣,嘴上功夫厲害的狠,罵起人來,都不帶喘氣的,表姐夫是個東北老爺們,那受得了這些氣,楞是和我家表姐吵起來,最後兩口子竟當著親戚的面動起手來,最後日子肯定是過不下去了,第二天大年初一就嚷著要上民政局辦離婚,可惜人民政局放假沒離成,回家又是一頓開罵!

事後,春節一放完,兩人又去了民政局,大紅印章一蓋,兩人一手一個綠本,走在大門口又吵了起來。

後來,我表姐告訴我媽說,她大年三十那晚上她是故意激怒我表姐夫的,就為了能離婚,可再後來,我聽我媽說表姐夫去年得了肝癌去世了,我表姐哭的死去活來的,到現在提起都眼淚都是忍不住嘩啦啦的往下流。

生活就是這樣,我們總是嫌他平淡乏味,總想激起些許浪花,或是換種方式看他,可多少人最後都把它當作兒戲,不停地往死裏作。

門鈴聲突然想起,打破了我內心地感概。我起身跑去開了門。

是沈姨和駱叔叔,還有駱軒,他坐在輪椅上。

老爸熱情地把他們邀請到了家裏,電視上剛好放著駱軒的新聞,嚇得我手慌腳亂,趕緊小跑過去換了臺。

“其實,我沒事!”駱軒不知合適推著輪椅來到我身旁。

他瘦了好多,曾經漂染地頭發變成了久違的黑色,不用做造型的頭發顯得柔順而飄逸,耳朵上的那枚耳釘也不知在何時被摘下,像個普通而幹凈的鄰家大男孩,腦子裏突然閃過許子男的樣子,他不做造型的時候頭發也是這樣,可他喜歡染發,一周變一次,但我很喜歡他染成青木亞麻灰的樣子,覆古的中分造型,很好看。

“最近在忙什麽?“駱軒問我。

我剝完一個橘子遞給他:“忙寫小說啊?我現在是個作家了!”

他眼裏有些笑意,“以前你打電話說你卡文,轉眼都成作家了!”

“時間過得還是挺快的,不過,我現在還是卡文!”

老媽在廚房忙得不亦樂乎,保姆阿姨也是忙進忙出,我想他們那個年代的女性都是熱愛廚房的,最後連沈姨都按耐不住進了廚房,老爸和駱叔下起了象棋,只有我和駱軒守在電視旁,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

只是忽然,我也沒有那麽多話想要說了。

我拿著遙控器轉到了央視1套,六點鐘的大風車,熟悉的旋律從電視裏頭傳了出來,駱軒笑出了聲,我知道他是在笑我幼稚,可我就是想看看現在的大風車和以前的大風車有什麽區別,聽說以前的董浩叔叔去年也都退休了。

時光荏荏,轉眼我都二十五了。

老媽做了一桌的滿漢全席,擺滿了整個餐桌,兩家人難得坐在一起,舉杯相敬。

“老陶,咱們兩家有多久沒這麽聚在一起吃飯了?”駱叔抿了一口酒,笑著說道:“我記得上次咱倆喝酒的時候,還是駱軒這小子出國的第一天晚上,孩子他媽守著我哭了一晚上,怪我心狠,也只有你知道我的苦衷!”

“你還苦衷,當時你送走駱軒的時候,可是眼睛都沒眨一下!”沈姨埋怨著說道:“我當時都懷疑你有沒有把他當成親生的!”

“能不是親生的嗎?駱軒這孩子長得這麽俊俏可都是繼承你倆的好基因!”我媽很喜歡駱軒,打小我聽我媽提到駱軒的時候,總是眉開眼笑,像親生似的,各種誇,每次誇的時候老太太總把我拉上,因為鮮花總需要綠葉陪襯嘛。

說著,我媽就把話鋒一轉放我身上:“我們家陶墨要是能有你們家的駱軒一半能幹就好了,整天的不學無術,就知道敲鍵盤,到現在連個正式工作都沒有!”

看吧,我媽損我就是這麽狠,一點面兒都不給。

“女孩子不用太能幹的,找一個好婆家就行!”沈姨幫我打著圓場,卻誰知把我推向了萬丈深淵。

“她都長成這幅樣兒了,能嫁出去都算不錯了!”

“陶墨長的好看!”駱軒不溫不火地開了口:“和姨一樣都是有氣質的。”

“瞧這孩子多會說話!”我媽笑得連嘴都合不攏,還給他夾了一只大雞腿。

我什麽都不敢說,只能盡量把自己扮成鴕鳥樣兒,避免再次成為我媽攻擊的對象,幸好,我爸接過駱軒的話,又講起了他和我媽以前的事,我吐了一口氣,話題算是被繞開了。

晚飯之後,兩家大人興致盎然,打起了麻將。

我和駱軒一時又顯得無聊起來,我想起小區花園裏的梅花開了,問他要不要去看看,卻突然發現他還有些不方便!

他摸著腿,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我拿著毯子替他蓋上,推著輪椅去了我爸的書房。我爸是個書癡,喜歡收藏各種書籍,老媽專門給他騰了一間房出來,找來專人設計,雖然不像電視裏演的那樣氣派豪華,但也覺得稱的上迷你型的書海。四面墻上都被設計成了書架的樣子,打開書房大門,迎面而來的是書墨的味道。

駱軒以前很喜歡來我爸的書房,一呆就是好幾個小時,那是他除球場以外最喜歡的地方。

我搬來梯子,爬上去,我記得以前他很喜歡看金庸的武俠小說,可我沒找到,只找到一部古龍的小說,我問他:“看麽?古龍的?”

他嘴角上揚地說道:“我已經很久沒看過武俠小說了,我現在看Paulo Coelho的小說。”

“古巴的那個作家?”

他點了點頭,問我:“你也知道?”

我把書放回原處,從梯子下來,“知道,他被稱為當代寓言家!”

“我喜歡他的《魔鬼與普裏姆小姐》你呢?喜歡什麽?”

我繞過梯子,來到右手面的書架,從下往上數,在第三排第四本找到了那本書,我取下走過來遞給他。

“我喜歡玩游戲。”

“哦,是嗎?我以為你還像原來一樣是個書蟲!”

我笑了笑,繞開了話題:“解約的事情怎麽樣了?”

“老鄭說有些棘手,但有許蔚然在,問題不大。”

“那你和秦婧呢?”我又問,手指在書架上打了一圈,沒有一本吸引我的,自打寫小說以後,我對書就變得不怎麽敏感了。

“挺好!你呢?”

“我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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