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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認真的打量著淩天的臉,濃密的劍眉,英挺的鼻子,頭發沒有了發膠的定型,正柔軟的散在他的額頭上,薄唇因為失血過多而變得有點泛白。雖然都是同樣的一張臉,但她不得不說熟睡中的淩天和醒著的淩天是完全不同的兩種風格,前者安寧溫和,後者冷峻淩厲。
☆、我可能喜歡上你了
? 淩天是被早上的陽關照醒的,昨天包紮好傷口後就吃了醫生給的藥,就迷迷糊糊睡著了。他想拿放在床頭櫃上的手表,看看現在是什麽時辰,一轉頭便看到了一顆腦袋,正趴在他的床邊,似乎還在睡覺。林雨桐是什麽時候過來的他一點印象也沒有,她身上還穿著睡衣。淩天的動作雖輕,但林雨桐還是被驚醒了,實際上她的睡眠本來就淺。
“你醒了?”
林雨桐聽到有聲音從頭頂上傳來,有些沙啞。
“你也醒了?”林雨桐知道聲音的來源,忙坐直了身子。
兩人簡單地問候了一聲就忽然陷入沈默。
“現在幾點了?”林雨桐見淩天拿著表,便開口問。
“7點....”
“那我去讓張媽做點吃的吧,睡了這麽久,肯定餓了。”剛說完林雨桐便聽到淩天房門被敲響的聲音。
“進來。”淩天已經坐直,想要靠在床頭,林雨桐見狀便起身幫他幫枕頭墊在他身後。
“淩先生,林小姐她....”剛開了門,翠丫便風風火火闖了進來,開口便道,但看到站在淩天床邊的林雨桐後又戛然而止。
“怎麽了?”淩天一醒來就恢覆了一貫冷清的態度。
“沒....什麽....就是問問....先生早上要吃點什麽?”翠丫一看到淩天投射過來的眼神就心慌得要口吃。
“翠丫,你去跟張媽說淩先生醒了,就做些清淡點的早飯過來就行了,去吧。”林雨桐微笑著跟翠丫說,適時地幫翠丫借了圍。
“哎,好咧!”翠丫一聽便高高興興地告退了。
“你的傷好些了嗎?”林雨桐盯著淩天的左臂。
“不礙事。”
“要不要讓醫生進來來換點藥?”
“等吃過早飯再換吧。”
“恩,好吧。”
短暫的談話結束,雙方又陷入了一陣沈默之中。淩天靠在床上閉著眼養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他的眼睛原來這麽深邃,睫毛還挺長。只是一醒來,整個人又變回之前的冷峻。
“在看什麽?”
“啊,沒看什麽。”淩天突然開口嚇了她一跳,不會是她的視線太過於灼熱,讓他發覺了吧。
淩天看了她一眼,眼神晦暗不明,林雨桐不由地避開。
很快,張媽和翠丫就進來了,手裏端著早餐。張媽把一張小幾輕輕放在淩天的床上,然後把早餐一一擺放好就囑咐了幾句,接著就帶著翠丫下去了。
“你好好吃早餐吧,我先回去了。”重點是她穿著睡衣已經晃了一早上了,之前沒有發覺,現在反而覺得有些尷尬。
“坐下來跟我一起吃。”淩天開口道。
“可是我...”
“我手受傷了,不方便。”
林雨桐看著淩天那理所當然的神情,卻又合情合理,於是只能磨蹭著坐到床邊。
“趙宇和阿木昨天都沒有事吧。”林雨桐發現沒見到趙宇和阿木。
“受了點傷,我讓他們回去休息了。”
“那....林豹呢?”林雨桐沈默了一會兒,繼續開口問。
“帶人逃走了。”
“哦....”沒死,那他會不會卷土重來。林雨桐有些擔憂。
“就算他沒死,日本人也不會放過他的。”似乎是看穿了林雨桐眼裏的擔憂,淩天又說了一句。
“他得罪了日本人?”林雨桐剛吃了一個小籠包,擡頭問。
“他暗地裏跟日本人合作,想要幫日本人偷偷運大煙和鴉片進上海,但是碼頭在我手上,現在貨到了,碼頭卻沒開。”
“這樣...”林雨桐明白了其中的厲害關系,原來林豹抓她是為了逼淩天開碼頭。
“那你....”話到嘴邊卻都止住了。
“我什麽?”淩天擡頭。
“沒什麽...”其實她就是想問為什麽他不跟日本人合作,這樣就不會有任何麻煩,況且又可以獲取暴利,只是她又忽然開不了口,只怕一說出來對淩天來說是一種侮辱。
“我以為你不會來救我。”林雨桐放下筷子,望著淩天的眼睛,靜靜地開口。
“為什麽?”
“因為我從認識你之後好像就沒有好好地說過幾句話,我不斷無視你,觸怒你,拒絕你,不斷地想跟你劃清界限。實際上,我們連普通朋友都算不上吧,所以知道林豹抓我是為了威脅你時,我是覺得可笑的。”
“你從來就沒有相信過我!”淩天神色一凜,氣壓驟然變冷。
“為什麽?為什麽還要冒著生命危險去救我?”
淩天忽然沈默。
“因為如果我不去,我可能會後悔。”過了良久,淩天才緩緩開口。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你救錯了人,你會後悔嗎?”
“你為什麽總是否認你自己就是我所認識的林然!為了擺脫我,就值得你這麽煞費苦心去做這些嗎!?”淩天表情乖戾,眼裏似乎有股恨意,林雨桐從沒有見過這樣子的淩天。
林雨桐不理會淩天情緒的驟冷,站起身緩緩來到窗前,把窗簾盡數拉開,陽光瞬間就散滿了整個房間,林雨桐感覺到暖暖的,把她的心都融化了。她知道淩天誤解了,只是她覺得已經不需要做這麽多解釋了,因為她做了一個決定,一個既冒險又甜蜜的決定。
“我叫林雨桐,‘梧桐’的‘桐’,是我奶奶給我取的名字,鳳凰鳴矣,於彼高崗。梧桐生矣,於彼朝陽,就像你園子深處所種的梧桐樹一樣,寓意堅強和高潔。我生在江南蘇州,父母是古建築學家,高二那年,父母在工作的時候意外去世,不久前,我外婆也去世了,我一個人想去西藏散散心,結果列車出了意外...醒來後就到了這裏,一個我完全陌生的地方,遇見了你...”林雨桐站在窗戶旁,背著光,靜靜地看著淩天,將往事輕輕地訴說著。
“你說的這些我憑什麽相信。”他已經找人徹徹底底查過了,她說的這些跟她根本就不沾邊,她還要編到什麽時候!
“我知道我說的你可能不會相信,但是我還是要說,因為我想要對你坦誠。”林雨桐眼神真摯。
“夠了!你...”
“淩天,我想我可能喜歡上你了...”林雨桐打斷了他的話,語氣輕柔,又有些俏皮。
☆、請客
? 淩天怔住,她就站在窗前,陽光盡數灑在她身上,她微微側著頭,對著他笑靨如花。心裏好像有什麽想要破土萌芽,那一句話輕柔得仿佛有些飄渺,但是卻真真切切鉆到了他的耳朵,飄到了他的心尖上。雖然他的身邊總是不缺女人,她們也總是用那種愛慕的眼神註視著他,但總是小心翼翼,卻從不會說出口,而他也總不以為意。而現在,他的心卻因為這一句話悸動了。
林雨桐一路上恍恍惚惚,不知道怎麽回到房間的,她躺在床上閉著雙眼,靜靜地感受著砰砰亂跳的心臟。她向來是個冷靜自持的人,只是那一刻,她再也不想隱忍的活著,隱藏自己的悲傷,隱藏自己的快樂,隱藏自己的情感。
接近中午的時候,林雨桐就走了,她跟淩天說要回去的時候,他只是輕輕“嗯”了一聲就不再多言。
林雨桐出了淩園後就直接往報社去,她招呼都不打就莫名奇妙消失了一天,他們肯定覺得很奇怪,所以她得趕緊去報到,好歹給個理由。
她剛到報社門口就碰上了外出吃午飯的李明宇。
“嘿,我說你要再不出現我就去警察局報警了哈!”李明宇一看到林雨桐出現心裏反而松了一口氣,但還是極度不滿她這種老玩失蹤的行為。
“我沒事,就是突然有些急事,也來不及跟你們說。”
“什麽事這麽重要?連假都沒請,我還特意去了你家問趙婆婆,結果她說你那天晚上根本就沒有回來過,我還以為你遭遇了什麽不測,趙婆婆和虎子都快擔心死了。”李明宇把這些情況一五一十地跟她說了。
“我知道...”林雨桐第一次感到這麽內疚。
“好了好了,人沒事就好,吃午飯了沒有,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李明宇看見她一副內疚不已的表情,不忍心再責怪她。
“不了,我上去跟主編解釋下,等下還要回趟青衣巷,晚上吧。”林雨桐想著等下還要回去跟主編交代,就婉拒了。
林雨桐說她突然有急事,所以沒有打招呼就沒來上班,主編聽後懷疑的看了她一眼卻沒說什麽,就說了會扣工資,對此林雨桐沒有任何異議,只要不炒了她就行。
林雨桐站在門口扣了扣門,就聽到院子裏響起了趙婆婆的聲音。
“誰呀?”
“婆婆,是我。”
門吱呀一聲被人從裏面打開了,趙婆婆蒼老的臉便出現在林雨桐面前。
“別在門口杵著了,快進來吧。”
“婆婆,昨天我有些急事,所以也沒來得急跟你和虎子說。”林雨桐跟在婆婆後面輕聲說。
“沒什麽,人平安回來就行。”婆婆擺了擺手,表示她並沒在意。
“那虎子呢?不在家嗎?”林雨桐看不到虎子,就問了句。
“虎子他..他受了點風寒,吃了藥正在屋裏睡覺呢...”趙婆婆語氣裏盡是擔憂。
林雨桐沒回來的那兩個晚上,虎子每天晚上都坐在門口等,每次都到深夜,最後還哭著被趙婆婆拉回去睡覺,結果今天早上趙婆婆就發現他生病了,急忙去藥店開了兩服藥煎了,這才迷迷糊糊躺下睡了。
“病了?嚴不嚴重,我去看看他。”說完便往虎子房間走去。
“風寒是會傳染的,你還是不要去了。”趙婆婆攔住她。
“沒事,我抵抗力強。”林雨桐怎麽會怕一個小小的感冒,重點是她也有些擔心虎子。
虎子正安靜地躺在床上,已經熟睡,她伸手摸了摸虎子的額頭,還好不是很燙,幸好只是個小感冒。
“醒來後讓虎子多喝點白開水,屋子也別老悶著,開窗透透氣,這樣好的快。”林雨桐轉過頭跟婆婆說。
“這風寒怎麽能吹風呢?”趙婆婆疑惑道。
“醫生都是這麽說的,你就聽我的吧。”林雨桐笑笑,堅定地看著趙婆婆。
“既然是醫生說的,那我就聽你的吧。”趙婆婆沒讀過幾年書,這些事都不懂。
晚上林雨桐約了李明宇一起吃飯,本來以為就隨隨便便吃碗餛飩了事,結果李明宇硬是拖她進來一家餐廳,看起來挺高檔,想來消費也不低。
“這一餐,一個月工錢都沒啦。”林雨桐感到一陣肉疼。
“你沒錢,不代表我沒錢,這頓,我請了!”李明宇豪爽地開口。
“老實說,我不在的這一天,你是不是去打劫了?”林雨桐故意一臉正經地跟他開玩笑。
“去你的,我會幹這種事嗎?”
“不會,估計你想幹也幹不出來。”
“嘿...請你吃飯還要被你損,那我們還是各給各的吧。”
“別呀,就開開玩笑,我印象中的李少爺可不是這麽小氣的。”
“還是閉上你的嘴,看看菜單吧。”李明宇遞了一份菜單過來。
林雨桐隨便點了一份牛排和一些喝的就合上了菜單,西餐的話她真的不挑。在等待菜呈上來的過程中,林雨桐靜靜的聽著這裏的樂手們彈奏著樂曲,感覺很愜意。
“你倒是跟我說說,昨天你到底幹嘛去了?不要跟我說你那朋友又病重這種事,糊弄糊弄主編還行,我可不會相信。”李明宇忽然問。
“可是事實就是我朋友病重了呀,我從沒想過要糊弄誰。”林雨桐無奈。
“......”李明宇一臉不相信。
“愛信不信。”林雨桐手一攤,表示事實如此。
菜都上來後兩人都吃了起來,停止了剛才的話題,讓林雨桐逃過一劫,實際上她並不擅長說謊,如果李明宇再繼續追問,估計她很難自圓其說了。
“你以前也吃過西餐?看來你的刀叉用得很嫻熟嘛。”李明宇被林雨桐嫻熟的動作吸引了,不由得詫異。
“恩,以前也會和朋友出去聚餐,偶爾也會吃。”林雨桐專心吃著眼前的牛排,隨口便說。
“原來如此,那為什麽我總感覺你老是一個人,你的朋友我從來沒見過,改天約出來一起吃飯唄。”
“我的朋友...幾乎都不在這,這是我在天津時候的事了。”林雨桐淡淡的說。
“那你生病的那個朋友呢,等他好了就可以約一起吃飯了呀。”
“恩,等他好了,有機會的話我介紹給你認識。”林雨桐笑笑,就怕到時候他不敢認識。
吃飽後,李明宇還點了杯咖啡有模有樣的喝了起來,看來這廝是個會享受的主。輕緩的舞曲響了起來,有人在餐廳中間的舞臺上跳交誼舞,大多數都是甜蜜的情侶。林雨桐靜靜地看著,思緒卻不知道飛到了哪去。直到李明宇喊她,她才回過神來。
“你看什麽呢,那麽入神,想跳舞?”李明宇看她一直盯著舞臺看,以為她想跳舞。
“我不想跳舞,但是我想彈琴。”
“彈琴?彈什麽琴?”李明宇摸不著頭腦。
“看在今天你請我吃飯的份上,我送你一首曲子怎樣?”林雨桐說完便起身往鋼琴那邊走去。
“哎,你幹嘛去?”李明宇驚訝地看著林雨桐。
☆、彈琴
? 舞曲停止了,只見林雨桐微笑著跟那個彈鋼琴的外國人說著什麽,然後那個外國人很友好的起身走了,把鋼琴讓給林雨桐。李明宇驚訝地看著這一切,原來林雨桐她,會講洋文!
林雨桐坐好後,便輕輕彈了起來。她彈的是動漫《千與千尋》裏面的曲子《天空之城》,她會彈的曲子其實不多,但是喜歡的曲子她總能彈奏得很熟,所以即使是很久沒彈,她還是能一下子就找到感覺。
餐廳裏環繞著這首空靈恬靜的曲子,似乎所有的人都在靜靜的聆聽,幾個外國樂手還跟著樂曲輕輕地搖晃著肢體,似乎已沈浸在美妙的旋律當中。林雨桐白凈修長的手指在琴鍵上飛舞,一切看起來是這麽的和諧。
“趙宇,你猜我剛在樓下看到了誰!”阿木的聲音突然在趙宇耳邊響起,趙宇從這首美妙的樂曲中醒來。
“誰啊,別老這麽一驚一乍的。”被打斷的趙宇不滿道。
“你猜這首曲子是誰彈的?”阿木得意飛揚的問,鐵定他猜不到。
“不就是那個外國人彈的麽,來了那麽多次,也沒看見過還有第二個在彈。”只是以前怎麽沒覺得有彈得這麽好聽。
“林雨桐在下面,這首曲子是她彈的!”阿木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興奮。
“怎麽可能,擦亮你的眼睛,你確定沒看錯?”趙宇詫異道。
“不信你來看。”說完便示意趙宇跟他來。
這個餐廳的二樓有一個圍欄,站在那裏可以看到樓下的舞臺,而林雨桐正端坐在鋼琴前,嫻熟地彈奏著。這一幕對於趙宇來說無疑是震驚無比的,難道他調查的材料都出錯了麽?還是有哪些地方沒有調查清楚?可是樓下的一幕卻又真真實實存在著。
林雨桐一曲彈畢,周圍都響起了鼓掌聲,那幾個外國人都熱情的上前來寒暄,不斷地讚美,林雨桐都微笑著跟他們說笑,從善如流,末了還跟他們一一握了握手,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李明宇已經驚訝到詞窮了,只能伸出手朝她樹了個大拇指,表示內心的讚揚。
“她居然還會說洋文!趙宇你看到沒有?”阿木繼續在他耳邊大呼小叫。
“看到了....”趙宇靜靜地說了一句。
“林雨桐,我發現你身上真的有太多令人驚訝的地方了,你給我說說,還有什麽招沒有使出來,一次性告訴我。”李明宇一路上都在咋咋呼呼。
“以後你就知道了,貌似除了會唱唱歌彈彈琴,也沒什麽特長了。”林雨桐不以為然,在她那個年代,這些都很容易學到,很普遍了。
“你沒留過學,可是為什麽你的洋文這麽順溜?”這才是讓他最驚訝的地方。
“你多跟他們聊聊天,就自然順溜咯。”林雨桐笑笑,她念的是全國知名的大學,外國留學生一大堆,大把機會跟他們交流。
而另一邊,趙宇和阿木已經從餐廳回到了淩園,正在大廳裏給淩天說著今天看到的關於林雨桐的事。
“淩先生,我們今天看到的都是真的,我們當時也是不敢相信。”阿木一臉認真。
“你說,她會彈鋼琴,會洋文?”淩天看著趙宇,問了一遍。
“淩先生,千真萬確。”趙宇的表情很堅定。
“你的資料確定沒有錯?”淩天陷入沈思。
“我確確實實仔細調查過,過程並沒有發現有遺漏的部分,要不...我再調查一遍。”連趙宇都不由得懷疑自己。
“會不會...真的像她說的那樣,不是以前我們認識的那個林然,可是這也太詭異了吧,不是雙胞胎,但是又長得一模一樣。”阿木也百思不得其解。
“不用,什麽都不要查。”淩天揉了揉額角,感覺有些疲憊。
趙宇和阿木靜靜地看了對方一眼,欲言又止。
林雨桐全然不知道她今天在西餐廳的所作所為已經被趙宇他們傳到了淩天的耳中。吃完飯後林雨桐就回到了青衣巷,明天是休息日,她打算去淩園看一下淩天的傷勢。那天她忽然向他表白,但是對方卻似乎沒有任何態度,不拒絕也不接受,她也不曾問過。她只是不想違背自己的本心,想去追求心裏所向往的生活罷了。
第二天一大早林雨桐就出門,但是卻不是去淩園,而是去市場。她想親自做一樣點心,桂花糕。桂花糕是她和外婆以及父母的美好回憶,她很喜歡,重點是,這是她的拿手活。把需要的材料買完後,林雨桐就回去躲進廚房乒乒乓乓忙活了起來。趙婆婆看著她手忙腳亂的不知道在廚房幹什麽,便進去詢問。
“一大早的,你在忙活些什麽?”趙婆婆看著林雨桐在爐竈旁生火,生了半天火都沒起來。
“沒,就是今天難得休息,嘴饞,想做些桂花糕來吃。”林雨桐扭頭不好意思地笑笑。
“還是我來生火吧,你去弄其他的吧。”趙婆婆提議幫忙。
“哎,謝謝婆婆。”林雨桐怪不好意思的,在家裏哪裏還用到爐竈啊,也難怪她在竈前弄了半天都沒看見火星燃起。
在廚房弄了兩個多小時,一爐熱呼呼、香噴噴的桂花糕終於出爐了,林雨桐心裏頗有成就感。
“哇,好香啊,姐姐,你做什麽好吃的了,我也要吃!”虎子的病剛好就開始下床蹦跶,這不,一聞到食物的香氣就迫不及待的跑過來。
“這是姐姐做的桂花糕,來,趁熱吃。婆婆,你也來,一起吃吧。”林雨桐裝了一碟桂花糕端到桌子上,招呼著虎子過來吃。
林雨桐拿了個食盒把剩下的桂花糕裝了進去,跟婆婆說了聲就打算出門去了。
“姐姐,姐姐,你要去哪裏?我也要去!?”虎子看見林雨桐拿著食盒要出門,連忙咽下嘴裏的糕點,急急忙忙的說。
“虎子,姐姐有事情,你別添亂!”趙婆婆拉著虎子。
“虎子,姐姐有一個朋友生病了,姐姐現在要去探望他,所以不能帶虎子去。”林雨桐耐心地解釋。
“那你還會回來嗎...”虎子小心翼翼地問,眼裏滿是期待。
林雨桐楞住,心裏不免有些感傷,原來虎子是擔心她會離開,定是之前她總是莫名的消失,所以虎子心裏有了些不好的感覺,原來在虎子心裏,她已經是那麽重要了。
“會...今晚就回來,給你買糖吃。”林雨桐向虎子保證。
林雨桐和虎子告別後就拿著食盒往淩園去。
☆、探望
? 淩園的門口都有門衛守著,林雨桐在門口躊躇了一會兒,還是決定上前詢問。
“這位大哥,能不能幫我跟淩先生通報一聲,我叫林雨桐,我想進去看望一下他。”林雨桐對著一個門衛禮貌地說道。
或許是林雨桐在淩園露過幾次臉,所以守門的門衛對她都還有些印象,即使不知道是誰,但是能進出淩園的人都不是簡單的主。所以林雨桐一開口,那門衛即刻就答應了。
“宇哥,外面有個叫林雨桐的小姐,說想要見淩先生。”那門衛不能隨便進出淩天的住處,便特地跟趙宇說了一聲。
“林雨桐?她在門口?”趙宇詫異。
“是的,現在人就在門口。”
趙宇聽了門衛小哥的通報,徑自往門口的方向走去。果不其然,林雨桐正百無聊賴地在門口踱步,手上還拿著個食盒。
“林小姐來淩園,所謂何事?”趙宇走近,語氣有些客氣生疏。
“那個...我...就是想來看看淩天的傷好了沒有。”林雨桐背後突然冒出一把聲音,她楞了一下,轉身便看到趙宇站在她身後。
“淩先生的傷已經沒什麽大礙了,不牢林小姐掛心。”
“那....我能進去看一下他嗎?”林雨桐輕聲問。
“林小姐覺得還有這個必要嗎?”趙宇語氣有些咄咄逼人。
“有。還請幫我進去跟他說一聲,如果他說不見,我會走。”林雨桐並沒有因為趙宇的幾句話而退縮,態度很堅定。
趙宇定定地看了林雨桐一會兒,然後轉身走了。林雨桐定定地站在原地等待。
“淩先生,林雨桐在淩園門口,說想要見你。”趙宇來到後花園,看到正在涼亭裏看報紙的淩天,便上前稟報。
“不見。”淩天頭也不擡。
“我知道了。”趙宇轉身便走。
“等等,讓她進來。”淩天忽然放下手中的報紙,對著已經走了好幾米的趙宇開口道。
趙宇心裏驚訝,但還是領命下去了。
林雨桐拎著食盒往花園走去,腦海裏還在想著剛才趙宇跟她說的那一句話。
“林雨桐,如果你想留,就好好留在先生身邊永遠不要離開,如果不想,那就走得遠遠的,再也不要回來。”
怕只怕,她想留,到最後才發現這是一個美麗的錯誤。
林雨桐遠遠地就看見園子裏坐在藤椅上看報紙的淩天,一如既往的白襯衫和西褲,幹凈利落。或許真的是情人眼裏出西施,怎麽看都是好的。
“你的傷好點了嗎?”林雨桐看著淩天纏著繃帶的左臂,輕聲問。
“你來這裏幹什麽?”淩天開門見山。
“來看看你。”
“我的傷不礙事,你可以走了。”淩天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
“這是我做的桂花糕,想讓你嘗嘗。”林雨桐把食盒放在桌子上,打開蓋子,把裏面的一碟桂花糕端出來放在他面前。
空氣中頓時飄起一股桂花香味,惹人食欲大增。
“淩園從來不缺這些東西,你拿走吧。”在美食面前,淩天依然不為所動。
“你不喜歡吃這些嗎?那你喜歡吃什麽?”林雨桐絲毫沒有因為淩天的冷淡態度而退縮。
“與你無關,你走吧。”淩天再次下逐客令。
“因為我喜歡你,所以你的一切都與我有關。”
“在上海,喜歡我的女人那麽多,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
“既然多我一個不多,你又何必這麽在意我喜歡你。”林雨桐調侃道。
“......”
“如果你覺得是因為上次我救了你而無以為報的話,我勸你還是不必了。你的父親因我而死,我救了你一命,我們早已互不相欠。”淩天的視線望著不遠處一團團開得正茂的菊花,語氣平靜。
“我對你好是因為我喜歡你,跟這些事情無關。”
林雨桐走了,把桂花糕留了下來,只拿著空空的食盒回到了青衣巷。
屢次遭到淩天的無情拒絕,林雨桐並沒有半點不愉快,反而讓她覺得很有意思,她從來不知道原來追求一個人是這樣的感覺,有些甜蜜,有些懊惱。
天氣漸漸冷了起來,林雨桐也開始穿上了冬裝,她是個怕冷的人,每次過冬都穿得比旁人多,還好她體態纖細,就算穿多兩件也不會讓人覺得臃腫。天氣轉冷,但林雨桐還是得每天按時起床去報社上班,早上7點多鐘的大街上非常冷清,只有三三兩兩的行人,只是早上擺攤賣早餐的攤檔卻不少,角落裏還有一些拉人力黃包車的車夫,看見行人過來便上前拉客。有個小夥子眼尖,看見林雨桐一個人在街道上走,便笑嘻嘻地過來問要不要坐車,林雨桐微笑的搖搖頭,便徑自走了,沒有特殊情況,她一直堅持步行上班,她本來運動就少,雖然不時的出去跑新聞,但是還遠遠達不到強身健體的效果,她以前還會練練瑜伽,但是自從來了這裏之後就基本沒練過了,因為時間和場地的原因,她不得不放棄。另一個原因就是為了省錢,如果每天坐車,肯定又是一筆不小的開銷,這是廣大勞苦人民必須要面臨的問題,她也不例外。
“哎,你聽說了嗎?今天我們報社又來了一個新人,聽說也是個女的。”
“真的?可是我們報社不招人了呀。”
“之前小蘭不是說家裏人給她安排了一門親事,現在不是要回去嫁人了嘛,男方是做生意的,那以後還不得在家照顧公婆,哪還能出來工作啊。”
林雨桐正在寫新聞稿,就聽見報社那幾個又嘀咕開了,她對小蘭印象挺好的,是一個認真爽朗的女孩,也曾一起搭檔出去跑新聞,兩人也挺聊得來,忽然就嫁人了,在這之前從未聽她說過,想來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還好上天給了她一個自由的身份,孑然一身,沒有家庭的負擔。
“大家停一停手中的工作,現在我給大家介紹一位新同事,江玉婷小姐。她現在是頂之前小蘭的位置,所以大家以後要相互合作,互相幫忙。”
林雨桐忽然聽見主編的聲音,不由地擡起來頭,便看到站在主編身邊的女孩,身上穿著一件淡黃色的冬裙,外面著一件白色的及膝大衣,頭上還戴著一頂洋氣的帽子,邊緣還有一圈蕾絲,卷翹的頭發顯得她嬌俏可愛。林雨桐在她笑靨如花的臉蛋上盯了好一會兒便移開了。
☆、新人
? “我叫江玉婷,大家都可以叫我婷婷,初來咋到,以後就請大家多多指教啦。”主編介紹完後,江玉婷就開始自我介紹,聲音跟她的人一樣清脆嬌俏。
“嘿,原先我們報社都是大老爺們,現在反而陰盛陽衰了,這可如何是好。”
林雨桐擡頭瞄了李明宇一眼,繼續低頭寫稿。
“我怎麽覺得你其實並沒有很傷心。”
“我不傷心?我都快傷心死了,我痛苦的表情你沒有看到?你不知道女人有多麻煩。”李明宇做出痛苦的摸樣,想證明他說的都是真的。
“女人再怎麽麻煩,也有除了女人之外男人做不到的事情呀。”
一道清脆的聲音突然闖進來,林雨桐和李明宇都齊齊扭頭看去,原來是江玉婷。
“那你說,有什麽事是女人能做到而男人卻做不到的?”李明宇反問。
“生孩子呀。”江玉婷一臉得意。
“.....”
林雨桐看到李明宇吃癟,心裏暗笑。
“我叫江玉婷,你叫什麽呀?”
“李明宇。”剛吃了癟,李明宇有些悶。
“我叫林雨桐,梧桐的桐,很高興能跟你成為同事。”林雨桐微笑著跟江玉婷報了自己的名字,並伸出手示意想跟她握握手。
“那以後我就叫你雨桐姐好不好。”江玉婷跟林雨桐握了握手,笑嘻嘻地說。
“可以啊。”林雨桐覺得這小姑娘真可愛。
江玉婷跟他們打完招呼後,又跑去跟其他人聊去了。
“你說她叫你雨桐姐,是不是也應該叫我明宇哥?可是這廝居然理都沒理我。”李明宇待江玉婷一走便嘮叨開了。
“我覺得這小姑娘挺有禮貌的呀。”林雨桐瞄了他一眼,不同意他的看法。
“也就你才會這麽覺得。”
“我看人家跟報社裏的人都挺聊得來的,除了你。”林雨桐看了一眼跟同事們聊得正歡的江玉婷,覺得這丫頭肯定是自來熟。
“嘿.....不就是我說了一句女人麻煩嘛,至於嗎?”
“所以說,不要小看女人,特別是聰明又漂亮的女人。”林雨桐說完這句話後,便拿著稿子進去給主編‘過目’了,不理會身後李明宇一臉意味深長的表情。
晚上,林雨桐吃完飯後就縮進了房間寫稿,不知道為什麽,最近主編對她的稿子是越來越不滿意了,她也覺得有些吃力,有好幾次在桌前一坐就是幾個小時,但是紙上卻一個字也憋不出來,重點是她覺得這個時代的文學體裁跟21世紀有很大區別,她不敢寫那些偏激的,也不敢寫那些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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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能喜歡上你了
? 淩天是被早上的陽關照醒的,昨天包紮好傷口後就吃了醫生給的藥,就迷迷糊糊睡著了。他想拿放在床頭櫃上的手表,看看現在是什麽時辰,一轉頭便看到了一顆腦袋,正趴在他的床邊,似乎還在睡覺。林雨桐是什麽時候過來的他一點印象也沒有,她身上還穿著睡衣。淩天的動作雖輕,但林雨桐還是被驚醒了,實際上她的睡眠本來就淺。
“你醒了?”
林雨桐聽到有聲音從頭頂上傳來,有些沙啞。
“你也醒了?”林雨桐知道聲音的來源,忙坐直了身子。
兩人簡單地問候了一聲就忽然陷入沈默。
“現在幾點了?”林雨桐見淩天拿著表,便開口問。
“7點....”
“那我去讓張媽做點吃的吧,睡了這麽久,肯定餓了。”剛說完林雨桐便聽到淩天房門被敲響的聲音。
“進來。”淩天已經坐直,想要靠在床頭,林雨桐見狀便起身幫他幫枕頭墊在他身後。
“淩先生,林小姐她....”剛開了門,翠丫便風風火火闖了進來,開口便道,但看到站在淩天床邊的林雨桐後又戛然而止。
“怎麽了?”淩天一醒來就恢覆了一貫冷清的態度。
“沒....什麽....就是問問....先生早上要吃點什麽?”翠丫一看到淩天投射過來的眼神就心慌得要口吃。
“翠丫,你去跟張媽說淩先生醒了,就做些清淡點的早飯過來就行了,去吧。”林雨桐微笑著跟翠丫說,適時地幫翠丫借了圍。
“哎,好咧!”翠丫一聽便高高興興地告退了。
“你的傷好些了嗎?”林雨桐盯著淩天的左臂。
“不礙事。”
“要不要讓醫生進來來換點藥?”
“等吃過早飯再換吧。”
“恩,好吧。”
短暫的談話結束,雙方又陷入了一陣沈默之中。淩天靠在床上閉著眼養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他的眼睛原來這麽深邃,睫毛還挺長。只是一醒來,整個人又變回之前的冷峻。
“在看什麽?”
“啊,沒看什麽。”淩天突然開口嚇了她一跳,不會是她的視線太過於灼熱,讓他發覺了吧。
淩天看了她一眼,眼神晦暗不明,林雨桐不由地避開。
很快,張媽和翠丫就進來了,手裏端著早餐。張媽把一張小幾輕輕放在淩天的床上,然後把早餐一一擺放好就囑咐了幾句,接著就帶著翠丫下去了。
“你好好吃早餐吧,我先回去了。”重點是她穿著睡衣已經晃了一早上了,之前沒有發覺,現在反而覺得有些尷尬。
“坐下來跟我一起吃。”淩天開口道。
“可是我...”
“我手受傷了,不方便。”
林雨桐看著淩天那理所當然的神情,卻又合情合理,於是只能磨蹭著坐到床邊。
“趙宇和阿木昨天都沒有事吧。”林雨桐發現沒見到趙宇和阿木。
“受了點傷,我讓他們回去休息了。”
“那....林豹呢?”林雨桐沈默了一會兒,繼續開口問。
“帶人逃走了。”
“哦....”沒死,那他會不會卷土重來。林雨桐有些擔憂。
“就算他沒死,日本人也不會放過他的。”似乎是看穿了林雨桐眼裏的擔憂,淩天又說了一句。
“他得罪了日本人?”林雨桐剛吃了一個小籠包,擡頭問。
“他暗地裏跟日本人合作,想要幫日本人偷偷運大煙和鴉片進上海,但是碼頭在我手上,現在貨到了,碼頭卻沒開。”
“這樣...”林雨桐明白了其中的厲害關系,原來林豹抓她是為了逼淩天開碼頭。
“那你....”話到嘴邊卻都止住了。
“我什麽?”淩天擡頭。
“沒什麽...”其實她就是想問為什麽他不跟日本人合作,這樣就不會有任何麻煩,況且又可以獲取暴利,只是她又忽然開不了口,只怕一說出來對淩天來說是一種侮辱。
“我以為你不會來救我。”林雨桐放下筷子,望著淩天的眼睛,靜靜地開口。
“為什麽?”
“因為我從認識你之後好像就沒有好好地說過幾句話,我不斷無視你,觸怒你,拒絕你,不斷地想跟你劃清界限。實際上,我們連普通朋友都算不上吧,所以知道林豹抓我是為了威脅你時,我是覺得可笑的。”
“你從來就沒有相信過我!”淩天神色一凜,氣壓驟然變冷。
“為什麽?為什麽還要冒著生命危險去救我?”
淩天忽然沈默。
“因為如果我不去,我可能會後悔。”過了良久,淩天才緩緩開口。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你救錯了人,你會後悔嗎?”
“你為什麽總是否認你自己就是我所認識的林然!為了擺脫我,就值得你這麽煞費苦心去做這些嗎!?”淩天表情乖戾,眼裏似乎有股恨意,林雨桐從沒有見過這樣子的淩天。
林雨桐不理會淩天情緒的驟冷,站起身緩緩來到窗前,把窗簾盡數拉開,陽光瞬間就散滿了整個房間,林雨桐感覺到暖暖的,把她的心都融化了。她知道淩天誤解了,只是她覺得已經不需要做這麽多解釋了,因為她做了一個決定,一個既冒險又甜蜜的決定。
“我叫林雨桐,‘梧桐’的‘桐’,是我奶奶給我取的名字,鳳凰鳴矣,於彼高崗。梧桐生矣,於彼朝陽,就像你園子深處所種的梧桐樹一樣,寓意堅強和高潔。我生在江南蘇州,父母是古建築學家,高二那年,父母在工作的時候意外去世,不久前,我外婆也去世了,我一個人想去西藏散散心,結果列車出了意外...醒來後就到了這裏,一個我完全陌生的地方,遇見了你...”林雨桐站在窗戶旁,背著光,靜靜地看著淩天,將往事輕輕地訴說著。
“你說的這些我憑什麽相信。”他已經找人徹徹底底查過了,她說的這些跟她根本就不沾邊,她還要編到什麽時候!
“我知道我說的你可能不會相信,但是我還是要說,因為我想要對你坦誠。”林雨桐眼神真摯。
“夠了!你...”
“淩天,我想我可能喜歡上你了...”林雨桐打斷了他的話,語氣輕柔,又有些俏皮。
☆、請客
? 淩天怔住,她就站在窗前,陽光盡數灑在她身上,她微微側著頭,對著他笑靨如花。心裏好像有什麽想要破土萌芽,那一句話輕柔得仿佛有些飄渺,但是卻真真切切鉆到了他的耳朵,飄到了他的心尖上。雖然他的身邊總是不缺女人,她們也總是用那種愛慕的眼神註視著他,但總是小心翼翼,卻從不會說出口,而他也總不以為意。而現在,他的心卻因為這一句話悸動了。
林雨桐一路上恍恍惚惚,不知道怎麽回到房間的,她躺在床上閉著雙眼,靜靜地感受著砰砰亂跳的心臟。她向來是個冷靜自持的人,只是那一刻,她再也不想隱忍的活著,隱藏自己的悲傷,隱藏自己的快樂,隱藏自己的情感。
接近中午的時候,林雨桐就走了,她跟淩天說要回去的時候,他只是輕輕“嗯”了一聲就不再多言。
林雨桐出了淩園後就直接往報社去,她招呼都不打就莫名奇妙消失了一天,他們肯定覺得很奇怪,所以她得趕緊去報到,好歹給個理由。
她剛到報社門口就碰上了外出吃午飯的李明宇。
“嘿,我說你要再不出現我就去警察局報警了哈!”李明宇一看到林雨桐出現心裏反而松了一口氣,但還是極度不滿她這種老玩失蹤的行為。
“我沒事,就是突然有些急事,也來不及跟你們說。”
“什麽事這麽重要?連假都沒請,我還特意去了你家問趙婆婆,結果她說你那天晚上根本就沒有回來過,我還以為你遭遇了什麽不測,趙婆婆和虎子都快擔心死了。”李明宇把這些情況一五一十地跟她說了。
“我知道...”林雨桐第一次感到這麽內疚。
“好了好了,人沒事就好,吃午飯了沒有,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李明宇看見她一副內疚不已的表情,不忍心再責怪她。
“不了,我上去跟主編解釋下,等下還要回趟青衣巷,晚上吧。”林雨桐想著等下還要回去跟主編交代,就婉拒了。
林雨桐說她突然有急事,所以沒有打招呼就沒來上班,主編聽後懷疑的看了她一眼卻沒說什麽,就說了會扣工資,對此林雨桐沒有任何異議,只要不炒了她就行。
林雨桐站在門口扣了扣門,就聽到院子裏響起了趙婆婆的聲音。
“誰呀?”
“婆婆,是我。”
門吱呀一聲被人從裏面打開了,趙婆婆蒼老的臉便出現在林雨桐面前。
“別在門口杵著了,快進來吧。”
“婆婆,昨天我有些急事,所以也沒來得急跟你和虎子說。”林雨桐跟在婆婆後面輕聲說。
“沒什麽,人平安回來就行。”婆婆擺了擺手,表示她並沒在意。
“那虎子呢?不在家嗎?”林雨桐看不到虎子,就問了句。
“虎子他..他受了點風寒,吃了藥正在屋裏睡覺呢...”趙婆婆語氣裏盡是擔憂。
林雨桐沒回來的那兩個晚上,虎子每天晚上都坐在門口等,每次都到深夜,最後還哭著被趙婆婆拉回去睡覺,結果今天早上趙婆婆就發現他生病了,急忙去藥店開了兩服藥煎了,這才迷迷糊糊躺下睡了。
“病了?嚴不嚴重,我去看看他。”說完便往虎子房間走去。
“風寒是會傳染的,你還是不要去了。”趙婆婆攔住她。
“沒事,我抵抗力強。”林雨桐怎麽會怕一個小小的感冒,重點是她也有些擔心虎子。
虎子正安靜地躺在床上,已經熟睡,她伸手摸了摸虎子的額頭,還好不是很燙,幸好只是個小感冒。
“醒來後讓虎子多喝點白開水,屋子也別老悶著,開窗透透氣,這樣好的快。”林雨桐轉過頭跟婆婆說。
“這風寒怎麽能吹風呢?”趙婆婆疑惑道。
“醫生都是這麽說的,你就聽我的吧。”林雨桐笑笑,堅定地看著趙婆婆。
“既然是醫生說的,那我就聽你的吧。”趙婆婆沒讀過幾年書,這些事都不懂。
晚上林雨桐約了李明宇一起吃飯,本來以為就隨隨便便吃碗餛飩了事,結果李明宇硬是拖她進來一家餐廳,看起來挺高檔,想來消費也不低。
“這一餐,一個月工錢都沒啦。”林雨桐感到一陣肉疼。
“你沒錢,不代表我沒錢,這頓,我請了!”李明宇豪爽地開口。
“老實說,我不在的這一天,你是不是去打劫了?”林雨桐故意一臉正經地跟他開玩笑。
“去你的,我會幹這種事嗎?”
“不會,估計你想幹也幹不出來。”
“嘿...請你吃飯還要被你損,那我們還是各給各的吧。”
“別呀,就開開玩笑,我印象中的李少爺可不是這麽小氣的。”
“還是閉上你的嘴,看看菜單吧。”李明宇遞了一份菜單過來。
林雨桐隨便點了一份牛排和一些喝的就合上了菜單,西餐的話她真的不挑。在等待菜呈上來的過程中,林雨桐靜靜的聽著這裏的樂手們彈奏著樂曲,感覺很愜意。
“你倒是跟我說說,昨天你到底幹嘛去了?不要跟我說你那朋友又病重這種事,糊弄糊弄主編還行,我可不會相信。”李明宇忽然問。
“可是事實就是我朋友病重了呀,我從沒想過要糊弄誰。”林雨桐無奈。
“......”李明宇一臉不相信。
“愛信不信。”林雨桐手一攤,表示事實如此。
菜都上來後兩人都吃了起來,停止了剛才的話題,讓林雨桐逃過一劫,實際上她並不擅長說謊,如果李明宇再繼續追問,估計她很難自圓其說了。
“你以前也吃過西餐?看來你的刀叉用得很嫻熟嘛。”李明宇被林雨桐嫻熟的動作吸引了,不由得詫異。
“恩,以前也會和朋友出去聚餐,偶爾也會吃。”林雨桐專心吃著眼前的牛排,隨口便說。
“原來如此,那為什麽我總感覺你老是一個人,你的朋友我從來沒見過,改天約出來一起吃飯唄。”
“我的朋友...幾乎都不在這,這是我在天津時候的事了。”林雨桐淡淡的說。
“那你生病的那個朋友呢,等他好了就可以約一起吃飯了呀。”
“恩,等他好了,有機會的話我介紹給你認識。”林雨桐笑笑,就怕到時候他不敢認識。
吃飽後,李明宇還點了杯咖啡有模有樣的喝了起來,看來這廝是個會享受的主。輕緩的舞曲響了起來,有人在餐廳中間的舞臺上跳交誼舞,大多數都是甜蜜的情侶。林雨桐靜靜地看著,思緒卻不知道飛到了哪去。直到李明宇喊她,她才回過神來。
“你看什麽呢,那麽入神,想跳舞?”李明宇看她一直盯著舞臺看,以為她想跳舞。
“我不想跳舞,但是我想彈琴。”
“彈琴?彈什麽琴?”李明宇摸不著頭腦。
“看在今天你請我吃飯的份上,我送你一首曲子怎樣?”林雨桐說完便起身往鋼琴那邊走去。
“哎,你幹嘛去?”李明宇驚訝地看著林雨桐。
☆、彈琴
? 舞曲停止了,只見林雨桐微笑著跟那個彈鋼琴的外國人說著什麽,然後那個外國人很友好的起身走了,把鋼琴讓給林雨桐。李明宇驚訝地看著這一切,原來林雨桐她,會講洋文!
林雨桐坐好後,便輕輕彈了起來。她彈的是動漫《千與千尋》裏面的曲子《天空之城》,她會彈的曲子其實不多,但是喜歡的曲子她總能彈奏得很熟,所以即使是很久沒彈,她還是能一下子就找到感覺。
餐廳裏環繞著這首空靈恬靜的曲子,似乎所有的人都在靜靜的聆聽,幾個外國樂手還跟著樂曲輕輕地搖晃著肢體,似乎已沈浸在美妙的旋律當中。林雨桐白凈修長的手指在琴鍵上飛舞,一切看起來是這麽的和諧。
“趙宇,你猜我剛在樓下看到了誰!”阿木的聲音突然在趙宇耳邊響起,趙宇從這首美妙的樂曲中醒來。
“誰啊,別老這麽一驚一乍的。”被打斷的趙宇不滿道。
“你猜這首曲子是誰彈的?”阿木得意飛揚的問,鐵定他猜不到。
“不就是那個外國人彈的麽,來了那麽多次,也沒看見過還有第二個在彈。”只是以前怎麽沒覺得有彈得這麽好聽。
“林雨桐在下面,這首曲子是她彈的!”阿木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興奮。
“怎麽可能,擦亮你的眼睛,你確定沒看錯?”趙宇詫異道。
“不信你來看。”說完便示意趙宇跟他來。
這個餐廳的二樓有一個圍欄,站在那裏可以看到樓下的舞臺,而林雨桐正端坐在鋼琴前,嫻熟地彈奏著。這一幕對於趙宇來說無疑是震驚無比的,難道他調查的材料都出錯了麽?還是有哪些地方沒有調查清楚?可是樓下的一幕卻又真真實實存在著。
林雨桐一曲彈畢,周圍都響起了鼓掌聲,那幾個外國人都熱情的上前來寒暄,不斷地讚美,林雨桐都微笑著跟他們說笑,從善如流,末了還跟他們一一握了握手,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李明宇已經驚訝到詞窮了,只能伸出手朝她樹了個大拇指,表示內心的讚揚。
“她居然還會說洋文!趙宇你看到沒有?”阿木繼續在他耳邊大呼小叫。
“看到了....”趙宇靜靜地說了一句。
“林雨桐,我發現你身上真的有太多令人驚訝的地方了,你給我說說,還有什麽招沒有使出來,一次性告訴我。”李明宇一路上都在咋咋呼呼。
“以後你就知道了,貌似除了會唱唱歌彈彈琴,也沒什麽特長了。”林雨桐不以為然,在她那個年代,這些都很容易學到,很普遍了。
“你沒留過學,可是為什麽你的洋文這麽順溜?”這才是讓他最驚訝的地方。
“你多跟他們聊聊天,就自然順溜咯。”林雨桐笑笑,她念的是全國知名的大學,外國留學生一大堆,大把機會跟他們交流。
而另一邊,趙宇和阿木已經從餐廳回到了淩園,正在大廳裏給淩天說著今天看到的關於林雨桐的事。
“淩先生,我們今天看到的都是真的,我們當時也是不敢相信。”阿木一臉認真。
“你說,她會彈鋼琴,會洋文?”淩天看著趙宇,問了一遍。
“淩先生,千真萬確。”趙宇的表情很堅定。
“你的資料確定沒有錯?”淩天陷入沈思。
“我確確實實仔細調查過,過程並沒有發現有遺漏的部分,要不...我再調查一遍。”連趙宇都不由得懷疑自己。
“會不會...真的像她說的那樣,不是以前我們認識的那個林然,可是這也太詭異了吧,不是雙胞胎,但是又長得一模一樣。”阿木也百思不得其解。
“不用,什麽都不要查。”淩天揉了揉額角,感覺有些疲憊。
趙宇和阿木靜靜地看了對方一眼,欲言又止。
林雨桐全然不知道她今天在西餐廳的所作所為已經被趙宇他們傳到了淩天的耳中。吃完飯後林雨桐就回到了青衣巷,明天是休息日,她打算去淩園看一下淩天的傷勢。那天她忽然向他表白,但是對方卻似乎沒有任何態度,不拒絕也不接受,她也不曾問過。她只是不想違背自己的本心,想去追求心裏所向往的生活罷了。
第二天一大早林雨桐就出門,但是卻不是去淩園,而是去市場。她想親自做一樣點心,桂花糕。桂花糕是她和外婆以及父母的美好回憶,她很喜歡,重點是,這是她的拿手活。把需要的材料買完後,林雨桐就回去躲進廚房乒乒乓乓忙活了起來。趙婆婆看著她手忙腳亂的不知道在廚房幹什麽,便進去詢問。
“一大早的,你在忙活些什麽?”趙婆婆看著林雨桐在爐竈旁生火,生了半天火都沒起來。
“沒,就是今天難得休息,嘴饞,想做些桂花糕來吃。”林雨桐扭頭不好意思地笑笑。
“還是我來生火吧,你去弄其他的吧。”趙婆婆提議幫忙。
“哎,謝謝婆婆。”林雨桐怪不好意思的,在家裏哪裏還用到爐竈啊,也難怪她在竈前弄了半天都沒看見火星燃起。
在廚房弄了兩個多小時,一爐熱呼呼、香噴噴的桂花糕終於出爐了,林雨桐心裏頗有成就感。
“哇,好香啊,姐姐,你做什麽好吃的了,我也要吃!”虎子的病剛好就開始下床蹦跶,這不,一聞到食物的香氣就迫不及待的跑過來。
“這是姐姐做的桂花糕,來,趁熱吃。婆婆,你也來,一起吃吧。”林雨桐裝了一碟桂花糕端到桌子上,招呼著虎子過來吃。
林雨桐拿了個食盒把剩下的桂花糕裝了進去,跟婆婆說了聲就打算出門去了。
“姐姐,姐姐,你要去哪裏?我也要去!?”虎子看見林雨桐拿著食盒要出門,連忙咽下嘴裏的糕點,急急忙忙的說。
“虎子,姐姐有事情,你別添亂!”趙婆婆拉著虎子。
“虎子,姐姐有一個朋友生病了,姐姐現在要去探望他,所以不能帶虎子去。”林雨桐耐心地解釋。
“那你還會回來嗎...”虎子小心翼翼地問,眼裏滿是期待。
林雨桐楞住,心裏不免有些感傷,原來虎子是擔心她會離開,定是之前她總是莫名的消失,所以虎子心裏有了些不好的感覺,原來在虎子心裏,她已經是那麽重要了。
“會...今晚就回來,給你買糖吃。”林雨桐向虎子保證。
林雨桐和虎子告別後就拿著食盒往淩園去。
☆、探望
? 淩園的門口都有門衛守著,林雨桐在門口躊躇了一會兒,還是決定上前詢問。
“這位大哥,能不能幫我跟淩先生通報一聲,我叫林雨桐,我想進去看望一下他。”林雨桐對著一個門衛禮貌地說道。
或許是林雨桐在淩園露過幾次臉,所以守門的門衛對她都還有些印象,即使不知道是誰,但是能進出淩園的人都不是簡單的主。所以林雨桐一開口,那門衛即刻就答應了。
“宇哥,外面有個叫林雨桐的小姐,說想要見淩先生。”那門衛不能隨便進出淩天的住處,便特地跟趙宇說了一聲。
“林雨桐?她在門口?”趙宇詫異。
“是的,現在人就在門口。”
趙宇聽了門衛小哥的通報,徑自往門口的方向走去。果不其然,林雨桐正百無聊賴地在門口踱步,手上還拿著個食盒。
“林小姐來淩園,所謂何事?”趙宇走近,語氣有些客氣生疏。
“那個...我...就是想來看看淩天的傷好了沒有。”林雨桐背後突然冒出一把聲音,她楞了一下,轉身便看到趙宇站在她身後。
“淩先生的傷已經沒什麽大礙了,不牢林小姐掛心。”
“那....我能進去看一下他嗎?”林雨桐輕聲問。
“林小姐覺得還有這個必要嗎?”趙宇語氣有些咄咄逼人。
“有。還請幫我進去跟他說一聲,如果他說不見,我會走。”林雨桐並沒有因為趙宇的幾句話而退縮,態度很堅定。
趙宇定定地看了林雨桐一會兒,然後轉身走了。林雨桐定定地站在原地等待。
“淩先生,林雨桐在淩園門口,說想要見你。”趙宇來到後花園,看到正在涼亭裏看報紙的淩天,便上前稟報。
“不見。”淩天頭也不擡。
“我知道了。”趙宇轉身便走。
“等等,讓她進來。”淩天忽然放下手中的報紙,對著已經走了好幾米的趙宇開口道。
趙宇心裏驚訝,但還是領命下去了。
林雨桐拎著食盒往花園走去,腦海裏還在想著剛才趙宇跟她說的那一句話。
“林雨桐,如果你想留,就好好留在先生身邊永遠不要離開,如果不想,那就走得遠遠的,再也不要回來。”
怕只怕,她想留,到最後才發現這是一個美麗的錯誤。
林雨桐遠遠地就看見園子裏坐在藤椅上看報紙的淩天,一如既往的白襯衫和西褲,幹凈利落。或許真的是情人眼裏出西施,怎麽看都是好的。
“你的傷好點了嗎?”林雨桐看著淩天纏著繃帶的左臂,輕聲問。
“你來這裏幹什麽?”淩天開門見山。
“來看看你。”
“我的傷不礙事,你可以走了。”淩天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
“這是我做的桂花糕,想讓你嘗嘗。”林雨桐把食盒放在桌子上,打開蓋子,把裏面的一碟桂花糕端出來放在他面前。
空氣中頓時飄起一股桂花香味,惹人食欲大增。
“淩園從來不缺這些東西,你拿走吧。”在美食面前,淩天依然不為所動。
“你不喜歡吃這些嗎?那你喜歡吃什麽?”林雨桐絲毫沒有因為淩天的冷淡態度而退縮。
“與你無關,你走吧。”淩天再次下逐客令。
“因為我喜歡你,所以你的一切都與我有關。”
“在上海,喜歡我的女人那麽多,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
“既然多我一個不多,你又何必這麽在意我喜歡你。”林雨桐調侃道。
“......”
“如果你覺得是因為上次我救了你而無以為報的話,我勸你還是不必了。你的父親因我而死,我救了你一命,我們早已互不相欠。”淩天的視線望著不遠處一團團開得正茂的菊花,語氣平靜。
“我對你好是因為我喜歡你,跟這些事情無關。”
林雨桐走了,把桂花糕留了下來,只拿著空空的食盒回到了青衣巷。
屢次遭到淩天的無情拒絕,林雨桐並沒有半點不愉快,反而讓她覺得很有意思,她從來不知道原來追求一個人是這樣的感覺,有些甜蜜,有些懊惱。
天氣漸漸冷了起來,林雨桐也開始穿上了冬裝,她是個怕冷的人,每次過冬都穿得比旁人多,還好她體態纖細,就算穿多兩件也不會讓人覺得臃腫。天氣轉冷,但林雨桐還是得每天按時起床去報社上班,早上7點多鐘的大街上非常冷清,只有三三兩兩的行人,只是早上擺攤賣早餐的攤檔卻不少,角落裏還有一些拉人力黃包車的車夫,看見行人過來便上前拉客。有個小夥子眼尖,看見林雨桐一個人在街道上走,便笑嘻嘻地過來問要不要坐車,林雨桐微笑的搖搖頭,便徑自走了,沒有特殊情況,她一直堅持步行上班,她本來運動就少,雖然不時的出去跑新聞,但是還遠遠達不到強身健體的效果,她以前還會練練瑜伽,但是自從來了這裏之後就基本沒練過了,因為時間和場地的原因,她不得不放棄。另一個原因就是為了省錢,如果每天坐車,肯定又是一筆不小的開銷,這是廣大勞苦人民必須要面臨的問題,她也不例外。
“哎,你聽說了嗎?今天我們報社又來了一個新人,聽說也是個女的。”
“真的?可是我們報社不招人了呀。”
“之前小蘭不是說家裏人給她安排了一門親事,現在不是要回去嫁人了嘛,男方是做生意的,那以後還不得在家照顧公婆,哪還能出來工作啊。”
林雨桐正在寫新聞稿,就聽見報社那幾個又嘀咕開了,她對小蘭印象挺好的,是一個認真爽朗的女孩,也曾一起搭檔出去跑新聞,兩人也挺聊得來,忽然就嫁人了,在這之前從未聽她說過,想來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還好上天給了她一個自由的身份,孑然一身,沒有家庭的負擔。
“大家停一停手中的工作,現在我給大家介紹一位新同事,江玉婷小姐。她現在是頂之前小蘭的位置,所以大家以後要相互合作,互相幫忙。”
林雨桐忽然聽見主編的聲音,不由地擡起來頭,便看到站在主編身邊的女孩,身上穿著一件淡黃色的冬裙,外面著一件白色的及膝大衣,頭上還戴著一頂洋氣的帽子,邊緣還有一圈蕾絲,卷翹的頭發顯得她嬌俏可愛。林雨桐在她笑靨如花的臉蛋上盯了好一會兒便移開了。
☆、新人
? “我叫江玉婷,大家都可以叫我婷婷,初來咋到,以後就請大家多多指教啦。”主編介紹完後,江玉婷就開始自我介紹,聲音跟她的人一樣清脆嬌俏。
“嘿,原先我們報社都是大老爺們,現在反而陰盛陽衰了,這可如何是好。”
林雨桐擡頭瞄了李明宇一眼,繼續低頭寫稿。
“我怎麽覺得你其實並沒有很傷心。”
“我不傷心?我都快傷心死了,我痛苦的表情你沒有看到?你不知道女人有多麻煩。”李明宇做出痛苦的摸樣,想證明他說的都是真的。
“女人再怎麽麻煩,也有除了女人之外男人做不到的事情呀。”
一道清脆的聲音突然闖進來,林雨桐和李明宇都齊齊扭頭看去,原來是江玉婷。
“那你說,有什麽事是女人能做到而男人卻做不到的?”李明宇反問。
“生孩子呀。”江玉婷一臉得意。
“.....”
林雨桐看到李明宇吃癟,心裏暗笑。
“我叫江玉婷,你叫什麽呀?”
“李明宇。”剛吃了癟,李明宇有些悶。
“我叫林雨桐,梧桐的桐,很高興能跟你成為同事。”林雨桐微笑著跟江玉婷報了自己的名字,並伸出手示意想跟她握握手。
“那以後我就叫你雨桐姐好不好。”江玉婷跟林雨桐握了握手,笑嘻嘻地說。
“可以啊。”林雨桐覺得這小姑娘真可愛。
江玉婷跟他們打完招呼後,又跑去跟其他人聊去了。
“你說她叫你雨桐姐,是不是也應該叫我明宇哥?可是這廝居然理都沒理我。”李明宇待江玉婷一走便嘮叨開了。
“我覺得這小姑娘挺有禮貌的呀。”林雨桐瞄了他一眼,不同意他的看法。
“也就你才會這麽覺得。”
“我看人家跟報社裏的人都挺聊得來的,除了你。”林雨桐看了一眼跟同事們聊得正歡的江玉婷,覺得這丫頭肯定是自來熟。
“嘿.....不就是我說了一句女人麻煩嘛,至於嗎?”
“所以說,不要小看女人,特別是聰明又漂亮的女人。”林雨桐說完這句話後,便拿著稿子進去給主編‘過目’了,不理會身後李明宇一臉意味深長的表情。
晚上,林雨桐吃完飯後就縮進了房間寫稿,不知道為什麽,最近主編對她的稿子是越來越不滿意了,她也覺得有些吃力,有好幾次在桌前一坐就是幾個小時,但是紙上卻一個字也憋不出來,重點是她覺得這個時代的文學體裁跟21世紀有很大區別,她不敢寫那些偏激的,也不敢寫那些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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