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你們不懂

關燈
111周五的正選會議上,柳提出的周日體檢的要求沒有得到反對——在不知道建議者是仁王的情況下,真田和幸村認為,這大概是柳為了避免切原這類事件的再發生。

新一輪的正選選拔已經結束,三年級的前輩們和往屆一樣在第二學期開學前就退社了,因此,此時的八人正選名單,正好是前世輸給青學的名單。

當然也是立海大最強的八人名單。

而準正選裏,還有經過一年的觀察而看好的幾個切原的同屆生:性格穩重很適合當下一屆副部長,而技術水平和桑原有些相似的五十嵐 澤;在這一年裏進步很大,充分展現了自己潛力的一文字崇介,能夠很好配合別人,技術上也沒有太多硬傷的岸谷理人。

明年,一旦現在這批在正選位置上的未來的國三生畢業,立海大將會空出七個正選席位。因此,對二年生的進一步觀察和培養,也在計劃之中。

這麽一想,進行一次更深入的體檢也是很必要的。

正好是更換訓練菜單的時候,大學部教練留下來的基礎範本在經過柳的幾次更改後,已經面目全非了。根據各人的身體狀況調整菜單也是應有之義。

然而原本以為只是一次普通體檢的幸村,接收了一顆大炸彈。

——事實上,在幾天前,他身體不適去過一趟神奈川的醫院,醫生也告訴過他,這樣的癥狀目前還比較暧昧,可能只是普通的流行病毒感染,也可能是病毒引起的免疫系統病變,需要過幾天到醫院做進一步的檢查。他不以為然就放過了這個問題,可是……

幸村看著檢查單上的結果,耳邊聽著醫生的囑咐和建議,定了定神還是把報告單塞進了包裏,換上和往日無異的表情。

“怎麽樣,精市?”正巧站在門外聽到只言片語的柳心下已有懷疑,又記起之前仁王提議時說的話,不由得想到是否是仁王已經發現了什麽才……

幸村笑著搖了搖頭:“當然沒事。”

真的沒事嗎?

柳沒有多問,只是把這件事放在了心上。

網球和生命,哪一個更重要?

只是選擇藥物控制,有一半的幾率病情惡化會導致癱瘓;如果住院準備手術治療,就只有百分之三十的成功率……

“還真是這個啊,居然被你說中了。”忍足事後和仁王見了一面,“所以你打算怎麽辦?”

“我不知道。”仁王說。

“……你沒想好要怎麽辦?”忍足忍不住推了推平光鏡,“餵餵餵,偶爾也靠譜一點吧。”

“這種事不是當事人,說什麽都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吧?最後的決定還是得幸村自己做。我又不能替他決定他的人生。”他只能試試了……放大了生病的後果之後,努力勸說幸村提早接受更進一步的治療和手術。

前世直到十二月幸村才被迫入院治療,以至於錯過了最佳治療時機。

這一次……哪怕提前幾天呢?結果會不會更好一點?

網球和生命,哪一個更重要?

這樣的問題,仁王會回答生命。

而對於幸村來說,網球遠遠比生命更重要。

病情到底沒能隱藏幾天。

前世就是如此,從潛伏期結束到病情完全爆發,也不過短短兩周。

而這一次,心裏已經有了負擔,不管做什麽都會不知不覺在意身體偶爾的不受控制,為了證明自己可以而用力過度反而加重了身體的負擔。

身心俱疲的結果,就是……

“幸村?!”真田充滿著驚嚇的聲音傳來時仁王正和柳生走在一起討論雙打上的配合問題,他一擡頭,就看見分別站在幸村兩側的真田和柳一左一右架住了幸村的肩膀。

而那個紫藍色的腦袋倚在真田的肩上,從後面的角度,只能看見幸村慘白的臉色和緊閉的雙眼。

明明已經經歷過這一幕的仁王,在二十年後再一次經歷這樣的一幕,心跳還是停了那麽一瞬。

就像是某種信仰崩塌的瞬間,整個世界寂靜了一秒。

“幸村?!他怎麽了?”從更背後的地方跑到前面的丸井臉色是說不出的難看,跟著他跑的桑原黝黑的腦門沁出一層汗水。切原圍過來時臉色一片茫然,而仁王轉過頭去,正巧對上搭檔那不透光的反光性良好的眼鏡。他從鏡片中望見了神色掩不住慌亂的自己。

“幸村?!幸村!”真田又喚了兩聲,沒有得到回應。

他擡頭見隊友們圍了一圈,不由得皺了皺眉。

“去醫院。”柳直截了當地道,“快點,我去攔出租車。”

“蓮二?”真田有些不解。

“上次的體檢,幸村隱瞞了一部分的檢查結果。我這幾天企圖收集到他這部分的數據,目前還沒有準確的定論。”柳直起了身,“只知道,是很嚴重的病。”

“無論如何,去了醫院再說吧。”

真田咬著下唇,重重地點了點頭。

醫院的急診很有效率。肌肉暫時性麻痹和暫時性休克,在急救室急救時柳翻起了幸村的書包。

這種時候也不顧上禮儀了,他打開書包時看了一眼真田,最古板的那個人一點反對的意思也沒有。

果然在夾層的最下端發現了周日的那份檢查報告,很厚一疊,能看出這幾天時常翻看而在紙上留下的折痕。柳幹脆利落翻到了免疫檢查的那幾頁。

“……急性神經根炎是什麽?”

“急性神經根炎?”柳生推了推眼鏡,“等等,柳你這麽問的話,意思是幸村他……?”

柳嘆了口氣。

他把那份報告反了過來,白紙黑字明明白白的診斷書和建議住院治療的評語。

“是很嚴重的病?”真田問道。

“是很麻煩才對。選擇藥物控制,有一半的幾率病情惡化會導致癱瘓;如果住院準備手術治療,就只有百分之三十的成功率,目前國內外沒有更好的醫治手段。如果選擇理療,療程會很漫長並且在治療的過程中禁止劇烈運動……”柳生停頓了一下,“對於幸村來說,就是死緩和死刑的區別吧。”

眾人都沈默了。

在場的人,沒有人比得上幸村對網球的執著。

那樣一個溫柔的人,因為網球而堅定而強大,成為了整個社團一百多人的後盾,全身心地投入網球,愛戀關於網球的所有。

這樣一個人,如果,不能打網球了,會怎麽樣?

沒有人敢這麽想。

正好醫生從急救室裏出來,拉下口罩。他對著聚在一起的立海大眾人點了點頭:“病人已經脫離危險了。還需要住院一個晚上。另外,病人是神經根炎的患者嗎?”

眾人面面相覷。

醫生見大家語塞的模樣,擺了擺手:“不要這麽緊張。目前病人臨床已經出現了經典的急性神經根炎的癥狀,用藥物也可以控制。只是,病人是運動員對嗎?如果是運動員,藥物控制很容易對運動神經造成損傷。拖得越久越不利。如果可以的話,還是盡早入院安排理療和準備手術吧。”

急診還有其他的病人,醫生說完就匆匆走了。

立海眾人又沈默了一陣子,最後還是柳先開的口:“現在,我們要怎麽辦?”

“要勸幸村接受手術嗎?”百分之三十的成功率,和百分之五十的成功率,看似後面更高,後患和後遺癥卻無法預估。從隊友的角度,實在沒有辦法說出“你要不要接受手術”這種話,一個說不好真的會死掉啊……

可是,如果藥物控制不住病情,最後也會要進行手術吧?

到了那時,成功率甚至不滿百分之十了。

這樣的選擇題,對於還只有十三歲的這群少年來說,太難了。

“餵,我們在這裏討論一點意義也沒有吧。”最後還是仁王拉著辮子開了口,“最重要的是幸村是怎麽想的不是嗎?況且,到了幸村面前,還能有辦法勸說的人……有幾個?”

“仁王!”

“還有,住院這種事得通知幸村家裏吧?要不要手術,還要和家裏人商量的。”仁王微微皺了皺眉。

“對,你提醒我了。還得給幸村家裏打通知電話。”柳疲憊地嘆了口氣。

最終幾人在幸村家長聞訊趕來後離開了醫院。

勸說幸村接受治療是一個拉鋸戰。

是的,網球部的其他人,多少都是認同應該接受手術的。

站在旁觀者的角度,他們很難體會所謂的“手術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十”到底是怎樣的一種感受。但是,幸村的病的影響已經體現在方方面面了:間隙性地肌肉突然失去控制,無法握拍或者握筆;走路走到一半有突然麻痹的時候,就算只是一瞬間也很容易摔倒在地;已經在接受藥物控制,但情形並不樂觀,幸村病發的次數越來越多,從原本的一天只是偶爾的手抖,到了在訓練場上也時常球拍脫落或是無法奔跑的情況了。這樣的演變也只是在數天之中而已。

爭吵爆發在了幸村那次昏倒又出院,堅持參加部活的第六天。

真田把帽子摔在了社辦更衣室的桌子上:“幸村!不能再拖下去了!”

“你在說什麽啊真田。”幸村嘴角的笑容很淡。

“我在說什麽你不知道嗎?!今天的部活,你已經球拍脫手三次了不是嗎?!最後的慢跑也差點摔倒!”真田深深皺起了眉頭,“別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幸村!”

“誰會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幸村的笑容完全斂了起來,“我可以堅持!”

“沒有必要!藥物控制的情況並不理想不是嗎?為什麽不接受手術?”真田前行了兩步。

“手術?!手術前三個月的準備期,在理療過程中不能進行劇烈運動;手術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十;手術之後的覆健期也有兩個月,覆健之後肌肉也有一定幾率無法恢覆到完全健康的狀態。”幸村也往前走了兩步,微揚起頭直視著真田的眼睛,“你問我為什麽不接受手術?”

“你在害怕嗎?”真田問道。

“我就不能害怕嗎?”幸村狠狠的咬了咬後槽牙,“我可能會死在手術臺上啊!”

“但是精市,不接受手術,按照這個趨勢,你……”柳說不下去。可能會癱瘓這種話,可能比死還要殘忍。

“我知道,可拖一拖說不定會變好呢?”幸村忍不住苦笑起來,“我說過要帶領網球部拿到全國三連霸的啊!至少……至少讓我撐到那時候吧?”

撐到那時候?

八個月?

真田沈聲道:“幸村,別任性了!八個月,你拖不起的!”

“怎麽就不行了?!”

“你的診斷書我們都看過了!最佳診療期只有一個月,過了時間,之後要進行理療調養的時間會更多!手術成功率會更低!恢覆成功率也更低!幸村……沒幾天可以拖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自己的診斷書我會不知道嗎?!”

“知道還這麽任性嗎?!”

“真田你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啊!可不管治療不治療,這都是我自己的身體!和你有什麽關系嗎?!”

一時處在氣頭上的幸村說出了這樣的話。他看了一眼在周圍眼見自己和真田吵架而噤若寒蟬的隊友們,冷笑著道:“你們根本什麽都不懂!”

他把外套往桌子上一摔,大步走到門邊拉開了更衣室的門,啪地一聲甩上就走了。

那最後一句話太傷人又太悲涼,一時間就連直面幸村怒氣的真田的面上都不由自出浮現出了不知所措的神情。

“現在……”怎麽辦?

“讓他一個人靜一靜?”丸井遲疑道,“我們是不是逼得太緊了?”

“可放他一個人出去……”會不會有危險?

仁王從角落裏站了起來。他拿起幸村扔在桌上的外套:“我去找他。”

說完打開更衣室的門就跑走了。

真田不太放心讓仁王一個人去找幸村,可他也摸不準幸村到底在生什麽氣,在害怕什麽。到底是無法身臨其境體會幸村的痛苦。他自己也知道這一點,愈發不懂該如何和幸村說話了。

柳嘆了口氣:“讓仁王去吧,他會有辦法也說不定。”

畢竟,最早發現幸村身體問題的,是仁王啊。

嘴裏說出來的像是隨口說的謊話的句子,卻分明證實了是真話。他本該調侃幾句說不定真田真有躁郁癥而丸井真有糖尿病,但氣氛太過沈重而心情也高昂不起來,只能把這些感慨全部咽在肚子裏。

追出去的仁王沒費多大勁就找到了幸村。

沒幾句話的時間,又只是在走路的幸村本來就沒離開社辦多遠的距離。

他註意到了仁王追了上來,卻連回頭打個招呼的意思都沒有,自顧自地往前走。仁王也就拿著外套跟在他後面。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上了學校實驗樓二樓尾端平臺處的花草房。

曾經被幸村的當做鬼故事素材的花草房,在部活結束後的昏暗天色裏確實很有那麽一點詭異的氛圍。花草在微風下枝葉摩挲的細碎颯颯的聲音,還有在樓道門口處,無法照亮整個花草房的昏暗路燈。

天已經黑了,無雲的天氣,光線不算很暗。

幸村越過擺成整齊排列的花盆,雙手撐在了學校沾了灰的齊胸扶手上。

夜風吹起了他的頭發。

仁王走上前去,把外套給他披在了肩上:“別再感冒了。”

“反正已經生病了。”幸村這麽說道。

只有這種時候,才會記起,幸村其實是他們七個人中最小的那個。雖說是部長而一直以霸氣又鬼畜的形象在網球部裏活動,但歸根究底,這也是一個溫柔又熱愛花草的男孩子。

而還處在青春期和叛逆期的男孩子,平日裏多穩重也有著任性的一面。

這個紫藍色頭發的少年難得沒有勾起唇角,而是用平淡的,偏低的嗓音抱怨一樣地道:“連個冷靜的時間都不給我嗎,你們根本什麽都不懂。”

什麽都不懂嗎?

確實,沒有經歷過那種苦痛,就沒有資格說三道四吧。

仁王走過去和幸村並排站著:“就是不懂,在等你傾訴啊。偶爾也試著依靠依靠我們吧。”

“哼。”幸村輕哼了一聲。

他又沈默了一會兒:“吶,仁王,你能想象嗎?看不到未來的感覺。這雙手,無法握住球拍,無法握住畫筆,無法握住希望,什麽都握不住。我會變成什麽樣子呢?如果死掉,我又會怎麽樣呢?”

“為什麽那麽悲觀。不會有什麽東西是握不住的。”仁王道。

“可我現在,就覺得自己什麽也握不住了啊。”幸村苦笑道,“你們說的道理我都懂,我也知道應該要接受手術。對我,對你們都好。可是……會怕的。”

“沒有辦法打球,是什麽樣子的呢?一點也不敢去想呢。所以想要抓緊這一點點還能握住球拍的時間。我討厭你們看我的眼神,就像是什麽瓷娃娃一樣,想要去證明自己能行,好像弄巧成拙了?”幸村嘆了口氣,“成功率這種事,太討厭了。”

到頭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麽了。是害怕可能死在手術臺上嗎?還是害怕就算接受了手術,手術後卻無法恢覆健康,而不能再奔跑在網球場上呢?還是害怕,人生的最後階段,將在醫院裏度過呢?

最害怕的,果然還是無法繼續打網球的未來吧。

一點兒也不能想象自己的人生沒有了網球會變成什麽樣子。

黑夜裏幸村肆無忌憚放任自己自顧自悲傷,反正背後那一點的樓道燈光完全不足以照明,他側過頭都只能望見仁王的輪廓,自然對方也無法看清自己面上到底是怎樣的神情。

可仁王可以想象的。

前世無數次在夜裏獨自恐慌的幸村,和目睹過的在醫院天臺上歇斯底裏的幸村,還有被真田打了一耳光之後悵然若失的幸村,再之後即使手術也不得不去美國進一步治療時不甘的幸村,最終還是在國家隊退役而完全脫離了網球的世界拿起了畫筆的幸村……

見過的沒見過的,通過想象連接在一起的畫面。

“沒法打球的感覺,我知道一點。”他這麽說道。

“誒?”幸村驚訝的回頭。

仁王伸出了自己的左手,夜色裏帶著人體自發光的手指的邊緣有著一點點瑩潤的白光,這雙指骨分明的纖長的手,和因為骨架而顯得纖細的手腕……

“拿不起拍子,手腕也無法靈活活動,就算是握拳也感覺不到指甲陷進手心應該有的疼痛。表面上毫無區別,卻感覺整只手都不見了一樣。擡不起來,握不了東西,就連手指都不聽使喚,也沒什麽知覺。”仁王說的很平靜。他回想起前世U17和跡部打完那場比賽後休養期的一周。

網球有多重要,真的要等到無法打網球時才會曉得。

“你的左手嗎……?什麽時候的事?”幸村眨了眨眼。

“很久以前了吧。在我還不會用右手打球的時候。真的有一段時間,覺得我的網球就這樣走到盡頭了,不可能再打下去了。”所以就連隊友都小心翼翼地不在他面前談起比賽的事,也對他左手的傷避而不談。

他可沒有幸村這樣的好脾氣,那段時間壓根是喜怒無常的好嗎。現在回想都覺得能忍受自己毫無理由發脾氣的隊友真是……再體貼不過的一群人了。

“可是,你的左手,看上去一點問題也沒有啊?”幸村疑惑道。

“因為治療及時,修養過後成功度過了恢覆期和覆健期,沒有留下後遺癥。”仁王收回了左手,“所以啊幸村,不管什麽時候都要抱著最好的那個念頭才行。成功率什麽的,你相信你自己能完完全全的康覆,你就可以。”

“神啊,是能聽到我們的聲音的。”

幾秒的沈默。

“所以到頭來你也是來勸我接受手術的嘛。”幸村忍不住繼續抱怨,“還說什麽‘神能聽到我們的聲音’,我怎麽不知道你信教啊仁王?”

仁王聳了聳肩:“嘛,但至少也不會蠢到真田那樣,直接戳你的痛處?”

“是啊是啊,你揭了自己的傷疤嘛。”幸村靠近了仁王,努力想要在黑暗中分辨出仁王的表情,“吶,沒法打網球時,究竟是什麽心情?”

“就是,打不了網球的心情咯。”仁王望了望天,“噗哩。幸村,我沒有你那麽喜歡網球的。”

很多事情過去了就是過去了,再也找不回來。二十年前為了一個目標而奮鬥的心情他懷念憧憬,卻沒法再做到那樣。這樣的自己他也覺得很討厭,但無論如何也想賴在正選的位置上,和這些值得珍惜的同伴們一起走過這一段含著酸澀淚水和喜悅果實的時光。

幸村沒從仁王的表情中發現什麽端倪,只好退了回去。

“是啊,所以啊,你們還是什麽都不懂。”依然是這句話,可奇怪的已經沒有先前怨天尤人的情緒在裏面了。

“對啊,我們不懂,只有你自己了解。”仁王點了點頭,“可是時間是最拖不起的東西。幸村你啊,可是‘神之子’哦,既然一直想要把‘之子’去掉,那麽就多少展現出‘神’的面貌?‘神’是不會恐慌的。”

“神還無所不能呢。”幸村白了一眼仁王。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真是的。我知道了知道了,不用你們一遍兩遍三遍地勸了。不會思考太久的。一個月的最佳治療期……我知道是什麽意思。”

“回去吧,很遲了。”他先行轉身往門口的方向走。

仁王在他身後又忍不住用手拉住了小辮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