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提前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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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笠原君,前川君,成田君。”回過神來的夏樹點了點頭,打了個招呼。

“錐生君……這是你男朋友?”站在中間的雙馬尾女生拉住了站在她兩邊的女生的手,露出一個有些尷尬的笑來,“那,我們就不打擾你們了?”

說完她揮了揮手拉著兩個同伴小跑著走了。

什麽啊……

夏樹看著同學跑遠的聲音,莫名懂了什麽叫做想解釋但好像沒什麽好解釋的但是不解釋又不太好……

只是普通同學關系的人看到他們剛才的姿勢,會誤會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但明明……

明明……

“你啊,總是突然說那種話。”她小小瞪了一眼身邊神情自若的仁王。

“噗哩。”仁王又伸手拉住了小辮子。

這種情形下,似乎兩個人什麽都不做只是站在一起,氣氛也是甜的。

在仁王提出在袛園見面時就預料到會被同學偶遇的夏樹,當然也苦惱過,被同學看到他們兩個人走在一起時會怎麽樣呢?

會被調侃吧。

當面時會感到尷尬,回到了學校,這樣的話題說不準會反反覆覆拿來講一整年呢。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我反感那樣嗎?

以朋友的名義,暧昧地相處著,偶爾會突然說出一些超出朋友範圍的話。這樣的仁王少年……她討厭嗎?

夏樹回顧一下自己和仁王相識的過程,不得不承認,仁王少年真是把他的風格貫徹了從始至終啊。

——說什麽最終目的不是朋友……你先真正告白一次看看吧。

仁王到底挑了一把絳紅底色印著梅花的紙傘。

他始終無法想象自己的姐姐一副大家閨秀的樣子撐著紙傘走在小路上的場面,然而仁王家的基因確實很好,再大大咧咧也掩不住有個好相貌和好膚色的仁王姐姐,果然還是紅色這種熱烈的顏色能夠搭得上吶。

“說起來你和你姐姐長得像嗎?”夏樹問道。

“為什麽這麽問?”

“嗯——通過你的臉想象一下你姐姐打傘的樣子。”夏樹笑了起來。

她側過頭,十三歲少年未完全張開的五官說不上特別精致,然而棱角未出的臉型確實是許多女孩子夢寐以求的樣子,並不是丹鳳眼,眼型也算不上特殊,笑起來時卻有種狐貍的即視感。還有嘴角的那顆痣……說男孩子長得漂亮,也就是這個樣子了吧?

如果把後面的小辮子散開,再把前面的淩亂的頭發用水理一理,就是標準的及肩長發了吧?

噗。

明明應該是很美的場景,把仁王平時的性格想象進去,就很想笑呢。

不知為何有一種穿越的淩亂感和違和感呢。

“想象一下怎麽是這種表情。”仁王斜了斜眼,“我長得不好嗎?”

“這種話你也能說得理直氣壯啊,我得重新審視你了哦仁王同學。”夏樹捂著嘴:完全和長相沒有關系啊,這張臉是很適合女式和服和長發配上紙傘,可一張口就是帶著奇怪音調(音癡真是可怕啊)的不正宗方言……

夏樹默默打了個寒戰。

花見路短短的一段,就算是慢悠悠地走也很快就走完了。自由時間還很充裕,京都的交通也很便利。兩個人一起在公交車上並排站著拉著扶手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讓仁王感到殘念的一點,就是身高差了。

他倒不是對夏樹高挑的身材有什麽不滿,而是……唔,我果然應該長得更高一點的。還有,駝背的習慣,真的要改掉了。

漫畫裏那種男生拉著扶手女生拉著男生的手的場面……

放到現實真的實現不了啊。

神社附近大多有賣和果子的店,八阪神社也不例外。雖說比不上下鴨神社和上賀茂神社附近的那兩家出名,就手藝來說也不算差了。市區當然也有,口味上就要差了那麽一點。

仁王是分不出兩者的差異的,他是個純粹的肉食主義者,對甜食蔬菜和其它小吃的記憶點和分辨度實在不高。所以,對於夏樹的“要買和果子為什麽不買下鴨神社旁邊的那家?價格差不多,那邊更好吃啊。”的疑問,他也只能拉著小辮子說“噗哩”了。

“你的口癖真是用在各種場合都很合適啊。”夏樹吐槽道。

“多謝誇獎。”仁王厚臉皮地接受了這樣的褒獎。

給弟弟的禮物毫無疑問是吃食。於是又拐去了綠壽庵清水。

這是目前日本唯一的一家金平糖專賣店了,口味自然和普通店裏的金平糖不同。

小小的一個一個,像是花瓣又像是星星的粉嫩顏色的金平糖,就算是不嗜甜的兩人也不由自主拿了不少,除了送人也可以自己留著吃和看。

排隊排了不短的時間,結賬後天色已經昏暗下來了。

又找了郵局,把和果子和金平糖這樣放不了多久的東西先行寄回家,想了想既然都寄了那就一起寄回去吧,又把紙傘也塞了進去。

“明明應該是男孩子陪女孩子逛街,結果一下午都是我在陪你買東西呢。”最後找到一家小小的看上去很溫馨的小飯館坐下後,夏樹這麽調侃道。

仁王把自己留下來的一小袋金平糖放在桌上,托著腮笑道:“誒,下午夏樹逛的不開心嗎?”

“那倒沒有。”夏樹也把金平糖放在了桌子上,“買東西怎麽會不開心。”

飯點的小飯館點著暖黃色的燈籠,面湯升起的白氣和米飯的香氣環繞在整個不大的店面裏。包括單人座和雙人座幾乎都坐滿了。

老板是個看上去好脾氣的瞇瞇眼大叔,穿著潔白的廚師服。

半開放的廚房,木板刻成的菜單掛在墻上整整齊齊。

這時候才有走了一整天所帶來的腳腕處的酸痛感,和訓練時的大運動量不同的,並沒有出汗也沒有太多熱量消耗的一抽一抽的酸痛感。

夏樹看仁王正研究墻上的菜單,默不作聲把兩條腿往後移了移,讓腳尖點地,腳腕繞著圈活動:和運動系少年一起逛街還真挺有負擔的。

……我是不是平時也該出去鍛煉鍛煉?

她默默地把慢跑拉上了日程安排之中。

青學的住宿點離立海大也有些距離,坐車大概半小時的路程。考慮到門禁時間和逛了整個白天的漫長動線,兩人晚上就只是找了家茶座,消磨時間也放松精神。

夏樹寫稿也有一段時間了,在雜志上也漸漸有了不少粉絲。她原本就對文學感興趣,卻不是完全的文藝少女。歷史,地理,人文,哲學,愛讀書的孩子零零散散接收了不少信息。

仁王就只對音樂苦手。他邏輯思維很好,聯想能力也很強,所以數學是強項。十幾年在建築上的研究也讓他對結構之類了解頗多,被迫培養出了一點點藝術上的細胞。

這兩人性格愛好各不相同,聊起來也能接上話,不得不說是一件神奇的事了。

這證明了,世界上的東西都是相通的?

仁王把夏樹送到了青學的民宿門口,臨別時他從隨身的背包中拿出一個紙袋,看起來是自己裁剪而成的,挑的是淺灰色帶波點的圖案。

“這是什麽?”夏樹接過了紙袋。

“禮物啊。”仁王單手又習慣性繞到了身後去抓小辮子了。

禮物?他今天還買了什麽嗎?沒有的話,是提前準備好的?

夏樹納悶地打開,裏面是一條毛線圍巾。黑白色的粗毛線混雜在一起,編織起來就成了灰色的主色調,卻並不顯得雜亂。圍巾的尾端是同樣黑白相間的毛線流蘇,編成了麻花的樣式,流蘇的尾端還用毛線打了心形的結。

夏樹伸過手去撥開,才發現在圍巾的尾端,也就是流蘇的上面巴掌大的位置,有著貼上去的另外用硬布做成的圖案。一邊是抱著大大白尾巴睜著一雙大眼睛無辜看著前方的狐貍,一邊是三等身的頂著一頭白色頭發拉著用紅發繩紮起的小辮子的,嘴角有著美人痣的卡通人物。

——這一看就是仁王少年吧?

夏樹拿著這條一眼看去就知道是手編的圍巾驚訝地看過去:“這是你編的圍巾?”

“對啊。”仁王大方地點了點頭。他伸過手去指那兩塊拼的十分傳神的貼布圖案:“像嗎?”

“……確實很像。你對自己的了解還真夠深的啊。”夏樹驚嘆道。

“我就當做誇獎收下啦。”仁王笑了起來,“這樣你看見這個就會想到我了吧?深秋已經挺冷的了,圍巾可是必需品吶。噗哩。”

確實啊。雖然早知道仁王少年精通縫紉,但是連織圍巾都會……不,縫紉和編織本來就是一類的手工藝?這麽想是對的嗎?夏樹心情覆雜地點了點頭:我本來就在誇獎你嘛。

“那麽,晚安,做個好夢~”仁王見夏樹點頭,便心滿意足地對著夏樹揮了揮手,單手插在兜裏轉身走了。他走的瀟灑,就只剩夏樹抱著紙袋站在後面看著他的背影:說起來從男生手裏收到編織圍巾……等等,一般這種東西都是女孩子送的吧?

是不是有一種角色倒置的錯亂感?

可話說回來,仁王少年有時候確實任性的像個小公主嘛。

收緊了手臂。她把圍巾重新疊好,放進紙袋收了口,拿著袋子轉身進了民宿的門。

一進門就遇到了同來京都修學旅行並且分到了同一組,恰好還是網球部的在學校很受歡迎的亞麻色頭發的瞇瞇眼男生:“錐生君,我沒有看錯的話,剛才那是……立海大的仁王君?”

夏樹大方點頭:“對啊。”

“嗯,好像很有趣的樣子呢~”瞇瞇眼少年托著下巴笑的更加溫柔:居然真的是那個立海大的仁王雅治啊,可真是看到了不得了的事情呢。太有趣了。

修學旅行歸來後的立海校園難得多了些熱烈的氣息,大家都在七嘴八舌討論著修學旅行中的趣事和見聞,就連老師布置下來的千字修學旅行實踐報告也沒有打消同學們交流的熱情。

而對於仁王來說,修學旅行的結束,意味著另外一個事件正在步入倒計時。

幸村的病發。

重生的伊始到現在,這一直是一件讓仁王牽腸掛肚的事。在二十年後,對急性神經根炎的治療從根本上沒有太大的改進,只是藥物和手術的治愈幾率更高了而已。當然,到了那時候,患這種病的人幾乎不會再面臨幾乎癱瘓的可怕後果了。

可對於運動員,只是一點點的肌肉抽搐和不受使喚,都是運動生涯的終結。所以,幸村的病,一定要治好才行。

可直到那時,治愈的唯一方法,還是只有手術。

仁王仔細算過了:前世幸村是在月末的一次部活後在車站前倒下的,去醫院檢查過後又撐到了十二月才開始住院,以至於延誤了最佳治療時期,到了國三病情加重轉入了東京綜合病院,手術後恢覆情況不太理想,在U17進行過程中去了美國進一步醫治,最後還是留了一些後遺癥,平時生活不成問題,激烈的國際比賽就完全不行了。

最終放棄了網球的幸村退的瀟灑,仁王卻記得,那個和他訴說著對赤也的擔憂的他們的部長,在談起網球時,夾雜著不甘和無奈的眼神。

如果治療及時,幸村的病情,是不是不會惡化到不得不放棄網球的程度?

仁王這麽想著。

他知道幸村的病有兩周的潛伏期,在潛伏期內是診斷不出來的。但他也記得,前世在十月末把幸村送入醫院時,他從醫生和隊友們的談話中捕捉到的只言片語:早期癥狀,可藥物控制。

以及,病因應該是修學旅行過程中的感冒所引起的病毒感染。

這樣算來,潛伏期兩個星期,在這一周,幸村應該就能發覺出一點點身體上的不對勁了吧。

他先去找了柳。

“咦,仁王你難得來找我呢。”柳奇怪地說,“有什麽事嗎?”

“是這樣的。你覺不覺得,我們應該給校隊和準校隊的人安排一下深入體檢?”仁王道,“防止萬一出了問題無法及時解決。你想,赤也的問題如果不是在比賽場上突然爆發而是我們提前就知道了,也不會為了這個而弄得一團亂吧?”

“有道理是有道理,可你為什麽突然這麽建議?”柳狐疑道。

仁王用開玩笑的語調這麽說:“你想啊,真田一會兒嚴肅一會兒脾氣暴躁的,說不定有躁郁癥?文太甜食吃了那麽多,會不會有糖尿病的危險?還有幸村好像是在修學旅行中感冒了,一直沒好,我怕拖得久了拖成肺炎吶。”

“……你能不能換一種語氣說話。”柳挑了挑眉,“如果不是知道你說的很認真……體檢當然沒問題。可是社費……”

“我拿到了東京綜合病院的體檢五折團體名額。”仁王道,“五折哦。”

“……你真是說服我了。”柳盯著仁王看了許久,“算了,反正體檢也不是什麽壞事。既然你希望我這麽安排的話,那麽,就算我拒絕,你最後也會想辦法辦到的吧?”

“參謀你還真了解我呢。”仁王笑道。

“反正體檢對於球隊有益處的幾率是百分百。”柳道。他攤開了筆記本:“那就安排在這周日吧,周五的正選會議上我會和大家說的。東京綜合病院,對吧?項目你來安排。”

“OK。麻煩你了~噗哩。”

在說服柳以後(需要掏錢的任何項目的負責人都是柳),仁王又打了忍足的電話。

“MOXI MOXI。”

“我是仁王。”

“還真是你啊。我還以為是誰拿了你的電話呢。可真難得。”忍足的低沈的關西腔從聽筒那邊傳來。

“想拜托你一件事。”仁王道。

“……嗯?什麽事?”忍足挑了挑眉,有不好的預感:讓仁王這家夥用鄭重的語氣拜托的事……

“是這樣,我們部長,嗯有生病的跡象。等到病情嚴重再治療就來不及了,所以我拉著我們全校隊準校隊全部去醫院體檢去了。這周日。你應該能幫上忙的吧?東京綜合病院的,在免疫系統方面的檢查。”仁王一字一句,說的清清楚楚。

“……等等,你說免疫系統?”忍足略微擡高了聲音,“那個幸村精市?什麽病?”

“急性神經根炎。”

“餵,仁王,有些玩笑不能隨便開的啊。”忍足道。

仁王嗤笑了一聲:“我像是在開玩笑嗎?這種事就算是我也不會隨便說的啊。”急性神經根炎這種事,是能拿來開玩笑的嗎?

“所以,是真的咯?那個幸村精市?急性神經根炎?”忍足想了想,這種冷門的病癥確實不是隨口就能說出來的,仁王這樣拜托,或許真的是幸村有了什麽跡象。他長嘆了一口氣,“這可是要手術的啊。”

“真的確診,幸村他不一定會接受手術。所以,我希望檢查結果上的後果寫的嚴重一些。”仁王的聲音是和平時不一樣的低沈,“你也知道,不接受手術病愈的幾率幾乎為零的吧?幸村他可是為網球而生的啊,那樣他就不能打網球了。”

確實啊,那個幸村精市。

況且,立海大沒有教練,作為部長的他……

“……嘛嘛,你都這麽拜托了,我還能拒絕嗎?”忍足苦笑道,“你們全隊來東京綜合病院體檢?免疫系統的檢查只給幸村安排嗎?其他人呢?”

“當然是大家一起做。”仁王回答,“就一個人不是太顯眼了嗎?”

“那檢查費用可不便宜啊。”忍足道,“我可先說在前面哦,我能做的只是,如果幸村真的檢查出來了急性神經根炎的臨床病征,會讓醫生把後果往嚴重裏說,爭取讓幸村及時進行治療。”

“剩下的還是要靠你們吧?”忍足手指摩挲著手機的外殼,“手術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十。如果是我也沒法保證能夠放心接受手術,而我已經是在醫院長大對醫生足夠信賴的了。”

“你只要做到那種程度就可以了。”仁王道,“剩下的,我會努力。”

努力讓幸村提前接受進一步的治療。

“嘛嘛,那就這樣吧。”忍足又嘆了口氣,“這周日是嗎?我記住了。”還真是麻煩呢,立海大居然出了這樣的事……

“……這件事,我不會和跡部說的。”忍足最後這麽說道,“我會保密。”

“謝謝。”

仁王掛斷了電話,他長長舒了一口氣:剩下的,就看周日的具體情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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