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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藥引少女們的下落(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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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墟院落裏,鮮血飛濺,慘叫連連。

禦龍澤不僅武功高,心狠起來,也是極為冷漠無情的。

他的每一刀揮出或劈下,總會有一個族人倒下再也站不起來。

可他卻眼神冷漠到極點,握刀的手不曾有一絲遲疑,快準狠的一刀一刀抹去他族人的性命。

朱雀在暗中看的直皺眉,這樣的禦龍澤很危險,主子真不該救他,更不該想著把他留在身邊訓練。

“這太冷血了吧?這些可都是與他同一個姓氏的族人啊。”麒麟也不由得對禦龍澤心生一絲懼怕,這樣的人太危險了,回頭一定不能讓主子把他留下來。

禦龍澤花了一炷香時間,才殺了這剩下的九個人。

因為是以一敵九,他下手不敢又絲毫的猶豫,所以,這些族人的死相都很慘。

而他自己身上也受傷好幾處,鮮血浸濕了他黑色的衣裳,也弄臟了他那張很精美的銀色鏤花面具。

朱雀見戰況結束了,她便飛身飄落到一片血腥的破敗院中,擡手指尖輕動,示意她帶來的人把屍體拖下去燒了。

麒麟也飄然落地,望著院中這些殘肢缺陷的屍體,心裏更是對這個禦龍澤畏懼不已了。

屍體一具具被拖走,地面上的血跡也被處理的幹幹凈凈,不留一絲痕跡。

朱雀看了禦龍澤一眼,便轉身與麒麟一起離開了。

禦龍澤自後跟上她們,情緒有些低靡。

……

威王府,花園。

朱雀一回來,便對蕭南屏稟報了城郊破院發生的一些事。

蕭南屏聽了,也只是淡淡一笑:“不過就是死幾個弒主的東西罷了,有什麽可大驚小怪的?”

朱雀和麒麟垂頭退到了一旁,她們錯了,比起禦龍澤,主子才是真殘暴。

禦龍澤一身是傷的走進亭子,單膝跪地,雙手奉上他染血的刀,低頭嗓音嘶啞道:“澤犯了錯,請少主處置。”

蕭南屏淡笑飲茶,未看向他問道:“你錯在何處?又該當何罪?”

禦龍澤低頭皺眉沈思己過,然後,他羞愧不已道:“澤愚昧無知,險被奸人利用禍及少主,罪該萬死。”

他氣自己太愚蠢,被人花言巧語哄騙,險些傷害了少主,萬死也難贖己罪。

蕭南屏放下手中茶盅,轉頭看向他笑問:“禦龍澤,如果將來有一日,有人挑撥離間說我壞話,你又信以為真要殺我,該怎麽辦?”

“澤不會再犯這樣的錯!”禦龍澤猛然擡頭,眼神無比堅定道:“少主為禦龍氏族未來的女主,是禦龍氏人都該一心效忠之人。如不是二長老欺騙了我,我是絕不可能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的。少主,您是禦龍氏族的少主,在澤的心裏,您重於澤的生命。”

麒麟低頭嘴角抽搐一下,心裏在想,禦龍澤很會作死嘛!居然敢說主子於他而言重如生命?咳咳咳!回頭一定會被威王殿下虐死的。

蕭南屏給了麒麟一個威脅的眼神,之後,便又笑容親和的看向禦龍澤問道:“禦龍澤,如果我不殺你,反而要把你留在身邊,可是有一日我被人抓住了,那人威脅你殺了麒麟,才肯放了我,你會怎麽做?”

“主子,為什麽是我?”麒麟苦著臉哀嚎一聲,明明論資排輩,也該是朱雀大姐比較重要吧?幹嘛不殺大姐反而要殺她?嗚嗚嗚……

“只是一個比喻,你緊張什麽?”蕭南屏無奈看麒麟一眼,這丫頭心理承受能力也太弱了吧?

麒麟可憐兮兮的看著她家主子,她好想說禦龍澤很兇殘,他說不定真會殺她的啊!

禦龍澤看了麒麟一眼,沒有直接回答蕭南屏的問題,而是虛心求教道:“少主,澤不知道怎樣做才是對的,還請少主指點迷津。”

蕭南屏這回看禦龍澤更順眼了,她纖指拈塊紅豆糕吃著,看著他淡淡說:“如果有人挾持我威脅你,你不該是去聽從對方的威脅,去殺害無辜者。而是該拔出你的刀把對方殺了,這樣不僅能救了我,還能避免對方一而再的拿我來威脅你。”

禦龍澤聽的眉頭緊皺,略有疑問道:“少主,澤要怎麽殺人救您?要是對方拿刀架在您脖子上,澤出手要殺對方,豈不是等於害了少主您嗎?”

“那你就扭頭就走,不要有絲毫猶豫,你對我越不在乎,我便越是安全。”蕭南屏皺眉吃著糕點,見禦龍澤還有疑問,她便不由得嘆口氣道:“等你明著離開後……你還可以暗中潛伏回來,把我給偷偷救了啊。”

哎呦餵!這實誠孩子太難教了。

“哦!澤明白了,不能莽撞救人,也不能給人機會威脅澤,澤要用腦子想辦法救少主。”禦龍澤一臉認真的下定決心,回頭就去看那個什麽兵書,裏面智謀多,長腦子。

蕭南屏把紅豆糕放進嘴裏,擺手示意朱雀趕緊帶他下去處理傷勢。

朱雀微頷首領命,走過去對禦龍澤冷冰冰道:“起來,去上藥。”

禦龍澤收刀利索起身,看了他家這位慵懶隨性的少主一眼,他便轉身跟著朱雀走了。

麒麟是在看到朱雀帶人走遠後,她才跑過去蹲在她家主子腳邊,仰頭似哭似笑的問了句:“主子,你真要留下他啊?”

“當然要留,你有意見?”蕭南屏喝口茶,看著麒麟蹲在她腳邊,她手癢的摸摸麒麟頭頂,笑容慈愛道:“麒麟啊,你要是能化出原型就好了。”

“主子,我是人,不是神獸。”麒麟都想哭了,早知道當初主子給他們取名是這個想法,他們說什麽也不要當四大神獸。

“所以,我才覺得可惜了。”蕭南屏摸摸她腦袋,便轉頭看向顏冰笑問:“顏叔叔,守衛者的忠心如何?”

“守護者只忠於女主與少主,在他們眼裏心裏,也只有禦龍氏嫡出正統才是他們的主子。”顏冰之所以不阻止她收下禦龍澤,便是禦龍澤對她會足夠忠心,絕不可能再被任何人蠱惑來害她性命。

蕭南屏要的便是這樣的答案,禦龍澤只要一心忠於她,她再好好教禦龍澤一些心機手段,禦龍澤以後留在她身邊,便可確保她一定的安全。

“嗯,有禦龍澤在你身邊,我也就放心多了。”顏冰溫和一笑,看向她忽然壓低聲音道:“守衛者百毒不侵,且生命極為頑強,只要不是抹喉斬首,挖心掏肺,他們那怕被人傷的再重,都能夠在十日後恢覆正常。所以,以後有危險,盡可讓他護在你身前,擋刀擋劍都是小意思,他不會有事的,放心。”

蕭南驚訝的瞪大了眼睛,沒想到啊!禦龍澤還是這樣的奇人?

麒麟在一旁也是目瞪口呆了,禦龍澤那個一根筋的,居然還有那樣一副銅皮鐵骨嗎?

顏冰已淡笑離去,年關將至,他陪少主人過完年,也就該趕去天蒙山靈仙谷接老威王啟程了。

……

臘月初八,紅梅傲雪綻放。

這一日,蕭南屏接到一封信,是麗水夫人派人送來的書信。

信中所言,乃為傅倫忽然做了一場噩夢,情緒極為不穩定之下,道出了當年無涯門滅門慘案的真相。

此事事關重大,蕭南屏在深夜與他們幾人圍爐裹裘,秉燭夜談。

傅華歆妖孽般的臉龐上籠罩著一片陰雲,他嘴角勾笑眼神森寒道:“蕭衍這樣的人,就該將他碎屍萬段,也投到丹爐裏去煉丹。”

商海若握住他的手,擔憂的看著他,很怕他之後會在朝堂上失言觸怒蕭衍,那樣的話,他們可就走的又要步步艱難了。

傅華歆轉頭看向妻子,斂去滿身殺氣,笑得溫柔道:“你放心,為了你們……我一定會忍下去,絕不會這時候因小失大。”

在他看來,蕭衍可沒有他們這些人的命金貴。

蕭南屏手裏拿著那疊信紙,眉頭緊皺道:“如果蕭衍真讓無涯門煉出了可讓人保持青春的丹藥,那他一定會極為渴望服用這種丹藥。可這丹藥內含毒,服食不當會有一定的後遺癥,所以……他應該讓許多人試過這種丹藥,而十年前許多大戶人家男女主子失蹤的事,也定然與此有關。”

十年前,那時候她還很小,建康城失蹤了將近三十人,有男有女,年齡小的十七八歲,老的四五十歲,全都是名門望族中的主子。

這個主子非是家主和主母,而是一些能呼奴喚俾的不管事主子。

而這些人消失前,皆有神神叨叨的說他們要飛升成仙了,會長生不老,與天同壽。

“這些人,應該是被蕭衍派人騙去某個地方了,而這個地方,應該不會離建康城太遠。”商海若望著他們中間放的炭火盆,眸光忽明忽暗,忽然,她想到了一個地方。

蕭南屏也猛然擡起頭來,與商海若四目相對,紅唇輕吐出一句:“樂游苑。”

樂游苑為南國皇家禁苑,就在皇宮之後,有橋可通往樂游苑,蕭衍近年來便不喜歡有人去樂游苑北苑了,所有妃嬪春日踏青賞花,也只會在東西或南苑逛逛。

“不會在上邊,應該會在地下。”商海若輕搖搖頭,覺得北苑不會關著那些人,最多就是養著一些煉丹師。

“臨近年關,宮裏也熱鬧不少,找個機會,我們從玄武湖那邊翻過覆舟山,去樂游苑北苑裏看看。”蕭南屏對於皇宮布局,還是很清楚的。樂游苑背靠覆舟山而建,他們從哪裏潛入,比走南門可近多了。

“這樣也好。”商海若輕點下頭,她到現在還在驚心於公爹說的那些事,原來那些所謂的長生不老丹藥竟然是那般殘忍煉成的。

“我不覺得純陰之體女子的精血,是有冷凍歲月的功效。”蕭南屏撇了下嘴角,覺得這個時代的人很愚昧,明明《本草綱目》有記載,人血是有毒的,所以那些吃人肉喝人血的人,自然死亡才會那樣詭異。

然後就有了,世人所說的老天有眼了,惡有惡報,壞人不得好死了。

“其中應該有不少珍貴草藥。”在北冥傾絕看來,與其說是少女精血起作用,不如說是那些滋補養身的草藥發揮了奇效。

“可他卻不覺得是草藥之功,而認為是少女精血起了作用。”傅華歆撇嘴鄙夷蕭衍那愚蠢的腦子,絕對讓驢踢了。

蕭南屏翻看著手裏的一疊信紙,她眉頭一皺,擡眸看向他們說:“無涯門被滅的原因,依二伯父這些瘋……咳咳!總之,蕭衍在沒確定藥效前就殺人,一定和二伯父說的這個什麽天女飛仙有關。”

商海若也不由皺起了眉頭,如果那些少女沒死,而是被無涯門掌門放了,那她們如今又在何處呢?

天女飛仙?那是去上面了?

“敦煌。”北冥傾絕薄唇輕啟說了一個地方。

“敦煌飛天!”蕭南屏與商海若齊聲驚呼,真是難以讓人想到,無涯門主竟然會把那些少女全送出了關外。

傅華歆對此又是咬牙罵蕭衍一頓:“這個老不死的糊塗蛋,為了長生不老害了這麽的人,簡直就該把他……”

“大哥,息怒!”蕭南屏有些頭疼的看向傅華歆,他知不知道近日來,她家小嵐同學已經快看煩他了?

北冥傾絕面無表情看著傅華歆,眼中滿是對他的嫌棄。

“天色不到了,我們回去了,你們也早點休息吧。”商海若已經發覺雅嵐很不耐煩了,所以,他們還是趕緊走吧。

“小嵐嵐,你可要悠著點,弟妹的腰,可瞧著不怎麽好。”傅華歆臨走前,也還得欠揍找抽下。

北冥傾絕劍出鞘三寸,眸光冰冷的射向傅華歆。他,想斷了這手足。

蕭南屏翻個白眼,便起身拉著她加夫君回房了。

一出門,四個人皆不由縮起脖子打個冷戰。

飄雪的冬夜,果然還是應該縮在被窩裏,和自家夫君做些快樂的事。

至於大半夜不睡覺賞雪的人?那都必須是有病的。

而此時此刻,聽雨樓上,還真有兩個人在有病的深夜賞雪。

顏冰單手背後,望著飄雪的夜空,眸光微暗道:“柳姑娘,在下年後便要走了。”

“是東陵公子召你回去有事嗎?”柳姑娘轉身看向他,淡淡問了句:“何時回來?”

顏冰轉身與她四目相對,嘴角勾起苦笑道:“不能回來了,這一走,就不回來了。”

那怕他送老威王回無極島後再出來,他也只會去趕赴西域追少主人他們,而不會再回建康城了。

“不回來了?”柳姑娘眼底含的那抹平和淡笑,在這一刻猶如被寒風凜凜吹的冰凍了一般,慢慢升騰起寒霧,朦朧了她眼底所有的光亮。

顏冰當初聽到她的琴聲,只覺這該是個紅梅傲雪的倔強女子。

可當與她接觸後,卻發現,她是雲霧繚繞幽谷中的一株清雅蘭草。

如今再看她,她又像是雨中的紫丁香,那樣的脆弱,輕觸一下,便會落花滿地。

“顏公子一路保重,後會……無期。”柳姑娘垂眸掩去心底的悲傷,淡笑與他道別。

不該奢望的,她這樣的籠中鳥,怎能生出與一人天長地久的念頭?不該的,不該啊!

顏冰望著柳姑娘轉身向房間走去的背影,孤寂落寞,他心中終是不忍,上前一步握住她手腕,下了很大的決心對她說:“跟我走吧!”

柳姑娘下定決心要今夜徹底斷了塵緣,可他……她轉身撲入他懷裏,緊緊的摟住他,眼中淚落,她卻笑了。

顏冰原以為他會為這一時沖動的決定而後悔,可當她抱著他落淚點頭時,他的心一下子就軟了,平素的冷靜自若沒了,只想在寒冷的冬夜,抱緊她,彼此互相溫暖。

而在落下影壁後,卻有著一雙眼睛,緊緊的盯著樓上相擁的二人。

稍後,眼睛的主人便轉身離開了。

顏冰也在和柳姑娘說定日子後,翩然飛入了雪夜,離開了聽雨樓。

柳姑娘心裏很是歡喜,她回了房間,便坐在梳妝臺前,望著鏡中不施粉黛的自己,忽然有些不喜歡了。

她伸手取了妝奩裏的眉黛和唇紙,打開了桌上的香粉和胭脂盒,寒冷的風雪之夜,她卻心裏暖暖的笑對鏡梳妝。

伺候她的丫環錦霓,在看到她鏡前嬌羞梳妝時,袖下雙拳緊緊握住,心裏妒火都快把她燒死了。

為什麽,為什麽顏公子明明知道柳青歌是個藝伎,還會對她動心?他那樣出塵脫俗的人,難道就不覺得柳青歌很臟嗎?

還有柳青歌,明明是皇上的禁臠,卻背著一國之君與別的男人暧昧不清,她難道就不怕被皇上推出斬了嗎?

“錦霓,這個給你。”柳姑娘捧著一個首飾盒走向錦霓,把一整盒的金銀首飾都給了錦霓,還對她溫和淺笑道:“除了這盒東西,你看上別的也可以都拿走。謝謝你照顧我多年,除了這些身外物……我也沒別的可給你了。”

錦霓雙手進抓著那只於她而言是羞辱的首飾盒,擡眸淚瑩瑩的哽咽道:“小姐,您走了,皇上會殺了錦霓的。求您,您帶上錦霓一起走吧!天涯海角,錦霓都願意無悔追隨。”

“這……”柳姑娘有些為難了,顏公子只說帶她走,如果再帶上錦霓……

可是,錦霓說得對,她離開了,貼身伺候她多年的錦霓,一定會被蕭衍殺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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