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重逢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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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祁玉的話,我將嵌在玉簪裏的休槒種子拿了出來,每隔兩個時辰換一次水,每天的日照不超過六個時辰。

不知不覺已經在香草閣過了兩年,而現在的我在時隔五年又來到了沈府,不是以一個騙子的身份,而是以一個醫者的身份,雖然我不是大夫。

只是我怎麽都想不明白為什麽沈玦在服用了休槒後會覆發?而且是危及生命的。

“閣主,你看這,小兒有何病癥?為何明明已經好了又覆發?”沈雲風問我。

“沈,沈公子的畏寒癥想必是生來就有,這種病癥既不關乎傳染,也不關乎父母。”我搖了搖頭,說:“具體情況我不太清楚,待我回去查查典籍。”

“只是不知這休槒的服用之法和價格。”沈雲風有些猶豫著說道。

“關於服用之法大可不必擔心,我會在這裏親自熬制,這價格嘛,待我想清楚再答覆。”

“好好好。”

我回頭看了看躺在床榻上昏迷不醒的沈玦,擡腳就走出了他的房門。

“閣主,老爺叫我來領你去客房。”一個丫鬟對我說。

我點了點頭。

一路舟車勞頓,本想躺在床上休息一番,可是奈何怎麽都睡不著,打開包袱拿出玉簪,休槒種子被取出來後簪子顯得更加流光溢彩。

罷了,還是不給祁玉說我來到沈府的事了吧,不然又會被嘮叨不停的。

打開木窗,發現墻角的花兒開得正艷,長安的春天還是一點都沒有變啊。

“閣主,祁前輩來找。”一個丫鬟來到屋裏對我說。

我一驚,想了想,對那個丫鬟說:“你就說我不在這裏。”

“可是你的馬車停在門口,她看見了。”

……

於是我又被祁玉叨叨了幾個時辰,無非就是說我的身體隨便外出很危險,要是發作怎麽辦,我讓她很失望啦……

我用小指掏了掏耳朵,聽她說這些話我的耳朵都快長繭子了,於是拉著她的手說:“咱們去游湖吧。”

我們坐在泛江的小船上,江邊都是些亭臺樓閣,還有沿路的小販,江上的船只絡繹不絕。

“小冬,你來這裏,是為了沈玦吧。”她問我。

我猶豫了一下,點點頭,說:“你知道的,我還有留戀,況且我不知道自己的時日……”

“唉。”她嘆了口氣,望著江面沈默。

我也沒有說話,頓時人們吵吵嚷嚷的聲音變得明顯了起來。

“如果你執意如此,我會幫你。”

“好。”

“你知道沈玦為什麽會覆發嗎?”我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當時祁還把休槒拿回來我們都很驚訝,後來他給我們看了你回給祁還的信……沈玦突然開始悲傷了起來,最後一病不起,然而他又執意去找你。”她想了想,接著說,“你知道有一句話叫‘冬之槒兮,匪臥夏木’?”

我點頭。

“不巧的是當時正是夏天,若是在夏日服用,雖有醫治畏寒之癥的功效,但是只能維持兩三年,一旦覆發便會很快陷入疼痛,接著是昏迷狀態,然後就危險了。我給他講了這些弊端,他還是執意要服用,以便盡快講你帶離大漠,我沒想到他的性子那麽執拗,於是我便同意了……”她看著我,“想必這兩年他沒有來找你也是因為他覺得自己不能帶給你幸福……”

我忽然淚如雨下,骨鯁在喉。

“可是當時沈玦說他要娶我。”

“當時?”她似乎反應過來,說:“那時為了讓他過得開心一點,所以我騙了他,說他的病不會再發作,也許是後來他自己發現病癥嚴重了……你知道的,謊言瞞不住多久的。”

她又說:“你即使救活了他,也不會和他在一起的,你還執意要救嗎?”

我點頭。

沈玦的手上,肩膀上,脖子上都紮了銀針,我在一旁看著祁玉,說:“為什麽要紮那麽多針?”

“他體內還有上次殘留的藥物,為了不影響這次的治療。”她說,“再這樣紮兩日,就可以讓他服用休槒了。”

“老夫真是謝謝祁前輩和閣主啊!”一旁的沈雲風不斷表達著感謝之意。

“不是我要救的,是她執意如此。”祁玉看了我一眼對沈雲風說。

“真是謝謝閣主啊。”沈母說。

“不謝,不謝。”我說,“醫者乃救人者也!”

於是祁玉尷尬地看了我一眼。

過了幾日,便開始熬制休槒,我一直守著火爐,祁玉說要不停地熬五個時辰。因為不放心丫鬟,所以只好我親自熬了。

沈玦喝了休槒後還未轉醒。

“他為什麽還不醒啊?”我有些擔憂。

“莫慌,還沒起藥效。”祁玉氣定神閑。

於是又在沈府蹭了幾頓大魚大肉。

“要不咱們還是雇幾個專門的廚子到香草閣做飯吧。”我說。

“不行。”祁玉一口回絕。

“為什麽!”

“因為你總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呀。”

好吧,我無話可說。

“公子醒啦!老爺,夫人,公子醒啦!”丫鬟呼喊著。

當我走進沈玦的房門時,沈雲風和沈母都在那裏,沈玦看起來身體還很虛弱,一只手撐著床沿。

“閣主,祁前輩,你們看,小兒醒了,真是萬分感謝。”沈雲風說著就給我們行了個拱手之禮。

我只是定定地看著沈玦,他轉過頭來看見我,本來暗淡的目光頓時亮了起來,祁玉默默地看著我。

沈玦微笑,說:“小冬,這次又是你救了我啊。”然後他的眼圈開始泛紅,淚水忽地流了下來。

沈雲風和沈母一臉疑惑,呆在那裏。

“這是我為了感謝你救我回到中原的謝禮。”我極力忍住眼眶中的淚水不掉下來。

“可是我不想你用這種方式感謝我。”他開始耍賴皮。

“那要怎麽感謝?”我問。

“要不就以身相許吧。”

頓時丫鬟和小廝們炸開了鍋,沈雲風和沈母也反應過來,急急地問沈玦:“兒子,你剛才說什麽?”

沈玦沒有理會他們,只是看著我,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我心裏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一旦與他在一起只會是他的累贅,就像祁玉說的,我們不可能。

“沈公子不要開玩笑啦!”我強裝笑顏,轉過頭對祁玉說:“咱們回去吧。”

祁玉一臉震驚,忽地又閃過悲傷的神情,點點頭說好。

“咱們現在就走吧。”我說。

“好。”

“閣主,祁前輩,請留步。”沈雲風說,“你們在府上多住些時日吧。”

“是啊,還沒謝謝你們,沒付休槒的費用呢。”沈母說。

“這休槒是免費的。”祁玉說。

屋內的人面面相覷。

“你就那麽不想看到我?”沈玦的語氣充滿挫敗,“就那麽想離開我。”

我沒有回頭,只僵硬地拉著祁玉一步步地往外走。

“小冬!”他似乎要下床,“你等等,我還有話要說。”

“兒子,別沖動!”沈母大駭。

“我愛你,小冬,我不怕你拖累我!”沈玦喊著。

沈雲風跑到我們面前,淚流滿面,說:“你們就等一下吧。”

祁玉看看我,說:“沈將軍,我相信你也不會同意沈玦和小冬在一起。”

“你為何這樣說?”沈雲風有些疑惑。

“因為……”

“因為我快死了。”我搶著說,生怕祁玉說出我的身份。

祁玉看了我一眼,只好作罷。

“兒子,這些你都知道。”沈母問沈玦。

“對,我都知道。”

“那你還……”

“母親!”沈玦急急地說,“孩兒已經長大了,有自己的選擇。”

“閣主的病難道連祁前輩都沒辦法?”沈雲風問。

“是!”我回答。

“只是把握不大。”祁玉突然說。

我驚訝地看著她,她對我說:“小冬,你要想好自己要的是什麽。”

我一怔,我要的是什麽,喜歡沈玦,想留在他身邊,不要的是什麽,成為沈玦的累贅,不得安寧。

我重重地搖了搖頭,說:“我想好了。”

“真的?”

“咱們回去吧。”

從那以後,我就沒見到沈玦了,在香草閣的日子還是那麽索然無味。

經常出現飛鴿傳書,全是沈玦的,他的字跡依然剛勁有力,只是字字充滿悲傷,我不願再看,只好將它們全部裝進了盒子放在箱底。

還有一樣事便是我的病發作了。

祁玉為我不間斷地治療,侍女小廝們也都因為我的病十分忙碌,進進出出熬藥端湯。

我虛弱地躺在床上看著窗外,陽光正好,綠油油的樹葉被夏風吹得沙沙直響,鳥兒在啁啾,夏蟬在鳴唱,溪水依然嘩啦嘩啦地流淌,鴿子又飛來了,它站在我的床邊,咕咕地叫著,足上還拴了一支信箋。

我的眼中又有溫熱的液體流出,我已經沒有力氣去擦拭,沈玦,好想再見你一次。

夏風還在刮著,我虛弱地轉過頭,對那只鴿子輕輕揮了揮手,它跳到我的書桌上,好想看看信箋的內容是什麽……

我覺得好累,好想睡覺,風把簾櫳吹得直響,我終於緩緩閉上了眼睛,睡一覺,就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自己把自己虐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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