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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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他的目的
第二天一早，肖曉婕把所有的證件從李思翔別墅帶走，就急急的趕回蘇市醫院。其他的東西本就是楊思翔為她買的，是凡與他有關的，她一件也不想拿。她想這個家，她再也不願回來。
在路上時，媽媽打電話來說，爸爸已清醒了，能說話了。
她趕到醫院時，爸爸正掛著吊針，面部戴著氧氣罩，精神萎靡。看著肖曉婕來了，便問道：“你不上班往這兒跑做什麽？”
“爸！你怎麽認識李思翔的？”肖曉婕直接問。
“你怎麽知道這個人的？”爸爸吃驚地問。
“他是我丈夫，我們這個月剛領了證，我還沒來得及通知你。”肖曉曉盡量平靜地說，語氣也放的極緩，她怕爸爸萬一激動再暈倒，有些話，本不想問爸爸，可是到了這個時候，又不得不問。
“什麽？你結婚了！和他！”媽媽驚訝地問，眼睛疑惑地看著肖曉婕。
“媽媽！你認識他的，李思翔從國外回來後就在上海，鑫瑞集團就是他的。他說他要報仇，爸爸原來有得罪過他和他的家人嗎？”肖曉婕直接問。
“怎麽會是這樣？那個孩子難道沒死？他太像他了？真的是他！曉婕，告訴媽媽，他現在人在在哪裏？”媽媽急切地說，淚水已奪眶而出，抑制不住地全身抖動著。她站起來，撲向肖曉婕，她被女兒的話震驚到了。
“你不說，我還沒想起來，談判開會的時候，我總覺得那年輕人在哪裏見過，可就是想不起來，真現在想來真的像他，怎麽可能？”爸爸也低聲地說，情緒也很激動，因呼吸不順，而有些微微喘。
“爸媽！你們那底在說什麽？他是誰，像誰！”肖曉婕扶著媽媽，急急問著。
“還是我來說吧！是的，媽！我沒死！叔叔，看到你這樣，我真是開心！好久不見！”李思翔冷著臉說。
她轉頭後，就看到門口站著一個人，不是別人，正是他的合法丈夫李思翔，他還是來了。看起來並沒有以往的意氣風發，臉上的胡須一夜之間生出許多，整個人也頹唐的很。他的精神並不好，眼神卻是陰鷙的，看向肖曉婕的爸爸。
只見這個時侯，媽媽暈倒在肖曉婕身邊，爸爸也用手指頭李思翔，沒一會也口吐白沫暈了過去。一時間，場面一度混亂不堪。肖曉婕即要照顧爸爸，就得招乎媽媽。李思翔見此情景，也沒把自已當成外人，他本來想，自己應該是袖手旁觀的，這才是他一直所要的。可是，現在情形，並不是如此。
為了她，他已經在慢慢妥協。
肖曉婕慌忙去按床頭的呼叫鈴，李思翔扶住暈倒的媽媽，一陣手忙腳亂後，醫護人員也齊齊過來。把媽媽放到另一邊的病床上，這病房裏又多了一個病人，現在病房裏躺著爸爸和媽媽。
“說吧！李思翔！你的目的達到了吧！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到底我爸對你做了什麽？你要把我們家害成這樣！”肖曉婕向李思翔絕望地問著。
只見這個時候媽媽醒來了，對肖曉婕說：“曉婕別問他了，我來說，是我對不起他，我真的以為他死了。至從他爸爸去世離開後，我嫁給了你爸爸，他六歲的時候離家出走，後來，我們在護城河邊，找到一具面目全非的小孩的屍體，警察讓我們去認屍，當時就以為他溺水死了。”
“那我豈不是他的親妹妹麽？”肖曉婕嚇的全身是汗，她驚駭地看著媽媽。如果是一個媽生的，她怎麽能嫁給自己的親哥哥，李思翔是瘋了還娶自己，
“不是，你媽媽是我的好姐妹，在生你的時候，大出血去世了。當時我們兩家走的近，我就把你也帶在身邊。我和你媽媽一起幼師畢業後，合開了一所幼兒園。而你爸爸和他爸爸一起合夥做珠寶生意，還在太湖邊建起珍珠養殖基地。
後來他爸爸生意上出現問題，需要四處籌錢。你爸爸當時手中的錢也被其他生意占住了，就沒能及時籌到錢，後來他爸爸被銀行追債就被起訴關進了監獄，後來因抑郁癥而在裏面自殺了。而我當時孤兒寡母的，再加上平時你也是我照顧的，我就與你爸爸生活到了一起。”媽媽慢慢地說著，一邊哭泣著，瞬間老了許多。
肖曉婕坐在那裏，一動不動，還一時無法消化她所不知道的一切，感覺像受到了五雷轟頂一般，徹徹底底被打懵掉了。
為什麽這些事，她一丁點都不知道，怪不得爸爸也從來不把她，往其他親戚家帶，現在與親戚們之間走動也越來越少，也許就是怕她知道當年的事情吧。
“好！真的是這樣嗎？怎麽不說，後來爸爸的生意全部轉給了他呢，怎麽不說明明他是有能力幫我爸爸的，卻眼睜睜的看著他進了牢裏。要知道是我爸爸之前幫他，才會有他今天這樣。也不問問他的前妻是怎麽死的，你以為我傻嗎，好好看這是什麽吧？”李思翔隨後把一沓覆印的資料撒在媽媽面前，憤然轉身離開，高高的個子，落寞萬分。
他走到門口時，又停了下來，對病房裏的人說：“好好調理好身體，去了牢裏面可不比這裏。”
肖曉婕自然知道他是對爸爸說的，她從地上撿起剛才李思翔扔的資料。看到那些資料是一份醫生診斷資料，上面是個陌生的名字，女性，二十六歲，因服用大量安定而死亡，後面還附著死亡證明。
“這是怎麽回事？媽，你告訴我，原來你不是我親媽，這個叫做林雪菊的人才是我媽媽是嗎？她原來是自殺死的！還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你們都瞞著我什麽？為什麽？”肖曉婕癱坐在那裏，痛苦萬份，她已經沒有力氣歇斯底裏，她抱著那些紙，淚如雨下。如果不是李思翔，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其實不是媽媽的親生女兒，而荒唐的是，自己叫了那麽多年的媽媽，竟是李思翔的親生媽媽。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雪菊是自殺而死的，我一直以為她是生產時大出血。她生孩子時，等我趕到醫院時，你媽媽已經走了，你爸爸只好把你交給我。”媽媽痛心疾首地說著，似乎很不願再回想曾經的過往。
“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我對不起雪菊，也對不起你，更對不起兩個孩子！有今天，也是老天的懲罰！因為在婚前我曾對雪菊說過，我愛的是你，而雪菊當時還是願意和我結婚。在之前我得知你已經嫁人了，並生了孩子，我的心已冷了。所以也就答應了和雪菊在一起。
雪菊故意接近你，並還出錢合開了幼兒園。我是不同意的，她說我心裏有鬼，說我還愛著你，所以在生完孩子後，就做了那樣的蠢事。後來醫生說，可能是生產抑郁癥。對外只說是大出血走掉的。
而對於那孩子的爸爸出事，的確是當時我的私心沒有出錢出力去救他，我總覺得是他把你搶走了，並還逼迫你生了那個人的孩子，所以後來我接近他和他一起合夥做生意。的確，我當時是恨他的。我真的對不起你，我也對不起孩子們。要恨就恨我吧！”爸爸這時微微醒過來，轉頭對媽媽說著，一臉的愧疚溢於言表。
那麽李思翔說的都是真的，肖曉婕呆楞著，她一時不知如何是好，到底誰才是受害者。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用，這就是我的命！還好我的兒子還在，原來他還活的好好的。我知他是恨我的，他應該恨我的。”媽媽掩面而泣。
“我不會讓你坐牢的，我去找李思翔！”肖曉婕站起來抹了抹眼淚，現在能救爸爸的只有他了。
她給李思翔打去電話，可是他怎麽都不接，她只好趕回上海，又去了他的公司，明明知道他不會見她，她還是在他公司整整等到公司打烊。她便坐在他公司樓下的花壇前，看著樓宇間，不停閃爍的燈光，心裏冷到了極點。
滿腦子想著李思翔從病房走出時，那落寞的神情，他報仇了，可是他卻沒有快意。肖曉婕也感覺到了，只是她現在不是想替爸爸來道歉嗎？事情已過去這麽多年，該發生的也早已發生，錯的人也早已錯了。該如何糾正，該如何面對，肖曉婕發現自己根本無法面對李思翔。她也想著自己的婚姻，他們看來是真的無法再走下去了。
眼看夜色已濃，她的腳前出現了一雙黑色的皮鞋，這雙皮鞋，是他們一同逛商場時，她幫他挑的。婚後一直以來，都是他給她買東西，她還很少，買東西給他。除了這雙鞋，那天是刷的她的卡，她說要送一雙鞋給自己的老公。鞋合不合腳，只有自己知道，所以，她說她要送老公一雙鞋，冷暖自知。今天，他卻穿著這雙鞋。
她沒有擡頭，她知道他還是來了。他一慣喜歡讓她等，她等了十年的他，回報以今天這樣的結果。然後現在，她又在等，等他給她一個說法，她求他，救救她的爸爸。
“我不會救他的，你找我也沒用。”他冷冷地說，這聲音傳到肖曉婕的耳裏，讓她更加的寒冷。她聽了他的話，哆嗦著。
“那你要怎樣做才會救他？”她於是哆嗦著問他。
“他去死！我就救他！”他狠狠地說。
“你！好吧！你不救，那我們就離婚吧！我恨你，李思翔！”她站起身子，剛說完就暈了過去，像一片樹葉一樣，輕飄飄落在他的眼前，要知道她從下午到現在滴水未進。
他一陣心痛，緊張地抱起她，把她送到醫院。一路上，他悔恨自責，可是事情既已發生，說出去的話如潑出去的水，再也難以收回。
人在失去理智時，總會做出害人害已的事來，李思翔知道自己的不明智，終歸會害了他與她，他們的婚姻他還保得住嗎？他不敢確定。就算兩人再相愛，到了這個時刻，她只會選擇呆在她爸爸身邊，她不會選擇他。這一次，他知道自己輸了。他和她沒有敗給時間，卻敗給了她對他的失望，想必未來，她都會一直恨著他。
李思翔整整陪了肖曉蛸一個晚上，夜裏她迷迷糊糊醒來，朦朧中看到他在病床前，她無力地推著他，讓他離開，並在嘴裏輕聲地吐著話：“李思翔！你滾！你滾！”
早上醒來，他幫她漱口，她接過水杯，滿滿一杯水潑在他的臉上，她用力地吼著：“你滾！”
“好！我給趙慢慢打電話，讓她過來照顧你！至於離婚，你想都別想。如果你執意想離婚，請你養好身子，才能有力氣和我商量離婚的事情。”他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站起來，拿起手機給趙慢慢打電話。
這時，他聽到腳邊有金屬撞擊地面的聲音。原來是肖曉婕把戒指從無名指上拔了下來，扔在他的腳邊。圓圓的戒指在地面上滾的飛快，一直向他沖了過來，最終在他的腳邊停了下來，靜靜地躺在地面上，毫無生息。
他轉頭看著她的臉，這幾天被折磨的，整張小臉也越發的蒼白，毫無血色可言。他心疼她，可是，已到了這個境地，他只有狠絕。哪怕，現在對她，他僅僅是想把她挽留在身邊。
他撿起地上的戒指，握在手心，向門外走去，他的心像心死一般沈寂，他孤獨的邁著腳步，這幾天，他也被折磨的夠嗆。從來沒有過的心痛，正一點侵蝕著他。她說她要離婚，他早已預見到會有這樣的一天到來，只是，他不想面對，不想失去她。
不一會，趙慢慢接到李思翔電話後，就急沖地往醫院趕了過來。當看到肖曉婕正病懨懨地躺在病床上，像是身患絕癥一般，沒有一點生機。她給她帶來了小米南瓜粥，哄著她能吃上幾口。
甜糯的小米粥並未引起一向嗜甜的肖曉婕的興趣，她就如一顆失了水份的瓜秧，蔫巴在那裏。想哭卻哭不出來，眼神空洞，心已絕望到了谷底。
趙慢慢到是好脾氣，一向知道她受不了挫折，好不容易才哄著肖曉把粥吃了小半碗。
“你們怎麽了？一大早你老公就給我打電話，說你身體不舒服。這啥的又低血糖了呢？你不會在減肥，就你這樣的，減骨頭還差不多，肉都沒幾兩。”她揶揄著肖曉婕，顯然還不知她家發生的事故。
“慢慢，不要再說他是我老公的話了，我要和他離婚了。我們家發生了很多事，我一時半會也和你說不清楚。我現在都不知道，我活著還有什麽意義了。”肖曉婕有氣無力地說。
“怎麽了，你別嚇我！親！是不是李思翔外面還有小老婆！或者外面還有私生子了吧？這也太勁爆了！哎，都說毫門難入，你這是一入毫門深似海！早點脫離苦海也對，臨走時，再狠狠的撈上一把，也爭回一半家產才行！”趙慢慢發揮著她的想像力，一說起花邊新聞，到是眉飛色舞起來。完全忘了李思翔是肖曉婕的合法丈夫，似乎把那人當成了娛樂藝人一般，談起來。
“如果是這樣都好過那樣的事。慢慢，並不像你想的那樣，是我爸爸這邊的事！”肖曉婕嘆息著。
“哇！你別嚇我，還有什麽比這還恐怖的？你不是婚都結了，你爸媽難道還逼供你離婚啊！放著這麽好的金龜婿不要，也實在太沒眼光了！”趙慢慢瞪著雙眼，用她目前的三觀還真的想不出什麽其他的慘絕人寰的事。
“其實我媽是李思翔的媽媽，現在李思翔找過來報覆我爸爸！要送我爸去坐牢！你說還有比這個更可怕的嗎？”肖曉婕看著趙慢慢驚駭的表情。
“那！那！那你們不是親近結婚，那萬一有了孩子會不會是傻子啊！這不是亂倫麽？這果然夠慘烈的事，怎麽會這樣呢？”趙慢慢已經驚的結巴了，任她腦子也想不出這些事。
“幸好不是呢！我自己的親生媽媽在生我的那天就服藥自殺了。原來李思翔的媽媽和我爸爸是青梅竹馬長大的戀人。後來，爺爺家裏給爸爸與我親生媽媽訂了親。李思翔媽媽知道後，酒後喝多了就與李思翔的爸爸發生關系就生下了他。
爸爸見她結婚了，也就和我親生媽媽結婚並有了我。後來，我爸爸與李思翔爸爸一起合夥做生意，李思翔爸爸生意失敗坐牢，我爸爸見死不救，只因當年一直恨著他爸。後來他爸死了，他媽就改嫁給我爸了。你聽懂了嗎？我腦子好亂。”肖曉婕敲打著頭，低血糖帶來的眩暈感還存在著。
“聽懂了！就是說李思翔的爸爸死了，他媽改嫁給你爸了，他爸因你爸的原因而死。所以他恨你爸也恨他媽，其實也連帶著恨你，然後把你娶了。是不？”趙慢慢的腦子果然不笨，一點就通。
“是！所以，我要和他離婚，我怎麽可能和一個仇人生活在一起。既然我們都帶著恨意過活，以後也無法生活在一起。”肖曉婕咬著牙說著。
兩個人就在病房裏，細聲低語的說著，卻不知，忙好事情的李思翔已出現了在肖曉婕病房的門口。他低頭掏出煙，想著這裏是醫院，只好把煙攥在手裏，想推門聽到裏面在說話，躊躇著便靠在門口。
當他他聽到她最後一句話，她要和他離婚，她不會和自己生活。他的手抖了一下，煙也掉落在地上。原來，她還是要離開他的。
他走出醫院大門，上了車後，給助理打去電話，讓對讓查一下，肖曉婕爸爸公司的虧空的帳目具體有多少，然後報給他，再讓財務準備好資金，把款項最遲於今天下班前轉過去對方公司帳戶裏。
在最後關頭，在報仇與肖曉婕之間，他的天平還是移向了她。只因，他不想失去她。他不再去想，這麽多年，他臥薪嘗膽，忍辱負重到底又為了什麽？
車子還沒有開出去多久，他就接到電話，肖曉婕的爸爸在剛剛半小時前，因心臟病覆發沒有搶救過來，已病逝。院方已經開始通知家屬，他急著讓助理和醫院方溝通下，先不要通知肖曉婕。
可是這邊的肖曉婕，還是在下午的時候通過王亦的渠道，已得知爸爸今天過世的消息。她從病床上下來，腿腳虛浮的向前走著，可是沒走兩步就跌在地上。而去打開水歸來的趙慢慢看到跌到在地上的肖曉婕連忙把她扶起來。
當趙慢慢開車帶著肖曉婕出現在蘇市的醫院時，李思翔已在那邊辦理手續，正在以家屬的身份和醫生簽著字。
“你還來這裏幹什麽？正得你的意了是吧！人已死了，你終於滿意了！恭喜你！你的仇終於報了！”肖曉婕走到他的面前對他說，當著許多人的面，她用了全身的力氣猝不及防地甩了李思翔一巴掌。
這時，跟著李思翔的助理，立馬拉開他們，因用力過大加在慣性，肖曉婕被狠狠摔倒在地上。
李思翔立馬推開助理，只見肖曉婕身上已經有血流出。
李思翔慌張地大罵助理：“誰讓你推她的！給我讓開！”
李思翔急忙去抱起肖曉婕，肖曉婕這個時侯就像個失了心智的瘋子，場面一度混亂，不停的用腳踹踢著李思翔，並大聲的吼著：“你還來這裏幹嘛？我爸爸他已經死了！你滿意了！他死了，你還來這裏折磨他！”
“我是他的女婿，在為他辦理後事而已。你一個人可以嗎？你看你這個樣子，你流血了你知不知道！你能不能愛惜一下自己！你想離婚！好，等把你爸安葬了，我們就離，你滿意了吧！”他把她抱起，盡量安撫她的情緒，而自己說的什麽，都已經記不清了，她只想讓她平靜下來。
當他把快要昏厥的肖曉婕抱進急救室時，媽媽也趕了過來。媽媽對他說，還是讓他離開吧，這時她的情緒太過激動，保不準會做出什麽傷害自己的事情來。李思翔點點頭，留在媽媽在急救室門口等著。他帶著助理離開，並聯系殯葬公司，安排火化及吊唁的事情。
等把肖曉婕爸爸的所有手續辦完後，他向急救室走去，看到媽媽苦著臉坐在那裏。
“怎麽樣？她醒了嗎？”他問媽媽，媽媽正座在急診室的門口椅子上暗暗垂淚。
“不是太好，醫生說她孕酮太低，孩子可能保不住，現在還不到兩個月。不能讓她情緒太過激動。你說怎麽什麽事都趕在一塊。我終於找回兒子了，可是孫子卻怕又保不住了。”媽媽紅著眼睛在說。
“沒事的，我去問問醫生怎麽說，實在不行，轉回上海找專家再看下。”他安慰著媽媽，心裏一直憂心著，如果肖曉婕知道自己懷孕，她還會要這個孩子嗎？她與他的孩子。
原來自己要當爸爸了，他還從來沒有奢想過，有一天，他與她的結合，會有一個新生命在他們之間延續。那一塊心底最深處的柔軟，使他再也無法狠絕起來，特別是對肖曉婕。
到了第三天，肖曉婕爸爸的追悼會由李思翔安排人員籌備好。
那天稍微恢覆些體力的肖曉婕，由媽媽和趙慢慢陪著，站在一側，迎送著不停來吊唁的人。那天她穿著黑色的衣服，異常白晳的皮膚，使她顯得過於薄弱，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她的眼神是空洞的，哭過的眼睛腫的很高，鼻頭也是紅紅的。
這樣突然的變故對她打擊很大，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她叫了多年的媽媽，一直在她懷裏撒嬌的媽媽，竟然不是自己的親生媽媽。而自己的爸爸，她一直以為他是她的天，的一直護著自己，寵愛自己的爸爸，突然有一天，撒手人寰，不管不顧了。
李思翔離她遠遠的站著，眼神不時關切地看向她。當來賓吊唁完畢，所有的吊唁活動結束，爸爸的遺體也火化完畢。李思翔也一直伴在她身邊，離她不遠不近的距離，他擔心她會因心傷再次暈厥。
她瘦弱的身體，再經不起其他的打擊。他怕她會倒下，會接受不了這樣的現實。一直以來，他知道她就像是溫室裏的小花，被爸媽照顧的很好，她又如何來承受這樣的挫傷。
當她捧著爸爸的骨灰時，她坐在車上小聲的哭泣。現在她成了一個人了，原來她早就沒了媽媽，現如今爸爸也沒了。爸爸總是很忙，每次回來，都會給她帶些禮物，可是那些珠寶手飾都不是她真正想要的，她只希望能有一天定定心心和自己吃個飯，一家三口能一起去開心的游玩，但這樣的機會，好像在過往的記憶裏未曾出現過。
原來，她現在才知道，怪不得表面看起來溫馨美滿的家裏，原來是自己親身媽媽自殺換來的代價。原來李思翔的媽媽和自己的爸爸一直活在過去的陰影了，雖然他們後來結合了，可是事過境遷，他們再也找不回原來的愛。兩個人都是活在深深的負疚之中，只不過他們共同把肖曉婕保護的太好。
肖曉婕在醫院時，已聽醫生說她懷孕兩個多月了。多麽可笑，自己怎麽會懷上他的孩子。
醫生已和她說了，要保持好心情，把葉酸按時吃上，否則孩子很容易流掉。流掉不是更好嗎，醫生幹嘛還給她打□□，不是多此一舉嗎。寶寶！媽媽不是不愛你，只是媽媽沒法愛你的爸爸，你不該來這個世界。
她已經好幾天沒有和他說話了，從爸爸的墓地走回來後，她沒有在蘇市的家裏呆著，只是把原來的相片拿走，只拿走她和爸爸的。
臨走時，媽媽和她說話，她看了一眼皺紋滿面的媽媽，這幾天明顯媽媽老了許多，可她清楚，眼前這個人對她再好，可也不是她的媽媽了，她是另一個人的媽媽。直到現在，這樣的事實，她還無法消受。
肖曉婕對媽媽冷清地說：“你終於找到兒子了，可是我卻失去了爸爸！”
她眼含淚水的離開，轉身時她也看到了媽媽眼裏的淚水，只是她從此成了沒家的孩子了。
她回到醫院附近的家裏，這裏是婚前爸爸給她買的房，如今這裏能憶起爸爸的，就只有這套房子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他發現報仇並不能讓自己心安，只是想給自己這麽多年來，一個交待。他的不易，他所受的折磨，又有誰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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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肖曉婕把所有的證件從李思翔別墅帶走，就急急的趕回蘇市醫院。其他的東西本就是楊思翔為她買的，是凡與他有關的，她一件也不想拿。她想這個家，她再也不願回來。
在路上時，媽媽打電話來說，爸爸已清醒了，能說話了。
她趕到醫院時，爸爸正掛著吊針，面部戴著氧氣罩，精神萎靡。看著肖曉婕來了，便問道：“你不上班往這兒跑做什麽？”
“爸！你怎麽認識李思翔的？”肖曉婕直接問。
“你怎麽知道這個人的？”爸爸吃驚地問。
“他是我丈夫，我們這個月剛領了證，我還沒來得及通知你。”肖曉曉盡量平靜地說，語氣也放的極緩，她怕爸爸萬一激動再暈倒，有些話，本不想問爸爸，可是到了這個時候，又不得不問。
“什麽？你結婚了！和他！”媽媽驚訝地問，眼睛疑惑地看著肖曉婕。
“媽媽！你認識他的，李思翔從國外回來後就在上海，鑫瑞集團就是他的。他說他要報仇，爸爸原來有得罪過他和他的家人嗎？”肖曉婕直接問。
“怎麽會是這樣？那個孩子難道沒死？他太像他了？真的是他！曉婕，告訴媽媽，他現在人在在哪裏？”媽媽急切地說，淚水已奪眶而出，抑制不住地全身抖動著。她站起來，撲向肖曉婕，她被女兒的話震驚到了。
“你不說，我還沒想起來，談判開會的時候，我總覺得那年輕人在哪裏見過，可就是想不起來，真現在想來真的像他，怎麽可能？”爸爸也低聲地說，情緒也很激動，因呼吸不順，而有些微微喘。
“爸媽！你們那底在說什麽？他是誰，像誰！”肖曉婕扶著媽媽，急急問著。
“還是我來說吧！是的，媽！我沒死！叔叔，看到你這樣，我真是開心！好久不見！”李思翔冷著臉說。
她轉頭後，就看到門口站著一個人，不是別人，正是他的合法丈夫李思翔，他還是來了。看起來並沒有以往的意氣風發，臉上的胡須一夜之間生出許多，整個人也頹唐的很。他的精神並不好，眼神卻是陰鷙的，看向肖曉婕的爸爸。
只見這個時侯，媽媽暈倒在肖曉婕身邊，爸爸也用手指頭李思翔，沒一會也口吐白沫暈了過去。一時間，場面一度混亂不堪。肖曉婕即要照顧爸爸，就得招乎媽媽。李思翔見此情景，也沒把自已當成外人，他本來想，自己應該是袖手旁觀的，這才是他一直所要的。可是，現在情形，並不是如此。
為了她，他已經在慢慢妥協。
肖曉婕慌忙去按床頭的呼叫鈴，李思翔扶住暈倒的媽媽，一陣手忙腳亂後，醫護人員也齊齊過來。把媽媽放到另一邊的病床上，這病房裏又多了一個病人，現在病房裏躺著爸爸和媽媽。
“說吧！李思翔！你的目的達到了吧！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到底我爸對你做了什麽？你要把我們家害成這樣！”肖曉婕向李思翔絕望地問著。
只見這個時候媽媽醒來了，對肖曉婕說：“曉婕別問他了，我來說，是我對不起他，我真的以為他死了。至從他爸爸去世離開後，我嫁給了你爸爸，他六歲的時候離家出走，後來，我們在護城河邊，找到一具面目全非的小孩的屍體，警察讓我們去認屍，當時就以為他溺水死了。”
“那我豈不是他的親妹妹麽？”肖曉婕嚇的全身是汗，她驚駭地看著媽媽。如果是一個媽生的，她怎麽能嫁給自己的親哥哥，李思翔是瘋了還娶自己，
“不是，你媽媽是我的好姐妹，在生你的時候，大出血去世了。當時我們兩家走的近，我就把你也帶在身邊。我和你媽媽一起幼師畢業後，合開了一所幼兒園。而你爸爸和他爸爸一起合夥做珠寶生意，還在太湖邊建起珍珠養殖基地。
後來他爸爸生意上出現問題，需要四處籌錢。你爸爸當時手中的錢也被其他生意占住了，就沒能及時籌到錢，後來他爸爸被銀行追債就被起訴關進了監獄，後來因抑郁癥而在裏面自殺了。而我當時孤兒寡母的，再加上平時你也是我照顧的，我就與你爸爸生活到了一起。”媽媽慢慢地說著，一邊哭泣著，瞬間老了許多。
肖曉婕坐在那裏，一動不動，還一時無法消化她所不知道的一切，感覺像受到了五雷轟頂一般，徹徹底底被打懵掉了。
為什麽這些事，她一丁點都不知道，怪不得爸爸也從來不把她，往其他親戚家帶，現在與親戚們之間走動也越來越少，也許就是怕她知道當年的事情吧。
“好！真的是這樣嗎？怎麽不說，後來爸爸的生意全部轉給了他呢，怎麽不說明明他是有能力幫我爸爸的，卻眼睜睜的看著他進了牢裏。要知道是我爸爸之前幫他，才會有他今天這樣。也不問問他的前妻是怎麽死的，你以為我傻嗎，好好看這是什麽吧？”李思翔隨後把一沓覆印的資料撒在媽媽面前，憤然轉身離開，高高的個子，落寞萬分。
他走到門口時，又停了下來，對病房裏的人說：“好好調理好身體，去了牢裏面可不比這裏。”
肖曉婕自然知道他是對爸爸說的，她從地上撿起剛才李思翔扔的資料。看到那些資料是一份醫生診斷資料，上面是個陌生的名字，女性，二十六歲，因服用大量安定而死亡，後面還附著死亡證明。
“這是怎麽回事？媽，你告訴我，原來你不是我親媽，這個叫做林雪菊的人才是我媽媽是嗎？她原來是自殺死的！還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你們都瞞著我什麽？為什麽？”肖曉婕癱坐在那裏，痛苦萬份，她已經沒有力氣歇斯底裏，她抱著那些紙，淚如雨下。如果不是李思翔，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其實不是媽媽的親生女兒，而荒唐的是，自己叫了那麽多年的媽媽，竟是李思翔的親生媽媽。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雪菊是自殺而死的，我一直以為她是生產時大出血。她生孩子時，等我趕到醫院時，你媽媽已經走了，你爸爸只好把你交給我。”媽媽痛心疾首地說著，似乎很不願再回想曾經的過往。
“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我對不起雪菊，也對不起你，更對不起兩個孩子！有今天，也是老天的懲罰！因為在婚前我曾對雪菊說過，我愛的是你，而雪菊當時還是願意和我結婚。在之前我得知你已經嫁人了，並生了孩子，我的心已冷了。所以也就答應了和雪菊在一起。
雪菊故意接近你，並還出錢合開了幼兒園。我是不同意的，她說我心裏有鬼，說我還愛著你，所以在生完孩子後，就做了那樣的蠢事。後來醫生說，可能是生產抑郁癥。對外只說是大出血走掉的。
而對於那孩子的爸爸出事，的確是當時我的私心沒有出錢出力去救他，我總覺得是他把你搶走了，並還逼迫你生了那個人的孩子，所以後來我接近他和他一起合夥做生意。的確，我當時是恨他的。我真的對不起你，我也對不起孩子們。要恨就恨我吧！”爸爸這時微微醒過來，轉頭對媽媽說著，一臉的愧疚溢於言表。
那麽李思翔說的都是真的，肖曉婕呆楞著，她一時不知如何是好，到底誰才是受害者。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用，這就是我的命！還好我的兒子還在，原來他還活的好好的。我知他是恨我的，他應該恨我的。”媽媽掩面而泣。
“我不會讓你坐牢的，我去找李思翔！”肖曉婕站起來抹了抹眼淚，現在能救爸爸的只有他了。
她給李思翔打去電話，可是他怎麽都不接，她只好趕回上海，又去了他的公司，明明知道他不會見她，她還是在他公司整整等到公司打烊。她便坐在他公司樓下的花壇前，看著樓宇間，不停閃爍的燈光，心裏冷到了極點。
滿腦子想著李思翔從病房走出時，那落寞的神情，他報仇了，可是他卻沒有快意。肖曉婕也感覺到了，只是她現在不是想替爸爸來道歉嗎？事情已過去這麽多年，該發生的也早已發生，錯的人也早已錯了。該如何糾正，該如何面對，肖曉婕發現自己根本無法面對李思翔。她也想著自己的婚姻，他們看來是真的無法再走下去了。
眼看夜色已濃，她的腳前出現了一雙黑色的皮鞋，這雙皮鞋，是他們一同逛商場時，她幫他挑的。婚後一直以來，都是他給她買東西，她還很少，買東西給他。除了這雙鞋，那天是刷的她的卡，她說要送一雙鞋給自己的老公。鞋合不合腳，只有自己知道，所以，她說她要送老公一雙鞋，冷暖自知。今天，他卻穿著這雙鞋。
她沒有擡頭，她知道他還是來了。他一慣喜歡讓她等，她等了十年的他，回報以今天這樣的結果。然後現在，她又在等，等他給她一個說法，她求他，救救她的爸爸。
“我不會救他的，你找我也沒用。”他冷冷地說，這聲音傳到肖曉婕的耳裏，讓她更加的寒冷。她聽了他的話，哆嗦著。
“那你要怎樣做才會救他？”她於是哆嗦著問他。
“他去死！我就救他！”他狠狠地說。
“你！好吧！你不救，那我們就離婚吧！我恨你，李思翔！”她站起身子，剛說完就暈了過去，像一片樹葉一樣，輕飄飄落在他的眼前，要知道她從下午到現在滴水未進。
他一陣心痛，緊張地抱起她，把她送到醫院。一路上，他悔恨自責，可是事情既已發生，說出去的話如潑出去的水，再也難以收回。
人在失去理智時，總會做出害人害已的事來，李思翔知道自己的不明智，終歸會害了他與她，他們的婚姻他還保得住嗎？他不敢確定。就算兩人再相愛，到了這個時刻，她只會選擇呆在她爸爸身邊，她不會選擇他。這一次，他知道自己輸了。他和她沒有敗給時間，卻敗給了她對他的失望，想必未來，她都會一直恨著他。
李思翔整整陪了肖曉蛸一個晚上，夜裏她迷迷糊糊醒來，朦朧中看到他在病床前，她無力地推著他，讓他離開，並在嘴裏輕聲地吐著話：“李思翔！你滾！你滾！”
早上醒來，他幫她漱口，她接過水杯，滿滿一杯水潑在他的臉上，她用力地吼著：“你滾！”
“好！我給趙慢慢打電話，讓她過來照顧你！至於離婚，你想都別想。如果你執意想離婚，請你養好身子，才能有力氣和我商量離婚的事情。”他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站起來，拿起手機給趙慢慢打電話。
這時，他聽到腳邊有金屬撞擊地面的聲音。原來是肖曉婕把戒指從無名指上拔了下來，扔在他的腳邊。圓圓的戒指在地面上滾的飛快，一直向他沖了過來，最終在他的腳邊停了下來，靜靜地躺在地面上，毫無生息。
他轉頭看著她的臉，這幾天被折磨的，整張小臉也越發的蒼白，毫無血色可言。他心疼她，可是，已到了這個境地，他只有狠絕。哪怕，現在對她，他僅僅是想把她挽留在身邊。
他撿起地上的戒指，握在手心，向門外走去，他的心像心死一般沈寂，他孤獨的邁著腳步，這幾天，他也被折磨的夠嗆。從來沒有過的心痛，正一點侵蝕著他。她說她要離婚，他早已預見到會有這樣的一天到來，只是，他不想面對，不想失去她。
不一會，趙慢慢接到李思翔電話後，就急沖地往醫院趕了過來。當看到肖曉婕正病懨懨地躺在病床上，像是身患絕癥一般，沒有一點生機。她給她帶來了小米南瓜粥，哄著她能吃上幾口。
甜糯的小米粥並未引起一向嗜甜的肖曉婕的興趣，她就如一顆失了水份的瓜秧，蔫巴在那裏。想哭卻哭不出來，眼神空洞，心已絕望到了谷底。
趙慢慢到是好脾氣，一向知道她受不了挫折，好不容易才哄著肖曉把粥吃了小半碗。
“你們怎麽了？一大早你老公就給我打電話，說你身體不舒服。這啥的又低血糖了呢？你不會在減肥，就你這樣的，減骨頭還差不多，肉都沒幾兩。”她揶揄著肖曉婕，顯然還不知她家發生的事故。
“慢慢，不要再說他是我老公的話了，我要和他離婚了。我們家發生了很多事，我一時半會也和你說不清楚。我現在都不知道，我活著還有什麽意義了。”肖曉婕有氣無力地說。
“怎麽了，你別嚇我！親！是不是李思翔外面還有小老婆！或者外面還有私生子了吧？這也太勁爆了！哎，都說毫門難入，你這是一入毫門深似海！早點脫離苦海也對，臨走時，再狠狠的撈上一把，也爭回一半家產才行！”趙慢慢發揮著她的想像力，一說起花邊新聞，到是眉飛色舞起來。完全忘了李思翔是肖曉婕的合法丈夫，似乎把那人當成了娛樂藝人一般，談起來。
“如果是這樣都好過那樣的事。慢慢，並不像你想的那樣，是我爸爸這邊的事！”肖曉婕嘆息著。
“哇！你別嚇我，還有什麽比這還恐怖的？你不是婚都結了，你爸媽難道還逼供你離婚啊！放著這麽好的金龜婿不要，也實在太沒眼光了！”趙慢慢瞪著雙眼，用她目前的三觀還真的想不出什麽其他的慘絕人寰的事。
“其實我媽是李思翔的媽媽，現在李思翔找過來報覆我爸爸！要送我爸去坐牢！你說還有比這個更可怕的嗎？”肖曉婕看著趙慢慢驚駭的表情。
“那！那！那你們不是親近結婚，那萬一有了孩子會不會是傻子啊！這不是亂倫麽？這果然夠慘烈的事，怎麽會這樣呢？”趙慢慢已經驚的結巴了，任她腦子也想不出這些事。
“幸好不是呢！我自己的親生媽媽在生我的那天就服藥自殺了。原來李思翔的媽媽和我爸爸是青梅竹馬長大的戀人。後來，爺爺家裏給爸爸與我親生媽媽訂了親。李思翔媽媽知道後，酒後喝多了就與李思翔的爸爸發生關系就生下了他。
爸爸見她結婚了，也就和我親生媽媽結婚並有了我。後來，我爸爸與李思翔爸爸一起合夥做生意，李思翔爸爸生意失敗坐牢，我爸爸見死不救，只因當年一直恨著他爸。後來他爸死了，他媽就改嫁給我爸了。你聽懂了嗎？我腦子好亂。”肖曉婕敲打著頭，低血糖帶來的眩暈感還存在著。
“聽懂了！就是說李思翔的爸爸死了，他媽改嫁給你爸了，他爸因你爸的原因而死。所以他恨你爸也恨他媽，其實也連帶著恨你，然後把你娶了。是不？”趙慢慢的腦子果然不笨，一點就通。
“是！所以，我要和他離婚，我怎麽可能和一個仇人生活在一起。既然我們都帶著恨意過活，以後也無法生活在一起。”肖曉婕咬著牙說著。
兩個人就在病房裏，細聲低語的說著，卻不知，忙好事情的李思翔已出現了在肖曉婕病房的門口。他低頭掏出煙，想著這裏是醫院，只好把煙攥在手裏，想推門聽到裏面在說話，躊躇著便靠在門口。
當他他聽到她最後一句話，她要和他離婚，她不會和自己生活。他的手抖了一下，煙也掉落在地上。原來，她還是要離開他的。
他走出醫院大門，上了車後，給助理打去電話，讓對讓查一下，肖曉婕爸爸公司的虧空的帳目具體有多少，然後報給他，再讓財務準備好資金，把款項最遲於今天下班前轉過去對方公司帳戶裏。
在最後關頭，在報仇與肖曉婕之間，他的天平還是移向了她。只因，他不想失去她。他不再去想，這麽多年，他臥薪嘗膽，忍辱負重到底又為了什麽？
車子還沒有開出去多久，他就接到電話，肖曉婕的爸爸在剛剛半小時前，因心臟病覆發沒有搶救過來，已病逝。院方已經開始通知家屬，他急著讓助理和醫院方溝通下，先不要通知肖曉婕。
可是這邊的肖曉婕，還是在下午的時候通過王亦的渠道，已得知爸爸今天過世的消息。她從病床上下來，腿腳虛浮的向前走著，可是沒走兩步就跌在地上。而去打開水歸來的趙慢慢看到跌到在地上的肖曉婕連忙把她扶起來。
當趙慢慢開車帶著肖曉婕出現在蘇市的醫院時，李思翔已在那邊辦理手續，正在以家屬的身份和醫生簽著字。
“你還來這裏幹什麽？正得你的意了是吧！人已死了，你終於滿意了！恭喜你！你的仇終於報了！”肖曉婕走到他的面前對他說，當著許多人的面，她用了全身的力氣猝不及防地甩了李思翔一巴掌。
這時，跟著李思翔的助理，立馬拉開他們，因用力過大加在慣性，肖曉婕被狠狠摔倒在地上。
李思翔立馬推開助理，只見肖曉婕身上已經有血流出。
李思翔慌張地大罵助理：“誰讓你推她的！給我讓開！”
李思翔急忙去抱起肖曉婕，肖曉婕這個時侯就像個失了心智的瘋子，場面一度混亂，不停的用腳踹踢著李思翔，並大聲的吼著：“你還來這裏幹嘛？我爸爸他已經死了！你滿意了！他死了，你還來這裏折磨他！”
“我是他的女婿，在為他辦理後事而已。你一個人可以嗎？你看你這個樣子，你流血了你知不知道！你能不能愛惜一下自己！你想離婚！好，等把你爸安葬了，我們就離，你滿意了吧！”他把她抱起，盡量安撫她的情緒，而自己說的什麽，都已經記不清了，她只想讓她平靜下來。
當他把快要昏厥的肖曉婕抱進急救室時，媽媽也趕了過來。媽媽對他說，還是讓他離開吧，這時她的情緒太過激動，保不準會做出什麽傷害自己的事情來。李思翔點點頭，留在媽媽在急救室門口等著。他帶著助理離開，並聯系殯葬公司，安排火化及吊唁的事情。
等把肖曉婕爸爸的所有手續辦完後，他向急救室走去，看到媽媽苦著臉坐在那裏。
“怎麽樣？她醒了嗎？”他問媽媽，媽媽正座在急診室的門口椅子上暗暗垂淚。
“不是太好，醫生說她孕酮太低，孩子可能保不住，現在還不到兩個月。不能讓她情緒太過激動。你說怎麽什麽事都趕在一塊。我終於找回兒子了，可是孫子卻怕又保不住了。”媽媽紅著眼睛在說。
“沒事的，我去問問醫生怎麽說，實在不行，轉回上海找專家再看下。”他安慰著媽媽，心裏一直憂心著，如果肖曉婕知道自己懷孕，她還會要這個孩子嗎？她與他的孩子。
原來自己要當爸爸了，他還從來沒有奢想過，有一天，他與她的結合，會有一個新生命在他們之間延續。那一塊心底最深處的柔軟，使他再也無法狠絕起來，特別是對肖曉婕。
到了第三天，肖曉婕爸爸的追悼會由李思翔安排人員籌備好。
那天稍微恢覆些體力的肖曉婕，由媽媽和趙慢慢陪著，站在一側，迎送著不停來吊唁的人。那天她穿著黑色的衣服，異常白晳的皮膚，使她顯得過於薄弱，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她的眼神是空洞的，哭過的眼睛腫的很高，鼻頭也是紅紅的。
這樣突然的變故對她打擊很大，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她叫了多年的媽媽，一直在她懷裏撒嬌的媽媽，竟然不是自己的親生媽媽。而自己的爸爸，她一直以為他是她的天，的一直護著自己，寵愛自己的爸爸，突然有一天，撒手人寰，不管不顧了。
李思翔離她遠遠的站著，眼神不時關切地看向她。當來賓吊唁完畢，所有的吊唁活動結束，爸爸的遺體也火化完畢。李思翔也一直伴在她身邊，離她不遠不近的距離，他擔心她會因心傷再次暈厥。
她瘦弱的身體，再經不起其他的打擊。他怕她會倒下，會接受不了這樣的現實。一直以來，他知道她就像是溫室裏的小花，被爸媽照顧的很好，她又如何來承受這樣的挫傷。
當她捧著爸爸的骨灰時，她坐在車上小聲的哭泣。現在她成了一個人了，原來她早就沒了媽媽，現如今爸爸也沒了。爸爸總是很忙，每次回來，都會給她帶些禮物，可是那些珠寶手飾都不是她真正想要的，她只希望能有一天定定心心和自己吃個飯，一家三口能一起去開心的游玩，但這樣的機會，好像在過往的記憶裏未曾出現過。
原來，她現在才知道，怪不得表面看起來溫馨美滿的家裏，原來是自己親身媽媽自殺換來的代價。原來李思翔的媽媽和自己的爸爸一直活在過去的陰影了，雖然他們後來結合了，可是事過境遷，他們再也找不回原來的愛。兩個人都是活在深深的負疚之中，只不過他們共同把肖曉婕保護的太好。
肖曉婕在醫院時，已聽醫生說她懷孕兩個多月了。多麽可笑，自己怎麽會懷上他的孩子。
醫生已和她說了，要保持好心情，把葉酸按時吃上，否則孩子很容易流掉。流掉不是更好嗎，醫生幹嘛還給她打□□，不是多此一舉嗎。寶寶！媽媽不是不愛你，只是媽媽沒法愛你的爸爸，你不該來這個世界。
她已經好幾天沒有和他說話了，從爸爸的墓地走回來後，她沒有在蘇市的家裏呆著，只是把原來的相片拿走，只拿走她和爸爸的。
臨走時，媽媽和她說話，她看了一眼皺紋滿面的媽媽，這幾天明顯媽媽老了許多，可她清楚，眼前這個人對她再好，可也不是她的媽媽了，她是另一個人的媽媽。直到現在，這樣的事實，她還無法消受。
肖曉婕對媽媽冷清地說：“你終於找到兒子了，可是我卻失去了爸爸！”
她眼含淚水的離開，轉身時她也看到了媽媽眼裏的淚水，只是她從此成了沒家的孩子了。
她回到醫院附近的家裏，這裏是婚前爸爸給她買的房，如今這裏能憶起爸爸的，就只有這套房子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他發現報仇並不能讓自己心安，只是想給自己這麽多年來，一個交待。他的不易，他所受的折磨，又有誰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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