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您先不要給婆婆打電話——”

“你給我閉嘴！”老太婆說著就推到了窗戶那裏，舉著手機道，“誰要是敢再說我一句，我就從這裏跳下去！”說完看我們沒有人敢近前，她才慢條斯理的撥出去了電話。

“餵——親家呀！你看我，叫錯了叫錯了，我們都不是親家了。什麽？您都還不知道你那好兒子幹的好事兒？哎呀——那我可要跟您說道說道，你兒子被一小狐貍精給勾跑了，撇下芳芳他們母女不管了，對對——離婚了。明天就辦理手續。不用勸了！沒用的！你養的兒子你不知道？九頭驢都拉不回來的。我打這個電話呢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其實呢——”說到這裏她又開始哽咽，這個老家夥不去演戲真是屈才了，那眼淚說來就來的。

“就是雪兒的事情，你也知道雪兒一直都是芳芳帶著的，她怎麽舍得把孩子給別人呢？有時間你來咱們談談這個事情。對對——哎呀——你兒子他要選擇新的生活我們大家都是沒有辦法了，我們只想能守住雪兒就算是上輩子積德行善了——你說的，不跟我們爭雪兒！這可是你說的啊！好，我不相信誰也不能不相信你啊！我心裏有數了。恩，先這樣。”

我能想象的出我爸爸此時的痛苦，他肯定是特別特別的難過，特別特別的恨鐵不成鋼吧！

可是，我該怎麽辦呢？

“好了，芳芳！走，我們回家了。各位相鄰，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我們這就回去了。”老太婆達到了目的樂呵呵的更眾人告別。

“事情解決了就好。”

“吉人自有天相。”

“恩，散了散了。”

走廊裏恢覆了安靜，最後只剩下發呆的我和在墻角蜷縮成一團的張媛。

我走過去，將她抱起來回到屬於我們的房間裏。

這一夜我們相擁著直到天亮，誰都沒有說話，誰都沒有掉下來一滴眼淚。我知道接下來的路一定非常非常的艱辛，我試圖與她溝通，不知道她有沒有做好心理準備。但是看到她的樣子我就感覺心疼。她不會是已經對我徹底失望了吧？算了，有我一個人承受就好了，不管多麽難，我都堅強的帶著她走下去。毫不猶豫的走下去。

——

第二天一大早，我丈母娘就給我打來了電話，提醒我去辦理離婚手續的事情。張媛本來說好跟我一起去的，但是一夜沒有合眼，我看著剛剛才閉上眼睛的她有些不忍心叫她起來，況且我更怕，她去了再手到別人給的無緣無故的氣。

我一個人下樓等公交。既然說了凈身出戶，當然車子也不是我的了。

整整折騰了一上午，雖然麻煩，但是總是是老太婆沒有再整什麽幺蛾子，痛苦的辦理了手續。協議書寫好了，擺在我們面前。就在李芳芳拿起筆要簽字兒說話。老太婆突然闖了進了。

“住手。跟我出來下。”老太婆來著李芳芳走了出去。沖著工作人員點頭哈腰：“同志對不起，我們還需要再考慮一下。”

“都這條件了你還商量什麽？難道是不忍心了打算分點兒給他？”工作人員說的聲音很小，看著他們母女倆出去，小聲跟我說：“我說你還真是傻到份兒上了，一般我是不會幹涉這事兒的，但是同時作為男同胞，我很不理解你，我實在是不明白，你離這樣的婚和自殺有什麽區別呢？”

我只是訕笑著，並不回答。因為我什麽都回答不了。

工作人員無奈的搖搖頭。剛想再說點兒什麽，老太婆來著李芳芳進來了。她推推李芳芳，但是李芳芳向後縮了縮。她又往前推她：“說呀！”

李芳芳還是不說話。

我好奇的看著她們。真不知道還能想出什麽新花招來。

“沒用的家夥！你不說我來說！”老太婆一甩手道，“王建，雪兒是撫養權是歸我們的沒錯吧？所以說，這個撫養費你總是要負擔一些的吧！這事兒吧，也怪我們，開始我們沒有考慮到這個問題，覺得這沒有多少錢。但是我後來算了一下，這個孩子從小學到大學，再到結婚，這也是很大的一筆開銷的。所以說，這事兒我們確實有必要說一下——”

“媽——你明明知道我已經身無分文了，都給你們，公司也給你們了，公司的事情也已經解決掉了，是可以照常盈利的，養活雪兒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這個我知道，不用你說，但是這跟雪兒的生活費完全是兩碼事兒嘛！那些是你給芳芳的，是你欠她的。雪兒是你理所當然應該要養的。”

“這——我卻是沒有錢。”

“你沒有錢，我看這手續我們還得在等一等。是吧芳芳？走，我們走。”說罷就拉起李芳芳要走。

“你也太不講理了吧？”

“那沒辦法！為了我女兒孫女我就是這樣不講理了這麽著吧？！”

“我問你，你又看中我什麽了吧？你說出來我聽聽！”

“好，既然你要打開天窗說亮話，我也不想繞彎子。我就直接說了吧！你那房子，就是我們昨天去的那裏，寫到雪兒的名下。”

我真是哭笑不得，沒想到，這個老家夥也太精了，過了，連那套房子的主意她都打起來了，也太好笑了。我真是哭笑不得。

“你笑什麽笑？我沒有跟你開玩笑！”老太婆有些惱羞成怒了。

“我笑你也太貪得無厭了。”

“你還敢來教訓我？！”

“呵呵——我可沒有教訓你！自然有事實會教訓你。那房子根本就不是我的！要是早知道你會這樣惡毒，我還真的會早點就買下來那套房子送給張媛，但是現在，後悔莫及呀！那房子只是我租的。可是現在，我連租金都交不起了。呵呵——”

“你——你你瞎說！就算那房子不是你的！那小妖精也有錢吧？你們在一起這麽長時間，你被她迷得七葷八素的，送她的東西肯定也不少吧？！這個錢我得讓她出！！”

“你以為都跟你女兒似的愛財如命嗎？！我什麽東西都沒有送過她！”我說道。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嗎？讓她拿出十萬塊錢，芳芳馬上簽字！”

“你說誰愛財如命呢？啊？”李芳芳仿佛是剛反應過來我剛才說的是她，一直沒有表態的她有些惱怒了，“我這樣還不都是你逼的？”

“好，就算是我逼你的！你逼得我也夠厲害了吧？！”我也忍不住反駁了一句。

“呵呵——都到這地步了你還欺負他她？你還有沒有一點兒人性？我告訴你，今天你要不把錢拿來，這手續還真是沒人跟你簽。你愛跟誰簽跟誰簽去吧！”

“是嗎？大娘？那行！到時候你可別後悔！”既然到了這一步了，我也只能使出狠招了，“實在不行咱們就通過法院，法律是公平的。你不懂法，沒關系，芳芳懂，有時間讓她給你補補課，相信你能理解的。那我就先走了。”

“哎——等一下，我簽！”李芳芳慌忙叫住了我，她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什麽不懂？鬧到最後人財兩空不說，還鬧得一場笑話。

“怎麽又簽了呢？！芳芳你！”老太婆還想罵她。李芳芳已經迅速的簽了字，逃也似的出門了，拽著她媽媽火燒屁股似的，“媽——您就少說一句吧！”

我正看著他們的背影苦笑。辦公人員說話了：“這女人，看來對你也可以說是用心良苦啊！”

我一楞，沒有弄明白他的意思，不過我也不想懂了。

剛從民政局出來，就接到了胡海的電話，這家夥說一句安排好了。好吧，我就正好跟他敘敘舊。重點兒是還有我那件極其重要的事情。

我剛想給張媛打電話一起吃飯。這時候，父親打來了電話。

“什麽？您來啦？現在就在火車站，哎呀——這麽遠您折騰的什麽勁兒啊？好好——我錯了，我接您，我馬上就過來接您。”

打了輛車就直奔火車站。

車站門口，站著一位白發蒼蒼的老人，佝僂著身子，穿著破舊像是一個要飯的，看到我頓時兩眼充滿了淚水。

這不是我的老父親又是誰？半年多不見，他竟然老了這麽多。

“爸——”前言無語，盡在這一聲呼喚中。

“兒子——”他笑呵呵的看著我，雖然我能看到他的眼眶裏面都是淚，但是他沒有哭，他也不會哭的。

“我媽呢？”

“你媽媽腿腳不方便，沒來。”

“爸，上車說。”

爸爸隨著我上了出租，雖然他什麽都沒有說，但是我知道他心裏如明鏡一般。車子啟動了，我們不可能就這樣用心靈感應來解決事情。

父親說話了：“我想見見你那丈母娘。”

“不用見了，手續已經辦完了。”

父親低著頭，過了好久，才嘶啞著聲音說道：“可是，我想看看孫女。”我知道，他剛才是在拼命的忍住眼淚。可是最終還是沒有能夠忍住，我看到有水珠從他下垂的臉上滴落下來。

我的鼻子酸的厲害。

過了好久，我才硬著心腸說道：“還是不要見了。”他現在難受，總比見到面了受人家的侮辱好。他這麽大年紀了，我可不想看到他被別人指來點去的罵著，還是因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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