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雙眼睛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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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想找承風幫個忙。”

杜菲菲話剛說完,她的眼神一變,突然瞪大,捂嘴喊道:“小心……”

林默當然看不到身後發生了什麽,聽到杜菲菲冷不丁一句“小心”後,她還沒反應過來,猛地左肩一沈,隨後整個人就被強大的外力扳的向後轉了90度,緊跟著一片黑乎乎的東西迎來撲來砸到她的臉上。

她還沒來得及躲,砸到她臉上的東西“啪”地散開,自上而下滴滴答答地流著。

這突來的變故,把林默給嚇傻了,她呆呆地立原地眨著眼,隔著一片暗紅色,隱約看到視線內所有的人都看向她,還有幾處不停地閃著強光,耳邊全是一陣騷亂聲和驚呼聲。她害怕極了,本能地環抱住自己的胳膊,來穩住此時不停顫抖的身體。

忽然,一件寬大的衣服從她的身後披過來,裹住她顫抖的聲體,而後她被一個強|健的臂彎攬住,引著她離開。

是他嗎?

林默有些恍惚,她側臉努力看了看,可眼前紅色一片跟本看不清楚,她的鼻子此時全是一股濃膩的香甜味,忽聽攬著她的人急切的聲音:“杜小姐,別楞著,有紙巾嗎?”

林默忽然有少許失望,那是顧志雄的聲音。

林默一直低著頭,也不知道被帶到了什麽地方,一停下腳步杜菲菲就拿著紙巾為她擦拭,她這才看清眼前的人,的的確確就是顧志雄。

看林默神志恢覆了過來,顧志雄才說:“還好是葡萄汁,你沒事吧?”

林默搖了搖頭,剛才當她以為是顧承風的時候,她多麽想撲到他的懷裏大聲的哭泣,可此時面對的顧志雄,她有的只是感激的眼神和語氣:“沒事,謝謝你。”

“那個人跑的太快,已經報警了,這裏……”顧志雄望了望遠處那幾個背著攝相機的人,說:“我還有些事要處理,你自己沒問題吧?”

林默又搖了搖頭,她現在心情可以說壞到了極點,就是不想給顧承風丟臉,結果還是丟了,並且丟的還這麽的大!

她覺得已經沒臉再見顧承風了。

“杜小姐,如果你沒有什麽事的話,麻煩你幫忙照看一下我嫂子。”顧志雄時不時看著遠處,見杜菲菲點了點頭,這才急急忙忙地快步離去。



吳起離開了海岸城後,坐了幾個站的公交車後,拐到一個偏僻的巷口,他警覺地四下望了望才走進去,巷底的墻角立著一個男人,那個人一身黑色的西裝,臉上戴著一副超大的黑色墨鏡和一個黑色的口罩。

那個人舉起左手,一邊端詳手中的照片,一邊看著走近的吳起,待吳起走到他的面前,將右手一個塞得滿滿的大牛皮信封一把扔了過去。

看著吳起穩當當地接住後,那個人快步離開,拐了幾條小巷,待走到大路上,便坐進了一直在那兒等候的一輛暗紅色的奔馳車裏,轉眼消失在繁華的車流中。

——

顧承風那邊的事情雖然幾經周折,但也還順利,結果正如他所料,杜菲菲的那場車禍果不其然是人為的。

肇事司機收了一大筆的錢,順著這條線索整整摸了兩天,最後目標鎖定了一個墨西哥籍的華人。當顧承風一聽到這個消息後,根本連想都不用想,直接讓Peter吳去查袁美娟與這個人的關系。

半小時候,顧承風在最終聽到的消息面前只是淡淡地撇了撇嘴,他覺得波士頓這一行真是浪費了他寶貴的時間。

來與不來,結果對顧承風來說是一樣的,所不同的是,沒來之前是懷疑,而來了之後是確認。

在顧承風跟Peter吳回酒店的路上,他突然想起了當年奪去他父母生命的那場車禍。說他是被刺激了也行,說這是第六感也罷,反正他現在一門心思就是想搞清楚那場車禍的源委。

顧承風聽說過,當時的那個司機在那場車禍中腿受了傷,成了瘸子,出於責任,顧老爺子一直每月按時給這個人付薪水。

要想挖出十年前的案子,這個司機無疑是最重要的人物。

他給餘浩洋打了個電話,他需要餘浩洋的父親幫忙撮合一下。

見面的時間就訂在今天,盡管今天是店慶的日子,盡管今天店裏有那麽多不安份的人在現場盯著,顧承風只能讓餘浩洋抽身出來趕往機場。對於這個案子,他一刻都不想耽誤。

——

夜漸漸深了,透過綿柔的雨絲,盞盞街燈絢爛閃爍。林默漫步在街頭,那如煙如霧的雨紗,打濕|了她的頭發,浸|濕|了她的衣衫,而她,卻不知該何去何從?

林默知道,顧老爺子不是說不喜歡她,只是一直對她的背景耿耿於懷,今天被吳起這麽一鬧,就是顧承風不提出來,顧老爺子也會讓他們離婚的。

離婚?

從一開始,林默就做足了離婚的打算,可事到如今,才知,心真的會痛!

她又走了一會兒,看到路邊有個石凳,便走過去坐下,從包裏掏出手機撥了過去。

“你在哪兒?”顧承風一接電話搶先問道。

“對不起,我今天……給你丟臉了?”林默說,這是她今天最在乎的話題。

電話那頭沈默了好一會兒,“這對你來說是家常便飯,我已經習慣了。”

“可……今天是真的真的給你丟臉了。”林默再次強調。

“你在哪兒?”

林默瞅了瞅四周:“不知道。”

“你在原地別動,用V信定位發給我,現在就發。”

林默發了定位後,沒多久,一輛白色的路虎“嗤”地一聲開到她的身前,一個雅人深致、軒然霞舉的男子,攜著一襲煙紗正向她翩翩走來。

“承——風?”林默有些恍惚,她緩緩站起身,這到底是幻覺還是現實?他不是出遠門了嗎?

向他走來的男子用他暖暖的手背掃去她臉上的雨珠,一瞬間,摩挲的觸感,仿佛一下子將心窩裏那顆寒冰徹骨的心揉|撫的暖暖的。

“怎麽不回家?”顧承風問。

家?那不是她的家,她只是寄居而已。

“怎麽不說話?”顧承風又問。

說話?她除了對不起無話可說。

顧承風握住林默的手把她往車上帶:“回去吧。”可剛邁開一步,林默便從他的手中把手抽|出,只見她用力繃著嘴,不停地搖著頭。

顧承風這才註意到林默穿了一件寬大的男式西服,他一怔,正想問話,卻聽林默帶著顫音問:“如果別人對你說……說我給你戴……戴了綠帽子……的話,你會跟我離婚嗎?”

顧承風再次打量了一番她緊緊裹著的那件西服,說:“那首先要看那個人說話的可信度。”

“如果明天……公司所有的人、報紙、雜志,還有……還有電視都這麽說了呢?”今天的店慶請來了好幾家媒體,她被潑的時候,看到了遠處的閃光燈從不同的方向頻頻閃來,這些她遲早要面對的。

顧承風眉頭一皺,難道是她剛才說的丟臉的事嗎?看著林默此時的表情,沒有怯懦、沒有恐慌,沒有謙疚、沒有不安,有的只是難過的眼神和痛楚的表情。

這不禁讓顧承風想起剛才從那個司機家裏回來的路上,餘浩洋一口氣接了四、五個電話,原本平靜的臉上在接了電話後變得凝重又肅嚴,難道店慶上出了岔子?

一想到這兒,顧承風有些迫不及待,催促道:“那就明天再說,上車。”

兩人在車上沒有一句交流,林默想,可能這次她真的完了。出於一種不舍、出於一種留連,一進門她就拉住正欲上樓的顧承風。

“你會打賞你的員工嗎?”林默問。

“必要的時候,會。”顧承風停一腳步,莫明其妙地看著林默,她問這幹嘛?

“你能打賞我嗎?”林默又問,看顧承風沒反應又補充道:“就一下。”或許明天她連這個要求都不能提了。

“那……你想要什麽?”

“我想抱抱你。”說著林默上前一步,雙手從顧承風的腰間穿過,反手扣住。

人事間,情為何物?

她和他,一個為錢、一個為利,原本兩個無法交集的心,在日日夜夜的相處中,他成了她的依賴,而她,在不知不覺中,卻想一直這麽賴著他。

或許,能像現在這樣賴在他的懷抱裏,是此生最後一次。

她纏在他腰間的手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纏的更緊,顧承風被嘞的深吸一口氣,問:“說好一下的,你……還要抱多久?”

林默是真的不想分開,她貼著他擰了擰,雖然沒有一言半語,可他卻懂了。

顧承風揚起嘴角,伸出手把林默的頭從他的胸前移開,對上她的眼睛說:“不如賞你個更大吧。”說完俯下頭朝她的嘴吻去。

☆、最暖意的擁抱

林默仰著頭,她的臉被顧承風捧在手裏,他的唇輾轉在她的嘴邊,忽而探進、忽而滑出,忽而激進,忽而淺嘗。

有了上一次的經歷,林默打起十二分精神積極迎合,但沒多久她沈醉的有些迷糊了,就在她意猶未盡的時候,他忽然離開了她的唇。

欲壑難填的空落感瞬間充盈她的身心,她有些惋惜,將攀在他腰間的手移到他的脖項上勾住,忽然他的唇又落在了她下巴上,繼而向下一路滑去。

林默從來都不知道,原來脖子上的敏感細胞一點也不輸給唇she之間帶來的刺激,剛剛還空落的心一下子又振奮起來,她用力收緊臂彎,踮起腳尖,這樣他的唇和她的頸項貼合的更親近更無間。

他的唇一直縈繞在她的脖頸,癡纏了好久,就在她已然沈浸於這種新奇的親吻帶來一種新奇感觀刺激的時候,顧承風再一次忽然停止了所有的動作。

林默仍閉著雙眼,等待著他帶給她另一輪新奇的體驗,但這回她久久沒有等到他的下一個動作。

難道這就吻完了?

上一次兩人是在他的辦公室被突然闖進的餘浩洋給攪的突然中止,而這一次是在家裏,或許……

她一直以為兩個人接吻最後總應該有個類似什麽動作來結束的,這就是萬事有始有終,或者是她太天真、太傻氣,想的太多了吧。

林默有些許失望,她緩緩眼開雙眼,本以為會撞上一個脈脈深情的眼神,誰知映在她眼裏的竟是滿臉的狐疑和疑惑的眼神。

她一怔,正想發問,就見顧承風舔|了舔嘴唇,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她:“怎麽……甜甜的?”

“嗯?”林默也不明白顧承風在說什麽甜甜的。

顧承風又俯下頭在她的脖子上吻了一下,他甚至還用舌頭用力舔le幾下,這回林默卻沒了剛剛那種悸動和震撼,只覺得癢極了,不禁“咯咯”笑了兩聲。

顧承風再次擡起頭,在林默幹凈的一張素臉上仔仔細細打量了好久,才問:“你脖子上抹的什麽東西?怎麽這麽甜?”

“沒呀,什麽都沒抹呀。”林默此時的臉上還有剛剛餘下的笑容,她早上出門的時候是化了淡裝的,也噴了一點花香型的香水,但是下午吳起來鬧事,潑了她一臉的果汁,事後她已經去洗手間洗幹凈了呀。

突然,林默倒吸一口涼氣,雙手不禁一齊捂住嘴,瞪個雙眼望著仍是一臉疑惑的顧承風。

“怎麽?”顧承風像是被林默突如其來的表情嚇了一跳,不禁關心地問。

林默眨了眨眼:“沒……沒什麽,我……我去洗澡。”她緊緊扯住仍穿在她身上顧志雄西服的領口,下午她去洗手間洗臉的時候,因為杜菲菲一直在旁邊,出於一種尊嚴的保護,她一直把那件西服的領口拉的緊緊的,不想讓杜菲菲看到她身前的衣服已被那些紅色液體浸染的尷尬,所以當時她只洗了臉,而脖子上的果汁還黏在上面。

看著林默落荒而逃的背影,顧承風覺得今晚的林默太不尋常了,於是走到陽臺給餘浩洋去了個電話。

外面的夜,黑沈且陰森,整個天際黑的望不到邊,外面一片沈寂,偶爾傳來風雨的沙沙聲,也會飄進些許雨絲,讓人在絕望的黑中看到少許生機。

“今天店慶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不許隱瞞。”顧承風像是有十足的把握一定有事發生。

顧承風挺直腰板立在那兒迎著風雨,他的架式和氣勢像絕了一個手執單刀的勇士立在自己的地盤,誓要將迎面欺來的千軍萬馬的敵方擊退的氣概。

顧承風一直專註地聽著,待餘浩洋把他聽到所有的情況全部匯報完,他才問:“去調監控了嗎?”

“去了,可是……說是故障。”餘浩洋在電話那頭很沒底氣地回答。

“故障?整個大樓的監控全故障?”顧承風問。

“是,從中午12點到下午6點。”

“嗯。”顧承風明白了 ,顯然監控有人做了手腳,“報警了嗎?”

餘浩洋在電話那頭沈默了一會兒,才說:“報是報了,可是……”

“說下去。”其實顧承風已經猜到,鬧事的人連監控的手腳都做了,報警的事不會不去幹涉。

“好像讓集團那些人給壓下去了,說是林默也沒受到什麽傷害,怕對公司和集團帶來負面影響,又取消了,並且好像……好像林默也同意了。”

顧承風聽到這裏差點就失控了,特麽的那一群什麽鳥人,逼著一個弱不禁風的女子,打著怕對公司有影響的旗號讓她忍氣吞生,就這麽讓鬧事的人在一邊偷笑。

這氣焰都燒到他頭上來了,這還了得?他顧承風不能就這麽算了!

這些人全是沖著他來的,只不過還沒那個能耐對付他,所以把矛頭全指向他身邊最親密的人——林默,借著她帶來的負面影響來打擊他。

能用這種癟三、下三濫的行徑對付人的人是個十足的小人,如不出意外,這個人是個女人。

顧承風已了然,在這個世界上誰最忌諱他、最妒忌他,卻又躲在後面處處假意為善的人,也就那麽唯一的一個。

他深深地嘆了口氣,林默不是他的家人,也不是他真正的老婆,卻因為他而被人設計、陷害,她是最無辜的。

他扭頭隔著一層玻璃門望向樓上他的房間,不知何時,他對她總是有一種深深的歉疚感,而今天,這種感覺更沈重。

顧承風掛下電話後等自己的心情平覆了些才回房間,林默剛吹完頭發正在鋪床,一聽到門口的響聲,趕緊躺下拉過被子蒙頭蓋上。

顧承風當然也看到了,只是他現在心情不是很好,怕說起話來嗓門一大,又嚇到她,幹脆裝著沒看到,拿了衣服就去洗澡了。

洗完澡一出來看林默的腦袋還蓋在被子裏,要是這麽睡到天亮,別捂出毛病來了。

顧承風已躺下,最終還是沒忍住,小聲試探:“睡了?”

床下隔著被子聽到林默若有若無地“嗯”了一聲,顧承風又問:“睡著了?”

“睡著了。”這回林默的聲音稍大了些。

“上來。”顧承風倒也不是命令,只是他高高在上,用這種口氣說話已經成了習慣。

“嗯?”林默掀開被子,因為躺在床下面看不到床上面,只好用胳膊撐起上半身看向顧承風。

顧承風平躺在床|上,他一副慵懶的神情被床頭那盞溫馨的黃光照得有股異樣的魅力,林默不禁心裏一格登,腦子裏猛地映現出剛剛兩人在樓下親吻的畫面,臉上不知不覺著上一抹羞紅。

“上去幹嘛?”林默倒不是真的想問這個問題,她只是突然覺得兩個人剛剛經歷過那麽親密的擁|吻後,有點尷尬或是不自在罷了。

顧承風今天真的是累壞了,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再從香港坐車直接去探望那個司機,回來後又被下午有人鬧事的事纏到現在。他一躺到床|上,繃了一天的神經全部松散下來,眼睛就已經不受控地往一起粘。他半睜著眼,拍了拍身旁的空位,聲音中有一股慵懶,但更多的是疲憊:“這裏。”

林默看著疲憊不堪的顧承風心疼極了,她掀開被子爬到了顧承風的床|上,跪坐在他的身邊,“是不是很累,要我幫你按按?”她話音剛落,就見顧承風把已經閉上的眼睛又睜開,掀開被子,一只手伸向她:“過來。”

林默真是受寵若驚,雖然這不是第一次躺到他的懷裏,可卻他第一次主動讓她過去的。

看林默仍呆呆地跪坐在床|上,顧承風一急,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便把她拉到懷裏,蓋好被子把她擁在臂彎裏,合上雙眼睡覺了。

林默躺在那兒,額頭抵著他的下巴,眼前是顧承風的頸窩,她的雙手有意無意地抵在他的胸前。兩人在床|上這種姿勢早已不是第一次了,但之前的那幾次都是因為幾個月前天氣很冷,她借著取暖的名義找他蹭過,自從她搬到他的床|上睡覺後,兩人再沒有這樣過了。

林默忽然有種久違的感覺,臉上不禁泛起了笑顏,卻不忘小聲提醒:“今天只是下了點小雨,不是很冷呀。”

良久沒聽到回聲,林默小心翼翼地擡了擡頭,看到顧承風緊閉雙眼,知道他應該是睡了,她很識趣地打算回到自己的被窩,可當她才動了一下,圈著她的臂彎一用力又把她圈了回去,只聽一個深沈、磁性,又帶著少許沙啞音低低地在她的頭上響起:“乖,別動。”

別動?

兩人這個姿勢叫她別動,這是什麽意思?以林默的性格,當然得問清楚:“是要我睡在這兒嗎?”

一個懶懶的“嗯”聲,林默感到她似乎又被圈著她的人摟得更緊了些,她忽然想起下午當她在最無助、最無望的時候,就是想撲到這個懷抱裏,不是嗎?而此時,這個懷抱雖然晚了幾個小時,因為是他的,所以一分不減地慰藉了她當時那顆受傷的心。

不管別人怎樣看待她、怎樣拿她的糗事來當笑柄,而他,不用一言一語,甚至不用一個眼神,只是給她一個簡單的擁抱,已足矣!

林默將抵在他胸前的右手移到他的身後,回抱著他,聽到她頭上傳來他細細的鼾聲,也閉上雙眼,安靜地睡去。

☆、八卦雜志

天邊剛拉開神秘的黑幕,露出暗沈的天空,顧承風的手機就已經在床頭櫃上不安分的振動了起來。

手機振振停停、反反覆覆了好幾次,才被一只修長、骨節分明的大手按住,顧承風瞇著眼滑向接聽,給對方了一個“嗯”的鼻音,下一秒他臉上所有的困意盡散,眼睛睜的溜圓。

他掛下電話,看了看仍窩在他的臂彎裏熟睡的林默,小心翼翼地把胳膊從她的頸下抽|出,穿好衣服下了樓。

顧承風打開門,就見顧志雄一臉的既緊張又嚴肅的神情詢問:“嫂子呢?還睡著呢吧?”

顧承風滿臉的疑惑,問:“什麽事?這麽早。”

顧志雄卻神神秘秘地把一樓掃了一圈,最後帶頭走到陽臺,待顧承風跟過來後,關上陽臺的門,把手中的雜志往陽臺的茶幾上一撂:“這個……你先別動怒,事實應該不是你看到的樣子。”

顧承風把目光移至茶幾上的那本雜志上,幾秒後,勃然變色,指著雜面封面上一個個的畫面,喝道:“你哪兒來的這東西?”

顧志雄擡起手腕看了看時間,提醒道:“現在還沒到五點半,你現在第一時間應該去阻止這些雜志流出,而不是問我這是哪兒來的。”

“你特麽不去問你|媽反倒到我這來裝好人?”顧承風真的是氣壞了,抓起雜志指著上面一個個林默和一個打碼的男子的照片質問:“你從早到晚都在那兒盯著,那些進進出出的媒體你不是說都查了底細沒問題了嗎?還有,我千交待萬交待,店慶儀式一完就讓林默離開那兒,現在給我弄出這麽個大蔞子來,你還有臉來見我?”

顧志雄知道事態的嚴重性,但他也很委屈:“這些照片不是那些媒體流出的,並且嫂子那會真的是走了,可她後來就不知道怎麽又回來了,店裏人太多,等我看到的時候就……”顧志雄咽了咽口水:“哥,你不要什麽壞事都認為是我媽幹的。”

顧承風氣的脖子上青筋暴起,一把住抓|住顧志雄的領口,瞪著一雙因憤怒而爆滿紅血絲的眼睛,憤恨地說:“你特麽的只是來給我送信的嗎?我還真不信這些照片你沒看?”

顧志雄的咽部被勒的有些不適,他咳了一下,解釋:“當然看了,可是並不能說明跟我媽有關系。”聽顧承風這麽一說,顧志雄也沒了底氣。

顧承風牙齒咬的“格格”做響,他現在就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聽完顧志雄的話更是怒火中燒:“昨晚默默身上的西服是你的吧?你堂堂顧氏集團第二順位繼承人,在光天化日這下為嫂子出頭露面,對於這種八卦雜志,多好的叔|嫂越軌新聞,照片沒一張也算了,特麽的竟連你提都沒提過,這不明擺著的事嗎?這不是你|媽在庇護你,難道是那幫狗仔子瞎眼了。”

顧承風真的是越說越氣,好在昨晚餘浩洋把大致情況跟他通了氣,並且林默昨晚也跟他報備了今天所有的人都會以為她給他戴了綠帽子,他心理多多少少還有了防備,要不然,剛才看著那本雜志上的照片,再配以那些形穢不堪的話語,他不知道會不會真的會拿林默出氣。

顧承風突然明白了袁美娟的那些黨羽之所以在他公司名下的一個小品牌的一個店慶上不請自來,這一切全是預謀!

他們要的是用肉|眼眼睜睜的看著他顧承風的妻子出軌,讓他出糗,再利用人言可畏的傳道,來影響他的公司股市,消弱他和顧老爺子在集團裏的勢力和威信。

的確,現在燃眉之急就是切斷這個八卦雜志的銷售源頭,顧承風甩下顧志雄的領口,大踏步往屋裏走。

突然,“嘭”的一聲悶響,顧承風嘴上罵了一句:“丟……”根本顧不上被撞疼額頭,拉開玻璃門,一路小跑到樓上,取了件外套,拿上手機和拿起茶幾上的雜志,就匆匆出門了。

顧承風剛把車子開出停車場 ,就見顧志雄站在路邊攔手,他打開車窗就聽顧志雄說:“如果有必要,你可能把我攤出去,這是我欠你的。”

顧承風對顧志雄所有的不待見,全是來自於袁美娟,好在顧志雄第一時間跑到這兒,讓這件事尚有可挽回的餘地,他一雙炯炯的黑眸凝註著顧志雄,很鄭重地朝顧志雄點了點頭,便啟動車子揚長而去。

君子之交淡如水,血脈相通的兄弟情誼亦是如此,有的時候,不需要哈腰道謝,不需要恭維逢迎,只是一個眼神,亦或是一個微小的動作,足以顯出你的誠意。

——

今天是周六,林默睡到自然醒,醒來的時候顧承風已經起來了,她想,他一個星期沒去公司,公司應該攢了好多事需要他處理。而她,繼續躺在他舒適的大床|上,蓋著他既柔軟又滿是他味道的被子,賴在床|上舍不得起來。

窗外,天色陰沈沈的,仍淅淅瀝瀝下著小雨,林默從小就不喜歡雨天,記得小的時候,每次下雨自己的鞋子都會打濕,這個其實也罷了,最讓她煩心的是,鞋子總是被踩的泥乎乎的,臟極了。

但今天,林默看著爬在窗外的雨珠,好看極了,而天空那晦暗的天色竟比明艷的陽光還明媚動人。

昨晚顧承風在雨中找到了她,因為她淋了雨,看上去不知道是不是有點兒楚楚可憐,他為她擦去臉上的雨水,拉著她的手一起回家。

單就是回想,林默都覺得仿佛那一幕再次經歷了一般似的,心窩裏甜甜的、也暖暖的,甭提多開心了。

林默咧著嘴仍看向窗外,昨晚顧承風還逗她來著,說她的脖子甜甜的,現在回想起來,當初那個冷峻、高傲的顧BOSS其實也蠻好相處的。

突然,林默表情一變,抽了一口涼氣,一下子坐起身來,她雙眼瞪的溜圓,一個激靈跑下床。

她跑下樓來到電視機跟前,不停地按著遙控器換著臺,她的神情即緊張又不安,甚至還有些畏懼。

她把電視機裏所有的頻道換了整整三圈,這才緩了口氣,但她還是不放心,在客廳裏轉了好幾圈,沒找到她要找的東西,就對著廚房的劉姨喊道:“劉姨,早上的報紙呢?”

“我起來的時候就沒見了,先生好像早早就出門了,不知道是不是先生拿了。”劉姨看到林默緊張的神情也跟著緊張起來:“小姐,你這是怎麽了?”

林默走上前拉住劉姨的胳膊:“劉姨,你幫我個忙行不?到小區外面的報刊亭裏把所有的報紙和雜志各買一份回來。”

“啊?你要這麽多幹嘛?”

“我很急啦,劉姨,你現在就去吧。”林默仍搖著劉姨的胳膊撒起嬌催促道。劉姨今年五十出頭,比方茹琛年輕些,在家裏除了睡覺的時間,跟顧承風共處一室外,林默大部分時間是跟劉姨相處的,劉姨對她照顧有加,林默也當她是自己的親戚一般。

“好、好、好,我這就去。”劉姨被催的手也顧不得洗了,直接擦在圍裙上,脫下圍裙,拿上錢就出門了。

林默在空蕩蕩的客廳裏急得團團轉,昨天海岸城那一鬧,當時那麽多媒體在場,雖然她不是什麽公眾人物,值得那些媒體浪費口沫,但顧承風可是顧氏集團的大人物,就沖這一點,她相信昨天那件事她已經成了新聞的焦點了。

因為林默催的急,劉姨很配合地一路小跑,沒一會兒功夫,就抱了一大堆的雜志的報紙回來了,林默說了聲“謝謝”後全抱到樓上房間,每份報紙和雜志她仔細仔細翻了個遍,昨天那件事,別說是照片了,就是提都沒提到過。

這一下,林默才真正地長長舒了口氣,看來她的擔心全是多餘,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喜出望外了,竟在房間裏傻笑起來。

正笑著,她的手機響了,一看是顧承風的來電,不禁又是喜上眉梢:“承風,早。”

“睡醒了?”顧承風低沈而磁性的嗓音。

“嗯,醒了一會兒了。”林默輕柔而甜美的聲音,一說出來,連她自己都快蘇到了。

“穿好衣服,我大概十五分鐘到樓下。”他的聲音仍是低沈,又多了一份渾厚。

“要穿得漂亮點嗎?”她不知道顧承風要帶她去哪兒,得問清楚。

“不用,隨意、舒服就好。”

林默掛下電話,聽著他略帶疲憊的聲音心疼極了,趕緊收拾好攤的亂七八糟的報紙雜志,換了一身衣服,紮了個清爽的馬尾就出門了。

雨,已停駐,天色,仍暗沈灰蒙,顧承風立在他的白色路虎前,他手插口袋斜靠在車頭,望著頭上的天空,等待他的不知是撥開雲霧的天日,還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離婚

林默一走出電梯就看到大樓外的顧承風,他慵懶地靠在車前,仰著頭靜靜地看著遠方。他的側臉,弧線極致而完美,他的背脊,身軀凜然而軒昂,整個人慵懶中透著一股灑脫,閑靜中透著邪魅和性|感。

聽到聲響,顧承風扭臉看向聲源,看到林默洋溢著春光般的笑容已來到眼前,他努力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摸了摸她的發尾:“今天怎麽紮起來了?”

林默沒有急於回答,她現在的心情可以用“受寵若驚”來形容。她跟顧承風處了五個月,他關心過她、摟過她,也撫過她的頭發,但從來沒有細心到註意她的發型,問——那就更不可能了。

可今天他不僅破天荒地問了她,並且還配以如此親昵的動作,如果她不受寵若驚,那她才是真的不懂風情了。

沖著被“寵”的熱度,她大膽伸出雙手,用食指指肚梳了梳他輕擰的眉心,嘴裏吐出酥su軟軟的三個字:“很累嗎?”

顧承風終於把臉上那抹若有若無的淡笑升華為微笑:“還好。”說著俯下|身在林默的臉頰上落下一吻,“想吃什麽?”

林默很幸福,雖然只是被吻了臉,但必竟這裏是室外,她有些尷尬,周圍瞧了瞧,這才對上顧承風深迥的黑眸,調皮地笑了笑,問:“真的隨我挑嗎?”

顧承風“嗯”了一聲,拉著林默的手打開副駕車門,待林默坐上車她繼續她的話題:“泰國菜也可以嗎?”

顧承風不喜吃辣,自帶林默去吃了一次泰國菜,林默最懷念的就是裏面的那道咖喱蟹和冬陰功,纏了幾次顧承風就是不去,而她,覺得一個人又吃不了那麽多,去了也浪費,所以一直沒機會再吃。

顧承風臉上的笑意更濃了,掐了掐她因害羞而緋紅的臉蛋:“今天依你。”

林默覺得今天真是個大好日子,昨天擔心了一個晚上的事情,早上起來竟然風平浪靜,什麽事都沒發生。最最讓她覺得難能可貴的是,顧承風對她的態度,一改往日的高高在上,好像萬事都依著她、順著她的感覺。看著顧承風坐進車裏,她把臉湊到他的臉前:“我這個馬尾好看嗎?是不是你的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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