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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陳年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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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陳年舊事】

賴小天很意外,楚為鑒會來找她,她認為,在她的世界裏,早已與他無關。情情愛愛的東西現在的她最是恐懼,也不再想分清。

她一心貪玩圖樂,事事怕麻煩,卻時時自找麻煩。常人道,這叫自討苦吃。

看見眼前典型老當益壯的威武大將軍,她想到小裳的話,不由得探究的看了楚為鑒一眼,臉上的神色嚴肅認真,歲月風沙刻上一道道皺紋,卻絲毫不損他作為將軍獨有的英氣。這樣一位馳騁沙場,精忠報國,一生奉獻給雪國子民的將軍。到底是什麽使他必須封去自己兒子的記憶。

楚為鑒也再細細地打量眼前之人,要說傾城傾國,完全沾不上邊,就連美麗都算不上,頂多只是個清秀之人。身材嬌小,舉手投足之間無半分姑娘家該有的溫柔矜持。沒有雪國第一美人蘇紫仙的仙姿脫俗,沒有落無塵的高雅出塵,沒有謝清裳獨特清冷氣質,不明白夜兒怎麽和她走在一起。

其實他早就知道,夜兒之所以離開他,是因為害怕傷害他。那麽對這位姑娘,便也是如此。越是疏離,反而越是在乎,這就是他兒子獨有的那股別扭勁。

她若無其事的把玩著手上的絲帶,一派稚子孩童的天真爛漫。又一次細細打量,久看之下,這姑娘顧盼之間,眼神清澈,舉止磊落。她身上,有的,是深山之中的那一股靈氣,白雪純凈之無暇。那雙眼睛,那雙清澈的眼睛,像極了一個人,一個遙遠的故人……

她終於受不了這看穿似的眼神,微微擡頭,“楚將軍,不知您找我所為何事?”清清脆脆的聲音,楚為鑒頓時靈臺清明。舉目望去,四周竹色掩映,還能看見湖光水色一邊角,這是賴小天和謝清裳經常談心的亭子。

楚為鑒嘆了一口氣,臉上是歷經滄桑的無奈,往事不堪回首。

“那天回府面對的便是人去樓空的景象,詢問了下人,才知夜兒對你說了那麽過分的話。”

她心裏一頓,想楚為鑒來不會是因她不告而別,以為她生氣,然後來替他兒子說好話吧。雖然現在回憶起那天楚夕夜神情舉動話語心還是有些不快,可是該生氣的當天都已經氣過了,現在早已沒事。便笑道:“沒事,他那個人就是那樣,對人好我才奇怪了。”

他略帶深意的看了她一眼“你跟夜兒是怎麽認識的,你們認識很久了嗎?”一副很想知道的樣子刨根問底。

她幹笑兩聲,“其實我和他,不是很熟。”

楚為鑒深陷的眼眶滿是意味不明,“哦?不是很熟會不顧性命相救?”後又明了似的一笑,輕微頷首,“老夫明白。只是夜兒,他已經走了。”

她被他那意味深長的一聲‘哦’再加上那句明白,反而被弄得非常不明白,她不知他到底明白了什麽?想不明白也懶得去深究,便學著他意味深長道:“哦?我已知道。”

半響兩人都沒有說話,其實她面對長輩很不會找話題,除非遇見像輕薄侯他師父陳淵那樣奇特的人物,或者像她師父雙姨那樣經過了長久的相處。可是楚為鑒兩邊都不沾,要面對這種找不到話說的場面委實尷尬。

她偷偷打量楚為鑒,發現他好像對於氣氛的冷場渾然不知,只是眺望遠方,一臉深沈,似乎在回憶那些遙遠的往事。正在她想幹咳兩聲結束這場見面的時候,楚為鑒便獨自娓娓道來。

“其實,夜兒他是有苦衷的。”停頓一下,她正想順著問他有什麽苦衷,他卻似有苦衷一樣很難說出,需下很大的決心一般。

“他……當年,親手殺死了自己的……母親。”哽咽著說完這句話,他已經眼角噙淚,但是將軍的鐵血剛性使他把經年的辛酸壓回自己的肚子。

然而這幾個字,對她來說無疑與晴天霹靂。

賴小天想過很多種楚夕夜的苦衷,卻從來沒有想過真相居然是這樣,這樣殘忍得讓人無法接受。一個外人都無法接受,那當事人如何想,真的不敢想象。

腦海裏小裳的那句,精神經年遭受折磨所致。

原來,這日日夜夜的折磨居然是如此沒有常理,而且鮮血淋漓。那種生不如死的折磨,猶如毒液一點點的蠶食著楚夕夜的身體和神經。他的冷漠疏離,他的反覆無常,他的不可理喻,便是如此的合乎情理。

而他如今,居然成了一個專奪人命的殺手!他的殺人的時候會怎麽想,想,我原來天生就具有殺人的潛質?

何其諷刺,原來這個世界,並不是人人都如表面看起來的那樣,你看到的,永遠是他想給你看到的。深埋在平靜或波瀾之下的,永遠是被一個小黑屋裝起來,暗無天日,與世隔絕。除了你自己知道那是什麽,外人就算知道,也不能以身相代。

這種別人就算懂也不能代替的痛苦,她,深有體會!

亭內的空氣驟然變冷,寒氣升騰,靜得能聽見纖塵落地,風吹著竹葉嘩啦啦作響。晴空萬裏,風和日麗,繁花似錦,魚翔淺底,鷹擊長空。然而,一切欣欣向榮之下,卻是太多滿目蒼夷。

兩人似都在盡量平靜自己的情緒,楚為鑒還好,畢竟這麽多年都過來了,只是再揭傷疤,但傷疤畢竟是傷疤。而賴小天卻是被深深劃傷一道口子,鮮血刺目,這道傷口,還要經過時間的治愈,才能變成傷疤。

因為在他們心底,楚夕夜都是重要的!

賴小天哽咽顫聲道:“為什麽告訴我這些?”

“因為我知道,在我們心底,他都是重要的。”

她現在不想聽這些廢話,聲音也無端生起怒氣,不去壓抑,吼道:“我現在不想聽這些,我現在知道了,可是知道了這些又有何用,我能代替他嗎?不能,你也不能。我,我只不過是個不相幹的人,我真的不知道你為什麽要告訴我,為什麽要告訴我?”說道最後,聲音竟然帶著哭音,她像個孩子一樣,無措的坐在石凳上。

楚為鑒驚訝的看著她厲聲質問,又明了一樣不忍心的看了她一眼,她的心情他何嘗不知,她只是因為知道了他痛苦又不能代替他,所有無措罷了。

“因為你對他來說也很重要。”

肯定無疑的語氣,好似這是早已存在的真理。眼神飄向她的左手,他說:“你右手綁著的那條絲帶,是不是還有一條該在另一個人的左手。你們那天走後,我進入房間,便只看見一灘藥汁和一條絲帶,我把它收了起來放在書案上。可是今早起來,便不見了。”

她下意識用左手撫摸右手的一圈緞帶,眼神飄了很遠,楚為鑒的聲音一點一點的傳來,字字清晰。

“你也知道他的苦衷,加上那逼得他無路可走的簫聲,他唯有把自己在乎的人一個個逼離自己,越遠越好。他自以為,我們離他越遠,就越是安全。這一次來告訴你,也不是閑得無聊來管我兒子在乎誰。”他嘆息一聲,“我記得夜兒她母親也喜歡吹簫,而夜兒很喜歡吹笛子,他母親死後。他幼小的心靈接受不了自己親手殺死愛母得事實,便只身一人離去,發狂一樣在冰天雪地裏奔跑。這麽多年來,也不知他是怎麽度過的,十五年後看見他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我一開始以為是錯覺,後來想著上天對我開恩,知道他還活著我就已經滿足。”

他閉緊雙目,似不忍回憶,良久,再睜開眼,已是聲色平靜,“卻沒想到他活得這麽痛苦,有人想要殺他,而且很明顯是想要我們父子相殘。我今天來告訴你,是想說背後的那個人就是想要逼得他眾叛親離無路可走,而且,還僅僅只是個開始。”

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接著道:“我一生戎馬為國,只有這麽一個兒子。近幾日越想越覺得該為他做點什麽,就算是你,他心底也不希望你誤解他吧。可是敵暗我明,今後,如我有不測,你再遇見他,一定要好好對他。告訴他,過去的已經過去了,希望他不要背著以往的包袱而阻礙自己追逐溫暖的步伐。”

他不管她能明白多少,只是把自己想說的話說完,“其實他很怕孤單,卻又不願主動接近人。可是只要是被他接受了的人,他便會以命相待。”

好似話題太過沈重,賴小天已經不知道如何作答,她蹙眉想了想,便道:“其實他很聰明,您也不用太擔心,今後這些話,您可以自己同他說。”

看見她蹙眉的樣子,楚為鑒慈祥的笑意爬上皺紋,“說起來,你像極了曾經的一個故人。只是,那些我做錯過的事早已深埋黃土。如果你真的是故人之後,當真是天意弄人。以後,只能隨緣。”

笑容變得高深莫測,瞬息萬變令賴小天不由不覺得自己資歷尚淺,參透不了這紛亂人生,只好默默無語。

或許是自己長得太過平凡,很多人都說她長得像一位故人,陳淵,秦沐,現在的楚為鑒。

賴小天突然想到什麽,“對了,曾經有人和我說過,蕪城官員被殺事件可能和江湖上一個泣紅山莊的人有關,她們用音殺人分。您覺得楚夕夜這件事,會不會和她們有關?可是聽說她們只是專殺負心漢啊,為什麽會對楚夕夜追著不放?難道……”

楚為鑒年邁的身軀被負心漢三字一震,仿佛蒼老了幾歲。難道是她?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人都死了,又怎麽可能發現。那為什麽有人會對夜兒追著不放,不會的,不會的。

賴小天見他神情有異,關心問道:“怎麽了?您沒事吧。”

推開她伸出的雙手,慌亂的退後幾步,搖搖頭,“沒事,我沒事,我會去查清楚。今後你自己也要小心,我也是想了很久才想到他在乎你,想來那些人是不知道的。”

叮囑一聲,便匆忙離去。留下她一個人在亭子裏,不明所以。還有那些驚濤駭浪的消息,肚子面對著山雨欲來風滿樓。

擡手看著隨風飄搖的絲帶,她微微嘆氣,“姓楚的,你真是不讓人省心。”

作者有話要說: 很抱歉,今晚看電視劇晚了。流金歲月大家看過麽。好喜歡啊啊。看多少遍都不厭。

吶吶吶,好喜歡本少爺。

感激每一位看文的人,來跟著本作者混,帶你看美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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