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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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裳就這麽在餘谷門住了下來, 餘谷門從上到下都喜不自勝,給她住最好的房舍, 奉上最好的衣料、最好的茶水。

門主羅生見她喜歡自己的女兒, 就說:“祖師娘娘,您若是覺得悶得慌,可讓鶯兒給您解悶。鶯兒會唱歌會講笑話,滿腦子都是稀奇古怪的念頭,祖師娘娘若不嫌棄, 將她收在身邊做個小丫頭吧。”

他的女兒名叫羅鶯啼, 就是那個拿著靈石要給阮裳上貢的小孩子。

阮裳看著鶯兒布靈布靈的一雙大眼睛,心中對她很是喜歡。現在仔細一看, 這個小姑娘身上有上乘的水靈根,不過年紀太小, 還沒有開始修煉。

是個可塑之才。

阮裳笑了笑:“小丫頭倒不必了,就留在我身邊陪我解悶,我萬年不曾溫習術法,順帶教她一教。”

她沒說要收這小丫頭做弟子, 不然就徹底亂了輩分了。

鶯兒倆大眼睛亮晶晶的看著阮裳,一眨也不眨,眼看就要流口水了, 也不知道跪下磕頭謝恩。

阮裳看了她一眼,腦子裏蹦出兩個字來:花癡。這小丫頭才兩三歲就這樣, 長大了可能是個極品花癡!

羅生見她發呆, 趕緊推了她一下, 說:“還不快謝恩?”

鶯兒回過神來,立刻跪下磕頭謝了恩。

阮裳見她這麽機靈心中更是喜歡,讓她起身又招呼她到自己身邊來。

小丫頭也毫不客氣,一下子撲過去抓著阮裳的衣角,笑盈盈的說:“祖師娘娘長的跟雲華師兄一樣美,鶯兒都看呆了。”

她又歪著頭兀自疑惑:“為什麽祖師娘娘這麽年輕漂亮,還被叫祖師娘娘呢?應該是姐姐才對!”

喲,小嘴還真甜。

阮裳捏了捏她肉嘟嘟白嫩嫩的臉頰。

接下來的幾天,阮裳就在餘谷門住了下來,又徒子徒孫們伺候著,有鶯兒陪她說話解悶,日子過的有滋有味的。

當然,那個被山羊胡子安排在阮裳身邊的仙侍也很是“盡職盡責”,每天早上都給阮裳捧上一杯下了藥的茶水,阮裳開始還裝裝樣子喝了然後吐出來,最後不勝其煩,直接將他捆了扔到後山去了。

餘谷門上下將門中多年來存下的靈石全部進貢給了阮裳,阮裳也不客氣的收下了。她現在確實需要這些東西,雖然這些靈石品質不好,但也聊勝於無。

這幾天她閑暇之餘,還教鶯兒一些修習的基本知識,她現在練習術法還太早,不過一些基本早點了解,早點融會貫通,以後修習的時候也能事半功倍。

不過教著教著,她就發現了一件讓她驚訝的事情,她跟鶯兒說的那些引靈氣的基本,鶯兒竟然都知道。

“如鶯兒這般還什麽都不會的,可先感知何處有靈氣,之後通過引導吐納,漸漸引靈氣入體。鶯兒還小,引一絲一毫便可。”鶯兒在阮裳跟她說這些的時候,笑嘻嘻的將自己知道的都說出來,“祖師娘娘,鶯兒說的對不對啊?”

阮裳驚訝的看著她,這種吐納的方法,不是修習,而是在修習之前滋養靈根,一般這種滋養靈根的方法還需要特殊術法引導輔助才行,並且只在五歲之前有用處。

餘谷門這中小門小派覺絕對不可能有人會滋養靈根的術法,而且從阮裳這幾天接觸的修真界來看,這個方法似乎已經失傳了。

“這個方法是誰教你的?”阮裳誇讚她兩句,又摸摸她的頭問。

“是雲華師兄教我的。”鶯兒被她撫摸的很舒服,笑瞇瞇的說,“這些話,自我記事起,雲華師兄便天天在我耳邊念叨,我耳朵都聽出繭子來了!”

“雲華?”這幾天,小丫頭在她身邊最常念叨的就是雲華這個名字。她原本以為只是一個疼她的師兄而已,不過現在看來,這個雲華身份不簡單。

單憑會滋養靈根的術法,阮裳就可以懷疑,這個雲華是上古神尊的轉世,並且有極大可能就是清濯。

阮裳將思緒收回來,又捏了捏鶯兒肉嘟嘟的小臉,“你雲華師兄這麽好啊!”

鶯兒瘋狂點頭,又說了一大通雲華的好話,將他誇的天上少有地上無。

【阮裳:嘖嘖,聽小丫頭誇的這麽妙,就是這雲華不是清濯,我也對他有點興趣了。】

“你雲華師兄住在哪裏?”

其實以她現在的身份,大可以傳喚雲華來見她,可是那樣就會讓雲華有心理準備了,所以她準備來個突襲,更能摸清雲華的底細。

聽阮裳問起雲華住處,鶯兒頓時垮下臉來,說:“師叔對雲華師兄很不好,讓他白天去身邊侍奉,晚上便和雜役住在一起。不知如此,雲華師兄還動輒便要挨罰。”

阮裳聽著皺了皺眉,這聽起來實在是有點慘啊。

打聽好了雲華現在正在教練場與弟子們切磋,阮裳便立刻一聲招呼不打突襲去了。

餘谷門的教練場有些簡陋,裏面的氣氛倒是和樂融融的。

阮裳將自身氣息隱去,教練場上全神貫註練習的弟子們都沒有註意到她,身邊幾個人見她來了非常驚訝,也被阮裳吩咐不要聲張。

教練場中央有一處圓臺,讓弟子們切磋用的。現在臺上共有五人,四人對打一個,臺下已經聚了好多人了,阮裳蹭進圍觀群眾裏面跟他們一起看臺上的人比試。

身邊有人一轉頭,看見了阮裳的臉大吃一驚,剛要出聲便被阮裳制止了。

阮裳輕聲問他:“為什麽是四對一?”

那個人也看出阮裳不許聲張的意思,也壓低了聲音:“回祖師娘娘,此次是選拔參與論劍大賽的弟子,本應是一對一的,可是鴻宇師叔……”

他說到這裏,嘆了口氣:“鴻宇師叔總是苛待雲華師兄,往年也是如此,總會設法將雲華師兄從參賽名額中除去。”

阮裳皺眉,看來真的是被打壓的厲害啊。

她看向擂臺,戰況很是激烈。

雲華被四人圍在中間也絲毫不顯慌亂,拆招破招,招招皆中要害。白衣飛抉,翩若驚鴻。

嗯,劍招不僅淩厲,而且耍的漂亮好看,是清濯的風格沒錯了。

在阮裳目光看向他的那一剎那,雲華的目光也看過來,詫異中又帶著點別的什麽。

不過只是一剎那,有一個劍招朝他攻來,雲華格擋不及退了一步,卻還是被削下一縷發絲。

“停!”

雲華失誤之後剛要反擊,卻被主座上坐著的人喊了停。

五個人應聲收了劍勢,雲華旁邊四個人都握劍半跪下來,“師父!”

只雲華還垂著頭,站在那裏不動。

主座上一直在觀戰的人就是鴻宇,他見雲華不跪也沒有說什麽,只是眼神冷冽,說:“在比試中分神是修煉者的大忌!你這個樣子,如何能參加論劍大賽?”

此話一出,雲華沒有回應,臺下倒是嘰嘰喳喳議論了起來。

阮裳旁邊那個人也嘆了口氣,說:“師叔向來如此,不論何時,都要找個理由刁難雲師兄。”

鴻宇命令雲華不準前去前去論劍大賽,然後一甩衣袖走了,看起來氣鼓鼓的,演的像是在恨鐵不成鋼一樣。

所有人都上擂臺安慰雲華,連與他對打那四個人也看起來很愧疚,“師兄,實在對不住,師父吩咐,我們也是沒辦法……”

雲華笑了笑,挽了個劍花將長劍收起來,說:“沒關系。”

他又朝阮裳的方向看了一眼,什麽也沒說就轉身離開了。

【阮裳:他的怨氣值和愛慕值都有多少?】

【S520:怨氣值30,愛慕值70。】

怨氣值低,愛慕值不低,似乎很好攻略的樣子。不過她了解清濯,就算他的怨氣值只剩下10,愛慕值又90也不好攻略。

這也跟修真界的現狀有關,每個人都是上萬年的壽命,生命長了,心也靜了,如果心中有執念,只能更深不淺。

這就是為什麽有的人為了愛恨直接成魔。

不過她也不急,山羊胡子給她下絆子算是徹底讓她記恨上了,在攻略雲華的同時,她還想著將山羊胡子從修真界的尊位上拉下來!

【S520:打擊他!碾壓他!讓他看看什麽叫你師祖永遠是你師祖,你爸爸永遠是你爸爸!】

【阮裳:……低調點別浪!】上一次讓它假扮網友哄林湛媽媽的時候,自己讓它去網絡上學點網友的對話,之後回來之後騷話連篇,一天比一天浪了。

【阮裳:收斂一點,不然小妖嫌棄你。】

【S520:QAQ。】哭泣,它已經很長時間沒見到小妖了,想念嚶嚶嚶。

當然,阮裳不可能只突襲這麽一次,在聽鶯兒說每天晚上雲華都會哄她睡覺之後,阮裳就在晚上去了鶯兒的房間。

她在窗外看著,鶯兒已經睡下了,雲華果真在調動靈氣為鶯兒滋養靈根。

怪不得羅生和鶯兒娘的靈根資質都不好,而鶯兒卻是極品水靈根。

這麽調理了有一炷香時間,雲華收起法力,看向窗外。他似乎早就料到阮裳在那裏了。

他為鶯兒蓋好被子之後才走出門,然後在阮裳身前半跪下來,說:“弟子雲華,見過祖師娘娘。”

呵呵,真會裝模作樣,有本事別愛我啊!

阮裳在心裏吐槽,不過臉上還是端著,說:“起身吧,不必多禮。”

雲華就站起來了,垂手在她身前立著,“不知道祖師娘娘深夜來訪所謂何事?”

“我來看看鶯兒,誰知道你也在。”阮裳笑了笑,看向窗內,“不過我很好奇,剛剛你的術法是為鶯兒滋養靈根的吧?這手法倒是跟我之前的故人有點相似。”

這句話就幾乎是告訴他,你為鶯兒滋養靈根的方法就是清濯常用的方法,我都看出來了,你別裝了!

然而雲華卻只是笑了笑:“祖師娘娘說笑了。”

阮裳看他現在的態度,對自己是清濯轉世這件事情,他不否認也不承認,不隱瞞也不故意顯露。

說好聽點,就是很佛,遇事淡定,心無波瀾,雲淡風輕。說不好聽點就是愛咋咋地,你認出我來就認出來,認不出來也沒關系。

再延伸一點,他現在的心態,就是“我愛你,但與你無關”這一種。

阮裳心裏默默給他翻了個白眼。

兩個人這麽站了一會兒,雲華已經察覺到阮裳體內靈力不濟了。之前在教練場的時候他就覺得阮裳靈氣微弱,但他當時以為這是阮裳隱藏氣息的緣故。

再者清濯的記憶也是這兩年才開始慢慢的蘇醒,前世的事情他也還沒有完全理清,前世的術法他也只能用一些很弱的,所以對阮裳靈氣的敏銳度就差了點。

不過發覺這一點之後,他就皺了皺眉。

丹宏峰雖然看似平靜,但不乏狼子野心者,據他所知丹宏峰峰主邵均便是其中之一。

之前他不知道邵均為什麽會吩咐師父打壓他,恢覆記憶之後他明白了,邵均是怕他恢覆上古神尊之位,將他手中實權奪走。

他現在靈力不夠,還可借著雲華這個身份蟄伏,但是阮裳就不一樣了,阮裳一醒來身份便是祖師娘娘,邵均還不知道會怎麽對付她,她靈力不濟,很容易吃虧。

雲華陷入了糾結狀態,前世的時候他對她已經是仁至義盡了,今生何必再糾纏呢?

她怎麽樣,跟自己有什麽關系?

這麽想著,雲華就拱了拱手:“祖師娘娘若沒有事情吩咐的話,弟子便先告退了。”

阮裳點點頭:“去吧。”

今天這兩次見面,讓他心裏有個數,告訴他她已經懷疑他的身份就行了。攻略像清濯這樣的人,要一點一點的慢慢來。

她今天找到了清濯的轉世,心滿意足的睡過去,然而雲華卻久久不能入睡。

他還在擔心阮裳會不會被邵均下黑手的事情。他一遍一遍告訴自己前世的事情應該放下,但是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已經站在阮裳的殿門外了。

月光正好,他擡頭看看月亮,深嘆了一口氣,然後告訴自己只是關心她成了習慣了,一時半會兒改不過來而已。

他剛要轉身離開,就聽見身後有個聲音響起:“來都來了,不進來坐坐嗎?”

雲華身子一僵,然後又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走了進去。

阮裳在內殿,躺在床上,只穿了一層薄薄的裏衣,月光將她玲瓏的身段完美的勾勒出來。

雲華看著這幅場景,身子又有些僵硬。

雖然有點羞恥,但是他不得不承認,他最先恢覆的關於清濯的記憶,就是阮裳同他雙修的場景。

那時候自己隨著師父去給邵均送禮,路過白玉殿的時候朝裏面瞥了一眼,看到了在白玉床上沈睡的她,回來之後,自己每晚做夢便會夢到前世同她雙修的場景,整整持續了一個月,他都要以為自己是入魔了。

好在後來其他記憶也漸漸被記起來了。

阮裳承認,自己現在就是在誘惑他。她笑了笑:“你深夜來我這裏,是有什麽事嗎?”

雲華:“弟子見祖師娘娘靈力不濟,所以……”

“所以要同我雙修為我補充靈力嗎?”阮裳也知道他現在腦子裏是前世雙修的場景,於是直言不諱,玩味的看著他。

雲華現在再看不出阮裳已經認出他是清濯,他就白長一個腦袋了。

他沈默了一會兒,也不再說“祖師娘娘”這種尊稱了,人家都表示的這麽清楚了,自己再端著也沒意思。

他說:“你跟我來。”

他本來以為自己說了這句話之後,阮裳怎麽也會問一句去哪兒,沒想到她竟然什麽也沒說,就直接站起身披上衣服就跟他走。

雲華也是楞了一楞,她就……這麽相信他嗎?

不過他什麽也沒說,禦劍帶著阮裳往西南方飛去。

阮裳抱著他的腰被他帶著,其實她是可以自己禦劍的,不過有人載著她,她何必浪費自己那點所剩無幾的靈力呢?

“你是清濯,對嗎?”阮裳緊貼著他的後背,在他耳邊輕聲說。他都主動送上門來了,自己還不打顆直球嗎?

這次相認打直球,也是為了方便以後打直球!

雲華沒有回答,不過也算默認了。

飛行整整一個時辰,雲華才帶著阮裳到達了目的地。

是一座深山,樹木繁茂,多有嶙峋怪石,阮裳剛剛踏上這片土,就感受到蘊藏在這山間充沛的靈氣。

這是一處靈脈,不管是上古時期還是現在,靈脈都十分稀少並隱藏的極深,能不能遇到完全靠機緣運氣。

雲華將她帶到一處山洞,正是這整座山靈力最充沛的地方,他說:“這是萬年前留下來的一處靈脈。你現在體內靈氣不夠,便在這裏補充一下吧。”

雲華說著,便擡步朝洞外走,卻被阮裳叫住了。

“清濯。”見他回過頭來,阮裳輕輕笑了,與萬年前一般無二的神色,“你還記得我。”

她篤定,語氣中又有些得意。

雲華吸了口氣,說:“記得,但那也只是前世了。前世的清濯,與雲華無關。”

他說完便轉身走到洞外,然後掐了個訣將洞口護住,為阮裳護法。

他告訴自己說,這是最後一次,就算作重逢之禮,這次過後,她再怎麽樣自己都不管了。

阮裳看著洞口為她堅守的身影輕哼一聲,雖然心裏有點暖,但還是吐槽了一句:口嫌體正直!

她就看看,雲華還要多少次下定決心不幫她,然後在糾結中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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