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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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裳收回思緒, 開始屏氣凝神的吸收靈氣。

她身體中的靈氣實在太過匱乏,以至於這幾天她一直處於乏力的狀態, 現在氣沈丹田讓靈體在身體中游走一周, 立刻覺得內裏經絡被雨露滋潤了一樣,通體舒暢,神清氣爽。

阮裳舒服的喟嘆一聲,上古時候遺留下來的靈脈,與普通靈脈又有不同, 靈氣充沛不說, 純凈度也是普通靈脈所不及的。

這裏的靈脈屬水,正好與雲華的水生木的冰靈根相和, 阮裳記得萬年前,自己修煉之初是木靈根, 不過她現在修煉到這種地步,已經突破了靈根的限制,天地大成,皆可為她所用。

阮裳將自己的經脈全部梳理一遍之後, 又嘗試著撫慰自己的金丹。

金丹同她一起沈睡了萬年,之前因為靈氣不夠也不曾蘇醒,現在阮裳引導著靈氣輕柔的撫慰它, 金丹感受到充沛純凈的靈力,立即躁動起來, 如同沙漠中的苦行者遇到了甘霖, 瘋狂的吸收起來。

阮裳引導者靈力灌入其中, 可是漸漸的,她就發現了有些不對勁兒。

金丹除了吸收她引導的靈氣之外,似乎還在從別處吸收靈氣,那處靈氣細微卻源源不斷,比靈脈中的靈氣更加純粹溫和,輕緩中又帶著絲絲涼意,金丹一邊吸收那道靈氣,一邊漸漸安穩下來。

阮裳十分驚訝,因為那道靈氣給她的感覺實在再熟悉不過,當初她跟清濯雙修的時候,兩個人時常神形俱合而為一,彼此撫慰,那時候雲華纏繞在她周身,探入她體內撫慰她金丹的靈力,就如同那一絲靈氣一般,輕緩沁涼,純粹溫和。

阮裳輕皺了眉,去探查那道靈氣是從哪裏來的,結果她在丹田深處發現了一顆隱藏極深的金丹,周身被一層霜白色的光護著,漸漸流露出一絲絲的靈氣,與她的金丹交合。

阮裳大吃一驚,這金丹,是清濯的!不是現在的雲華,是萬年之前的清濯的金丹!

但為什麽清濯的金丹會在她這裏呢?

只有一種可能,萬年之前仙魔大戰,清濯隕落之前,為了保住她的軀體,將自己的金丹渡到了她的體內!

【阮裳:小五!萬年前清濯隕落時候的畫面還能找到嗎?】

【S520:宿主,現在只有這個靈脈是上古時候遺留下來的,所以只能看到這個靈脈萬年前的場景。】

S520這個功能叫做時空記憶覆原,就比如一塊石頭,從一萬年前流傳到今天,S520可以以這塊石頭為眼睛,看到這一萬年裏,這塊石頭周圍所發生的一切。

【阮裳:這個地方的也可以!】

S520將這處靈脈一萬年之前的場景調了出來。

開始的時候飛蟲走獸,沒什麽特別的,畫面漸漸切換,阮裳忽然看見一個白色身影抱著一個人,步履虛浮的走了進來。

阮裳心頭一緊,是清濯,他懷中抱著的人就是她。

清濯臉色蒼白到透明,嘴角掛著一絲血跡,他看起來隨時都可能倒下,可是卻抱著阮裳,一步一步走到石床邊,將阮裳的軀體放在石床上。

他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眼神深情眷戀。他沒有說一句話,良久,忽然身體一顫,咳出一口血來。

阮裳的心隨著這口血緊了緊。

畫面中的他唇角勾起一個溫柔的弧度,終於微弱的出聲:“阿裳,就……到這裏吧。”

他呼吸漸漸微弱下去,一直端坐著的身子也漸漸支撐不住,伏在了石床邊。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吻上她的唇,吐納之間將自己的內丹渡到了阮裳體內。

失了金丹之後,他更加虛弱了,他再次輕輕的開口:“我原本以為能等你醒來,如今看來,是等不到了。”

他唇角有血漫了出來,綿延不絕,“不過我的內丹,也可代我陪著你。”

他伏在阮裳旁邊,貼著她的臉頰,身子漸漸變得透明,直至消失不見。

阮裳看著這個場景眼眶有些酸澀,他肯為她這麽做,說不感動是不可能的。

好吧,看來以後她得對雲華好一點,好好補償他,多多護著他,不能再讓他被山羊胡子和他那癩蛤/蟆師父欺負了!

吸收靈氣的時候完全意識不到時間的流逝,阮裳在洞中一直待了三天三夜,雲華也在外面守了三天三夜。

她從洞裏出來的時候,雲華正在打坐閉目養神,阮裳輕笑了笑,沒有叫他,而是直接蹲下去環住他的脖子,輕聲說:“清濯,萬年不見,你沒有想我嗎?”

嗯,是的,萬年之前的她就是這樣,像一個垂涎唐僧肉的女妖精一樣勾引清濯。

不管是雲華還是清濯,都屬於那種正經的不能再正經的,對付這樣的人,一定要保證自己魅力能夠吸引他們的同時,直球直球再直球,喜歡要直說,想雙修也要直白不諱!

這一招對付清濯管用,她相信對付作為清濯轉世的雲華也一樣管用。

再說她自己的男人,怎麽就不能勾引了?

果真阮裳這樣做了之後,雲華呼吸變的急促起來,身子也僵硬了。他睜開眼睛,用一只手隔開她,臉色也是冰冷的:“我說過,我不再是清濯。”

裝!接著裝!

“好吧。”阮裳也不再糾纏,站起身來,臉上寫滿了無趣。

雲華也雲淡風輕的站起來,然後禦劍帶著阮裳往回走。

走到一半,他低頭看了看摟在自己腰間的手,忽然意識一個問題,來的時候他是擔心阮裳靈力不濟難以禦劍,回來的時候,他為什麽還要載著她?

她現在的靈力明明比自己的都要強了!

發現自己還是下意識的照顧她之後,雲華陷入了另一番糾結之中。

不過他糾結了每兩分鐘,就聽見身後的阮裳輕輕說:“你萬年之前渡到我體內的金丹,我看到了。”

雲華聽到這話楞了楞。

阮裳將他環的更緊了,似乎很依賴眷戀他:“不管你現在是雲華還是清濯,都謝謝你。”

她這句謝謝,是發自真心真情實感的。

雲華沒有回答她,沈默了好一會兒,才發出了“嗯”的一個音節。

其實清濯隕落這段記憶是雲華最不願回想起來的,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認,那個時候唯一讓他感到溫暖的,就是在眼睛徹底閉上之前,他還能看到阮裳的臉。

給她那顆金丹,除了要守護她之外,他也是有私心的,就是讓阮裳永遠欠他這個情,永遠忘不了他。

他那個時候,也是自私的。

【叮!攻略目標怨氣值-1。】

雲華三天沒有回餘谷門不會出什麽大事,頂多回去的時候讓他那癩蛤/蟆師父罰一頓,但是阮裳三天沒回去,整個丹宏峰都雞犬不寧了。

丹宏峰從上到下找阮裳都找瘋了,剛剛醒過來的祖師娘娘就這麽不見了,這罪過誰能擔當得起?

即使是邵均也慌了神,祖師娘娘的威儀可是不容小覷的,她在丹宏峰失蹤,一定跟他脫不了幹系。所以他極有可能因為這件事情失去了在修真界的威信,甚至被其餘四峰群起而攻之!

阮裳飛回到餘谷門的時候,整個丹宏峰上上下下都沸騰了起來。

先是餘谷門的眾人看見阮裳回來跪了一地,有幾個甚至喜極而泣!

然後她回來的消息剎時間就從餘谷門傳遍了整個丹宏峰,邵均和幾個峰中幾個長老很快就趕來了餘谷門。

他們來之前,阮裳和雲華在哄鶯兒。

他們兩個失蹤這三天,最傷心的人莫過於鶯兒了,別人大多是因為怕阮裳失蹤殃及自身而驚慌,但鶯兒卻是實打實的傷心。

她最喜歡的兩個人一夜之間全部不見了蹤影,鶯兒簡直傷心欲絕,據羅生所說,他們消失後鶯兒哭了整整一天!

現在鶯兒正在雲華懷裏抹眼淚,小手也緊緊的抓著阮裳的袖口不放,抽抽搭搭的說:“以後……祖師娘娘……和雲華師兄……再不能拋下鶯兒了……嗚嗚嗚……”

羅生還板著臉教訓她,說在祖師娘娘面前不能這麽放肆,鶯兒就低著頭壓抑著讓自己不哭,抽抽搭搭的,用水汪汪紅彤彤的眼睛可憐巴巴的看阮裳。

雲華看她這個樣子心裏疼她,就說:“無礙的,師伯,鶯兒還小,祖師娘娘不會怪罪。”

阮裳聽這話心裏呵呵笑了一聲,這倒好,一邊說跟她沒關系了,一邊就在這兒做她的主!

不過她還沒什麽表示,雲華那癩蛤/蟆師父鴻宇就喝了一聲:“孽徒,放肆!祖師娘娘也是……”

“鴻宇真人!”鴻宇話還沒說完,阮裳就輕飄飄的打斷他。

她就知道這一次回來鴻宇又會對雲華發難。她坐到主座上,抿了口茶。她輕飄飄叫了那一聲,就讓鴻宇一句話也不敢說了。

“當著本尊的面就敢教訓徒弟,鴻宇真人才是放肆了。”

她這一句話嚇的癩蛤/蟆師父直接跪下了,“祖師娘娘,弟子……弟子是怕您被我這孽徒哄騙了。您不知道他的秉性,雖表面上人模人樣的,但是骨子裏卻不是什麽正道人士。”

這千百年來,雲華聽這種話聽了不知道多少遍了,最開始他還也此傷心難過,不過漸漸的就釋然了,尤其是在恢覆清濯記憶之後,就更不將這些話放在心上了。

反倒是阮裳,一句話讓他神色變了。

她在山羊胡子說完之後,“呵”的笑了一聲,然後說:“衣冠禽獸,最適合做道侶了。”

在場的人:“……”

羅生心裏想,難道祖師娘娘也跟自家丫頭一樣,愛慕美色,看著雲華長得好看就想讓他當道侶了?

阮裳這句話,沒有一個人敢接。

好在這個時候,得知阮裳回來的邵均一幹人等到了。

仙侍通報之後,阮裳還沒說話,羅生就急忙喊了一聲“快請”,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樣,也不問阮裳的意思了。

當然了,讓她見徒子徒孫即使是忤逆了她的心意,也比猜測她到底是不是真要雲華當道侶,猜錯了忤逆她的心意好啊。

山羊胡子一會兒的工夫就出現在大殿之中,一見阮裳,就跪在她腳下,臉上真情拳拳:“祖師娘娘,您消失這三天,弟子們都擔心壞了。”

阮裳“嗯”了一聲,連給他個眼神都欠奉。

山羊胡子又說了幾句表明衷心,但是一直沒有得到阮裳的批準站起來,於是只能一直跪著。

山羊胡子心裏將阮裳翻來覆去罵了好幾遍,將能想到的好話都說盡了,阮裳還是在那兒不鹹不淡的喝著茶,只嗯嗯啊啊的應答幾聲。

阮裳知道,山羊胡子這次來肯定不是只給她請安這麽簡單,如果沒有別的事情,他肯定派個仙侍來問阮裳要不要回主峰便罷了。

不過他既然不明說,阮裳就也不問他。

畢竟誰還不愛聽點好話是不是?她就看看這山羊胡子還能諂媚到什麽程度!

在場的人都看出阮裳實在故意為難邵均了,但是沒有一個人敢說話。

雲華在一旁看著也微微勾起唇角。邵均開始的時候還滔滔不絕,後來就說兩三句停一次,眼珠子轉一轉,想起來繼續說的樣子實在是滑稽的很。

而且在邵均說話的間隙,有幾個人插句話給邵均解圍,也被阮裳幾個眼神唬回去了。

於是每次邵均說話停止說話之後,場面便鴉雀無聲,尷尬的很,所以他還不得不接著說下去。

雲華不得不承認,阮裳還是同萬年之前一樣,整治人的法子讓人拍案叫絕。

邵均已經說的沒脾氣了,覺得腦子很亂,心很累。在又一次的停頓之後,他索性破罐子破摔,吸了口氣,說:“晚輩此次前來,是想求問祖師娘娘一件事。”

他已經想到自己說了這句話之後,會受到阮裳的嘲諷了。

而阮裳也如他所料沒有放過他,“呵呵”笑了一聲,說:“我便說邵真人怎麽忽然如此孝敬了,本尊先前在餘谷門一月有餘,也不見邵真人來請安問候。今日卻有空來了。”

邵均雖然早有預料,但還是被她嗆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之前不讓他來請安,嫌他煩的是她,現在怪他不來請安又是她。

不過邵均只能咬咬牙,伏在地上叩了個頭,“晚輩惶恐。”

阮裳又讓他伏在地上跪了一會兒,才說:“好了,有什麽事情便說吧,本尊也不是小肚雞腸的人。邵真人日理萬機,忽視本尊也是情理之中。”

她這句話說的不無嘲諷,字字帶刺句句帶槍,她這話一出,邵均要是還跟她說“日理萬機”的事情,只能一伸脖子一咬牙!

“祖師娘娘,眼看便要論劍大賽了。往年論劍獲勝的門派,都會得到供奉祖師娘娘的資格,可今年祖師娘娘醒來,晚輩便不敢擅自做主讓祖師娘娘住到哪裏去。”

阮裳還是沒讓他起身,他就只能跪著。

“不知道祖師娘娘是什麽意思?若是不願住到優勝門派,那今年論劍大賽中的優勝者該作何獎勵?”

賽事中的獎勵對他的實權來說無關緊要,所以他才會征求阮裳的意見。

而且他巴不得阮裳做主獎勵一些貴重的物品,畢竟他有信心能讓丹宏峰在這次論劍大賽中獲得優勝。

阮裳好好想了一下往年論劍大賽將供奉她作為優勝者獎勵的形式,忽然覺得她的軀體就跟聖火令一個作用,到哪個門派哪個門派便是眾仙之首!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阮裳不知道該對這件事情做什麽反應。反正今年她是肯定不會再做聖火令了!

她想了一會兒,說:“不如今年的論劍大賽,便為本尊選一個道侶吧。”

“請各峰的青年才俊參加論劍,優勝者便可做本尊道侶,各位意下如何?”

她說著,眼睛看向雲華,又補充說:“像弟子雲華這樣的,一定要在參賽之列。”

她這話說完,場面又是一片寂靜。

雲華暗暗捏起了拳頭。她現在是什麽意思他怎麽會不知道?只是她這樣自降身份,就是為了逼他嗎?

“祖師娘娘不可。”雲華告誡自己不要管她,卻還是忍不住出了聲。

如果她真的公開在這次論劍大賽上選道侶,無疑是將自己從神尊之位上拉下來。她現在所依仗的不過就是眾仙對她的敬畏而已,如果這敬畏沒有了,她就成了孤身一人。

而且她今天又為難了邵均,邵均一定更加記恨她,還不知道會在背後怎麽對付她。

她一個人,該要怎麽辦?

“祖師娘娘,弟子認為,在論劍大賽上選擇道侶多有不妥。”

阮裳見他又忍不住站出來,心裏簡直笑開了花!

【阮裳:看吧,還說要跟我撇清關系,有本事在我作死的時候,沈住氣不要阻止我啊!】

【S520:……】又被塞了一嘴狗糧,想念小妖嚶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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