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6 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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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走吧。”他心有不甘,卻別無它法。他雖然贏了比賽,卻輸了她。可她從來都不曾屬於過自己,不是麽?

此刻她淚眼婆娑,我見猶憐的模樣著實讓人擔心。她因為身上藥效未散,就連勉強扶起高大的他,都做不到。尤嘉走上前去,不知道是出於憐憫亦或是疼惜,扶起了淩維森。

兩人此刻靠的很近,他低聲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麽話,淩維森青紫的臉上,竟然流落出一絲笑容。她迷糊之中,並未註意到這個細節。接著尤嘉說了句,“阿發,送淩先生和林小姐回去。”

“我們不需要你的憐憫。”林雨曈拒絕他的好意。

“你不考慮自己,也要考慮你的心上人。這裏離市區有十多公裏,沒有車,難不成你要和他在路上殉情?”他的話,是否值得相信?

“怎麽?你不信?”他哈哈笑起來,“雨瞳,多久不見,你依舊還是那麽謹慎,連我也不例外。”

“這是自然。”她的眼神裏充滿警戒意味。

“沒事,雨瞳,我現在只想在家裏那張大床上,好好睡一覺。”身邊的淩維森卻意外開了口。

“可……”她依舊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尤嘉,仿佛像把他看個通透,還證明他此刻的提議是切切實實的安全。

“他再怎麽樣,也不會取你我二人性命,看在我受傷的份上,可不可以不要再計較?”

“哈哈,我只不過是請你來和我較量,怎麽?我是這麽狠毒的人嗎?”尤嘉眼裏有一絲難過,不過很快就掩飾過去了。“如果你們不想坐上我的車,那我也不勉強,我這就回市區,你們若是半路死了,倒是和我沒有關系。”

“你……”現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我們走吧。”淩維森倒是開了口,他可不想多作逗留。

“不送。”

這一高一矮的身影,互相攙扶著離開。當淩維森痊愈,回憶起那一日的事情,覺得情理之中,卻意料之外。兩人對於那一夜的爭吵絕口不提,這是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就連他自己都訝異這一種默契。

十多天的時間晃眼而過,他的傷好得也差不多了。可他總有一種錯覺,從那以後,林雨曈在逃避他,像是現在。

“你要去哪?”從那以後,但凡她出門,他必須要知道她的去向,這不是出於愛,而是出於責任。因為這一次的事情牽涉的範圍很大,所以他們兩人並沒有聲張,連家人都沒有告知。只是說了個謊,說兩人去外地度假了,兩家人估摸著小兩口恩愛非常,如膠似漆,便也沒有多問。

可當她聽到他的聲音的時候,肩膀抖動了一下。沒錯,她是被他嚇了一跳。她把情緒控制得很好,卻漏了破綻,她說話前,咬了咬唇,掛上笑容,“沒什麽,我約了朋友談設計稿的事情。”她的話,差點讓他相信。可就在昨晚,他剛進門的時候,聽到她打著電話,說了句,“設計稿已經發過去了。”看他回來,她有一絲的閃神,匆忙掛了電話,笑問怎麽回來那麽快。那時候他並沒有起疑。

可最近她真的有點不太尋常。吃飯的時候接電話也是逃到他聽不到的地方,有時候和她說話的時候,總是心不在焉,難不成是那一次,發生了什麽事情,真的傷害到她?可依他對尤嘉的了解,他再怎麽心狠手辣便也不會強迫雨瞳。可雨瞳最近,為何有些失常?

像是現在,竟然對他說了謊,她,到底有什麽秘密?亦或是他太過於敏感?

“我今天休息,要不然我送你過去吧。”他有些放心不下。

“不……不用了。”對於他的提議,她吃驚地有些口齒不清。“我自己開車過去就好了。你在家好好休息吧。”說著抓起玄關處的鑰匙,一溜煙出了門,他未來得及說出口的話,此刻只能對著一屋子的空氣。

她真的,有些不同尋常。

他放心不下,換了身衣服,跟著出了門。

他看到電梯在1樓停了,沒有到達地下車庫。這說明,她並不是開車出去的。他急忙乘上電梯,可還是晚了一步,他眼見她上了一輛黑色的保時捷。她回荔城以後,一直在幫別人畫插畫,他曾經送過她去雜志社幾次,可對於這輛保時捷未曾有過印象。他看著遠去的車,車牌號深深地印在他的腦海裏。直覺有些東西,在她與他之間,是處於灰色地帶,碰不到,也碰不得。

他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可笑,他並不愛她啊,為什麽總是要表現得很緊張很關心的樣子呢?他不想回到那間空寂的屋子裏,便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著。現在已經是一月的天氣,他出門有些匆忙,穿得有些單薄,他抱緊了雙臂,期許有絲絲暖意。

他也不知道要往哪裏去,走著走著,忽然有一陣香氣飄進了他的鼻子裏。他循著香氣,找到了來源,是一家制作手工巧克力的店。他確信自己不曾有進去制作過巧克力的經歷,可總是在心底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他不斷不斷地回想,擡頭看了眼店家的招牌,確實是沒有來過。可為什麽總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呢?此刻搬運工人正在拆卸原本的招牌,掛上新的,更醒目的招牌,一個些許破舊的招牌被人搬運,走過他的面前。“小江南”幾個字已經黯然失色,他忽地對接上了那一段回憶。這不就是他和李晴第一次約會的地方嗎?可惜這裏已經易主,物是人非,他身邊也不再有她了。

招牌上鬥大的字眼寫著,“一口香濃的往事,堪與誰人說?”

是啊,堪與誰人說?

反反覆覆地念著這句話,不知道是說給自己聽,亦或是猜不透其中的意味?他始終還是不願意走進那家店。因為他害怕,一旦“回到”過去,那美好便也灰飛煙滅。

他擡起腳步,繼續往前走。一陣風吹來,他似乎覺得比剛剛更冷了。

他走著走著,身邊的人越來越多,行色匆匆,他被一個急著趕路的身影撞了一下。“餵,走路怎麽不看路。”對方邊趕路便埋怨他,仿佛是因為他擋住了對方的去路。

他還來不及還口,又一輛車開到他的面前,他身邊的人急著上了車,車子來了又走,離去又駛入。他原來是到了車站。這就不難解釋那些行色匆匆的人怪罪他的“礙事”。

“荔城站”,那幾個字立在那裏有多少年的時間了呢?

他看著心底忽地做了一個決定。

當夜幕降臨之時,他才意識到,自己的已經到了另外一座城市。他說不清楚為什麽會來榕城,也許,在內心深處,還是想要追憶那一段令他難忘的往事吧?榕城用一陣寒風來迎接他。

他的肚子傳來響聲,此刻的他,真的算得上是饑寒交迫。

他得找個地方,填飽他的五臟廟。他出了車站,各式各樣的小吃攤吸引行色匆匆,饑腸轆轆的人駐足,像是此刻的他。

他買了份小食,顧不得形象,站在街邊吃了起來。可那味道,並不似記憶當中的味道。縱然饑腸轆轆,可卻毫無胃口。他扒拉著吃了幾口,肚子裏好歹有了些東西,好受不少,他皺了皺眉,依舊把那一份滋味不佳的食物送入了食道。他想念,因為食物的原因,更加有了理由,循著他們之間的記憶,不想讓這種滋味在記憶當中淡去。

他回憶著半年前的美好經歷,用舌尖不斷回味那一股伴著愛情吃下去的食物滋味,可卻也發現,縱使食物的滋味再怎麽美好,沒了身邊的那一個陪伴的人,再好的美味,也圓滿不了此刻心情的空缺。他走著走著,身邊的喧鬧,漸漸變得遙遠,那些食物混雜在空氣當中的滋味,漸漸換成一種屬於樹木散發出來的香氣。當他面對著那一排安靜地站在街道兩側的芒果樹。他亦步亦趨,慢慢接近那一盞街燈,那一個婦人,適時地出現在街燈下,依舊佝僂著背,可仿佛比那一個時候,更顯蒼老。現在和過去的情境,奇妙般地重合在一起。

他想起現在關在監獄當中的李理,心裏不禁升起一股憐憫。在忽明忽暗的街燈下,他站在樹的陰影處,忽地明白那一刻李晴的釋然。

可一個突然出現的身影打破了他的回憶。那個身影,他略微熟悉,可在昏暗的街燈下,又顯得若此模糊。他依著本能,向前走去,想探尋這似曾相識背後是否暗藏玄機?

“這是林小姐最後交代的數目,請您以後不要再打電話來。她每個月給你的數目,足夠你生活,不要貪得無厭。”那人的聲音,他在哪裏聽過?

他更近一步,卻依舊藏著高大的樹木身後,那是他最好的屏障。

“你是欺負我一個人?還是欺負我老了?不聞世事?你們害得我女兒坐牢,現在每個月給那麽一點錢,就想打發我?”她的聲音,是他陌生而又些許熟悉的,他挑眉,難道這事情,還有隱情?

他繼續側耳傾聽,生怕錯過些許細節。

“哼,請你不要再打電話來,數目會定期差人送到你手上。如果你還想要錢,就不要做出任何出格的事。”看來對方也不是個省油的燈。

“你……”

“若事情敗露,也不會有人相信你。即使你告上法院,你該清楚,我們家小姐背後的勢力。”

“你們不要把我逼急了。”對方不甘示弱。

“你知道,人,固有自知之明。”

這句話之後,周圍安靜下來。

躲在樹幹後的淩維森,心裏面既是震驚又是害怕。此刻他的腦海裏出現一個身影,他搖了搖頭,不會是他,不會是他。他不住地否定那個呼之欲出的答案,可卻正巧錯過了時機。當他想上前問個清楚明白的時候,只留下一盞街燈照亮著道路。剛剛所聽到的話,仿佛是他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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