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夢統統離我而去

夢醒發現遺失了自己

在黯淡的世界裏尋尋覓覓……”

是不是失意的人更不能聽電臺？這太讓人難受了。仿佛這首歌唱得就是她此刻的心情。

“我擁有了新的家，新的房間，新的床，新的衣衫，新的媽媽還有一個姐姐。可我並不開心。我有時候會懷疑，也許在另外一個地方，還存在這樣一個組合，而後，也許在某年某月，我回家的路上，出現這麽一個人，跟我說她是我爸爸的“遺孀”，要把我帶走。不足十歲的我，竟會有這樣的想法，多年以後依舊覺得這想法有些過了頭，未免太早熟。”她苦笑。

“如果你不願意繼續，那就別說了，晴晴，不要勉強自己。”他不管是聽著往事，還是看著她，都覺得心疼。如果他早前知曉，她掀開疤痕會這般難受，他是萬般不願意知道關於她過去的種種。

她對他的話置若罔聞，繼續道，“我在新家裏，沈默寡言，我隱藏關於自己的所有喜好，對所有的事情冷冷淡淡，她們給我買的玩具，提供的食物，問我是否喜歡，我都只是淡淡的響應。我讓她們誤以為我喜歡她們所認為的那些東西，我並不曉得我何為這麽做，也許那時候的我，已經開始抗拒付出真感情了吧？那時候的我，才八歲。”她頓了頓，“呵，我把那些事情掩飾得很好。我們在一起生活，她們對我都很好，就這樣，相安無事過了兩年。我原本因為她們對我這般好，漸漸卸下心房，慢慢地，試著去接受。可我卻錯的離譜，這只不過是一種掩飾。我十歲那年，發生了一件事，所有事情都變了。”

“有天家裏來了客人，一對夫妻，穿戴十分講究。那時候我在房間裏寫作業。難得這一次，小媽打斷我寫作業，說讓我到客廳見客人。幾年裏家裏不曾有什麽客人，我怯生生坐在一邊，聽他們聊天。我聽不懂他們說什麽，唯一記得，他們一見面，就熱情地抱住我，熱情地詢問我的喜好，我喜歡什麽食物，我喜歡什麽樣的衣服，什麽樣的房間。所有問題，我並不回答，他們笑著說道，這個孩子有些怕生。可那以後，他們常常來家裏做客，給我買很多玩具。直到一天，小媽問我，要不要去那對夫妻家裏住幾天。我忽然意識到，有些事不太一樣了，就像是前幾次被人送走一樣，這個假設性的提議，成功地讓我意識到某個時刻來臨。看著擺滿床頭的娃娃，我那時候就想，為什麽剛剛開始對一個人產生依賴的時候，她就要把我送走。是不是世間所有人都如此？”

“不是的，晴晴，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他握緊了她的手，仿佛這是一生的承諾。

“我並沒有選擇接受，因為我害怕，下一次，他們也許還會把我送走。我偷聽了他們的談話，小媽準備把監護權轉移給他們的那一天，我離開了家。那時候的我，不知道為何如此有勇氣，我進了火車站，也不知怎麽的，就買了一張火車票，離開了待了十多年的榕城，我來到了荔城。”

“喔？你真是勇氣可嘉。我第一次坐火車是15歲，沒想到你10歲就敢坐火車去荔城。”

“那時候心裏就想著，找一個她們尋不到的地方，小媽辜負了人家的信任，以後再也不會有這樣的人出現了，這樣我就可以一直繼續待在那裏。那個所謂的‘家’裏。”

“你到荔城以後呢？發生了什麽事？”

“想來也覺得那時候的我好好笑，把所有的布娃娃都賣給了班裏的同學，身上揣著兩百多元就去了一個陌生的城市。我來到荔城以後，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走累了就找地方坐下來休息，然後繼續走。也不覺得餓，我就這麽走了一整天。當夜幕來臨，我忽然害怕起來，我忽然意識到，我沒有住處。我看了看四周，陌生的環境，一個人都不認識，突然蹲在路邊大哭起來。哭聲引來了路人，好心人把我送到了警察局，在我的口袋裏找到了車票，於是乎，警察連夜把我送回了榕城。所以，我對荔城的印象出奇的好，縱使現在很多人因為很多原因對它頗有意見，我依舊覺得它是一座很棒的城市。”

“等等，我好像在初中那一年，在街邊遇見一個小女孩，我記得我問過她，你家在哪，她卻一直在哭。”他若有所思，這個情景可是似曾相似。

“我記不清了，十歲的記憶，到現在還記得這些細節，也許我是選擇性地強迫自己一定要記住。後來，輾轉，我被人送回了家。向來溫和的小媽，看到我第一件事，不是關心我，不是給我一個溫暖懷抱，而是直接給我了一巴掌。我臉生疼，卻沒有哭出來。她用各種極盡惡毒的話來罵我，那個溫柔賢慧的小媽，在我的認知裏，從那天以後，再也不覆存在。”

“是剛剛那個女人嗎？”他越聽越覺得氣憤，攥緊了拳頭。她則是握了握他的手，搖搖頭，表示她沒事。

“後來，小媽哭著告訴我，她恨我。兩年來，一直為我找一個有錢人家，想把我給‘賣了’，好改善她們母女倆的生活。尋尋覓覓，終於有一對夫婦願意收養我，可因為我的‘離家出走’，導致人家看不起我們，認為小媽沒有信用，所以從那以後，她對我的態度越來越差，甚至用很次等的食材給我做飯，那段時間，我身體一直不好，總是生病。”

“看到你，我總是想到那個負心漢，你年紀越大，越來越像他。我看著你，總是不住地想起他，憑什麽你擁有完整的家庭，我和李理就得生活在這種地方？”她平靜如水地說出這句話，好似這件事不曾有她參與其中，“這是她的原話。”

“也因為那一次，李理對我另眼相看，憑什麽我能夠去一個富貴人家，而她不能，從那以後，我的生活可以說變了天。十八歲以後，我漸漸自己掙生活費，然後搬離了那個‘家’。剛剛，是這幾年來，和她頭一次見面。我看到她兩鬢斑白，有些許佝僂的模樣，我竟然不恨她了，有的只是一種憐憫。”

此刻的他，不知道說什麽好，唯有用行動給她以溫暖。抱著她，撫摸著她的背，那動作不帶一絲欲望，單純地只想要安撫她此刻的情緒。

“現在你面前的李晴，也許沒有單純美好的心思，也許在此之前不曾對你敞開心扉，也許……”她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他不願意她說這樣的話。

捂住她的嘴，“不許你說這樣的話，以後，讓我陪著你，好嗎？”他如墨色一般的眼裏，只有她的樣子，是的，只有她。

她有資格擁有這樣完美的他嗎？

她眼裏閃爍著猶疑以及些許他看不懂的情緒。

也許世界上還有這麽一個人，是值得她依賴的。長期以來，對許多世事雲淡風輕的她，這一刻，忽然覺得有了依靠。

她湊上前，吻住了他的唇。

這對他來說，是一個多麽好的回答。

他情難自禁地加深這個吻，仿佛這樣，才能夠消除他為她心疼的感覺，仿佛這樣才能夠讓她感受到他的在意和不舍。這一個吻似乎不同於過往的吻，這個吻裏，他急需她的反應，放肆的糾纏她的甜蜜，吮吸她的熱烈，這個吻，在失控前，他推開了她。對，是推開了她。

她意識到這一種抗拒，難掩失落，而他只不過是不想勉強她，再接下去，恐怕是要擦槍走火。

“對不起，晴晴，我並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不想勉強你。”難得他如此焦急，他是臉紅了嗎？真有趣。

看著他在意的模樣，急轉直下的心情又豁然開朗，“和你在一起，從來不會勉強。”她知道她在許下什麽承諾嗎？

“晴晴，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除非你，並不想要我。”她雙眼明亮，知曉這句話包含的承諾意味。

他的吻又急又烈地落下，李晴感覺自己像是在漂浮，又或是沈溺在某個夢裏，不願意醒來。他們換了個地點，剛關上門，他們深刻地需要彼此，在門口就吻得難舍難分，衣物漸漸褪下，從房門口一路蔓延至床畔，直至兩人裸裎相對。他們互相撫摸，互相糾纏，這一夜裏，他帶給她初次的疼，溫柔而耐心地一遍遍教導她，教會她用怎樣的方式獲取最極致的快樂。

他再三侵略她的心神，用自己高大的身軀，把她壓在柔軟的大床上，起初引來她的輕吟抗議，但當他吻得更深時，她只能嬌柔地臣服，腦袋昏昏沈沈，顫抖地攀住了他的肩膀。

他不斷地在她低吟時在她耳邊低語，或是情話，或是挑逗，足以讓她臉紅心跳，甚至是讓她顫栗。這一夜，她帶著笑容入睡，仿佛這一夜洗清了過去許許多多個無眠之夜的黑暗，留下的只有幸福，陪伴和眷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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