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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忠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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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硯完全沒有想到, 資質平平的自己竟然真的坐上了這個他從未想過的座位。他有如此優秀的兄長, 可是他依然代替了這位只夠他仰望的兄長, 坐上了父親的位置。

他非常激動,我終於擁有這天下了,我當皇帝了!

只要他想, 沒有什麽不能是他擁有的, 包括——

那個他肖想了多年的女人。

蘇琬兒默默地承擔著輔佐李硯親政的重任,她每夜批改奏章到很晚, 第二日, 再將各類奏章的處理方式與意見一一分析與李硯聽。她毫無怨言地一遍一遍做著如此枯燥又重覆的輔導工作, 只為讓這個姓李的男人能進步那麽一點點。

李硯喜歡待在政務殿, 倒不是因為他是一個勤政愛民的模範帝王,而是因為他就想呆在有蘇琬兒的地方。

這是一個皎皎明月夜, 蘇琬兒依舊批改奏章到深夜, 李硯沒有回宮。他遣走了侍奉的宮人,親自為蘇琬兒送來了禦膳房準備的宵夜。

李硯端著水晶龍鳳糕走向伏案疾書的蘇琬兒時,他的心就像手中這白嫩的糕點一樣,顫個不停。

蘇琬兒一襲宮衣,勾勒出她玲瓏的身段, 鬢間並無多餘的珠釵, 只有一朵嬌艷欲滴的牡丹散發出醉人心脾的幽香, 襯得她猶如精變成人的花妖。

“琬兒……”

李硯將水晶龍鳳糕放置琬兒眼前後,輕輕喚了她的名字。

蘇琬兒擡頭,驚見新帝親自做了婢子, 受寵若驚。她騰地起身,跪倒在地,叩謝不已。

一雙有力的手捉住了她的胳膊,將她輕輕扶起後,蘇琬兒跌進了一個寬廣結實的胸膛。她聽見李硯的呼吸粗重又深沈,噴在她鬢邊的鼻息炙熱又急促。蘇琬兒擡頭,對上李硯黝黑的眸子,她心中咯噔一聲響,來不及反映便便李硯推倒在了案臺上。

滿桌的奏章被他推翻在地,晶瑩剔透的水晶龍鳳糕滾落一地泥塵。李硯沒有鋪墊,沒有前奏,甚至沒有再多說一句話便開始向被自己按倒案桌的蘇琬兒發洩自己的欲望。李硯認為自己已經是皇帝了,天底下最尊貴的人,還有誰不期盼著臣服在自己腳下呢?就像當初蘇琬兒與彼時的太子李肇於樹下親吻那般,皇帝的禦幸是恩典,蘇琬兒應該感恩戴德才是。

讓李硯意外的是,蘇琬兒沒有推拒,卻流下了滿臉的淚,她蜷縮成了一團,雙手緊緊握住胸襟,渾身顫抖,喉間是壓抑的哽咽。

李硯吻到滿嘴的淚後,放開了她,他心裏難受極了。他如此渴望她,她卻將自己視若敝履,自己是皇帝,難道還比不過那個被貶黜的廢人?

“琬兒……對不起……”

李硯本來是想發火的,開口卻變成了本能的道歉,他完全喪失了皇帝的威儀,猶如一個毛頭小子那般漲紅了臉,手足無措。

原本無聲哭泣不止的蘇琬兒瞬間縮到了地上,她叩頭不止,她口中喃喃求陛下贖罪,嘴角卻已不自覺上揚。

她深知自己在李硯心中的地位,她完全不用付出自己的身體去獲得他的寵愛。既然如此,自己當然不必冒著開罪李韌的風險,討好李硯只求博得他在位這些年的短暫安穩,反而給李韌留下紅顏禍水的印象——

這一世,琬兒只做李韌的守護人,她要等著他長大,並盡自己的全力將他培養成一代明君。

李硯再一次遭受了當頭暴擊,他難堪不已,逃命一般逃出了政務殿。他實在不知道應該拿蘇琬兒怎麽辦,他需要蘇琬兒,不管是工作上、生活上,還是生理上,可是蘇琬兒今晚卻如此對他,他作為一國之君依然對蘇琬兒束手無策。

聽著李硯慌亂離去的腳步聲,蘇琬兒終於緩緩直起了身。李硯還是個楞頭青,他對琬兒還是珍惜的,不過他原本就是一個懦弱的人,他已經習慣聽命於女人了。不管怎樣,蘇琬兒都舒了一口氣,經過了這一晚的明確拒絕,根據李硯的反應,她相信,她完全可以將李硯與自己的關系控制在自己可以掌控的範圍之內。

就在琬兒緩緩轉身,也要收拾收拾回自己的大殿休息時,她聽見角門發出輕輕的哢嗒聲。她轉頭看向角門,角門外蹭過來一個小小的身影,蘇琬兒愕然地張大了嘴——那是李韌,白嫩的小手上拿著一本書……

……

李硯垂頭喪氣地回到了寢宮,他非常意外他的皇後錢媛之竟然還在等著他。

“陛下怎麽才回來?”錢媛之鐵青著臉,皇後的鳳冠金燦燦閃著金光刺得李硯睜不開眼睛。

“朕有些事務要忙,皇後毋需等朕。”李硯抹了一把臉,氣鼓鼓地往內室走,他想洗漱了,今晚掃興極了,趕緊睡覺吧。

“陛下又去守著那個蘇琬兒了?”錢皇後的聲音尖利又聒噪。

“你這女人,瞎說什麽呢!朕是皇帝,朕需要處理政務……”

“拉倒吧你!”一張刺鼻的脂粉味的臉猛然湊到李硯眼前,“少給你姑奶奶拉虎皮扯大旗!還朕啊朕,你還能處理政務,也不怕笑掉人大牙!”

“李硯啊李硯,如今的聖上究竟是誰,你這豬腦子還沒想明白嗎?是你那可上九天攬月可下五洋捉鱉的母親啊!她蘇琬兒就是你母親派來監視你的!可你倒好,不僅不避避嫌,還削尖了腦袋的往前湊!你這大腦瓜裏裝的是屎嗎?”

錢媛之橫眉怒目,雙手叉腰,懟得李硯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他擡起了手,指著自己張狂的皇後說不出話來,“你……你……”

“少給我你你你的!”錢媛之擡手一把拍開李硯的手,“你不知道你兄長為何被廢的嗎?就是他與那蘇琬兒糾纏不清,蘇琬兒清楚李肇的裏裏外外,李肇卻看不清蘇琬兒的一絲一毫,就這樣被你母親給滅了!難道你還想步你兄長的後塵嗎?”

李硯白著臉,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漪瀾殿外大柳樹下忘情擁吻的那兩個人……

“大兄……他是自己心懷不軌,怎能怨到琬兒頭上?我李硯,行得端坐得正,有什麽可怕的!”李硯一拍胸脯,惡狠狠地沖錢媛之說話。

“我與琬兒,什麽事都沒有!你這妒婦,休要胡亂吃幹醋!”

李硯說完就要轉身進屋,袖口卻被人扯住。

“是嗎?有事沒事,口說無憑,今日姑奶奶我非得要驗驗不可!”

李硯正在楞怔要怎樣驗,卻見錢媛之三下五除二將自己扒了個幹幹凈凈。光溜溜的錢皇後像一條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自己塞進李硯懷裏。

“來呀!是時候給本宮證明一下你自己的清白了!”

原本就憋了一肚子“火”的李硯瞬間被點燃,只見他一個反手,撈起懷裏的錢皇後,往一旁的錦墊上一扔,便狠狠地壓了上去……

……

錢媛之生性潑辣,李硯雖長得五大三粗,卻是個妻管嚴。雖說當了皇帝,可他不會的實在太多,腦子也實在平庸的緊,蘇琬兒兢兢業業教了大半年,也沒見有多大起色。反倒是錢皇後,因為蘇琬兒長期替李硯處理政務,竟對蘇琬兒越發嫉恨起來。她認為,蘇琬兒能幹,我錢媛之也不差啊!憑什麽我的夫君還要聽你蘇琬兒的指揮?

於是錢皇後開始發力了,她越來越多地參與到李硯的公務當中來。蘇琬兒批過的奏章,她非要李硯再去添兩筆,或者幹脆反著來。蘇琬兒只覺工作越來越費勁,同李硯說,他也沒個主心骨,分明答應過的事,回一趟後宮,又變卦了。

直到有一次錢皇後在一場例行的官員選拔工作中,強迫李硯給他錢家的族人集體加官晉爵,蘇琬兒終於忍不住了。她不能再容忍李硯的皇後如此肆無忌憚地挑戰呂太後的權威,給她個皇後的封號,她還真把自己當一根蔥了!

蘇琬兒來到了秋寧宮。

蕭瑟的秋風中,呂太後頹然地躺在窗邊看著滿園的淒涼。蘇琬兒來到她身邊,也禁不住心裏泛起一陣酸楚。如此精明強幹的人縮在了秋寧宮,卻任由一個啥也不懂的蠢貨坐上那個龍椅,這真的就應該是先賢們說的禮德正道嗎?

“娘娘……琬兒來看您了……”

蘇琬兒恭恭敬敬地向呂太後見禮。

呂太後對蘇琬兒的言語與舉動卻恍然未聞,她只定定地望著那無邊蕭蕭落木,口中喃喃,“咱李家的列祖列宗,張開嘴巴同呂之說說吧,哀家可是做錯了?哀家只是希望李氏江山勿要生亂啊……”

聽到這沒頭沒腦的話,蘇琬兒楞怔,她望著寂寂秋風中伶仃的呂太後,那滿目的蒼涼……

蘇琬兒的心開始狂跳起來,渾身血液沸騰,讓她幾乎顫栗起來。她腳下一軟,匍匐在地,她抖抖索索爬至呂太後身邊,深深看進呂太後的眼睛,她想確定自己心中所想的事。

我怎麽忘記了——惠帝去世已經足足一年了……

肇。

呂太後空洞又飄忽的聲音傳來:大理寺丞佟雲赴雍州查看庶民李肇是否遵從貶黜規程,認真服役時,與李肇產生糾葛,致李肇氣郁難當,於月前,自決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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