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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秦錚兵行險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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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羽飛一眼就看到受傷的邱聿庭,當即叫道:“師父,邱聿庭受傷了!”

而蘇翠兒則看見了龍飛手中的陸雪晴,雖是亂發遮面,但被人劫持走的除了她還有誰。是以高聲叫道:“楓哥,晴兒在那!”

袁楓看看邱聿庭又看看陸雪晴,飛速權衡著到底是先救陸雪晴還是先幫邱聿庭。燕羽飛卻等不及地叫道:“我去幫邱聿庭!”袁楓一把拉住她:“你少給他添亂,擱這兒待著!”他向蘇翠兒道:“你們倆看好了晴兒,別讓那小子使壞!”說著將葫蘆拽過來,大大喝了一口,騰身躍入場中直向連峰撲去。

連峰正在得意之際,驚覺身後掌風突至,心中大駭,反手一劍倒刺出去,迅疾向旁一閃轉過身來,一看是個花白胡子的老頭,怒喝道:“來者何人?”

“嘿嘿,老子是你祖宗!”袁楓嘻嘻一句戲謔,只把連峰氣得銼碎鋼牙:“老匹夫找死!”刷刷刷幾劍直向袁楓擊來。袁楓口中連連大叫:“哎呀呀呀不得了!”身子卻如輕鴻一般躲避自如。邱聿庭大喜:“老花子,交給你行不行?”

袁楓叫道:“一時半會兒還行!”邱聿庭立時旋身一撤,飛躍過打鬥的眾人,徑直落在龍飛和宇文進面前。

燕羽飛立刻跑過來,抓住他手臂心疼道:”你受傷了,要不要緊?“

“我沒事!”邱聿庭輕輕推開燕羽飛,劍尖直指龍飛和宇文進,聲音猶如寒冰:“放了晴兒!”

“哼哼,做夢!”龍飛沒想到事情突變,邱聿庭竟撇了連峰直奔他們而來。他一手攬住陸雪晴的脖頸,和宇文進後退幾步,鋼刀一舉獰笑道:“姓邱的,想要救她,就得聽我的,不然的話,”他把刀往陸雪晴頸邊一放:“我龍飛大不了魚死網破,讓這臭丫頭給我陪葬也不算虧本!”

蘇翠兒和燕羽飛直嚇得心驚膽戰地呼叫:“晴兒!”蘇翠兒沖邱聿庭吼道:“死小子你聽見了嗎?晴兒若是有事,老婆子跟你沒完!”

邱聿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雙目充血死死盯著兩個仇家,齒縫裏蹦出幾個字:“你想怎樣?”

龍飛喝道:“讓他們都住手,放我們走!”

“不可能,你們逃得過今天,也逃不過明天!”邱聿庭冷冷逼視宇文進:“宇文進,我們的仇怨也該了結了,你還像個縮頭烏龜一樣躲著嗎?”

宇文進憤恨道:“本宮當年就不該一念之仁放過了你。你想殺本宮也沒那麽容易,宇文烈的女人現在我們手上,你敢不顧她的性命嗎?宇文烈奪了本宮的皇位,殺了他的女人也能解我心頭之恨!”說著長劍也架在了陸雪晴身邊。蘇翠兒和燕羽飛更是驚呼連連,卻一時間想不出任何註意。

陸雪晴此時拼力擡起頭,亂發遮住了大半個臉頰,她失神的雙眸輕輕轉動了一圈,掃了掃邱聿庭蘇翠兒和燕羽飛,那蒼白如紙的臉色無助至極的神情深深刺痛了三人。燕羽飛忽地哭起來,蘇翠兒更是老淚縱橫。

邱聿庭心裏如針紮一般,看著此時的而陸雪晴,腦海中跳躍出以前的畫面。那個貌若仙子的女孩子或顰或喜,或嗔或怒,都是那樣的鮮活,充滿了生命的活力,可眼前的陸雪晴為什麽會是這個樣子?她在烈王府到底怎麽了,為何會落到龍飛的手中?如果她當初跟秦錚走了,還會像今天這個樣子嗎?

突然而至的自責充斥著邱聿庭的胸膛。仇人就在眼前,他卻無論如何也不敢貿然出手了。而龍飛和宇文進很快看出了他的心思,得意地笑了。龍飛看看場中,自己人只剩下不到一半了,雖然剩下的都是絕頂高手但好漢架不住人多,縱有霸王之勇,恐怕也難逃厄運。當下提氣一聲斷喝:“都住手,不然我就殺了這臭丫頭!”

袁楓心頭一駭,當即虛晃一招跳出戰團,大叫道:“快住手快住手,都不許打了!”

黑衣人都住了手,卻又迅速收縮成團,對連峰等人依舊是包圍之勢。

“哈哈哈......”連峰縱聲狂笑,他沒想到這個丫頭還真是頂大用啊。與邱聿庭鬥了多時,再和袁楓這個超高手苦鬥,他已是疲憊不已,正待要命龍飛拿陸雪晴要挾,龍飛卻先喊了,而且還真的鎮住了這些人。

袁楓飛起身形落到邱聿庭身邊,焦急地直嚷嚷:”怎麽辦怎麽辦?”他心疼地輕喚了兩聲晴兒,陸雪晴聽到袁楓的呼喚,淚珠剎時洶湧,就像受了委屈的孩子見到了自己的爹娘一樣。她艱難地張開幹啞的口唇,啞聲叫了句:“師父......”

蘇翠兒淚如雨下地哭喊道:“楓哥,晴兒可千萬不能有事呀!”

袁楓老淚在眼眶中打個圈,他眨眨眼,問邱聿庭:“怎麽辦?放他們走吧?”

邱聿庭痛苦地道:“放了他們,他們怕是也不會放了晴兒。”如今宇文烈是皇上,連峰等人即認定了陸雪晴是宇文烈的女人,眼下陸雪晴就是他們的護身符,又豈能真的放了陸雪晴呢!

連峰還在包圍之中,他倒不急於沖出來,大聲說道:“邱聿庭,只要你放我們走,本將軍以人格保證,絕不會傷害這丫頭的性命,等我們回到玉葉,自會將她放了。我的耐心有限,你可要快點決定!”

邱聿庭的眉心幾乎攢到了一起,場中沒有了打鬥聲,變得靜的出奇,雙方都瞪大眼睛豎起耳朵,等待著邱聿庭最終的決定。時間仿佛忽地漫長無比,邱聿庭心裏如驚濤駭浪,急劇翻騰。他倒不是遺憾自己報不了仇,而是在反覆權衡怎樣才能在不傷害陸雪晴的情況下把她救出來。

可是,連峰卻不給邱聿庭更多考慮的時間,見他久久不說話,不耐的喝道:“邱聿庭,你是真的不想保住這丫頭的命了嗎?”

邱聿庭心頭劇震,他猛地回頭:“連峰你......”一句話沒說完,便被一陣雜亂的馬蹄聲打斷,這馬蹄聲由遠而近,風卷殘雲一般瞬時就來到了場中,馬上之人早已騰身而起,似流星激射而至,落在了龍飛陸雪晴身前兩丈外的地方。

秦錚和宇文烈終於來了!

兩個龍章鳳姿的男人率領著一幹侍衛一出現,場中立時一陣騷動,但很快就又靜了下來。秦錚和宇文烈一看見龍飛手中的陸雪晴,頓時痛徹心扉。晚了,太晚了,他們知道的太晚了!

當他們在宮廷上為皇位而搏之時,陸雪晴正被失子的滔天劇痛所包圍,而高高的宮墻緊閉的宮門則擋住了送信人的腳步。當他們放走了連峰,宇文烈躊躇滿志之時,陸雪晴已決絕的自烈王府出走,而當他們得到陸雪晴滑胎的消息時,陸雪晴已和連峰等人遭遇了。

可是他們得到的消息已然滯後多時。心急火燎地趕回烈王府,才知道陸雪晴已經離去。怒火沖天的宇文烈立即下令將吳雅仙和劉紫煙囚禁起來,便片刻不停地和秦錚一起率人尋找。他們不敢走的太快,生怕錯過了陸雪晴。待看到羅真的屍體後,好容易打聽到一個人,才加快了腳步。及至見到心荷,才得知陸雪晴被連峰擄去的噩耗。宇文烈當然知道連峰要去哪兒,是以揚鞭催馬直奔這個理想的設伏之地。

根據宇文烈的安排,讓邱聿庭在此地等候連峰,可是一箭雙雕之計。以邱聿庭對宇文進的仇恨,宇文進焉能還有命在!父皇雖想留宇文進一命,可他是被仇家所殺,不是死在他宇文烈的手上,那就不能怪他了。可是,因為陸雪晴,事情沒有按照他的計劃走呢!

因而,宇文烈一見陸雪晴被龍飛和宇文進挾持著,痛心之下厲聲怒喝:“大膽叛賊,還不快放了青兒!你們是想被誅九族嗎?”他只顧著說了,也不想想宇文進的九族不也包括他自己嗎?當真是情急之下口不擇言了。

龍飛卻是不屑地冷笑著,雙目一擰,刀刃碰著了陸雪晴的皮肉,一道細細的紅線印了出來,龍飛大吼道:“宇文烈,秦錚,你們都給我站住,往後退,不然我立馬就殺了她!”

連峰則在包圍之中縱聲狂笑:“宇文烈,沒想到你的女人會落在我的手上吧?哈哈哈......”

秦錚雙臂一展,攔著宇文烈後退幾步,他內心已被錐心的疼痛所淹沒,星目瞬也不瞬地看著雙目緊閉容色淒苦的陸雪晴,高大的身軀微微顫抖,他強壓悲痛,溫聲道:“晴兒,我來了!”

已是心如死灰的陸雪晴心頭猛地狂震,他來了,秦錚來了!

聽到宇文烈的聲音時,她沒有睜眼去看,她一點兒也不願再看到他!可是秦錚的聲音卻讓她無法抗拒。她慢慢睜開眼,一看到那個日思夜想的人,淚水再次湧出,流進嘴裏全是苦澀。她口唇微張,滿腔痛楚化成一句責問:“你為什麽現在才來?!”

這句幾乎沒有發出聲音的質問,只有秦錚聽懂了。他的淚水瞬時洇濕了眼眶,他看看場中情勢,鎮定心緒,向宇文烈低聲道:“如果你想救晴兒,就不要激怒他們!”然後,他冷靜地看向龍飛和宇文進,溫和地說道:“大皇兄,龍飛,你們切莫沖動,一切都可商量。容我先和連將軍說幾句話!”

“讓他說!”連峰一聲高喝,龍飛和宇文進便又後退兩步,將鋒刃暫時離開了陸雪晴的脖頸,邱聿庭袁楓等這才暗暗松兒口氣。秦錚深深地看了看陸雪晴,目光充滿著信任和安慰。陸雪晴忽地就笑了,她輕抿唇角默默自嘲:陸雪晴啊陸雪晴,為什麽你到現在還是那麽相信他?

秦錚收回目光,緩步走到黑衣人邊上,那些人立即給他讓開一條道。但秦錚並沒有走進去,就站在那兒開口道:“連將軍,我知道你此行的目的,是要回到玉葉軍中去,可是你想過沒有,你既然私自回了京城,就已經斷了後路,又怎麽能回得去呢?”

連峰狂傲一笑:“這不勞你費心,本將軍在西北軍經營多年,眾將士忠心耿耿,只要我回去,那幾十萬大軍就還是我的!”

“可是,若你的幾十萬大軍皆已知道你未有奉昭私自回京,並且知道你找個替身冒充你欺騙他們,你覺得他們還會對你忠心耿耿嗎?”

連峰一驚,鷹目閃了幾下,陰陰一笑:“你休得胡言亂語,本將軍哪有什麽替身?你以為會有人信你嗎?”

秦錚微然一笑,輕擡聲音道:“連將軍,你可能還不知道吧,在你回到京城的第二天,我便啟程去了你的軍中巡查。我奉父皇密詔,若在你軍中巡查出任何事情,可由我當即處置。因為你克扣軍餉東窗事發,你的替身焦大海怕替你擔責,和盤托出了你找他冒充你糊弄軍中將士的前後始末。如今,你西北軍大帥的位置已被楊燦將軍取代,你的替身焦大海已被收押,你的心腹徐濤、厲斌等四人已被就地正法,你命人克扣的各部軍餉已全部發放到將士手中!連將軍,這個時候你再回去,還有什麽意義呢?”

秦錚滔滔一席話,只把連峰等人聽得心驚膽戰。連峰臉色越來越黑,他只覺眼前一花,忙拼命晃晃腦袋,一顆心幾乎要跳出來:怎麽會這樣?徐濤送來的消息為何還是安然無事?他雙目一瞠,怒吼道:“一派胡言!本將軍豈能看不出你的陰謀!徐濤才剛給本將軍送來信息,我西北軍中一切如常,只待本將軍回去統領一切!”

“哈哈哈......”宇文烈忍不住陣冷笑開口:“連峰,只可惜你在京城收到的所有信件都是朕寫給你的,不然又怎麽能讓你在京城放心地呆到現在呢?”

宇文烈的話讓連峰心中繃著的那根希望之弦轟然斷裂,他只覺得胸中一陣氣血上湧,一股腥甜被他強行壓了下去。連峰把心一橫,後退一步,怒指秦錚,惡狠狠地道:“好個卑鄙小人,竟然給本將來個釜底抽薪!”

跟隨連峰的這些人一個個都懵了,心底的恐懼已止不住地上升。宇文進更是臉色慘白,怪不得他派人遍尋秦錚不著,原來竟是跑到連峰軍中去了!這樣一來可全完了,想當個叛逆都無可能了,那也是得有本錢才行的呀!

秦錚對連峰的話不以為意,他神態從容又道:“連將軍,其實父皇這樣做也是一片苦心,他並不想看到連家走上叛逆之路,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大炎江山永固,百姓能夠安居樂業,免遭生靈塗炭之苦。如今大局已定,連將軍不可再固執不化,您應該和大皇兄一起回到父皇面前,請求父皇原諒,相信父皇定會因為你們尚未釀成大禍而給你們一線生機!”

聽秦錚如此一說,宇文烈的臉上立時一陣陰晴不定,卻沒有做聲。龍飛卻是大急,高聲道:“將軍,您切不可聽信他的鬼話,若是回去,我們就都沒命了!”

連峰的臉上已是一片木然,蒼老之色盡顯,仿佛瞬時老了幾歲。他手中長劍下垂,忽地嘲諷一笑,緩緩說道:“沒想到我連峰辛苦一生,精於算計,到頭來卻被人算計的身敗名裂!自古以來,勝者王侯敗者賊,又何談原諒二字!”

秦錚忙道:“將軍,只要你願意放下刀劍,我便可保證你的家人不會受到牽連。你的女兒連姑娘,還有大皇兄的妻子和女兒,都在盼著你們平安回去,連將軍你總不能不為他們想想吧?”

聽秦錚提到女兒,連峰臉色一白:“你們把琪兒怎麽樣了?你欺騙琪兒的感情,這筆賬本將還沒跟你算呢!”

秦錚笑道:“連姑娘現在很好,仍然在陪著連皇後。若說欺騙,實在是姑姑欺騙了侄女,我只是將計就計而已。如今連姑娘已經知道事情真相,相信她必不會怪罪於我。”

連峰卻將信將疑:“琪兒她當真無事?”

“至少現在安然無恙,就看連將軍怎麽做了,如果龍飛傷了晴兒一絲一毫,那將軍無論如何也救不了你的女兒!”

連峰一時沈默不語,他的內心在苦苦掙紮。想起年少失母又缺少父愛,那個即美麗又乖巧的女兒,心底最柔軟的部分終於被撥動了。這些年來他少有時間陪女兒,心中已是存有歉意,難道最後,還要再讓無辜的女兒為自己陪葬嗎?

秦錚緊緊盯著連峰,手心裏已起了一層潮濕。他兵行險招用親情來軟化連峰,可他心裏卻沒有底,不知能不能奏效。其他人也都在焦急地等待著,宇文烈暗示侍衛悄悄向龍飛靠近,卻被龍飛發覺,不得已停住了。龍飛眼看連峰已在猶疑不決,心中大急,揚聲將軍,叫道:別跟他們廢話了,叫他們讓路放我們走!”

連峰卻沒有理會龍飛,他往前走了幾步,將目光轉向宇文進,提氣說道:“進兒,你本是被我劫持而來,你父皇是不會怪你的。宇文烈,”連峰猛地轉向宇文烈道:“我要你在此立誓,絕不為難我連家其他人,對進兒母子,你更不準暗下毒手!你若是答應,我連峰情願以死謝罪,若是不答應,那就讓你的女人與我同歸於盡吧!”

“將軍!”龍飛狂吼:“將軍您在說什麽?這賤人不能放啊!”

秦錚緊張地盯著宇文烈,目光中是殷切的期盼。邱聿庭、袁楓、蘇翠兒和燕羽飛,心臟無不提到了嗓子眼,只盼著他能點頭。邱聿庭眼神覆雜地看看宇文進,終是無奈地嘆息一聲,罷了罷了!但他很快又把目光冷酷地鎖定了龍飛。

龍飛緊張地再次將刀刃對準陸雪晴,不安地瞟著眾人。只見宇文烈在眾人的目光中微微綻開一個笑顏,隨即朗聲道:“好,朕在此傳諭,只要連峰等一幹人放棄抵抗,自行就縛,朕將不計前嫌,日後絕不為難連家其他人等。大皇兄母子仍可安然享受皇家待遇。此雖口諭,眾位皆可作證,朕絕不食言!”

秦錚的心立時放下了,邱聿庭、袁楓等人的心也放下了。連峰舒了口氣,擡聲命令:“龍飛,放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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