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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眼皮底下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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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烈自陶府老宅回到王府後,到觀雲軒看了看,見陸雪晴已然睡著,便沒再打擾她,又來到書房,直到子時過後才回觀雲軒睡了。

陸雪晴其實並沒睡踏實,宇文烈從外面回來她是知道的。她明顯地感覺到宇文烈在忙很重要的事,秦錚也是在忙重要的事,都一個月沒他的消息了,他回來了嗎?自那天的驚魂過後,她現在天天服用安胎藥,已感覺舒服了不少,這讓她放下心來,只盼著秦錚早日回來好把她接走。可她哪裏會想到,一個巨大的陰謀已經成型,正在悄悄向她逼近。

翌日一早,宇文烈起來後照例又去看陸雪晴,見她情況尚好,遂放下心來。他囑咐心荷將早飯端到陸雪晴房裏,便讓心荷去熬藥,伺候陸雪晴用過飯後,他自己才草草吃了一點。待心荷熬好藥,他看著陸雪晴將那碗藥喝了之後才放心離去。

見宇文烈終於走了,陸雪晴不由苦笑,這廝如此待我,不知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啊。心荷謹遵宇文烈的吩咐強行讓陸雪晴又躺下了,一邊給陸雪晴蓋被子一邊嘻嘻笑道:“公子,奴婢來王府這些年,還從來沒見王爺對誰這麽好過。就連府裏兩位側妃也沒有。可見王爺是打心眼裏在意公子的,奴婢真是替公子高興呢。”

陸雪晴知道這丫頭早就瞧出端倪來了,那次在街上碰到羅真,其實心荷應該就知道了她的女子身份,只是這丫頭嘴嚴的很,倒是從來沒在她面前表露過什麽。今日一番話,明顯的也是好意,只是陸雪晴卻不能就這麽默認了,免得這丫頭在外一不留神說漏了嘴。於是她面上一沈,冷冷瞟心荷一眼說道:“心荷,你這是什麽意思?我一個男子,被你家王爺這樣對待,有什麽可高興的?這話要是傳出去,我還不得被兩位嫂嫂吃了?”

心荷一驚,急忙跪倒哀求:“公子恕罪,是奴婢多嘴,奴婢知錯了,求公子千萬不要告訴王爺,求您了,公子!”說著連連磕頭。陸雪晴伸出一只手溫和道:“起來吧,以後註意就是了,你放心,我不會告訴你家王爺的。”

心荷松了口氣,暗暗責怪自己多嘴,她感激地道:“奴婢多謝公子,請公子好好休息,奴婢去把藥渣倒了。

“嗯,去吧。”

“奴婢告退。”

心荷出了房間,以手輕輕拍了拍胸脯,定了定神,便去端了藥壺從觀雲軒出來,到了一處人跡不常至的地方,將藥渣倒在了一簇灌木後邊,然後便又拿著藥壺回觀雲軒去了。

眼看著心荷不見了身影,一個纖細的人影匆匆向心荷倒藥的地方走來。她也是一身侍女裝扮,長得頗為俊俏伶俐。她來到灌木叢邊,四下裏看看沒人,快速掏出一個布袋,將心荷倒掉的藥渣飛快收進了布袋之內。她站直了身子,再度四處看了看,便若無其事 地往回走去。

與此同時,陶府老宅裏唯一留下的一個仆人丁奎,自秦錚那裏領受了一個任務。

早飯過後,秦錚找到丁奎,悄聲吩咐了一陣,丁奎便一路謹慎地出來了。

從僻靜的城西來到熱鬧的城中心,丁奎漸漸放松下來。他接連向多人打聽一個去處:右相裴謙的府邸在哪兒。結果好多人都不知道,只說知道左相曾士安的府邸。好不容易問著一個長者,那長者先問丁奎要做什麽,丁奎便說是裴謙的遠親,那老者聽丁奎口音確實不是京城人氏,便相信了,給丁奎指明了裴謙的住處。

丁奎好容易來到裴謙的宅子前一看,不由感嘆了一番。原以為像裴謙這樣的大官必定住在繁華之地的豪宅裏,誰知竟在這麽個不起眼的地方,怪不得好多人不知道呢。他心想可得好好記住了,此處居於尋常巷陌,周圍普通百姓居所甚多,像這樣的地方京城多得是,可千萬別記混了,回去後要詳細地畫下來才行。

第一件事情完成了,丁奎還有件事要做。他順著大街走,見到藥鋪便進去,進去時夥計滿面笑容,待丁奎附耳說上兩句,夥計立刻變臉,將丁奎轟了出去。丁奎這才知道第二件事比第一件事要難辦多了。可難歸難,他還必須得完成主子交代的任務。於是,丁奎在逛了大半個京城之後,又發現了一家懸掛“廣仁堂”牌匾的藥鋪,便急急地走了進去。

丁奎一走進去,便看見裏面有三個人。櫃臺內有兩個男子,看著像是藥鋪的夥計和掌櫃。櫃臺外站著一個容貌清秀的女子,手裏拿著一個布袋,正在同那掌櫃模樣的人說話。丁奎見人家正忙著,便先站到一邊,想等人家忙完這單生意再說。

那個女子把布袋擱到櫃臺上,略紅了臉,向那臉面瘦長,面帶刻薄的中年人說道:“先生,您給看看這藥渣,到底是什麽藥,是治什麽病的?”

她一說完,連丁奎都感到奇怪,感情上藥鋪還有問這事的。那中年男子正是這藥鋪的東家,也是坐診的大夫。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那女子,把布袋拿過去,聞了聞,又在布袋裏扒拉了一番,眼神專註地看了一陣,這才直起身子,意味深長一笑,向那女子道:“姑娘,你是不是去過多家藥鋪了?”

那女子低聲應道:“去了有四五家了,可他們看過之後都說不清楚。”那大夫點點頭,把布袋一收交給夥計:“拿去倒了。”

那女子急道:“唉,不能倒!”

“怎麽。你留著還有用處?”

“沒用處,可是你若不告訴我,我還得去問別人呢。”

“哼,”那大夫一扭頭:“去倒了。”夥計轉身便走,女子大急,丁奎在旁忍不住道:“姑娘不用著急,人家大夫肯定是要告訴你了唄。”

女子立時明白過來,趕忙掏出一錠銀子,足有五兩大小,“先生,這是酬金,您就告訴我吧。”

那大夫玩味一笑,輕輕道:“敢問姑娘,府中有幾位夫人哪?”

女子一楞,忙道:“兩位。”

“這藥是哪位夫人所用嗎?”

“不是她們用的。”

“哦,難道是外室用的?”

“啊?”

那女子楞了楞,胡亂點頭道:“算是吧。”

大夫目光一轉又道:“是你家夫人讓你來的吧?”

見那女子點頭,大夫輕嘆道:“姑娘,此事幹系重大,不大好說啊!”

女子急道:“那你幹嘛要倒我的藥?”

那大夫卻不答,只笑吟吟地看著她,女子沒辦法,只得又掏出一塊銀子遞給大夫:“呶,就這些了。”

大夫得意地接過銀子,抽出一張紙邊寫邊道:“我幫了你家夫人大忙,這點銀子可不多啊。”

了了一行字字寫完,他把紙遞給女子:“你家夫人一看便知。”

女子匆匆看了一眼,怎奈她不識字,便向那大夫道:“今日之事,不準說與任何人,不然有你好看!”說完將紙收好,轉身快步離去了。

丁奎嘀咕一句:“搞什麽鬼。”他趕緊來到大夫面前,那大夫看看他:“你有何事啊?”

“我......”丁奎欲言又止,“請您附耳過來。”

那大夫一皺眉,小心地將耳朵湊過來,丁奎傾著身子低低說了一句,大夫眉頭都寧在一起了,心說今天碰見鬼了,怎麽竟是些稀奇事。可是有錢不賺那是傻蛋啊!他撤回身子,淡淡道:“你要它何用?”

丁奎小聲道:“不是我用,是我家主子要用。”

“主子?紈絝子弟?”

丁奎一怒:“說什麽呢?誰紈絝子弟?”

大夫卻毫不在意,仍挑眉道:“不然就是江洋大盜、采花大盜?”

“哎呀,越說越離譜了,你只說有沒有吧,沒有我趕緊走!”

“嘿嘿,是不是別家藥鋪都說沒有啊?”

丁奎瞪他一眼沒吱聲,那大夫神秘一笑:“他們還真沒有,獨家秘方,只此一處。”

丁奎大喜:“那就是有了?多少錢?快快拿來!”

“等著!”

大夫說完走向後堂,不大會兒,拿來一個小紙包,看看沒有人來,這才道:“一粒即可,只需一聞,藥效奇好。”

丁奎伸手就去拿紙包,大夫又縮了回去,丁奎趕緊掏出所有的銀子遞給他:“十兩,連買肉的錢也給你。”

大夫痛快地收起錢,丁奎興奮地把紙包揣好,剛要轉身,忽地好奇心勝,八卦道:“大夫,方才那姑娘讓你看的什麽藥啊,神神秘秘的。”

“呵呵,大戶人家爭風吃醋而已。家主的外室懷了孩子,主母卻不知道,那藥啊,便是保胎藥。”這大夫一會兒工夫掙了二三十兩,有點忘乎所以,立時把那女子的警告忘了。丁奎也沒多想,權當八卦,便離開廣仁堂直接回陶府老宅去了。

烈王府,寒煙閣內。

吳雅仙氣喘籲籲地坐在椅中,面上幾無血色。劉紫煙小臉寒寒地站在一旁,望著吳雅仙不敢吱聲。地面上是一片狼藉,一件花瓶被摔得粉碎,一個玉制擺件也四分五裂,還有一地的破碎紙屑。

在寒煙閣門口站著一個瑟瑟發抖的小丫鬟,正是丁奎在廣仁堂見到的那個女子,她是吳雅仙的貼身侍女,名叫心瑤。方才她簡直以為吳側妃要瘋了!她從來沒見過吳側妃發過這麽大的脾氣。當她將廣仁堂大夫寫的那張紙拿給吳雅仙後,吳雅仙展開一看,立時臉色大變,繼而破口大罵,瘋了一般逮著什麽就砸什麽,地上那兩件本來可都是吳雅仙的寶貝呀。幸好劉紫煙沖上去抱住了吳雅仙,好言勸慰了一陣,吳雅仙才住了手,跌坐在椅子上。

劉紫煙看吳雅仙冷靜下來,悄悄暗示心瑤,心瑤戰兢兢匆匆把地上收拾了,劉紫煙便讓心瑤退了出去。

劉紫煙輕步走到吳雅仙身邊,柔聲說道:“姐姐,到底是怎麽了,惹得姐姐發這麽大脾氣,那張紙上寫什麽了?”

吳雅仙面色陰寒,冷冷一笑:“怎麽了?這些天來,我們被宇文烈騙的好苦啊!”

“姐姐何出此言?”

“說什麽結義兄弟,怪不得他不讓我們與薛青接觸,卻原來在觀雲軒內,在我們的眼皮底下,藏了一個女人!”

“你說什麽?薛青是女人?”劉紫煙面色頓時慘白,失聲道:“姐姐可別亂說,王爺怎能做這種事?”

“還有什麽他不敢的?”吳雅仙越想越氣,有些口不擇言了:“難怪他自外面回京後,再也不到你我的床上來,連把我們當做洩欲的工具都不屑了,卻原來是另找了暖被窩的賤人!他把個騷狐貍精就放在自己身邊,那還不是夜夜風流快活,自然把我們棄之如履了!”

劉紫煙楞楞的聽著,美目中漸漸顯出一絲陰鷙,她輕輕道:“那她到底得了什麽病?”

“病?什麽病都沒有,那賤人是懷了孽種了,這幾天天天在喝保胎藥呢!”

劉紫煙恍然大悟,心裏的疼痛越來越重,她和吳雅仙進府三年了,誰都沒能懷上宇文烈的孩子,這會兒卻被個從外面帶回的女人捷足先登了,這口氣叫她們怎麽咽得下去!

劉紫煙看看猶自憤恨難當的吳雅仙,低聲道:“姐姐,我們該怎麽辦?”

吳雅仙雙目射出毒蛇一般的寒光,森然說道:“他們欺人太甚,我豈能與他們善罷甘休!”

劉紫煙低下了頭沒有做聲,等她再擡起頭時,那雙目中已凝起從沒見過的陰冷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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