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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歐陽琳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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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邱聿庭和陸雪晴用完早飯,閑聊了一陣,便一同前往青雲庵。這是陸雪晴軟磨硬泡邱聿庭才同意的。沒想到二人剛出客棧,迎面就碰上了來找邱聿庭的歐陽琳。

歐陽琳一身月藍色錦緞衣裙,頭上梳著簡單的發式,點綴著幾個款式新穎的飾品。鵝蛋形的臉上微微現出紅暈,於清新之外更增添了一絲嫵媚。她一看見邱聿庭即展開笑顏,甜甜地叫道:“邱大哥!”

邱聿庭站住,臉上露出一絲微笑:“琳兒,你來了。”陸雪晴暗自嗤鼻,叫得還挺親熱的。

歐陽琳快步來到他們身邊,略帶撒嬌地道:“我昨兒來找你了,可沒找到。今兒特意早來的。邱大哥你去哪兒了?”看到旁邊男子裝扮的陸雪晴,凝目一瞧,瞬時睜大了雙眼,訝異道:“邱大哥,這位是誰?”

“怎麽,不認識了?”邱聿庭淡淡笑道。陸雪晴心裏微有些慌亂。這麽快就和歐陽琳見面,是她始料未及的,她知道自己定會被歐陽琳看穿。聽邱聿庭如此一說,便知他也沒有要隱瞞的意思,索性堆起笑臉看著歐陽琳。歐陽琳聽了邱聿庭的話,低聲驚呼道:“你,你真的是羅晴?”陸雪晴點點頭,一笑道:“歐陽小姐,咱們又見面了。”

歐陽琳心頭如驚濤駭浪一般。這二人同被通緝她是知道的。原以為那只是巧合,沒想到在洛陽竟又見到二人在一起,一時間疑雲密布,浮想聯翩。

邱聿庭一看歐陽琳臉色陰晴不定,看看陸雪晴,陸雪晴未置可否,便向歐陽琳道:“琳兒,你不要多想。走吧,去我房間和你解釋一番。”

“好吧。”歐陽琳也極想知道陸雪晴怎會出現在這裏。便跟著到了邱聿庭的房間。一進門,她就拉住陸雪晴的手臂,親熱地道:“晴兒,沒想到你也來洛陽了,看到你沒事,真是太好了。當初看到那榜文的時候,我可是為你擔心了好些日子呢。”

陸雪晴莞爾一笑:“多謝歐陽小姐牽掛,我很好,一切都過去了。”

邱聿庭笑道:“琳兒,你是不是想知道晴兒怎會和我在一起?”

歐陽琳眼波流轉,點了點頭。

“晴兒不是別人,她是我的妹妹,是我義父的親生女兒。她這次來找我,是想通過我找到我的義父,也就是她的父親薛飛。”邱聿庭的話真假共存,陸雪晴立即心領神會,他這是不打算告訴歐陽琳所有的實情呢。

“啊,是這樣!那晴兒原本該姓薛的,又怎會做了羅真的貼身侍女?”

歐陽琳煞有介事地一聲驚呼,刻意把這話說得著重些。陸雪晴看看她,不作聲,仍由邱聿庭作答:“晴兒小時跟著母親與義父失散了。流落到京城,被羅鳳平收留,這才當了羅真的侍女。可羅鳳平根本就沒安好心。收留晴兒母女的用意竟是用晴兒巴結權貴,他將晴兒許配給了龍中傑那個混蛋。那人你也見過,晴兒如何能夠嫁他?這才有了逃婚之事。她和母親從羅家逃出來,慌亂中到了聚友觀,正好我抓了龍中傑也在那,便被龍飛和羅鳳平帶人包圍了。一場血戰之後,結果你也知道了。晴兒母親臨終前告訴我,晴兒生父叫什麽,是哪裏人氏,我一聽,那不正是我義父嗎?這才知道晴兒竟是我的義妹,她的名字應該叫做薛晴才對。”

陸雪晴低著眉眼,聽邱聿庭真真假假地說著,見他又給自己取個新名,不由暗自嘀咕:雪晴、薛青、薛晴,這一聽便知是同一人啊!

歐陽琳聽罷,眼睛竟濕潤了,她抓起陸雪晴的手,感慨道:“晴兒,龍中傑一看就不是好東西。羅鳳平竟然做出這種事,枉為武林名士,真是死有餘辜。幸虧邱大哥為你報仇了。”

“晴兒”倆字從歐陽琳口中吐出來,邱聿庭和陸雪晴聽著都不舒服,讓人感到一點兒對陸雪晴身份的強調感。仿佛在無形中提示著陸雪晴曾經的侍女身份。陸雪晴倒不在意,歐陽琳怎麽看自己並不重要,反正她救出母親後便會離開,可邱聿庭卻不能無動於衷。他溫言對歐陽琳說道:“琳兒,晴兒是我妹妹,卻大你一歲,你以後叫她姐姐吧。”

歐陽琳大眼一忽閃,恍然道:“瞧我這腦子,怎麽把這茬給忘了。真是在京城時叫晴兒叫順了嘴呢,姐姐你不會怪罪妹妹吧?”

陸雪晴也笑了:“都是哥哥多事,叫什麽不一樣呢。好吧,咱們以後便姐妹相稱。”

歐陽琳轉向邱聿庭歡快地道:“邱大哥,你們兄妹在洛陽相逢實屬喜事,值得慶祝一番。今日就讓我一盡地主之誼,請你們吃頓飯吧。咱們就去祥福客棧怎麽樣?”

陸雪晴其實不想跟歐陽琳長時間呆在一起,她怕被瞧出破綻。萬一歐陽琳知道了她是王若伊的女兒,告訴了施敏,那恐怕就會有麻煩了。所以,她不想答應歐陽琳的邀請,再說剛吃完不久,肚子一點不餓呢。

但邱聿庭卻爽快答應了:“好,那今日就由琳兒做東了。咱們這就去祥福客棧,邊吃邊聊。”陸雪晴暗地一皺眉,忙道:“哥哥,就別讓琳妹妹破費了。”

“姐姐說哪裏話?我這頓飯可是有講究的。既是祝賀姐姐有驚無險,為姐姐壓驚,也是歡迎姐姐來到洛陽,為姐姐接風洗塵,這怎麽能說是破費呢?是不是邱大哥?”歐陽琳口齒伶俐,語氣微微強勢地向著邱聿庭說道。

邱聿庭爽然一笑:“琳兒說得極是。走吧,去祥福客棧。”歐陽琳幾不可查地橫了陸雪晴一眼,隨即又拉住陸雪晴的手臂,歡笑道:“晴姐姐快走吧!”陸雪晴不好再拒絕,只得跟著二人向祥福客棧走。

祥福客棧距宏昌客棧不足半裏,三人很快就到了。雖然還不到吃飯的正點,但客棧裏已坐了不少人。大多是路過的客人。老掌櫃李祥福雖已年過花甲,精神頭卻還不錯。見到三人隨著夥計坐到一張桌邊,趕忙過來打招呼:“哎喲,公子您來了。歐陽大小姐也來了。本店真是蓬蓽生輝呀。”又看看陸雪晴卻不認識,心說好英俊的小公子呀。

邱聿庭一抱拳:“李掌櫃,客氣了。”歐陽琳則道:“李掌櫃,把你店中幾個招牌菜都上來,千萬別給本小姐省銀子。”

“哎呀,大小姐就是豪爽!噢對了,”李祥福一指靠裏的一張桌說道:“您看那是不是您表哥呀?”

歐陽琳順勢看去,臉色頓時一變,站了起來。陸雪晴也扭頭去看,卻看到個側影。只見那人黑發披肩,仰頭端起一杯酒倒進嘴裏,身形微顫,想是已喝了不少。

歐陽琳急步走過去,微彎了腰低聲道:“表哥,你怎麽獨自在這兒喝酒啊?”那人聞聽,擡起頭來,正是歐陽琳的表哥施瀾濤。他俊容泛紅,醉眼迷離的看看歐陽琳,立時口齒不清地道:“琳、琳兒,來陪哥喝一杯。”

歐陽琳奪過酒杯一下頓在桌上,蹙了眉道:“都醉成什麽樣了還喝?你丟不丟人?”

“丟什麽人?你少管我,酒給我。”端起酒杯又要往嘴裏灌,被歐陽琳劈手奪下:“你不能再喝了!”

施瀾濤大怒道:“你憑什麽不讓我喝?姑姑不準我喝酒,你也管著我,我不聽!快給我!”站起來去奪酒杯,卻一個趔趄差點摔倒,歐陽琳趕緊扶住他,又氣又急,看看客人好奇的目光,卻又不便發作,遂低斥道::“表哥你胡說什麽,跟我回家吧。”拽著施瀾濤的胳膊要往外走,施瀾濤猛地一掙,甩脫了歐陽琳,叫道:“那是你家,不是我家!我不回去。!”一下又坐回椅中抓起酒壺便往嘴裏倒。

歐陽琳氣得粉面泛紅,狠狠瞪著施瀾濤,邱聿庭和陸雪晴也走了過來,歐陽琳看看邱聿庭,眼中盛滿祈求:“邱大哥,怎麽辦?”

邱聿庭安慰道:“別著急,再勸勸他。”陸雪晴看到施瀾濤這摸樣,心中酸酸的,從那夜施瀾濤夜深人靜十分偷偷探望母親來看,他在金翎莊的處境也可見一斑。她默默地往後站了些,沒有做聲。

邱聿庭將酒壺從施瀾濤手中輕松奪下,施瀾濤大怒:“還給我!”

邱聿庭讓夥計拿來酒杯,斟滿了兩杯酒,一杯遞給施瀾濤,一杯自己端著,笑道:“一個人喝酒多沒意思。來,我陪你喝!”施瀾濤咧嘴一笑,醉意熏然道:“好,你陪我喝!”剛要喝又被邱聿庭止住:“先說好了,只此一杯,喝完便回家。不然你還是自己喝吧。”

“行、行,換、換大碗。你喝一大碗,我、我就回去。”施瀾濤人醉心裏還清醒,提了個條件難為邱聿庭。

邱聿庭扭頭讓夥計拿來個吃飯用的大碗,咕嘟咕嘟倒滿了。歐陽琳擔心道:“邱大哥,你不用聽他的醉話,還是用小杯吧。”

邱聿庭淡然一笑道:“無妨。”又向施瀾濤說道:“喝完這碗你便回去。若不走,我便讓你醉上三天三夜”。

“好,說話算、算話!幹、幹了!”施瀾濤短著舌頭說完,仰頭將杯中酒倒進口中,喉結處隔了一霎才聽見下咽的聲音。他扶著桌子,將杯底沖邱聿庭亮了亮。邱聿庭冷然一笑,端起碗,微仰起頭,毫不停歇,轉眼間一大碗酒就見了底。周圍發出一陣唏噓讚嘆聲,歐陽琳看著毫不變色的邱聿庭,眼中忍不住流露出癡迷之色。

陸雪晴則不以為然。心說在草原上生活了那麽多年,酒量若是不大那才叫怪事呢。

施瀾濤眼見邱聿庭一碗酒全幹了,也沒耍賴,他搖晃著站起來,邊嘟囔著:“走,回、回家。回家看娘去。”陸雪晴猛地擡頭看著他,只見他的眼裏竟滴落幾滴淚水。歐陽琳忙扶住他,對邱聿庭歉意道:“真是不巧,我得先把表哥送回去,明日再請你們。”可是她話未說完,就見施瀾濤猛地一下將她甩開,直沖著陸雪晴撲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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