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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金翎莊主的毒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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猝不及防的陸雪晴被猛撲過來的施瀾濤一下緊緊抱住了,他頭擱在陸雪晴肩上,哭喊著道:“娘!娘!您怎麽來了?您的病好了嗎?濤兒不孝啊!娘病的那麽重,濤兒卻不能給您請大夫,濤兒不孝啊,娘!”

這一下突然至極,將廳堂內的人都驚到了。眼看施瀾濤緊抱著陸雪晴涕淚橫流,歐陽琳又急又氣,她乞求地看向邱聿庭,邱聿庭給她一個安慰的眼神,走過去拍了拍施瀾濤的肩背,笑道:“醉得可真不輕,連人都不認識了!走吧,趕緊回家!”說也奇怪,尚在連哭帶喊的施瀾濤一下沒了聲音,跟著緊擁著陸雪晴的雙手也松開了,邱聿庭將他扶好,只見施瀾濤耷拉著腦袋已然睡去。他雙手微一用力,將施瀾濤扛在肩頭,大步向店外走去。

歐陽琳和陸雪晴緊跟著出來,邱聿庭對歐陽琳道:“去雇輛車吧。”歐陽琳答應著趕緊去了,陸雪晴忍了多時的淚終於滴落下來。當施瀾濤抱住她喊娘時,她的心都要碎了。巨大的悲痛堵在胸口,卻只能壓抑著,此時歐陽琳一走開,淚水很快便打濕了面頰。

邱聿庭看看她,低聲道:“擦擦眼淚,別哭了,歐陽琳很快就會回來。”陸雪晴點點頭,抹著眼淚,一時卻難以擦盡,不斷地有淚水湧出。好在當歐陽琳叫了車回來時,終於還是停止了哭泣。但那眼角一看就是哭過的。歐陽琳幫邱聿庭將施瀾濤放到車上,才問道:“姐姐怎麽哭了?”

陸雪晴早想好了說辭,微然一笑:“還不都怪你表哥,讓我想起去世 的娘親,便忍不住哭了。”

“是啊,都怪表哥,勾起了姐姐的傷心事。等他醒了,我一定讓他給姐姐賠罪。邱大哥,晴姐姐,我先送表哥回去了啊”歐陽琳邊說著邊上了馬車,跟二人揮手告別。車夫一甩馬鞭,馬車便載著兄妹二人往金翎莊方向駛去。

邱聿庭看看陸雪晴憂戚的神色,沈聲道:“是義母病了?”

“那晚我去探莊時便知娘病了,施瀾濤就是去看她的。”

“施瀾濤方才錯把你當成了義母,會不會引起歐陽琳的懷疑。回去不知會如何跟家裏敘說。”邱聿庭有些擔心地說道。

“你擔心什麽?怕他們來抓我嗎?哼,想抓我也沒那麽容易。他們以為還是十八年前嗎?”陸雪晴有些恨恨地道

邱聿庭笑了:“的確不是十八年前了。走吧,去青雲庵。”

“其實你不願歐陽琳同去對不對?”陸雪晴已看出了這一點。

“前兩次是她帶我去的,後兩次我沒帶她。”邱聿庭說完擡步便走,陸雪晴忙跟了上去。

歐陽琳用馬車載著施瀾濤回到家後,讓人將施瀾濤送回房去睡。自己來到父母居住 的房間。施敏和歐陽凱都在,歐陽琳簡單說完施瀾濤在祥福客棧醉酒的事後,施敏勃然大怒,柳眉豎起,杏目圓睜,生生破壞了那張原本還算美貌的面容。

“施瀾濤!他吃了豹子膽了,竟敢為了那個賤人出去喝酒!他在哪裏?”

歐陽琳一看母親如此生氣,有些害怕,弱弱地道:“我讓人把他擡回房睡了。”歐陽凱一聽忙道:“阿敏,既然睡了就先算了,等醒了再說也不遲。”

施敏本來要去施瀾濤房間的,聽歐陽凱如此一說,便也作罷,卻轉而道:“既然他這麽關心那個賤人,我倒要看看她死了沒有。琳兒留下,你和我一起去。”她向歐陽凱一示意,歐陽凱點點頭,和她同往王若伊的住處而去。

二人來到一處破舊院落前,徑直推門進去。這正是那晚陸雪晴到過的地方。院子裏,王若伊穿著一身破舊衣衫,正在艱難地從井裏打上誰來,將水倒進鍋裏,看樣子是要燒水。她口中還在不停咳嗽著,感覺院中進了人,便擡頭看去,只見施敏夫婦已站到面前。

王若伊慢慢直起腰,寫滿滄桑的臉上依然可以尋到往日的美麗痕跡。她淡定地看著二人,平靜道:“你們來了,有什麽事嗎?”

施敏陰陰一笑,二話不說,擡手一掌便打在王若伊臉上。王若伊一聲驚呼,孱弱的身子撲到在地,蒼白的臉上火辣辣地疼,立時顯出五個鮮紅的指印。施敏還要去再打,被歐陽凱伸手止住了。

王若伊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想站起來,渾身卻似被抽幹了力氣。她好不容易支起身子,又是一陣劇咳後,才微揚起頭,冷冷看著施敏,虛弱地道:“你即如此恨我,為什麽不殺了我?我死了豈不正合你意?”

“好你個賤人!想死?沒那麽容易!看來本莊主還是對你太好了,施瀾濤那小畜生竟敢因為你去醉酒了!你有什麽資格讓他牽掛?一個水性楊花、不守婦道的賤人,生個病還能死了你不成?”

王若伊一聽兒子因為自己去醉酒,心中悲痛難忍。她強撐著站起來,手指施敏,氣憤道:“施敏你欺人太甚!這麽多年了,你讓我生不如死,我都忍了。咳咳,如今我病體纏身,你不予醫治倒也罷了,卻連濤兒關心他娘親都不許。你到底要做什麽?”

施敏冷酷地一揮手,撥開王若伊的手臂王若伊又差點摔倒,好容易站穩了,只聽施敏冷笑道:“做什麽?我在等著你們一家團圓啊!我不讓你死,是在等著陸雲飛和那個孽種來找你。你們一家三口團聚之日,便是你們的死期!我要讓你們跪在我的腳下任我踐踏以消我心頭之恨!所以,在你們團聚之前你給我好好活著。若你先死了,哼,那施瀾濤定會給你陪葬!”施敏的聲音漸漸變得更低,卻更狠毒。而此處少有人至,絕無被人聽去的可能。

歐陽凱站在施敏一側,聽了妻子的話,眼睛微微一瞇。王若伊則大驚失色,渾身顫抖。這些年她之所以茍延殘喘地活著,就是因為金翎莊裏還有著施瀾濤這個最大的牽掛。而陸雲飛和陸雪晴,她想得倒不是太多。可施敏說什麽,若她先死了,便讓兒子陪葬?這得有多麽狠毒才能做出這樣的事?那可是她的親侄子呀!她恨恨地嘶聲道:“施敏,濤兒怎麽說也是施明的親骨肉,你難道要讓你哥哥斷子絕孫嗎?”

“可惜哥哥已經被你氣死了,是不是他的親骨肉誰也說不準。但是,我若說是,他就是,我說不是,那他就不是!賤人,你明白嗎?”施敏湊近王若伊,雙目陰冷,緩緩道:“所以,若想你兒子平安無事,你就給我好好活下去!”施敏說完,沖歐陽凱一擺頭,趾高氣揚地出了院子。歐陽凱深深的看了王若伊一眼,跟著施敏離開了。

王若伊慢慢歪倒在地上,淚如泉湧。她嗚咽著,咳嗽著,全然不知所措,只是不住地喃喃自語:“濤兒,是娘不好,是娘做的孽!娘對不起你呀,濤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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