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上前，他也註意到我。

這院子裏住的就我和帝殺，帝殺去了西極，他現下又站在這裏，定是在等我。於是我一副很不高興的模樣對他說：“怎麽樣，又把帝殺支走了？你可給我算算，我到底什麽時候能成個婚呀！”

“嫁不出去啦？”掌司命於是笑瞇瞇地俯首看我。

這這這，這話怎麽和帝殺說的一樣？不愧是交情極長的兩人。

我臉一紅，登時氣極：“我這婚宴，拖了四年了……”

他於是也肅然起來，輕輕淺淺地說：“是啊。四年前，帝殺特特囑咐我，與你成婚，要挑一非同一般的良辰吉日。我能預知將來事，可天意偏偏就是那般，非我能左右，我也只能順應天命行事。你與帝殺在妖世，一路走得都太順，不歷大劫，便不能成好姻緣。”

我楞楞：“這麽說，我與帝殺不能成婚，就是因為歷的劫不夠嗎？”

掌司命點點頭。

我於是就更氣極：“婚宴不成，我又失憶，這些折磨怎麽還不夠麽？如若我沒有陰差陽錯地去年宴彈什麽琴，今日說不定還裹著一副軀殼成活，不知在哪戶人家！”

“你們日後的姻緣太美滿了，所以歷的劫也大些、多些。”掌司命又說。

我聽罷他這句話，直跺腳，真是不知是喜是憂！

“我此番來找你呢，”掌司命忽地又悠悠地說，“這帝殺去西極，你也不能閑著。你們趕緊把劫數歷夠了，就能圓滿了。”

我於是十分無奈：“說吧，讓我做什麽赴湯蹈火的事？”

“歷一次前世。”掌司命仰頭看天，我卻怔在原地不知所措。

“歷、歷前世做什麽？”雖說我真的想不起前世任何，但我知道，前世的絲毫，與我與帝殺在妖世生活沒有任何牽扯，不過是那世的執念，決定了我與他在妖世的緣罷了。緣，罷了。

我又有所頓悟：“莫不是我的前世痛苦非常，所以歷一次就等於受苦歷劫？”

正看著天的掌司命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我看那天上燦燦的陽光，透過雨後初霽稀薄的空氣，照在他慘白的臉上，竟就變成了柔柔的白。他說：“也並非痛苦非常……”

“罷了罷了，”我算是認栽，“我知道這些個亂七八糟的，其中各種原由多得很、覆雜得很，像一堆繩子纏在一起還爛在一起了似的斷斷解不開，讓我做什麽，我做便是了。”

掌司命於是笑了：“呵，心境變得很開闊了嘛。你也不用做什麽，因為你前世做了什麽，都已經是定數了。你也不過，去走一趟罷了。”

我點點頭。

爾後掌司命十分哀怨地說：“你與帝殺前世是在三百年前，可你魂魄不肯去，便是費了一百年才引到妖世來，委實太不容易了！我，永遠忘不了這麽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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