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飛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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蠍蜜喝藥為隔一天一次,於是第二天一早我便去了一趟藥房,神不知鬼不覺地從蠍蜜那正熬著的藥湯裏撈出一粒紅果子來。下午我非常自覺地練字。傍晚,我就去押蠍蜜喝藥。

我非常無聊地看著她喝藥,非常無聊地跟她回了妖王殿,之間沒有什麽好說的話,又尷尬又壓抑。

又是十分折騰的一天,天黑時,仰頭不見一顆星子。真是沈悶,又累極,我眼都快睜不開了,腰酸腿麻,真個快要癱軟成一團糯米粘在地上。我回到閣子,本想倒頭就睡,卻看見閣子門口站著個人,好像在等我。

我瞬間清醒無比,可仍是看不太清,以為是帝殺回來了,忽然驚喜不已。

我揉著眼睛走上前,方才看清那人與我差不多高,一雙淺褐色的漂亮眸子,其中沒有了往日的愁緒,倒又恢覆了小時候的不馴。

“七姐!”雖不是帝殺,但也十分令人高興,我於是一下子撲到她身上去。

“九妹!”她狠命抱著我揉著我的頭,“我想來看看你,想來妖王殿下不在你一定憋悶非常。而且上回在玉君婚宴上,我覺得妹妹當真是氣色好多了,與妖王殿下相處……甚好,我便十分高興,就是妹妹……酒喝得有些多。”

“嗯。”我聽著,不住點頭。

“下次不能喝那麽多酒了,除非帶著我一起喝。”七姐說得十分認真。

我便應了。

涼涼此時聞聲,抱著十弟從小閣中走出。七姐見了,便放開我,又去狠命地揉著涼涼的腦袋對我道:“唔,你的白鼠精小侍婢也是相當可愛的呢。”

繼而,七姐又去揉涼涼懷中十弟軟乎乎的臉:“我們狐族,也可算是有個小族子了。”

我於是笑瞇瞇地看著七姐、涼涼與十弟,閣子中溫暖的橘紅色燈光映在面前這些人臉上,當真覺得溫暖幸福。

“我知道一個地方,我們去吧。”我說罷,一手拉著七姐,一手扯著涼涼,涼涼另一只手還環抱著十弟,去了外殿那荷塘旁的亭子中。雖然那裏有不好的回憶,但那亭子真心玲瓏小巧,而且如此倒是可以使那不愉快的記憶淡些。

去了那亭子,我們三人倒不是坐在其中的石凳上。

便是坐在亭子的邊緣,面朝著夜色中那一片黑漆漆的湖水,腳下便是湖水中三人的倒影,三人之後是一個四角掛著精致千宮燈的小亭子。涼涼抱著十弟靠在我懷裏,我靠在七姐懷裏,七姐便靠在柱子上。不知不覺中,便各自睡去。

懷裏沒了兔子,有的是涼涼。

亦沒了蟋蟀吵鬧,卻是有個忘記拿法力封住自己嘴巴的涼涼正打著呼嚕。

真是愜意非常,惟願晨雞勿唱。

第二天,湖上一陣涼風將我們三人同時吹醒。

睜眼,便見眼前白茫茫一片,皆是晨霧。朦朧中,那些個圓盤似的荷葉、裊娜娉婷的荷花、驕傲挺立的蓮藕,便成了濃霧中的剪影。

我正揉著眼睛,忽然覺察到後面有人靠近。於是我們三人一起扭頭,竟是掌司命。

十弟還小,見了這半空中浮著的一鬼似的黑人便哇哇大哭起來,涼涼急忙連拍帶哄,最終無奈地抱著他回了閣子,嘴裏還咕囔著:“傻孩子,這就是故事裏那個神通廣大的掌司命啊!”

我看著此情此景,搖著頭在心中嘆氣。心想這涼涼也是大意,這些天給十弟講的啟蒙故事怕是付之東流了。怕是十弟,再也不信那些哄娃娃的故事了。

七姐亦跟著她回去了。

我於是仰頭看著掌司命,一下子就猜到了是什麽事:“是不是帝殺回來了?”

便看見掌司命笑著點點頭,我開心得一下子蹦得老高,忙跟著他半飛半跑地去了妖王殿門口。

遠遠地,便看見遠處圍了一堆人。最外圍都是些看熱鬧想要一睹帝殺歸來風采的、早起買菜的大媽。那些個人遠遠地發覺了掌司命與我,勉勉強強地閃開一條窄窄的縫來,我打量起來,覺得勉勉強強能從中塞進去。於是,我興奮地就要向裏沖,卻頓在人群一步開外。

掌司命不明所以,歪著腦袋順著窄窄的小縫向裏面看。

蠍蜜正站在帝殺面前,仰著頭不知方才與帝殺說了什麽,帝殺唇畔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我的個天啦,這是什麽情況?又聽得帝殺俯首問她道:“九久照顧你照顧得好麽?”

於是蠍蜜嬌笑著答:“自是呀,只是找冰糖有些慢。”

於是,帝殺沒再與她說什麽,扭過頭去,又與身旁的三君不知談些什麽。

那些個大媽見我與掌司命並沒有要進去的意思,便自覺地把那縫給堵死了。

我怒氣沖沖地側過身對掌司命道:“看吧,我就說我不喜歡蠍蜜來著!我又吃醋了!”

掌司命便道:“是飛醋。”

“怎麽就是飛醋了,我分明覺得這就是真真切切的醋!”我說罷忽然看見妖王殿門旁晃晃悠悠一個身影,於是一甩袖沖掌司命道:“算了算了,我不跟你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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