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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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是傷情地伸出三個手指頭,在帝殺的面前擺弄:“喏,你看,這無名指是面缺,中指是秦孽昭,食指是面滿。”

我先是將無名指與中指並在一起:“面缺喜歡秦孽昭,但秦孽昭並不喜歡面缺。”

於是我將無名指與中指分開,又將食指與中指並在一起:“秦孽昭喜歡面滿,可是面滿又不喜歡秦孽昭。”

末了,我收了手,瞪得雙眼圓圓,看著帝殺道:“你說這三個人怎麽這麽可笑呢,雖說愛是不可以將就的,但是只要秦孽昭或是面滿轉一下身,就結了。所以呀,我更加堅信,這都不過是上蒼太無聊了,就喜歡成日找樂子。”

帝殺並不評論我的言論,自顧自地起了身,爾後又轉過身來拉起了我。我便跟著他出了竹林,走過彎彎繞繞的宮道,從後門回到了寢宮中。

弄掉滿身雪與凝結了的冰粒子,不想帝殺竟然破天荒地對我說:“現下倒是可以帶你去青樓了。”

我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明白過來後,拽著他的袖子亂跳起來:“真的嗎!真的嗎!”

不想他輕輕地點了點頭,眉頭仍是微蹙著的:“從來沒有聽說過哪個女子如此想去青樓。”

末了,又補充一句道:“想必是你失了憶,便忘了許多,故幼稚了許多,即使是有見識也將那些見識給拋個無影無蹤了。”

我聽了也沒有心情生氣,十分開心地挽了他,隨他一路暢通無阻地出了宮。

雪停了,王城的道路上,空落落的,此時便漸漸地挪出一些小車拉的攤子,蹦出幾只麻雀,走動出一些人。這裏我們也不太熟悉,找青樓這種事又不是一件十分能說得出口的事,故帝殺引著我尋摸了半天,最終停在了一幢十分高大氣派且花哨的樓前。

我望著那雪中飄搖的無數彩帶,“哇”地張大了嘴巴,竟是比那東極的戲樓還高大排場,牌匾也是大得很,掛得張揚。門口站了幾個脂粉氣十足的嬌俏女子,亂拋媚眼,顧盼多姿。路上行人本不多,但三三兩兩的男子經過此地,望她們幾眼,多半就鉆進去了。又時不時有大腹便便的大叔被幾位女子攙扶著走出來,不住地晃悠著,滿面赤紅,醉得欲仙欲死。

我嘖嘖稱讚,真是個好地方,每個人都那麽快樂。

帝殺領著我走上前,立馬迎出來一個姑娘,笑得眼角堆起了她精心想用脂粉掩蓋住的皺紋。只是她似是忽然感覺到了我怯生生盯著她的目光,斂了笑,吃驚地指著我看著帝殺:“這、這……公子莫不是要來賣……”

帝殺不待她說完,掏出一包金燦燦的元寶扔她手上道:“包一間最大的屋子,陪她玩。”

“……啊?”那個姑娘立馬楞了,看我看個不住。我訥訥地扯扯帝殺袖子,問道:“賣什麽呀?”

“不把你賣給青樓。”帝殺便領了我向裏走。

我點點頭,怎麽可以賣我!爾後,又回過頭,看那姑娘仍是楞著,我於是有些擔憂她可聽明白否。不想又不知從哪兒跑出個半老徐娘,顛顛地跑過去,滿頭珠翠便隨她跑動亂顫一氣,發上釵飾之多不亞於王後。只見她奪了方才那姑娘手中錢袋,笑瞇瞇地邁著小腳搶到帝殺前面去引路,回頭問我:“姑娘想請幾位姑娘呀?”

雖然這話聽著怪怪的,我卻是能明白的。我想了想,若是跳舞,應該至少十個比較好看。

於是我說:“至少十個。”

“我的媽呀。”那半老徐娘嚇了一跳,爾後又“哦呵呵”地怪笑起來,將我與帝殺引到了一個十分寬敞的大屋子裏去。

她正轉身欲去招呼人,我又對她說道:“且再來一大桌吃的,不要酒。另外,有琴麽?”

“有有有。”於是她顛顛地跑了出去。

我十分滿意,帝殺卻是命我坐到床前面,自己拉了床帳躺到床上去睡了,吩咐我道:“你玩是可以,得給我在這守著,如若她們敢爬上這床,我就回妖世收拾你。”

“是。”我無語地看著他。

不多時,一群花枝招展的姑娘擁進了房間,順道給我抱來一臺琴,還擺了一桌好菜。興許是方才那半老徐娘已經同她們交代好了,所以她們見了房中的我並不訝異。我拍著手十分開心,問她們道:“你們會跳舞嗎?”

她們異口同聲:“會。”

我於是更加開心:“那我彈琴,你們跳舞好不好?”

她們異口同聲:“好。”

“那若是我彈累了,你們跳累了,就換你們來彈,教我跳舞好不好?”我又問她們道。

她們仍是異口同聲:“好。”

末了,我問道:“那麽如果最後我們都累了,就一起吃飯好不好?”

她們異口同聲:“好。”

由是,我度過了一段非常快樂的時光。

我彈著最拿手的《招狐引》,看著她們舞姿曼妙,好不羨慕。爾後,她們紛紛搶著教我,一嘴一舌,我雖聽得暈乎,卻好歹是學著蹦跳了幾段。聽她們撫琴,撫得自是不如我好,卻像是春天田野裏鮮花爛漫一片,有一股明艷在裏頭。直到我們都累得發了汗,方才肯消停一些,好好地坐下來大快朵頤。我見這滿滿當當一桌菜實在吃不完,又叫她們去叫了許多姑娘來。我也是情不自禁地翹起了二郎腿,然而她們並沒有說什麽,不像長姐,成日裏就知道管教我,此時當真是快活極了。

只是,忽然,我聽得身後一陣女子的驚叫,我不禁回頭一看。

竟是一個姑娘連連從床那裏退過來,撲倒在我面前:“我、我看那床上似是躺著人沒人伺候,便過去瞧瞧,不想那人見了我竟是一臉怒色……”

我“呃”了一聲,筷子登時“當啷”一聲掉在地上,那姑娘便更是嚇得一抖。

“沒事沒事。”我連連扶起怯怯的她,讓她坐在我位上繼續與他人吃飯,便趕忙去床那兒瞧瞧,生怕帝殺生氣,畢竟是他帶我來的。

掀開床帳,帝殺已是坐起。看他那面色還好嘛,我稍稍放了心。

他看一眼我:“玩得可好?”

我楞楞地點點頭。

“那可以走了麽?”他又問道。

我想,他這是想走了的意思。我雖然心裏不舍,又怕他生氣,於是狠下心點點頭道:“走吧。”

走得這樣突然,那群姑娘都驚慌起來,一個個梨花帶雨,似是比我更不舍。她們飯都不吃了,一直送我到門口,還拉著我的手哭喊個不住:“與姑娘在一起實在是太開心了,日後姑娘請一定常來!一定呀!”

我於是也落了淚,依依不舍地被帝殺生生拉走。我抹著淚對帝殺說:“難怪你們男子都喜歡來青樓,原來是如此令人開心的一個地方。”

天色有些暗了,遠方胭紅的晚霞就要被深深的藏藍色吞沒。帝殺,非常沈重地嘆了口氣。

我忽然想到,我沒有帶他一起玩,非常可惜。只是,我沒認真聽從他的吩咐,玩得忘情了,沒有一直守在他的床邊不讓人靠近,他說回妖世收拾我來著,想必已經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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