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孤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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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被燒了的裙子我置於箱底,我定要牢牢地記著這麽一遭。

這兩天,我亦已教會了涼涼不少字,書本上簡單的句子倒是能讀些了。除了教涼涼,餘下的時間就一個人甚無聊地看著亭臺外日升月落,兩天囫圇地也就這麽過去。

到了我與酒娘約定的時間,我看著涼涼將大大小小各種吃食用一不知從哪裏搜刮來的布小心包好,很是滿意。

我於是接過包袱:“你可跟著我?”

“不不不,”涼涼連連搖頭,蓄著一眶眼淚,“我的存貨都沒有了,我還得忙活去,帝姬這麽做簡直是要了我半條命。”

“這點出息。”我於是背著那大包袱就走,心裏念叨著可千萬別撞見師父。

上天還真是順遂了我的心願,這師父沒看見,倒是撞著了蠍蜜。遠遠地就看見她在一游廊裏蹦跶,忽然見了我,瞬間就躥上來。

我急忙一躲,沒好氣地瞥她一眼:“你怎麽還在妖王殿?”

她不依著我躲她,硬是撲上來一把抱住我,瞪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看著我道:“姐姐不知道嗎,我一直住在妖王殿啊。只是我住的地方在裏殿的邊緣。”

我楞了楞,她又道:“這不是姐姐突然回來了就先避幾天麽,免得姐姐不高興。”

“你什麽意思?”我於是又楞又氣。

“才沒什麽意思,”她又調皮地眨眨眼,“我三年前被大蛇傷了,必須不停地吃藥恢覆,大體能控制些。而病發,還只能妖王殿下他壓得住,雖說是個萬一的事,但會威脅我性命,便住下了。”

“關我什麽事。”我於是急忙去掰開她死死抱著我的手,“乖,讓開,讓姐姐出去辦點事。”

好不容易掙脫,我撒腿就跑,深知她委實是個太難纏的主。孰料她竟仍不放我,死命地於後頭追趕,還委屈地叫得十分大聲:“姐姐你隨便出去,征得妖王殿下同意了麽?姐姐你背那麽大包袱,到底是何用處啊?姐姐……”

我氣得極了,施法向後弄出個屏障來,將她擋上一擋,方才甩脫。

好不容易找到那酒娘在的胡同,我已是累得氣喘籲籲,急忙進去坐到酒娘身旁。酒娘仍舊是那副模樣,渾身纏著一塊棕紅色布,抱膝而坐。

“你的幹糧。”我遞上大包袱。

“九帝姬你委實是個好人。”酒娘轉過臉來,那雙眼幽幽的像潭深不可測的水。我在想,她看樣子與蠍蜜差不多大,兩人怎麽就差上那麽多。

“九帝姬跑得這麽累,一時也走不了,要不就聽我說說話吧。”酒娘道。

“好……”我無力地打開包袱隨手抽出一塊點心來,“吃一塊你不介意吧!”

酒娘於是笑著搖了搖頭,眼睫毛長長的當真漂亮,原來她笑起來還有兩個酒窩。我看得怔怔,忽然問道:“四帝姬想必和你一樣漂亮吧?”

酒娘斂了笑意,亦是怔怔,忽然就又笑了:“母親是個哀婉的美人呢。”

“我都不知道我母上什麽樣子。”我一臉羨慕。

“母親啊,是很善良的,對我、對父親、對鄰裏,永遠都是淡淡地笑著的,遇到急事與壞事也都願意笑笑。想必,以前蛇族尚在的時候,母親更是脾氣最好的吧……”

我於是想到了阿嬤:“我也有一個伴著我長大的人,不過不是母上,是一位老婆婆。她死了。”

酒娘於是笑著看我:“那反倒是幸福的,我的母親……”

我看著她,她笑著笑著竟然哭了出來,我的心不由得緊縮成一團:“被封在宛山?”

她搖搖頭:“是一條為玉君拉車的蛇罷了,九帝姬不是做過玉君君妃麽,想必是坐過的吧?”

坐過怎麽沒坐過!

……我握緊拳頭,玉君怎麽如此殘忍!

忽然又想到我做君妃時候的事,是,是,他的確殘忍,他有時候的確殘忍極了。我登時怒了:“那我去幫你找他討!”

酒娘立馬拉住我:“別了,九帝姬,我的母親化為獸身,反而沒什麽神智,沒那麽多痛苦了。我的父親,已經自殺了,這可不能讓母親知道。”

“那你就這麽忍心地看著你母親……這樣?”

“那又有什麽辦法呢,這是我們蛇族的罪。”酒娘漫不經心地瞥一瞥旁邊,我甚是無法忍受她被折磨成這副模樣。但是她就這麽孤身一人,她有什麽辦法,我亦沒有辦法,這卻是定下來的罪,師父無情,玉君更無情!就為了……蠍蜜?

“你告訴我,”我捧起酒娘的臉,“你們蛇族和蠍族,到底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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