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回,是帶朋友來這裏見識見識。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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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發只是簡單的在腦後紮了一下,圍著圍裙在店裏走來走去,擦玻璃搬花盆,額帶香汗,頭發絲掉下來粘在修長的脖頸間,動作太大的時候露出一截細白的腰肢……

等人進到店裏才發現這店裏的不同之處。

雖然這店裏也擺了很多鮮花和盆栽,但在店的正中央卻擺著一張大圓桌子,周圍是散落的幾把舊藤椅,那藤椅一看就知道坐起來一定很舒服。

桌上有小巧的藤編花籃、鮮切花和一些幹草,還有一個很大肚子的瓷茶壺和幾個茶杯。進來的客人只要沒什麽事,都會在這裏坐下喝一杯茶,跟姐姐聊聊天。後來姐姐還特意多準備了幾張小圓桌和小藤椅給客人呢。

妹妹是個十七八的小丫頭,愛跑出去玩,很少在店裏,姐姐心疼她也不管她,但如果她在店裏就忙得不停,爬高上低的拿花籃、拿客人要的種種東西,不許她姐姐動手。

客人們來得多了都知道這對姐妹都沒有太好的學歷,姐姐在家鄉勉強讀到中學就出來做事,妹妹讀到了高中,本想讓她跟著姐姐到大城市來上大學的,可惜……

“她一來就玩瘋了,也不愛讀書,我拿她真是沒辦法。”姐姐說著,嗔怪的瞪了一眼妹妹。

“小孩子都愛玩。”坐在那裏喝茶(小桌子不坐,非擠在大圓桌上坐)的一位客人笑著說,親熱的就像自己家的親戚,他道:“你要是想送她去,我剛好有關系,是個夜大,每天下午六點我來接她去上課,等晚上十點放學我再送她回來。”

姐姐的眼睛像閃著星星,似乎不好意思麻煩他一樣沒有接口,而是又親熱的替他續了半杯茶,“上回你說你喜歡喝生普,我上回去茶店看到了就讓人給我抓了半斤……”再把洗幹凈的櫻桃往他面前推了推,“吃吧,別客氣,你總來照顧我生意。”

這位客人生生在這裏耗到五點半才走,臨走掏錢買了一枝玫瑰——送給姐姐。

等他走遠了,姐姐臉上的笑半分未減,回身把玫瑰剪去長枝,隨手插在剛才那人喝茶的玻璃杯裏,重新換了水放在桌上。

妹妹伸頭往外看了一眼,輕輕撇了撇嘴,“這個是幹什麽的?”昨天還沒見過,今天第一次看到的客人,怎麽就熟得跟她們認識好幾年了一樣?

“聽說是個夜大的老師。”姐姐說,“天天從門前過上七八回,看臉也看熟了。”

怪不得買花只買一枝。

不過,她們倒不在意男人是窮鬼還是富豪,只要能迷得住就行。不過讓人悲哀的是,會被女人迷住的男人中,有錢的比沒錢的多得多。倒不是她們眼裏只有孔方兄,而是當男人沒錢時,錢與權對他們的吸引力比女人大多了。反倒是那些有錢有勢的男人最喜歡追求“純真的愛情”。

不過給他們純真愛情的女人一定也要在純真的年紀就是了。

“希望這個能多來幾回。”男人的愛慕對她們而言就像散發著誘人香味的肥雞大鴨子。

小眉——她們的名字其實都是到這裏後隨便取的,她這個名字叫得甜蜜了,就像‘小妹’。她扭著腰在店裏轉了一圈,問,“姐,我們今晚吃什麽?”到城裏有個好處,就是吃的東西變多了,“我想吃炸雞翅!”

“我吃烤豬蹄。你買吧。”姐姐——她叫阿嬌。阿嬌把外面的花都搬進來,免得阻礙行人。啪的一聲,她打開了店外的燈,在夜光中溫暖的燈光把這個花店照得像仙境一樣,夜晚出來約會散步的小情人忍不住被這間花店吸引了目光。

阿嬌站在花叢間,懷裏抱著一大籃百合,身後則是妖艷的紅玫瑰,美得不似凡人。但從她的穿著打扮來說,卻又顯得出她的出身普通又生活困窘:簡而言之,好上手。

這是一個多麽平易近人的美人啊。但凡兜裏有兩個錢的男人都可以進來買一束花再跟美女說說話,還能得到美女殷勤的奉承和服務。

很多帶著情人的男人都喜歡在這間花店流連。

小眉初時不解,問阿嬌:“帶著女朋友進來……不怕女朋友生氣嗎?”

阿嬌教她:“這些男人都是很清澀的,他們每個人交過的女朋友不會超過一只手,有很多可能是第一次交女朋友——你第一次學會騎自行車時不是也想買更好的車嗎?都是這樣的。他們第一次從自己女朋友身上認識女人,開葷了,自然就想嘗試更多的女人。”

“這還是不能解釋他們為什麽敢花心啊?”小眉更糊塗了。

“初生牛犢不懼虎。”阿嬌說,“他們在交第一個女朋友時會因為擔心自己交不到女朋友而‘委屈’自己隨便找一個願意接受他們的女人,一旦從這個女朋友身上得到自信,他就會想要去找第二個比這一個更好的女人了。而年輕人是最容易自大的。所以你以後要找男人,盯住年輕的有女友的,事半功倍。”

小眉似有所悟。

她們會搬到這裏來,是為了讓小眉能接觸更多的人,了解男人,才能更好的修煉。

送走一波又一波情侶後,快到十點了,阿嬌就讓小眉把店收起來了,一會兒她有個約會,當然不是跟那個夜大老師,一個天天來買花送給未婚妻的男人約她去吃飯。

“他想娶你嗎?”小眉問。

“不可能的。他只想找一個沒有負擔也威脅不了他生活的情人。”阿嬌換了一條白裙子,仍是脂粉未施,清純的像個不解世事的女大學生,“比如我。”她對著鏡子笑了一下,媚態橫生,“沒有學歷,是剛到這個城市的人,親人只有我們姐妹兩個,對他一無所知,而他除了名字,連電話都沒有給我。”她轉身說,“怎麽樣?是個很好的情人對象吧?他想甩掉我的話,只要不再出現,我就算掘地三尺也找不到他。”這樣的男人偏偏還喜歡清純的良家婦女,他把這看成戰績,引得一個個女人為他動情,而他處處留情,片味不沾。

小眉笑得露出兩顆虎牙,看姐姐準備好了,突然想起件事,“對了,我在街那頭的水果攤下看到一個女鬼哦,有身影的。”

阿嬌皺眉,“真討厭,今天你在家裏點上香吧,看能不能引那個老鬼來,把那個女鬼送走。”

小眉看著阿嬌在路口坐上一輛汽車走後,轉身回到店裏,在店鋪角落擺放雜物的一張舊條案上放了一個臟兮兮的銅香爐,別看它臟得不成樣子,純銅的。這還是她們來之前從廟裏“借”來的呢。

她拿起幾根手制的香,這種香現在不好找了,她們下山時帶的都快用完了,還要再去找那個假和尚要。想到這裏,小眉就有些氣悶。

她點上香,青色的煙緩緩往上,筆直的隱去,像接連另一個世界的通道。

夜入三更,寂靜無聲。

小眉抱著手機坐在椅子上,桌上放著薯片,哢喳哢喳的聲音在店裏回蕩。

突然平地起風,陰涼入骨。

小眉回頭就看到一個穿著長衫戴著黑禮帽的老頭子站在她背後,臉上帶著笑,【小友有禮。】

小眉翻了個白眼,撅著嘴不情不願的去倒了三杯酒。

酒香濃郁,老頭子看了眼這酒杯,笑瞇瞇的說,【既請了老頭子來,有什麽話直說便是。】

小眉說,“這條街上有個女鬼,不知是什麽時候來的。勞煩老先生把她請走吧。”

【本是小老兒份內之事,小友不必客氣。】老頭子對著桌上的三杯酒吸了一口氣,酒氣蒸騰上湧,霎時杯中酒就化為烏有了。

接了供品,就算請過客了,客人自然也該走了。

線香是請柬,酒是待客,至於桌上閑話也只是閑話而已。

老頭子的身影漸漸隱去,小眉打了個哆嗦,趕緊把酒杯拿去洗了,又拿空氣清新劑在屋裏亂噴:趕緊把這股死味遮遮!太難聞了!

如果說小眉最討厭最害怕的氣味,就是這帶有陰間涼意的味道,總會讓她忍不住想現原型。次數多了,她又不想承認自己害怕,只肯承認這味道難聞。

阿嬌回來時聞到滿屋未散的空氣清新劑味,只好開窗換氣,不然滿室花香和這個混在一起太奇怪了。

“已經來過了?”她問。

“對,已經跟他說過了。”

“說過了就好。”阿嬌解下披肩,一臉紅暈。

“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小眉好奇道。

“第一天而已,他要玩戀愛游戲,不經一番寒徹骨,哪得梅花撲鼻香。”阿嬌笑得甜得醉人。

小眉現在還沒有試過去約哪個男人,不由感嘆:“不知你倆是誰玩誰?”

阿嬌眼波一橫,嬌媚道:“當然是他想怎麽玩,我都奉陪嘍。”

☆、第 269 章 青天何在?

小眉又遇到了那個女鬼,這讓她特別驚訝。

“它躲在賣狗肉的那家店的後門那裏!”小眉對阿嬌說,“那個老頭怎麽還沒把它弄走?”

“客氣點。”阿嬌把一大捧的百合花放到桌上,分給小眉一把花剪,兩人一起剪枝。

小眉會吃驚是因為那個老鬼有這個“職權”可以任意處置它碰到的鬼,除了被它領到陰間去的以外,其餘的鬼可以任由它隨便吃。而什麽鬼被領走,什麽鬼讓它吃掉,全由它自己做主。

所以它的工作環境非常寬松舒適。

如果把鬼比做人,陰間更喜歡好鬼而不是惡鬼,因為好鬼是由好人變的,好人是最好管的一群人,變成鬼了也一樣,它們的自律性高,性情純善,凡事好講“道理”,特別是到了陰間後,很多好鬼相信陰間的閻王都是“青天”,被欺負了不會報覆回去,而是先找閻王告狀。

相反,惡鬼就很討厭了,它們通常不服管教,天生反骨,陰間的那些老鬼們最討厭的就是這些惡鬼了——同類相斥。

所以那個老頭聽說這條街上有一個看起來更像惡鬼的女鬼,應該會立刻把它吞掉才對。它居然沒有吞掉,太不可思議了。

阿嬌說,“躲在狗肉店後,也不奇怪……”

狗是很特別的一種生物,天生就通陰陽。狗肉店每天殺狗,非常容易生煞氣。鬼會躲在那裏,估計就是在躲老鬼。

小眉心裏好奇,這天晚上關了店以後,她就留了一盞燈,還點了一根蠟燭放在店裏的西北角。到了淩晨,店裏果然騰起一股陰風。

小眉的眼角看到蠟燭照出的影子倒映在地上,這一點是電燈做不到的。

那個影子就站在她身後。

她裝做不知道,哢喳哢喳吃著薯片玩手機,電影的喊殺聲從手機裏傳出來在店內回蕩。

那個影子在慢慢偷偷的靠近她。

她還是背對著那個影子裝不知道,還伸手去拿桌子上的奶茶。

店裏又刮起了一股陰風,老鬼無奈的說【你還年輕,不要去找死。看看地上,你的影子照得老長,你以為人家沒看到啊?這開燈又點蠟燭的都是有道行的,以後你要再看到這種屋子,進都不要進。】

那個影子停了。

小眉撅嘴。

老鬼笑著說她,【你也調皮,你姐姐也不管管你?】

小眉兩條腿都縮在椅子上,只要那影子再進一步,她就跳到對面的櫃子上去了。

“山裏鬼才多呢,還都比它兇。我下山來好久沒碰到鬼了。”平時只跟人打交道,好沒意思。

老鬼安慰她,【不急,這裏人這麽多,你想找鬼玩,以後機會多著呢。】

小眉轉過來,這才看到那個女鬼的真容,它半條腿都隱在地下,只有半個身子露在外面,半長的頭發遮住臉看不清楚,穿一件吊帶內衣。

“你怎麽不吞了它?”小眉好奇的問。

老鬼笑瞇瞇的說,【我聽了她的故事,下不了手了。】

“胡說。我才不信呢。你肯定是想叫它去害人,這樣你就可以多吃幾個了。”小眉一聽就懂了,笑道,“你小心叫娘子撞見,連你也收了!”

小眉吃過虧,而老鬼卻在“娘子”手底下安然無恙,她就特別生氣,特別盼著老鬼也被“娘子”收走,至少,別輕易放過它。

老鬼苦笑,【你這孩子,心眼真不好。小老兒可從來沒得罪過你們姐妹,平時也和和氣氣的,大家做個鄰居不好嗎?】

小眉:“道不同,不相為謀。我們根本不是一路的。”既然不是一路的,又總遇上,她當然盼著這分不清是敵是友的家夥趕緊倒黴。

老鬼——柴容聲摸了摸下巴,瞧了那女鬼一眼,道,【只怕要叫你失望了。女公子是不會管這件事的。】

小眉一楞,看這老鬼把那女鬼領走了。

“倒倒倒倒倒!”

燈火輝煌的大廳裏,一個西裝革履的公子哥站在酒桌上,拿著一瓶香檳朝下倒,旁邊的侍者替他接空瓶、遞香檳。

這是一個私人性質比較濃的聚會,來參加的都是朋友或熟人,比一般的聚會要瘋一點。倒香檳塔只是個小游戲,目的是看人出醜。上面倒酒那人就是故意出醜取樂的,他擼起袖子,脫了外套,襯衣和褲子也早就濺滿酒液。

“第四瓶了啊!”下面的人起哄道。

要在最短的時間內,用最少的瓶數倒滿這一人高的香檳塔,可不是什麽容易事,倒得不好,這浪費的香檳就要他來付錢了。

秦青坐在較遠的地方,周圍沒聚堆兒,只有柳意濃和他的兩三個朋友陪著,而這幾個朋友都是不愛鬧的人,看著香檳塔下的熱鬧,幾人也只是慢慢飲著酒笑看。

“一會兒會有歌星獻唱。”柳意濃跟秦青說。

秦青不追星,最近一次聽的歌還是春晚,她說,“真的?那一會兒能簽名嗎?”

柳意濃帶著秦青玩了這麽多回,已經大概摸清她的脾氣了。她不喜歡當人群的中心,別人玩她也會給面子的該笑就笑,並不難相處。

但也只是看起來。

年輕人參加這種宴會總會上癮的,聲色犬馬、燈紅酒綠、俊男美女。很多年輕的男女就算一開始還能保持本心,但爭勝之心是每個人都有的,就像《大紅燈籠高高掛》裏的頌蓮,一個受過教育的新時代女學生,她在被迫當妾前是多麽堅定,而只是在幾個妾的院子前轉了一圈就變了,這是環境給人的影響。

可秦青給柳意濃的感覺就不是這樣,似乎在她眼裏的世界和世界上的人都有另一副面孔。有時他能看到她看一個人的眼神不對,但那絕不是註目於此人的容色或權勢,而是別的東西。

“行,一會兒唱完了你看中哪個就讓人喊過來。”同桌的另一個人說。

秦青客氣的笑笑,對柳意濃輕聲道謝。

那人也沒介意,也輪不到他介意。這桌的人都是柳意濃帶來的,應該說對柳意濃道謝才是對的。

他姓花,花與蝶。名字就是這個,是他父親取的,他父親叫花卉。他們家因為這個姓,男人的名字都有些浪漫色彩。

有這個名字,不是浪子也要當浪子了。

這是柳意濃以前用來調侃的話。不過花與蝶卻真的人如其名,很吸引女人,女朋友也是交了一個又一個。不過他這個人看起來卻很正經,衣冠楚楚,文質彬彬,他更像個文人或學者。像這樣的場合,秦青見過他幾次,他都沒有帶女伴,也不會在聚會中與那些漂亮年輕的女孩子坐在一起,總是和男人們在一起談天打牌。

柳意濃是這麽說的,“越是正兒八經的男人越容易花心,他天生就有保護色啊。像花與蝶這樣的,乍一看,精英!就像一天二十四個小時,他十八個小時都在不停工作一樣。事實上也確實如此,不靠家裏,他自己攢下的家業都夠他花到下輩子了。”

上回說要結婚請秦青看婚房的人就是他,充做謝禮的玉佩是從拍賣會是隨手拍下來的,年代不算久,清中期而已,“也就值個幾百萬,他賭一場馬就這個數了。你真不用放在心上。”柳意濃好似跟秦青特別好,對自己兄弟紮起刀來毫不客氣,那玉佩還回去他比她還可惜,“我都想紮他!這小子運氣太好了!”

花與蝶運氣確實不錯。天生會投胎,家裏給力;人長得好,全挑爹媽的優點長;聰明!從小就是兄弟們練拳的第一選擇;自己爭氣,年紀輕輕就攢下一份家業;性格也不壞,沒有什麽毛病(把柄),於是就成了乘龍快婿的最佳人選,未婚妻也是天之嬌女,兩人相親認識,女的一眼就看中了,訂婚到結婚也就是半年的事,兩邊家裏也都樂見其成。

柳意濃看到這種人生贏家都有點覺得自己不算老天爺親生的——人家才是,他這最多算隔房子侄。

所以就在秦青面前狠狠的“黑”了花與蝶一通。

花與蝶有個在他們看來無傷大雅的毛病:喜歡交平民女友。

他換女友的速度很快,一兩個月就會換一個,而且所交的女友無一例外,全是他從街上挖出來的。

“他說他每天最放松的時間就是開車上下班時。”柳意濃道,他倒也不是不能理解,這對花與蝶來說確實是最放松的時候了,只有他自己,沒有秘書,沒有父母,沒有保姆,沒有未婚妻。

花與蝶不吃窩邊草,所以他不碰他的同學、同事、員工、熟識家庭認識的人。他交的女朋友全都是街上碰到的美女。留學時就是漢堡店員工、咖啡店員工、快餐店員工,給社區家庭看孩子的年輕保姆等;回到這裏後,同樣是各種店員,還有路上發傳單的女大學生。

“他不找空姐,因為空姐能查出他的真實姓名。”柳意濃說,“他找的全是跟他的生活完全沒有交際的女人。”

之所以是女友而不是別的什麽,是因為他每次只跟一人“交往”。而這個女友的保質期也只有一個月左右,當他準備分手,只要消失就可以了,隔上一段時間,如果他還記得就發個消息說分手,如果不記得就聽天由命了,反正他也不在意。

“就沒有人找上過他?”秦青懷疑的問。這種玩法,聽起來他找的又不是很會玩的女人,都是“良家”,那就真沒人不死心的要找他嗎?

“真找到又怎麽樣?只是普通談朋友,還不能分手嗎?找上門了,他只要說他已經喜歡上別人了——現在更是可以說已經訂婚了,那個女人又能做什麽?”柳意濃說。

被這樣提醒過後,秦青對花與蝶的觀感當然不會太好。

柳意濃又替他朋友說了兩句好話,“他這個好處就在雖然算是騙了人家,不過也從不騙很長時間,一個月,感情也不會太深,再說交往時他可是很大方的,女的要什麽他都不眨眼的給,分手了也不會太怨恨他的。”

似乎是錢貨兩清了?

真的能這麽輕松?

秦青掃了花與蝶一眼,現在看這個人的氣還是完整的,難道做出那種事真的沒有報應?她想起柴容聲的話,陰間與陽間一般無二,可能“青天”真的只是一種幻想吧……

☆、第 270 章 原則與底限

晚上的聚會結束時,方域剛好加班結束就來接秦青,柳意濃這段時間也給方域的公司開了幾次方便之門,都是“隨手為之”,所以兩人一見面也熟得很,讓花與蝶幾人也特意留下來跟方域打招呼。

“怎麽一次也不讓我送啊。”柳意濃假意道,一看就知道是親近的朋友在開玩笑,這段時間他倒是真的覺得方域可交,君子是誰都喜歡的,現在如果沒有秦青,他也願意交上方域這麽一個朋友了。

方域對他的態度也是慢慢從客氣變得親熱,將秦青扶下臺階,“悄悄”對柳意濃道:“我是為了來見你。”

周圍的幾人全笑起來,柳意濃“正色”道,“朋友之夫不可欺,我們不可能。”然後又遺憾道,“恨不相逢未娶時啊。”

“下輩子,我娶你。”方域道。

秦青接口,“我不介意有兩個男朋友。”

這下他們笑得連旁邊的人都看過來了。

花與蝶與方域握手,遞了張名片,知道方域的公司後就道:“明天下午有個酒會,過來一起聊聊吧。”

其他幾人晚了一步也趕緊找出幾個聚會邀請方域參加。

方域一一謝過,對柳意濃說:“喝酒了就坐我的車走。”

花與蝶幾人本來都打算送柳意濃和秦青走,有兩個還特意沒碰酒,不過方域一說,柳意濃就跟其他人告別,跟方域他們走了。

柳意濃在今天的聚會上喝得有些多,當著“外人”的面還保持風度,上了車就開始瘋狂吐槽,如果馬文才在,兩人可以吐一路,現在至少還有個秦青,不然他就真要寂寞死了。

“陶家帶的那傻B今天都快傻了!哈哈哈!那酒至少五十萬,他現在四處堵窟窿,這酒錢還不知道去哪裏找呢。”

今天在酒桌上倒香檳塔的人是跟著聚會中的一個人來的,倒酒沒倒好,酒錢全要他自己掏,那人本就是個普通生意人,跟這些人交際全靠當錢袋子,偏偏最近生意出問題還要打腫臉充胖子,五十萬在以前是小錢,現在卻要了他的命了。柳意濃瞧不起他是因為這個人最近一條醜聞是找以前包養的小明星和小蜜要錢,把人給打了,騙人家寫下欠條打官司要錢,逼小蜜把以前買給她的房子賣掉來還錢,理由是這幾年房子漲了幾倍不止,“有點良心就該把房子還回來,也不看你那B值不值那麽多錢!”

實在太沒品,叫這些人都看不起,今天喊他來就是捉弄他要看他出醜。

然後又說花與蝶,柳意濃交待秦青千萬別被這種人騙。

“小花這人完整詮釋了‘知人知面不知心’這句話!你看他人長得好,行事也正派,哪裏看著都不差,是個可交之人吧?其實他這個人特別沒底限。”柳意濃道,“你等著瞧,今天這個傻B,要說誰會救他,估計也就是小花了。”

柳意濃覺得自己和馬文才還是有底限的,交朋友也會看一看這人值不值,有的人品不好的,就算有利可圖他們也不會去沾,朋友那麽多,幹嘛不交一些讓人心情舒暢的呢?但花與蝶不同,他在高中時有句名言“我跟人有仇,跟錢沒仇”,當時大家都中二,只要帥,什麽話都敢說,但誰能真做到跟仇人手牽手哥倆好的賺錢呢?我不賺這錢為了爽也要踩仇人一腳!但花與蝶真做到了,慢慢的,大家知道他那話不是為了耍帥,而是年輕時一不小心說出的心裏話後,都對他改觀了——這人,可交,但不可信。

花與蝶自認為是個有原則的人,他留到了最後,幫主人送走了所有有交情的朋友,不過他的車不搭女眷,不負責送女孩子回家——這是他人品高潔的一項證明。最後他自己開著車走了,沒有回家,拐到了小花店前,打了個電話:“……餵?我想你……嗯,剛聚完……不回家了,來看看你,一會兒直接去公司……你別下來了,我就是想聽聽你的聲音……”

沙啞的男聲帶著濃濃的疲憊。

阿嬌精神極了,眼裏沒有一點被吵醒的困意——她們不睡覺。旁邊小眉聽到動靜悄悄赤腳走進來,趴在她床邊兩眼發光,無聲做口型:他來了?讓他上來!上來上來上來!

她興奮的在床邊直蹦——做為還沒正式開過葷的小妖精,最好的機會就是搭著大妖精的順風車占上一口兩口的便宜,就像當年的白娘娘和小青一起跟許仙在一起一樣。

阿嬌肯定是不介意帶上她的。

阿嬌的聲音裏帶著困意和愛憐,用手指點在小眉的額頭上把她推開,赤腳跳下床:“你別走,我馬上出來!家裏有我晚上熬的湯……你喝一碗再走!”然後掛掉電話往樓下跑。姐妹兩就住在花店的樓上。

“你要有能耐勾他上鉤就上,不過我看白搭,這人很有原則,不會吃了姐姐再搭上妹妹。”阿嬌也不穿鞋往樓下走,認真的說:“不過停上一年半年的,你再去找他,估計就行了。”到時已經跟姐姐分手了,這男的就不介意再跟妹妹來一段了。

小眉眨著眼睛說:“那我先勾引他一下。”穿著吊帶背心露出凸點,再穿一條能看出內褲痕跡的薄睡褲,準備一會兒“不經意”的跑出來。

阿嬌回頭看了看,伸手把她的臉揉紅,頭發抓亂,“變瘦一點,可憐一點,純真一點……這樣就行了。”

小眉瞬間瘦得小了一號,更顯得嬌小玲瓏,她突然小聲喊:“對了,廚房裏只有燉雞啊!”哪裏有湯?

“拿開水沖淡加點雞精就行了!”阿嬌話音未落已經消失在樓梯盡頭,小眉很快聽到花店側門打開的聲音,她立刻踮著腳尖悄悄去廚房,按阿嬌的話把晚上兩人吃的燉雞撈出來,把剩下的湯篩幹凈香料,然後加開水攪均,再加兩大勺雞精,嘗一嘗,還有點寡淡,只好扔點大煙殼進去,鍋放到火上開始燉。

花與蝶進來就聽到廚房排風扇的聲音,對阿嬌抱歉的嘆氣,“給你添麻煩了。”他往下一看,阿嬌一雙白生生的腳踩在地上,“怎麽連鞋都不穿?”說著就把阿嬌抱起來放到沙發上,“我去給你拿鞋。”說罷自顧自的上樓去。

阿嬌趕緊“提醒”一聲,“我妹妹在樓上,她睡我隔壁。”

廚房裏的小眉聽到聲音火速跑回去,為防意外用的還是原型。

花與蝶只感覺黑暗中有個毛絨絨的小型犬跑了上去,樓上是兩個房間,一個門開著,他推開這個門,打開燈,“香閨”展現在眼前。

房間裏的陳設很簡單,正對的是一張看起來很軟很好睡的床,厚厚的床墊,雪白的床單和夏被,被子半掀開,露出被窩裏一個還帶著餘溫的坑,還有一絲似有若無的幽香。

床頭一側是梳妝臺,臺上散亂的放著香水、面霜等,叫花與蝶吃驚的是上面竟然還有發油,這個他不會認錯,他奶奶當年就用這個。妝臺鏡也是老式的三面鏡,半開的首飾盒裏全是黃金與翡翠,已經用舊的檀木梳上有精致的雕花:喜上梅梢,一看就是老手藝人做的,因為旁邊還有個梳子盒,大大小小七把梳子,連盒子一起,全是有年頭的東西了。

這些東西讓花與蝶有一瞬間的不解:因為這跟他印象和評價中的“阿嬌”不同。

不過不及他細想,門輕輕一動,一個軟軟的、嫩嫩的聲音迷迷糊糊的說:“姐?”

他回頭一看,是個青澀的女孩子,卻偏偏像半開的花苞,帶有濃濃的青春氣息。她不及他肩頭高,人在燈光下白得發亮(她們姐妹都這麽白,他想),她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紅暈,揉著眼睛,眼睛裏仿佛含著水光,盈盈欲滴,她穿著一件吊帶背心,一條肩帶滑下來,露出大半個有些小的胸,這讓他不禁有些想笑。

這個女孩子很可愛,如果再大一點就好了。

他紳士的轉身,給這個女孩子反應過來的時間,“你好。你姐姐在樓下,我是幫她拿拖鞋的。”

那個女孩驚叫起來,像一頭受驚的小鹿,轉身就跑了,她的背影留給花與蝶的印象就是那腰細得讓人擔憂會折斷。

他回過神,一股幽香鉆進鼻子,這才發現他正對著的地方搭著一件酒紅色的絲綢睡衣,明顯是阿嬌的。

花與蝶暗嘆了兩聲,彎腰拿起拖鞋下了樓。

阿嬌看花與蝶過來時神色不同,就知道小眉得手了,等喝湯時,花與蝶問起這花店的生意,阿嬌說:“生意夠我們生活了。”

“你也不要太倔強了。”花與蝶嘆了口氣,“我知道我直接給你錢你不會要。”

阿嬌心道:我要的,不過是你不希望我要,所以我才不能要啊,你要換個大老板就是壕的畫風,我肯定要。

她配合的低下頭,“倔強”起來。

“這樣吧,我們公司每天都需要換新的花,你這店也小,別的地方不給你,我工作的那一層的花包給你們好不好?我跟後勤的人熟,就是不多,每天四十束花。”

“會不會不方便?”阿嬌“猶豫”道。

“有什麽不方便的?我每天過來把花帶過去就行了。”花與蝶沒讓她知道公司就是他的,他喜歡扮成打工仔。

阿嬌再三“猶豫”之後,“不安、忐忑”的答應了,兩人又坐了一小時才把花與蝶送走。等他走後,小眉從樓上下來,阿嬌替她高興,“成功了!等我跟他分手後半年你就可以去找他了!”

“真成功了?”小眉還不相信會這麽容易。

阿嬌說:“他剛才要把生意給我做。”如果是因為她,那他就會送禮物,首飾包包旅游什麽的,專門給她介紹生意,這種拐彎的手段肯定是想對小眉好又不能直接出手。

“我沒做什麽啊。”小眉想不明白。

“可憐也是一種魅力啊。”阿嬌笑道。

☆、第 271 章 舊友

花與蝶到了公司以後先洗澡換衣服,秘書剛好帶著早餐到了,給他把咖啡端上來,他一邊系領帶一邊道:“下午的酒會補一份請柬。”秘書立刻拿出紙筆來記下公司和邀請的人名,一會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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