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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是帶朋友來這裏見識見識。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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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插了一束花。

秦青來的時候就看到這佛像坐在那裏,頭是一束百合。

“挺好的。”她說。

“是吧?”馬文才得到肯定就舒服了,還表功:“還有玫瑰,不過我覺得百合更合適。”

“很合適。”秦青繞著這佛像轉了一圈,出乎意料之外的,這佛像身上的晦氣很少很少,保守估計在這太陽底下再曬上幾天就可以當普通的客廳擺件了。

——看來有事的是那個佛頭。

這讓她想到:難道是某個匠人,專門雕頭?

☆、第 249 章 最無法拒絕的誘惑

“這是什麽?”黃平指著放在地上的一顆古怪的巨大佛頭問黃長。

這顆佛頭似乎被人故意扔到地上踩過,滾得到處是灰,還有擦蹭的痕跡。

黃長和黃平因為要“代兄收徒”的關系,對各種宗教都有過深入的研究,他們還曾經打算自創一個宗教,把自家大哥說成是轉世真佛,後來怕被查水表就打消了這個很有吸引力的念頭。

“路上撿的。”黃長把茶倒進茶杯中,端給黃平一杯。

黃平看到茶幾上擺著的功夫茶就知道黃長的心情很好,忍不住問:“路上撿的?”

黃長笑得很高深,像個二流謀士,他高深莫測的喝著茶,讓黃平去看這佛頭,“看看,看看就懂了。”

黃平蹲下對著這佛頭細觀。

他剛才一進來就覺得這佛頭古怪是有理由的。因為宗教佛頭不管怎麽雕,都有一個大概的標準,三庭五眼,都很規律。比如道教三清,五觀可以很明顯看出來比較“平”,單眼皮,小眼細長;而自唐朝傳進中國的佛教中諸佛,卻容易出現腫眼泡、虎眼、肥唇、大鼻頭。如果是畫像,則畫道士要瘦,畫佛要胖。

而這顆佛頭就不夠“圓潤”。而且它的五官不是左右對稱的,一般的匠人雕刻時,並不要求他們一定要雕得像人,而佛像這種更是求全求完美,左右對稱是最基本的美感要求。

黃平更是在看到這個佛頭的左右兩個耳朵竟然長得不一樣時,露出了驚喜的表情!

“這是……自身佛!!”黃平壓低聲,生怕別人聽見,他還趕緊站起來左右張望,幸好這是在自己家別墅,保姆也不能到樓上來,就算這樣,他的心還是狂跳起來,趕緊過去把門關上。

黃長看他這樣也忍不住笑了,不過他當時發現在路上隨手撿到的佛頭是自身佛時,也嚇了一大跳,他本來只是看到這佛頭被人撿在地上,沾染塵埃,想把它撿起來擦洗幹凈後找個妥善的地方安置,沒料到會是自身佛。

自身佛,指的是一些苦修士以自己為原型雕刻的佛像。他們為了修行,會刺瞎眼睛、刺聾耳朵、割掉舌頭,甚至有更虔誠的會砍掉自己的雙腳。他們住在屋檐下,渴飲雨水或地面水坑裏的汙水,只吃乞討來的食物,一輩子不洗澡也不開口,只是不停的雕刻佛像以傳教。

用這種虔誠的方式奉獻了生命的僧人,他們在死後就會成佛,而他們生前雕刻的佛像是他們留在人間的真身,所以為了讓信徒能供奉自己,他們雕刻的佛像都是以自己為原型的,由於刺瞎了雙目,他們雕刻時不能借助鏡子,只能用手摸出自己的五官長相再雕出來,所以大部分自身佛的面目都很奇怪,少有的會格外傳神。

他們一輩子不需要錢財,所以雕刻出來的自身佛都會被信徒珍藏,信徒們認為這麽虔誠的修行者的心聲一定能傳達到西天佛祖之處。

“這可真是……”黃平也忍不住笑起來,他一口氣將黃長倒的茶全喝光了,黃長可惜不已,“你啊,穩重些。”

黃平說:“跟大哥說了沒?”

黃長搖頭,他不想把撿到的佛頭給黃久,給了他也只會成為寶庫中的珍藏,沒有一點好處,他更想把它賣出去。自身佛有個好處,就是可以抵抗災禍,因為雕刻它們的苦修士認為痛苦加諸自身能更好的接近西天百善之地,承擔別人的痛苦更是大善之事,佛祖割肉餵鷹,他們也願效仿佛祖成此功德。

那些有錢有勢的人肯定願意買走這個自身佛的。

黃平看著佛頭,突然想起來:“只有這顆佛頭?會不會還有別的?”

黃長點頭說:“我也是這麽想的。”

香山別墅少了一顆頭的佛像在曬了五天之後,秦青發覺已經不念絲毫煞氣了,就讓馬文才找人把它劈了。

“劈完呢?”馬文才問後續處理。

“劈完燒了吧。”她說。

結果馬文才特意找的焚化爐,親眼看著那些碎木頭塊被燒成了飛灰。

可醫院裏的小男孩仍然是老樣子。

“為什麽佛像毀了還是這樣?”馬文才從醫院裏出來打了個電話給秦青,“他還沒醒,身體也沒好轉。是不是因為丟了佛頭?”

秦青這幾天一直在翻佛像的資料,她把所有能找到研究佛像的書和資料全都搬來了,天天翻。

“估計佛頭才是重點。”她在電話裏說。

馬文才說:“高速公路的監視錄像裏顯示有人撿走了佛頭,但具體是誰還沒查出來。我想問問,查出來之後怎麽辦?放太陽底下曬?”

“找到後先來找我。”秦青又翻了一眼,在泛黃的紙面上看到一行簡短的介紹:“苦行修士有很多種方式來表達自己對佛祖的虔誠,通常以毀損自身為主。他們有的一輩子不說一句話,哪怕父母去世也不能大放悲聲;有的一生都不會睜開眼睛;更甚者會把自己關在不見天日的房間裏,不見陽光,不與人交談;也有人會不吃飯,只喝水。他們認為自身的苦行能讓他們更早的接近天堂,更早得到佛祖的靈光。在東方與西方的宗教中,都有這樣的修行人。”

在下面的一段中,截取了幾個像是從別處摘下的圖片,非常模糊。

其中一張照片中,依稀可辨是一個盤腿坐在屋檐下的人。看不出他多大年紀,他非常瘦,沒有頭發,脖子、胳膊都細得能看清骨頭,一件比他幹凈得多,也華麗的多的披帛掛在他的身上。他的一只腿出現在照片中,可那條腿自小腿以下什麽也沒有,像一根圓潤的木頭。

他的手裏還抱著一個看不出是什麽的木塊。

另外有兩撥人正在跪拜他,一撥人在照片左邊,跪下時五體投地,面前放著一個巨大的銅盤,銅盤上是堆得像山一樣高的方塊點心;另一撥人在照片的下方,看得出來當時是有人從這個方向照的,那些人趴跪著,非常虔誠,兩條手臂和臉全都緊緊貼著地面。

在這張照片下是另一張照片,是一尊有點簡陋的佛像,雕刻的非常非常粗糙。

照片下面則是文字介紹:苦修士和他雕刻的自身佛。

自身佛……

秦青給許漢文打了個電話,“師兄,你知道什麽叫自身佛嗎?”

許漢文很鄭重的說:“哦,那是一群非常值得尊敬的修行人自己雕刻的佛像,佛像通常是以他們自己為原型。”

秦青覺得越來越像了,“給我詳細講講。”

許漢文放下手裏的書,走到走廊裏,說:“這個嘛……你知道,越是落後的、貧瘠的地方,宗教的力量越大,對吧?”

“對。”

“這是因為人們需要慰藉。當物質不夠豐富時,精神的富足可以給人滿足感。但同時,物質的不豐富也限制了宗教的傳播。”許漢文說,“比如,那些人不識字,甚至聽不懂你的語言,他們想信仰宗教時怎麽辦呢?自身佛就是這樣一個在宗教發展中必然會產生的歧路:他們鼓勵你自己造佛。沒有佛經,沒有寺廟,甚至你連自己信仰的是什麽佛都不知道怎麽辦?那就讓自己變成佛。可要成為佛要經歷磨難,沒有那麽多磨難怎麽辦?自己創造磨難。”

“通俗的說,自身佛是一群斯德哥爾摩患者自嗨後留下的成果,以證明自己到這個世界來過。”許漢文說。

秦青說:“我知道有些地區的信徒會自己雕刻佛像,但這樣造出來的佛是真佛嗎?”

“西天世界有多少佛沒人知道,數都數不盡,所以……你不能說他們不是佛。”許漢文說。

秦青問:“那雕出來的佛像就是佛?”

“不是,等雕刻這些佛像的那個修行人死了以後,這就說明他修行到了,已經去西天成佛了,那這些佛像才算是他這個佛的佛像了。”

原來如此。

秦青懂了。雕刻這些佛像的那個修行人,應該就在最近一兩年死了,所以這些佛像才有了“力量”。

其實說白了,不就是附身的鬼嗎?這些佛像寄托了那個修行人的執念,拜它的人都是信徒,所以它既要滿足信徒的心願,又要收取供品。

知道這個以後,秦青突然就不害怕了。之前她還真擔心會是“佛”,原來充其量是個偽佛。

這時,馬文才又給她打了個電話,二話不說先發給她一張圖片,看到照片,她就呆住了。

那正是他們在找的佛頭。不過這張照片中,佛頭可是好好的裝在一尊佛像上的。要不是這個佛頭這麽有辨識度,他們還真不容易認出來。

“黃大師的弟弟告訴我,他可以把這個賣我。”馬文才笑得十分得意。

因為上回他找黃平說朋友家有事想找大師幫忙,所以這次黃平拿到佛頭後,第一時間想到馬文才了,還很貼心的附上了對自身佛的介紹,其中不乏溢美之辭,看得馬文才有一滴滴的心動。

他當時問黃平,“那這個佛……怎麽保佑人啊?”

黃平說:“這個佛像只要虔誠祈禱,就可以保佑全家了。”

“只要祈禱就行?”馬文才故意不相信的問。

“要虔誠,虔誠了,神佛才能聽到你的心聲。”

還心聲。

馬文才敢說他一個字都不信!

他直接打電話給秦青了,表白道,“我一點都不相信!”

“基本上是對的。”秦青給予了肯定。

“什麽?對的?”馬文才這回真心動了。

“基本上你許什麽願都行,許完了它把你的命拿走。”秦青說。

“呃……這個嘛……”馬文才心道,我就知道不會這麽簡單!

“而且它很貪心,它想要很多信徒給它上供,所以不管是什麽心願,不管是誰,只要許願,它都願意滿足,它很會引誘人的。”秦青說,問他:“你想許一個試試嗎?”

“我絕不會許的。”馬文才肯定的說,開玩笑,他們家是有仇家,但絕不值得拿自己家人的命去換。

秦青滿意點頭,“那這佛像……”

“我給要過來。”馬文才說。

“那就好,等送到你那裏了,我再過去,看怎麽毀了它。”現在對於毀掉這個佛頭,她沒有心理壓力了。

黃平跟馬文才偷偷談好生意,高興得趕緊去找黃長說,這回談下來的錢他們兄弟兩個分。結果一見到黃長就看到他臉色很糟。

“怎麽了?對了,我跟人說好了!1900萬!”黃平興奮的握緊拳頭。

可黃長一點不興奮,他坐在沙發上,有氣無力的。

黃平也發覺不對了,坐下來小聲問他,“怎麽了?”他突然想到了!忙站起來沖進裏面臥室去看保險櫃,裏面空無一物!

“佛頭呢?!”他沖出來問黃長。

“大哥拿走了。”黃長垂頭喪氣的說。

他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到底大哥是怎麽發現的?明明發現佛頭時是他自己開的車,也是他自己把佛頭搬進屋的,他還記得事先去警衛室把監視錄像關掉。

為什麽大哥會發現?

在黃久的屋子裏,他坐著搖椅,看著擺在房間另一個角落的佛頭。

他把它放在離他最近的地方。

但仍然無法抗拒它……

【你想長生嗎?】

你不能讓我長生。

黃久理智的回答它。

【你想長生嗎?】

你不能……

黃久閉緊雙眼,握緊拳頭。

它做不到。

所以……別答應它……

☆、第 250 章 心底的願望

黃平和黃長雖然平時借著黃久大師弟弟的身份已經賺了不少錢了,但可能是自小受苦的記憶太深刻,他們對錢總是沒夠,只要一想到會錯過這1900萬,就足以讓他們心臟病發作了。所以在黃平回來後,黃長就跟弟弟兩個一起去找黃久“算賬”了。

多一個人也能壯膽不是?

可黃久不見他們。

生活秘書就那麽擋在門口,輕聲細語的說:“先生休息了,兩位也請回吧。”

黃久的生活秘書是黃久親自找的,雖然才跟了他兩年多,人也過分年輕了,才二十多歲,但黃平和黃長卻不敢硬來。

不管他們收多少弟子,黃久的司機、生活秘書、保姆等全是他自己找的,黃平和黃長怎麽推薦都沒用。他們兩人還懷疑黃久找的人在八字上是不是有什麽講究?

但無論如何,這兩人不敢在門前叫嚷,只好白白站了一天一夜。

誰讓他們是打著“關心大哥身體”的理由來的?既然關心了,只好關心下去。

站完一天一夜後,第二天早上六點多時,門總算打開了。黃長和黃平千辛萬苦才見到黃久還不敢說辛苦,只會一見面就撲上去關心道:“大哥,你是不是又一夜沒睡?”

黃久在三年多前,開始偶爾晚上不睡覺,在窗前一坐就是一整夜。黃平和黃長擔心他的身體,畢竟大哥死了,他們就少了一個活招牌,他們約醫生替黃久檢查身體,雖然有些老病,但基本上還算健康。兩人以為黃久失眠,還給他送上不少保養品。

可黃久說他不是失眠。兩人就以為大哥晚上不睡覺,可能是有什麽講究,比如每隔幾十天可以吸收天地精華什麽的。

但那時黃久早上起來精神、臉色什麽的都可以。今天卻嚇了黃長和黃平一大跳!

因為黃久看起來,真的像他這個年紀的老人了。

“大哥,要不要叫大夫來一趟?”黃長只要想到黃久馬上就會老死就會害怕得不得了。說白了,黃久在他們的宣傳中是個“活神仙”,如果活神仙也活到八九十歲就死了,那誰還信他們?黃久怎麽著也要活上一百多歲才像話。

——雖然他們早就在宣傳中稱黃久活了一百多歲了。

“大哥,你還好吧?”黃平也嚇得不輕,他還沒享夠福、賺夠錢,怎麽能讓黃久去死呢?

在這一刻,這兩人都是真心實意的關心黃久的。

黃久半天沒說話,他的眼皮搭拉著,像個真正的老人那樣,仿佛在發呆。

黃長心驚膽戰的發現黃久臉上有老年斑了!就在昨天,黃久還稱得上是鶴發童顏,臉上一塊斑都沒有!雖然有一些皺紋,但膚色嫩紅,氣色非常好!

可現在黃久的臉頰上、眼皮下,都有著一塊塊褐色的老年斑,這些斑像是一夜之間就出現了。

“你們等了我這麽久,有什麽事?”黃久突然緩慢的說。

黃平和黃長頓時不說話了,兩人交換了一個驚慌的眼神,不約而同的咽下了想要回佛頭的念頭。雖然黃久看起來衰老又虛弱,可他們在他開口後,還是害怕了。

“我……是想問一下,那條蛇靈怎麽用?”黃長挑了一個還算有意義的問題。

上回他們竟然在某個山區附近的城市裏找到了一條已經生了靈氣的蛇魂,算得上是意外之喜了。這種天生靈物,給它個幾百年天生地養,說不定能養出一個神物出來。不過現在也只是一條堪堪摸到門的畜生而已。

“養得如何了?”黃久問。

東西收回來後,他並沒有放在身邊,而是放在玉石中養著。

黃長說:“生了煞氣了。”玉石已經開始泛黑了。

黃平接話道,“畢竟是野物,不通教化,也沒有靈智。以前只知跟在主人身邊,也算能安撫它的神魂,現在被攝了來就開始鬧騰了。”

一般的寵物蛇被陌生人抓到另一個陌生的地方怎麽也要咬人一兩口,這蛇靈力量大,本來就有意識的開始吸納周圍的氣息以壯自身,它現在既憤怒又恐懼,開始養出煞氣來一點都不奇怪。

“那就不能等了。”黃久說,“你去跟柴家說,讓他們找個時辰開墓。”

“吉日還沒到。”黃長說。

“那也要開,讓他們自己選。”黃久道。說完他就擺擺手讓黃長和黃平出去了,比平時更沒耐心。

黃平和黃長出來後都有些奇怪,黃平說:“哥,你覺不覺得大哥好像對柴家突然沒耐心了?”

“這事幾經波折,大哥煩了也正常。你去通知柴家要再開一次墓,錯過這次機會,那就請他們自求多福吧。”以柴家的倒黴程度來說,真等上幾年,估計也不必救了,這家人也死完了。

黃平知道黃久還是想替舊友留下一絲血脈的。

他去給柴家打電話,說要開墓。

柴家大驚,忙問:“吉日還差著好多呢!”

黃平道,“但靈物不等人,如果錯過這個靈物,到九月份再開也沒用了。你們家如果能再等幾年,或許……”

別說幾年,一年,柴家都不想等。

“那就開墓!”柴家接電話的是老二,他馬上拍板定下這件事,然後通知其他親戚。

親戚們聽說後自然意見不統一。

柴家老爺子死的時候要鎮墓,就是因為他這輩子牽扯太多因果,換句話說,身上帶的東西太多。好的自然早就升天了,壞的……畢竟有可以一用的地方,陰煞之氣只要利用得好,都是好東西啊。

但他死了,卻不意味著這些陰煞之氣就乖乖消散了。雖然他死後是火化,按說祝融之物能夠化解一些災厄,他也被燒得形神俱毀,骨頭都碎了,怎麽也該消了,但事情總不會像人想的那麽美好。

柴老爺子以自身養了一輩子的陰煞之氣,當然也不是什麽便宜東西。

於是,要開墓,如果日期時辰不對,肯定是要有沖撞的。以柴家子孫後代如今的脆弱神經來說,他們怕死了會有更可怕的報應。

“你怎麽能答應呢?”埋怨這就來了。

柴家老二很光棍。他以前在柴老爺子還活著時,雖然為人粗俗又沒什麽修養本事,但卻也做成了很大的生意,在改革開放時,開了個外貿公司,掛在政府部門下屬,那錢跟水淌似的往家流啊,真是……一點腦子不用就把生意做成,就成了億萬富翁了!

然後不知怎麽回事,突然外貿就不好做了,他從富翁變成負翁,以前沒出事時什麽都好說,現在一出事就什麽都找上門了,他還因為偷稅漏稅去號子裏住過幾年,等出來後再想做生意卻做什麽賠什麽。到現在還領著低保過日子呢。

所以,他是柴家最希望柴老爺子的墓能鎮好的人。

“不答應就要再倒黴十年,二十年?你們願意?”柴老二說,先指著他大哥,“你願意?”再指大姐,再指二姐,再指他大哥的兒子,“你也願意?”

一堆人都不說話了。享過福又受過苦,日子就變得更難熬了。

“可是……可是……那也不能就我家一個受罪啊!”大姐號了起來,一邊摟住她的兒子。

“不止你一個,還有老大家的呢。”柴老二說。

柴老大有兩個兒子,一個是跟第一個老婆生的,跟了他,一個是跟第二個老婆生的,讓二老婆帶走了,不過等他長大了又找回來了。

開墓時辰不對怎麽辦?鎮。怎麽鎮?血脈之親,獻血。

說白了很簡單,從柴家子孫後代中選出幾個在老爺子墳前放血就行了。說簡單也不簡單,這放多少算數呢?這個黃大師可沒說。所以家裏選出了兩個,想著一個放了不夠還有一個替補。

柴家大姐必須要出一個兒子是因為幾個兄弟姐妹都公認,柴老爺子生前最喜歡她,給她的好處也最多,現在她的日子過得也比大家更糟,所以她必須出一個人。

柴老大的二兒子肯出力是因為他想讓他爸把房子給他結婚。他爸就一個房,大哥從小跟柴老大,二兒子覺得感情上拼不過,想要房只能出力,他說他出了血,這房必須給他,不然就要大哥來。柴老大心疼大兒子,而大兒子也不願意在墓前獻血,他怕死,二兒子這才如願當這個獻血人。

柴老二跳得最高,卻最不願意出力,喊他獻血,他就拿體檢報告嗝應人,說讓他獻也行,山下要停一輛救護車,獻完他就去醫院住了。

柴家商量好了,黃平就找黃久問什麽時候開墓。

黃久不喜歡電話,所以黃平在他大哥家門前轉了半個月才等到他大哥接見他。這段時間黃久很不喜歡見人,兩個弟弟來了都進不了門,還被“逼”著從別墅裏搬到山下去了。

黃平本以為今天又見不到了,見生活秘書開門示意他進去,還有些驚喜。結果一見到黃久直接嚇楞了。

黃久的頭發全白了。

甚至頭發也變少了,根本沒幾根了,老年斑還長到了頭皮上。他佝僂著背,黃平半天才看出他大哥不是坐在窗前,而是站著。

這才幾天……怎麽就……

黃平直接被嚇忘詞了。

黃久的眼皮搭拉著,他身上所有的皮膚都像受到了地心引力的吸引,整個人像被掏空的一只布口袋。

“什麽事?”他沙啞的問。

黃平:“啊……就是……就是柴家的事……他們問什麽時候開墓……”

“你們看吧。”黃久一動不動,仍然望著窗外。

“大哥……這事要您去辦才……”黃平察覺到不好,提了一句。

“你們去就行,我沒空。”黃久擺擺手。

黃平頓時傻眼了,開墓、鎮墓,怎麽能由他們去?他們什麽都不會啊!

可他還要說什麽,已經被生活秘書請出去了。直到被拖出來,他都沒回過神,見生活秘書要走,趕緊拉住小聲問:“小黃,這是怎麽了?大師怎麽……”

生活秘書搖了搖頭,面上帶出一點焦急,“大師這段時間不吃飯也不睡覺……也不讓請大夫……沒辦法勸……您要有主意,就帶大師去看看吧。”

“不吃飯不睡覺?”黃平像在聽天方夜譚。黃久是很註重養生的,再說,十幾天不吃飯不睡覺,那人還能活?

生活秘書一路送他下樓,“大師不讓在屋裏用電話,電話線都拔了。我也沒辦法通知您。您想想辦法勸勸大師吧。”然後仍然把他送到別墅外,關上門,轉身回去了。

黃平驚慌失措的回去後找黃長說,“大哥不管柴家的事了!讓我們去!還有,大哥一直沒吃飯也沒睡覺!這怎麽辦?”

黃長卻很鎮定,聽了也只是點頭。

黃平急得滿屋轉:“哥!你怎麽都不急?”

黃長說:“你別急,你聽我說。人都會老,大哥……可能是大限到了吧?”

黃平急道:“他死了我們怎麽辦!”沒有黃久,他們算什麽?

黃長說:“大哥死了,我們的日子也要照過。我早想過了……”

黃長是這麽想的。黃久眼看是快到站了,他死了,他們這兩個大師弟弟的身價立馬下降。但他不想這樣,所以他想從現在起,從弟弟變成繼承人。

“我們可以繼承大哥的事業。”黃長說。

黃平也有點心動,可還是擔憂自己兩人本事不夠,“怎麽繼承?我們又不會……”

“所以,這次柴家的事就正好可以讓我們練練。”黃長說。

“那柴家不會發現?”黃平問。

“他們又不懂!”

“他們繼續倒黴就明白鎮墓沒用了!”

“這次沒用,就再鎮一回,再沒用,再鎮。”黃長慢慢說。

黃平,也聽懂了,他恍然大悟!

這世上最多的還是不懂的人,像他們大哥這樣的那是極少數。所以他們怎麽說都說,畢竟以前黃久幫過很多人,有例子證明他們是真有本事的人。這樣被拆穿是騙子的可能就小了。

“大哥去了以後,我們就說他去清修了,隔幾年找個山去爬一爬,還可以找個演員什麽的演個老人。”黃長很有信心,“我覺得,這樣就可以了。”

白真真發現黃久大師的學習會是看人下菜碟的。要麽砸錢,要麽有權,像她這種普通人,錢不夠多的話,永遠也別想跟黃大師見面說話。

她有些灰心,可想起小青,又鼓起勇氣。

上一回小青不明不白失蹤時,她在學校沒能救得了它,現在難道又要放棄它一回嗎?

這時她又做了個夢,夢裏,那是一個很熟悉的地方,是陵山!

“陵山?”秦青聽到白真真說了以後,道:“小青被人抓走,不是為了別的,是為了鎮墓?”

說到陵山她就懂了。可用小青鎮墓,這手筆是不是有點大?

“鎮墓是什麽意思?”白真真緊張的問,這個詞一聽就不好!

“你知道古時在墓葬中會有一些石雕的獸首、人形等物嗎?那不是純粹的裝飾品,其實是有一定意義在的。古人相信人死之後其實是轉化為另一種生命形態,還會有另一個死後的世界。而活人與死人的世界是相通的。鎮墓,有兩種可能:替死去的人守衛或小兵;不讓死去的人回到陽間來。”具體這些人要小青做什麽,這個還不清楚。

白真真聽得渾身發麻:“我要去陵山!”

“我也去……”秦青話音未落,突然感覺到在西邊傳來地動。

這地動又有些不同,像低音鼓,鼓動得她心臟不由自主的狂跳;又像空氣的震動,隱隱帶起氣流的波浪。

她從房間裏出來,跑到操場去,西邊太陽本該落下的地方,此時那裏卷起了一叢雲,像一個倒扣的冰淇淋蛋筒。

在陵山,柴老爺子的墓前,黃平和黃久將一塊看起來有些粗糙的玉雕香爐擺在血泊中。

夕陽西下,地面和墓碑都染成了紅色。

突然啪的一聲巨響!!像晴空霹靂!嚇得眾人齊齊一抖。

“怎麽回事?”

“你們看,看這裏!”柴家老大的大兒子指著墓碑基古下方說:“這裏是不是劈了一條縫?”

黃久遠在百裏之外也感覺到了,他站在窗戶前,漠然的說:“給我一杯水。”

生活秘書趕緊去倒,聽到黃久說了一句:“這群傻瓜……黃昏時開墓,是嫌命長嗎?”

不過這些都跟他無關了。

他已經決定了。

他要長生。

他要繼續活下去。

他不想死!

☆、第 251 章 許願

秦青站在操場上遙望天邊,太陽已經落山了,夜風泛著陣陣涼意,操場上是來散步的學生情侶和附近的住戶們,人數還是不少的。

遠處的天邊已經什麽都看不清了,就連她也什麽都感覺不到了。

但這反而更讓她在意了。

秦青猶豫了一下就決定明天去陵山走一趟。

因為當時那種感覺,現在細細回味起來,倒像是“出世”。

有什麽東西,在那一刻,誕生了。

“成功了嗎?”

“成功了沒?”

黃平和黃長坐著車從陵山上下來時,在車裏互相詢問。

今天他們兩人如約前來給柴家鎮墓。

其實早上的時候,兩人還是跑到黃久的別墅去了,想在最後再努力一下看能不能把黃久勸過去。畢竟他們兩人真的沒底。

但他們在黃久的別墅前站了一個小時,別墅大門都沒開。兩人只好壯著膽子自己去了,為了今天,他們還做了不少功課,設計了很多內容程序。

就是為了取信柴家。

到了陵山後,他們先用特制的尺長銅針九根釘在地上,將柴老爺子的墓碑給圍起來,然後用紅繩纏在銅針上,再在銅針上掛上小銀鈴。

然後用清水澆洗墓碑九次。

再然後讓柴家子孫後代全都來三跪九叩,沒來的人由親人寫下名字,舉著名牌代磕。

再再然後將獻血的兩個叫出來,問他們這兩天吃什麽喝什麽有沒有做過羞羞的事,得知兩人算是潔凈的以後,讓他們把胳膊露出來,用輸液的針頭像紮點滴一樣紮進手背,讓血滴在墓碑上。

滴血的時候,柴家大姐哭得不行,險些要撲過來,把黃長和黃平嚇得不輕,幸好被柴老二給抱住了。

在整件事中,只有這一個小插曲讓人不安,剩下的就很順利了。

接下來獻過血,上香;上完香,兩人把裝蛇靈的那盞香爐擺在墓碑前,因為不會觀氣,不知道什麽時候打開為好,兩人當時很是猶豫了一陣,最後停了大概五六分鐘,兩人感覺柴家人已經快等急了,就交換了個眼神,一起喊:“現在!起!”

柴家男丁趕緊把老爺子的墓打開,兩人把香爐擺在柴老爺子的骨灰盒上,停了一瞬,黃長伸手把香爐蓋子給揭開了。

然後就是晴空一道霹靂震響!柴老大的大兒子發現柴老爺子墓碑的基石裂了條縫。

黃長和黃平面面相覷,心裏七上八下的。要不是因為黃久現在誰的電話都不接,他們都想打個電話回去問計了。

還是柴老二替他們圓了場,“這條縫上回來就有了,好幾年了。”

柴家人都不願意相信他們都努力過了,事情還會變得更糟,幾人七嘴八舌的說:“上回我也看見了。”

“啊呀,你們看,現在一絲風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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