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回,是帶朋友來這裏見識見識。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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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理解的,現在也是這麽做的。

——聽叔叔說,韋東山也找過你。現在他兒子可能走上了他的老路。我雖然知道,卻不打算去救他,心裏有點不舒服。

她說了很長時間,說完回頭一看,易爺爺把她的名字寫在家譜上了。

秦青楞了。

易爺爺道:“你的名字很好,秦字是春頭底下一株禾,名字又是青字,正合了春日生發之意。這名字充滿生氣,給你帶來的全是正面的影響,只是少些銳氣。我給你取個字:昭昭。”易爺爺看得出來,秦青有時會瞻前顧後,猶豫不決,她缺少的就是一分決斷力。

“秦昭昭……”秦青慢慢念道,默默覺得這個名字很好聽。

然後,易爺爺他們就叫她“昭昭”了。好像多念幾遍,這個名字能更快的“種”在她身上一樣。

本來拜完易晃就該走了,可易爺爺他們剛出來就被村長帶頭給拉到家裏去吃飯了。

易媽媽領著秦青,悄悄跟她說:“估計是有事想求咱們,你不用管,到那裏只管吃你的。農家菜還是很好吃的。”

村長的兒子開著個農家院,給客人做菜都是用大盤子,量大,實惠,給易爺爺他們做,直接上盆了。

村長和他兒子親自來陪酒,席上說了一件為難的事。

別小看村裏人,易家人來這裏蓋祠堂時,村長就打聽了易家的來歷,原來是陰陽先生啊!那必須要敬著!

村人都有些信這個,對易家的祠堂也是非常照顧的,村裏還有流言說村裏的狗到易家祠堂邊上都不敢叫,夾著尾巴跑呢。

所以,村長的小孫子好像中邪了的事,他們就想求易爺爺給救一救。

易爺爺最聽不得小孩子出事,村長說著說著掉了淚,“我這個小孫子才兩歲……”

想起易晃,易爺爺的眼圈也有點紅,當即飯也不吃,放下筷子就說:“我去看看孩子。”

易爸爸要陪著去,讓易媽媽和秦青留下。

可秦青覺得誰不去都行,她不能不去。易爺爺……應該是什麽也看不到的。

她剛站起來就被易媽媽拉住,“昭昭,你坐著,這是大人的事。”

秦青:“可是……!”

易媽媽給她挾了一筷子菜,“沒事,就讓你爺爺去看看。”

桌上的村長媳婦和兒媳婦也都拉住秦青,“吃菜,吃菜,喝不喝飲料?”她們都把秦青當成了好奇的小孩子。

秦青被一堆女人扯住——她們是真用力扯,一步都走不動,只好看著易爺爺和易爸爸跟著村長上了二樓。

易媽媽正好跟村長媳婦聊一聊。

秦青本來還在擔心易爺爺,聽著聽著,臉上的表情就不對了。

因為村長的這個小孫子,不是他兒媳婦生的,而是村長兒子在外面的小老婆生的。

村長兒子跟他兒媳婦生了三個孩子,一個女兒,兩個兒子,他外面還養了兩個小老婆。二老婆給他生了四個女兒(秦青的眼睛瞪大了),三老婆就生了這個小孫子。

村長的兒媳婦一直在村子裏跟婆婆住在一起,看起來跟婆婆像是一個年紀的人,她沒開口前,秦青一直以為她是村長家的親戚,村長媳婦的妹妹什麽的,萬萬沒想到是村長的兒媳婦。

兒媳婦“溫柔賢良”,婆婆說起這件事指著她的時候,她就說:“我不管他在外面的事,他在外面怎麽耍都行,他知道回家。”

秦青:“……”

婆婆說“老二最會作妖,折騰男人”,在她的心裏,二老婆也是她兒子的媳婦,沒有大老婆聽話懂事,“讓讓小的嘛。”村長媳婦說。

二老婆跟村長兒子的時候比較久,兩人感情深,生了四個女兒後,村長兒子還是喜歡她,給她錢,帶她出去玩。但村長兒子還是找了三老婆,就是農家院裏的服務員。他很聰明,媳婦在村裏跟父母一起住,二老婆在鎮上,三老婆就在農家院裏。

但二老婆知道後跟他鬧,兩人天天打架,過年時二老婆還打電話來罵,因為村長兒子沒去看她。

三老婆被二老婆找過幾回,挨了好幾回的打,後來她學聰明了,一聽說二老婆進村了就躲起來。

結果這一回,三老婆自己躲起來了,她的兒子卻還在外面玩。二老婆沒找到三老婆,把小兒子給打了一頓。

然後小兒子好像就出毛病了,不會認人了,也不會說話了,腦袋總是歪著,好像背後有東西一直在看一樣。

秦青心道這是打出問題來了吧?

易媽媽嘆道:“作孽哦……”

出了這種事,三老婆要報派出所把二老婆抓起來,好像一下子得了尚方寶劍。於是二老婆跑去找她的大女兒了,她大女兒在外地上大學。

村長兒子倒沒功夫找兩個老婆的麻煩,他著急自己兒子,他媳婦就“賢惠”的把小兒子抱回來了,至於她自己的孩子,全在外地上學呢。

村長兒媳婦說:“去看過醫生,還去北京治過,都說身上沒病,是心裏有病,也去找過心理醫生,可也沒用。”

所以,村長家的就覺得,這孩子是中邪了,要找人給他驅驅邪。

☆、第 213 章 自然

小男孩一個人乖乖的坐在二樓的臥室的床上,旁邊有手機和平板,可他坐在那裏,頭向左轉,好像後面有東西一樣。

易爺爺站門口看了一會兒,這孩子也沒有因為有生人就把頭轉回來。

村長過去把小孫子抱在懷裏,指著易爺爺說:“看那邊,看。”

小孫子不是沒反應,易爺爺看到他想轉頭看他的,可轉到一半又轉回去了。

村長把小孫子換了個方向抱,再一次指易爺爺:“看看,這是誰?”

村長兒子蹲下來,拍手,“把你送給別人!賣掉你哦!”

小男孩還是沒反應。

村長兒子把桌上喝了一半的養樂多,過來餵小男孩。小男孩雖然不理爺爺和爸爸,也不說話,但吃喝是沒問題的。

“就是這樣。”村長兒子對易爺爺嘆氣,“要是不吃不喝,更發愁!”

易爺爺肯過來看一眼,一方面是不認為世上有那麽多被邪鬼害了的人,普通人一輩子都難得碰上一樁。村長家的事雖然覆雜,但冤有頭,債有主,邪鬼可比人間律法公正多了,很少會找錯債主。

他覺得這個男孩肯定不是因為邪鬼才出毛病。

另一方面,他來總比秦青來好。他早發現秦青和易晃相比,沒有易晃有原則。易晃是當成生意來做的,所以他接哪一樁,不接哪一樁,心裏都有數。秦青不是這樣,她是看到後覺得“可以幫一把”就出手了,可很多事不能只看表面,只看表面人人都是好人,壞人也不是寫在臉上的。

易爺爺走過來,伸手要抱這個男孩。

村長放開手讓易爺爺抱,結果男孩大聲呻吟起來,踢腿揮手開始掙紮。易爺爺險些被踢到就讓開了。

“不動!讓爺爺看看!”村長兒子上來按住小男孩的手和腿。

小男孩這才慢慢安靜下來。

村長解釋說:“不喜歡讓大夫看。”然後小聲哄小男孩,“讓爺爺看看,不打針,看完給你吃巧克力。”

“吃蛋糕,吃曲奇。”村長兒子跟著說。

易爺爺沒有再去抱小男孩,而是轉過去想跟這個男孩的眼睛相對。他本以為這個男孩是裝的,可眼神對上去,他就發現不對了。

男孩的眼神非常空洞。這不是一個孩子的眼神。

易爺爺直起身,皺眉說:“看過大夫,大夫怎麽說?”

村長兒子還蹲著哄小男孩,說:“大夫說讓回家養養,說孩子是嚇著了,癔癥了。”

易爺爺畢竟也算家學淵源,雖然個人能力跟不上,但一般二般的還是能解決得了的。他就伸手在男孩頭上拂了一把,然後在他腦門上輕輕一拍,沈聲喝道:“魂歸來兮!”

小男孩立刻渾身一抽,眼球就向上翻白,啊啊叫起來。

抱著孩子的村長立刻就渾身發僵了,喊兒子:“你過來抱!”

易爺爺看了村長一眼,沒說話。

村長兒子也發毛,可爹的話不能不聽,伸長手臂把接兒子,說是抱,不如說是舉,他把小男孩遠遠舉著,讓易爺爺發功。

小男孩抽了一陣,平靜下來了,但還是老樣子,沒恢覆過來。

村長兒子看看說:“要不,您再來一回?”

易爺爺說:“這源頭,不在他身上。”

底下的飯也吃不下去了。

秦青和易媽媽被村長媳婦和兒媳婦陪著說話,不知不覺就把村長兒子的風流韻事聽了個遍。當婆婆的還頗為自豪,當妻子的也不覺得丟人或難過,說起自己老公跟人偷情被人抓個正著還光著身子挨打進派出所的事還跟著一起笑,就是可惜罰的那八千塊錢,還有給偷情一方那對夫妻的三萬賠償。

兒媳婦嘆了口氣說:“我就想讓他老老實實的,找一個就別再去外面了,不然太花錢。”

秦青聽完全套後竟然認同了兒媳婦的觀點,多實在的人生觀啊。

易爺爺下來後,易家人堅決辭別村長一家的留宿,還是回家去了。

在車上,易媽媽好奇的問易爺爺,“爸,他們家的孩子沒事吧?”

易爺爺嗯了一聲,過一會兒才說:“不算大問題。”

他最後斷定村長家這個不是煞,而是很通俗的“報應”。

“怎麽會報到小孩子身上?”秦青馬上問道。

易爺爺也是重點給她解釋的,“因為怨恨的對象就是那個男孩子。”所以才報到男孩身上。要救男孩也很簡單,怨有頭,債有主,只要村長的兒子主動要求報應到自己身上就行了。

他在樓上也說了這個辦法,在一般的父母看來,孩子因為自己受傷生病,大多會有個念頭“如果是我就好了,也省得他這麽小受這種罪”。不過村長的兒子不願意,他就只好下來了。

“接下來就看他們是不是心疼孩子。”易爺爺嘆了口氣,不過想也知道,當著他的面都不願意,難道一家人商量過後會願意?那個家裏看起來也不是特別心疼孩子的地方。

“那怎麽行呢?”秦青皺眉道。

易爺爺就知道她會這麽想,道:“你要明白,別人的事,我們都管不了太多。別想了,孩子最後不會有事的。他畢竟不是做惡的那個人,報應在他身上待不久,慢慢會消失的。”

就算這樣,那個孩子還是無辜受罪的。

車裏的人的心情都不可避免的沈重起來。

村長家正在吵架。

“送走!把孩子送走!”婆婆拍板說,“治不好就送走,家裏不能留這麽個東西,讓別人怎麽說咱們家?”

村長說:“往哪兒送?這麽小,醫院也不收啊。”

“對,送醫院!”婆婆猛得跳起來,轉個圈對兒子說,“強子,你可不能心軟啊。讓人說你養了個傻子,那你其他的孩子以後怎麽找對象?人家該以為咱們家有這個遺傳基因了。”

村長兒子想了想,對村長說:“爸,我想給孩子找個好醫院。”

“找,咱家又不缺這點錢。找個好點的醫院,給他多交點住院費。”村長說。

一家人商定後,立刻由很少出門的兒媳婦送男孩出門去上醫院,他們選中的都是大城市的醫院,這樣醫院離家遠,他們找不回來。

兒媳婦把男孩送到了上海的醫院,交了八萬住院費後,在那裏陪了一個星期,突然有一天就再也不去了。醫院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一開始是先給孩子治著,一邊登報找孩子父母,可怎麽都找不到人。以為孩子是被人遺棄了,可孩子是健康的,雖然剛來的時候有點反應遲鈍,但在醫生和護士的治療之下,慢慢恢覆過來,是個很聰明很活潑的男孩。

最後,孩子不得不送往福利院,但在當地媒體的追蹤報道之下,很快被人收養,收養他的是一對無子的夫妻,對孩子很疼愛。

過了幾個月,秦青才在新聞中看到這則報道,她吃了一驚。

她跟易爺爺打了個電話,易爺爺笑著說:“那個孩子恢覆過來了?”

“對,為什麽?”

“因為他離開那個家了嘛。本來,報應寄在他身上就不對,等他遠離那個家之後,報應自然會寄在該寄的人身上。”易爺爺趁機對秦青說,“昭昭啊,你看,世上的事就是這麽奇妙,天地循環,自有道理。”所以啊,別把事情都放在自己身上。

秦青也確實有了一些體悟,“是啊,我懂了。”做自己能力範圍以內的事就行,別強求不屬於自己的力量。

所以,如果有一天,她變回普通人了,也是一件好事。

☆、第 214 章 大獲成功的韋明星

小男孩的事讓秦青放松了不少。以前她總有罪惡感,特別是看到一個人被鬼附身後,她總想“如果我不去救,他就死了”。

現在卻覺得未必是這樣。或許這個世界上真是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的。

陶斌在學校的生活漸漸步入正軌,他交了幾個朋友,不是中國圈裏的,是學校裏的,大家來自五大洲四大洋,各種膚色、各種語言、各種民族、信仰,他發現到這裏來最大的收獲就是他能夠認識這麽多不同的人。

學習的事越來越忙,當他邁過語言關後,沒有更輕松,反而更忙碌了。他不是來享受生活的,巨大的壓力逼迫他一刻也不敢停下來。

這天,同班的一個同學叫漢克斯的,想請他做解說,為了讓他同意,他還請了一杯咖啡加蛋糕。

“看在咖啡的份上,當然可以,什麽解說?”陶斌笑嘻嘻的說,一邊大口喝著咖啡。

“我想請素芙麗去看展覽,她對那個感興趣,但我不懂這個,所以夥計,我想先讓你帶我去一次,給我講講裏面的東西。”漢克斯渾身都洋溢著青春氣息,他雙手比成槍,對著陶斌扣動板機,“怎麽樣?”

“什麽樣的展覽?我怕我……”陶斌聳聳肩。

“哦,你只要把每個展示櫃前的牌子給我讀一遍就行了。他們說雖然有翻譯,但去的人還是看不懂。”漢克斯說,“裏面的皇帝太多了。”

“中國的東西。”陶斌懂了。

漢克斯點頭:“耶!!那我們說定了?”

“說定了。”陶斌伸手,兩人拍掌,“周四晚。”

“周四晚!我來接你,你沒車對嗎?要我說你可以買一輛,走的時候再賣掉就行了。”漢克斯說。

“我會考慮,周四見。”陶斌揮手。

周四,下雨了。空氣中彌漫著水的氣息,地上濕漉漉的,有點冷。

當漢克斯把車停下時,陶斌就皺起了眉,他從車窗探出頭,說:“你說的展覽是這家?”

【威廉姆斯拍賣行】

“對。”漢克斯站在下面說,“這間拍賣行裏有很多東西,還有青銅器,據說是仿制品。”他壓低聲音,“但我聽人說,他這裏也有真貨。”

陶斌最後還是跟漢克斯走了進去,雖然這裏的老板有問題,但他也不會在看到客人時突然大變身長出獠牙和長尾巴四處噴口水。

等進去後,他才明白為什麽漢克斯會說這裏有“很多”東西,因為,真的很多!

透明的玻璃展示櫃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帶有中國風的多寶閣木架,從漂亮的大花瓶到細小的發釵、發簪,應有盡有。

來這裏觀賞的人有很多,兩位服務員站在那裏,只有當客人需要講解時才會上前。

所有的展示物前都有一個牌子,上面寫著它的年代、使用者(全是皇帝、後妃用過的),還有,它明確表示這是“覆制品”。

漢克斯悄悄跟陶斌說:“據說,如果你想要真貨,可以問這裏的人,如果他們有的話,你就可以參加拍賣會。”

陶斌悄悄說:“難道FBI不管?”如果這裏真的有……來路不明的拍賣品的話。

漢克斯翻了個白眼,“如果你舉報他們偷稅,那國稅局可能會來得快一點。不過,我猜他已經打通上面了,要知道,這個拍賣行有幾十年歷史了,你不會以為他們一直是遵紀守法的良好公民吧?”

顯然,世界沒那麽美好。

陶斌陪漢克斯在這裏轉了一天,午飯都是外面的漢堡車解決的,也不知道漢克斯記下了多少,如果全記下來了,那他可太厲害了。

陶斌也很心驚,因為這裏的東西太多了。二樓是書畫,他們上去轉了一圈下來,他發現這裏面不止中國的東西,還有埃及、印度等,很雜,但非常吸引人,哪怕是覆制品也一樣。最後連陶斌都忍不住被吸引得忘了時間。

直到五點,這裏的人要下班了,他們才離開。但走到外面,陶斌發現拍賣行的燈沒有關,二樓的燈還亮著。

“他們不下班?”陶斌問。

漢克斯拉著他去公車站,回頭看了一眼說道:“夜晚才剛剛開始。”

晚上八點,威廉姆斯拍賣行的所有的燈都關了,至少從外面看是如此。

韋明星難以掩蓋內心的激動與狂熱,他穿著薩維爾街定制的西服,合體的馬夾與精致的襯衣,還有他漂亮的手工皮鞋,這一切都讓他激動、興奮。

他站在壁爐前的半身鏡前,看著鏡中那位優雅的紳士,他一手端著高腳酒杯,一手拿著雪夾,他的手指上戴著碩大的祖母綠戒指,那寶石比國王手上的還要大,還要亮。

他盼了多少年,終於、終於有今天了!

辦公桌上黃金制的電話響起來,他慢吞吞走過去,放下酒杯,拿起電話,裏面是個柔和的女聲:“先生,格林先生想與您通話,他對上回那個夏朝的青銅鼎很有興趣,他說想與您面談。”

韋明星笑著說:“告訴他,我在我的辦公室等他。”

一個小時後,韋明星站在電梯前,叮的一聲,電梯門滑開,一位西裝革履,大腹便便,有著一個大鼻子和大肚子的地中海男人走進來。

“威廉!”他張開雙手,親熱的擁抱韋明星。

“快進來,我給你留了好酒!”韋明星抱住這個男人拍了拍他的背,兩人互相攬著親熱得不得了一起走進去。

“那些白癡快把我折磨瘋了。”地中海男人坐下來,韋明星笑瞇瞇的從旁邊的酒桶中拿出一瓶香檳,打開,倒了兩杯,金黃的酒液在水晶杯中流轉,他把一杯遞給地中海男,“別為他們發愁,來看看我的新收藏。”

“你總是有好東西!”地中海男眼睛一亮,他迫不及待的站起來,“你比那個比爾有頭腦多了。”

比爾就是上一個老板。

韋明星笑著搖頭,“比爾幫了我很多。”

“當然,他是個好人。”

兩人走到酒櫃前,韋明星打開酒櫃,從裏面捧出一個青灰色的紙盒,上面沒有任何標記,看起來更像是隨便找了一個盒子放東西。

他打開盒子,裏面有四個小杯子,它們不是一套的。有三個是白色的陶瓷杯,杯沿有流水般的紋路,另有一個是黃金杯,它最大,鑲嵌著碎寶石,它的顏色很暗,不管是寶石還是黃金,可以說它並不起眼。

可那個地中海男的呼吸都放慢了,他好像連怎麽喘氣都忘了。他臉色發白,眼睛發直,“哦,上帝,哦,上帝……”他瞪著韋明星,“它不是真的,告訴我,它不是真的!”

“是覆制品。”韋明星把紙盒蓋上。

地中海男好像終於想起呼吸了,他大喘氣,一口把香檳全倒進嘴裏,在屋裏轉圈,“好的,好的……”他轉向韋明星,“多少?”

“這是覆制品。”韋明星微笑,“它不值錢,你上回說你想找兩幅畫?”

“是的。當然,我的餐廳就少那兩幅畫了,沒有畫我的客人都不來了!”地中海男的眼睛都發光了,他笑得開心極了,“親愛的威廉,那兩幅畫,你開價多少?”

韋明星轉了個圈,把酒瓶拿過來,又給他倒上,“這個,要到拍賣會時……”

“哦,威廉,你這個狡猾的家夥!”地中海男笑起來,並不介意的樣子,他抿了口酒,笑著說:“幹嘛不說點別的?我聽說……”他看了眼那個放著杯子的紙盒,“親愛的老山姆,他才六十多歲就死了。”

“是很可惜,他是我的好朋友。”韋明星笑著說,“誰也沒想到,他這個年紀還自己開車,他應該讓司機開。”

“是啊。”地中海男又看了眼紙盒,“說起來我曾在他的收藏品中看到一個真貨,他非常喜歡那個聖杯,說要帶到棺材裏去。”

韋明星微笑:“我也很喜歡。”他看了眼他的酒杯上擺著的那盞石蓮臺。

☆、第 215 章 狗急跳墻

韋明星只覺得錢來得這麽容易,就像擰開水龍頭,錢就像水一樣如柱的落下來。

從一開始,他只是把這盞石蓮臺放在拍賣行裏,用來排擠掉那些不服他、跟他意見不合的人,後來他發現這個東西其實還有很多其他的使用辦法!

他把這個東西送到別人家中,給它編造一個血腥的故事,那些傻瓜就會對它愛不釋手,把它擺放在臥室、辦公室這些地方,慢慢的就被它吞噬掉了生命。

他知道,他知道這東西是怎麽起作用的。這讓他想起他的父親,他記得他的父親韋東山自從開始搞收藏之後就從沒失過手,他總能收到他想收的東西,哪怕一時不得,只要讓他知道在哪裏了,最後總能到手。

現在,他猜想父親當時也是這麽使用家中的那盞石蓮臺的。

同樣的,他也猜測父親最後的猝死可能也跟過度使用石蓮臺有關。

他並不擔心自己。因為他早就想好了,父親從他小學起一直到大學畢業都在使用石蓮臺,前後足有近二十年,他只要只使用十年……十五年,然後就把這盞石蓮臺出手,遠遠的賣掉不就可以了?他只要不像父親那麽貪心就不會出事。

十五年啊,十五年,他會積攢下多少財富?

想到這裏,韋明星就忍不住笑起來了。

第二周的周一,拍賣會開始了,十九件拍品沒有一個流拍,其中最引人註目的是一個現代畫家所畫的兩幅畫,拍出了天價,還在報紙上占了一席之地。

陶斌的學校裏也有人看到了報紙,漢克斯連連嘆氣,對著報紙上那兩幅畫左看右看,道:“這畫我也能畫,到底哪裏值錢了?”

“這是藝術。”他的女朋友親了他一口。

漢克斯笑了,“看來我沒藝術細胞。”他回吻女友,兩人就把報紙忘到腦後了。

陶斌看他們這樣就先離開了,看來周五的約會很成功,漢克斯和他的女朋友更親密了。倒是那家拍賣行,他看到報紙上說這間報賣行最近頻頻暴出驚人的拍賣價格,“看來威廉姆斯有了一個頗具眼光的老板”,報紙上這麽說。

由於拍賣行的生意喜人,近來有很多抱著祖母珍藏的花瓶、父親心愛的油畫等物跑到拍賣行想請他們幫忙拍賣的,甚至還在門口排起長隊,引來好事的小報拍了一張照片。

但這些人卻大半都被拒絕了,老板根本沒出來見他們,連拍賣師也沒有。一個抱著油畫的男人對記者說:“我不知道,我只是進去喝了杯茶,然後那個人就告訴我,他們的拍品都要老板點頭,不接受我的畫。”

這家拍賣行奇怪的做法引起了一些關註。要知道,雖然拍賣行偶爾會拍出天價拍品,但支撐他們生意的還是這些小東西。他們不能只靠那些天價拍品吃飯,那種東西十年也未必能遇上一回。

但拍賣行的人卻說老板去法國了,據說那裏有一幅倫伯朗的畫,暫時不在本地,無法接受他們的采訪。

陶斌在假期中決定跟同學一起去自由行,游覽法國鄉村美景。

他們開著租來的車,上面放著野營工具,準備好相機就出發了,他們從日內瓦出發,途中還想去領略一下夏季的阿爾卑斯山的風光。

這裏有很多游客,但陶斌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威廉姆斯拍賣行的老板,他在拍賣行看過他的照片,比起照片上的他,現在的他看起來可瘦多了。

車上有個搭車的女生,她看到後尖叫道:“這個男人真像個吸血鬼伯爵!”

陶斌發現這個形容竟然很貼切。

在七月份的法國南部的太陽底下,這個老板仍然穿著三件套的西裝,手上甚至還拿著一件風衣。他的臉色蒼白,眼圈發青,嘴唇淺無血色,臉頰削瘦,看起來還真像電影中的吸血鬼。

當然,他會引起同車女生的尖叫是因為他的打扮跟路邊的游客格格不入,他看起來就像要去參加國王的宴會那樣。

陶斌聽到車上的另一個女生說:“你說他手上的那兩枚戒指是真的嗎?”

這個人的左右手上各戴著一枚戒指,戒面上的寶石比陶斌的指甲蓋還要大。

等他們要離開前,一輛勞斯萊斯輕緩的滑過去,停在他的身前。陶斌聽到同車的人都發出輕輕的嘆氣聲,他們覺得這理所當然,這種人肯定要坐這種車。

陶斌回頭看了一眼,他記得在拍賣行看到的介紹中,這個老板好像只來了短短十年?他是怎麽掙下這麽多錢的?他聽說之前,這間拍賣行就快改成賣漢堡的快餐店了。

韋明星坐上汽車,對司機微笑了一下,“今天天氣不錯。”

司機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非常驚訝這位先生在大太陽底下站了二十分鐘仍然沒有出一滴汗,他是天生無汗癥嗎?

“是的,先生。”他說,然後慢慢發動汽車。

汽車匯入車流中,韋明星放下手提包,兩手交握放在膝上,一條腿不自禁的開始抖起來,直到他發現,趕緊停下來為止。

他改為換了個姿勢,用一手托腮,望向窗外。

他想起那個他想辦法求見的銀行家說的話,“親愛的威廉,不是我不想賺錢,只是……我覺得你應該多考慮一下自己的腳是不是已經踩到泥裏了。”

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韋明星的心在當時就一下子慌起來了。他左思右想,都覺得不可能有人知道石蓮臺的秘密。如果不是這件事,那就是那些拍品?

可那些拍品的來路,都是“正常”的。是有什麽人盯上他了嗎?FBI?

這讓韋明星再也沒有心思繼續留在法國了,他慌裏慌張的回去後,立刻就把石蓮臺給送了出去。

因為這是最讓他心虛、害怕的東西!

而且,他沒有送到別處,而是送到了學校。他覺得,這樣日後把東西想辦法要回來也會是很容易的。

陶斌回到學校後就聽說威廉姆斯拍賣行捐贈給學校一些畫、雕塑和古董。

當他看到那盞石蓮臺後,楞住了。

在跟施教授通信的過程中,他看到了赫天研究石蓮臺時做的3D動畫,所以一眼就能認出來,這是跟赫天的動畫中相同的東西。

“這是拍賣行捐的?”他問漢克斯。

“對,據說是私人捐贈。”漢克斯說,“下面寫著捐贈人姓名,日後可能會放在哪個展館裏吧。到時就可以去看看了。”

陶斌趁人不註意,偷偷用手機拍了照片。他回到租住的地方後,想了想,把照片發給了施教授,信上說這是那間拍賣行捐贈給學校的,不知道是不是跟論文中研究的一樣的東西。

施教授看到後就吃了一驚,他當然一眼就認出這是石蓮臺。

如果沒有錯,這就是世上最後一盞了。而且它的來路還特別不正。當時那個小偷是把它偷偷帶出國的,現在根本也不好用正當的手段要回來。

更糟的是現在已經有人在用它做惡了,如果不管的話,那個使用它的人只會用它去害更多的人。

施無為給陶斌回了一封信。

陶斌吃了一驚,他沒想到施教授竟然恰好要到這個城市來辦事,他趕緊回信說他有空,可以做導游,帶施教授參觀學校。

“施教授請假了?”

秦青在公告版上看到大一和大二停課的消息,聽旁邊的人在說施教授,連忙問:“你們說的施教授是施無為教授嗎?”

“對啊,他教我們。”

“上周他還說這周要給我們開新課呢。”

“對啊,怎麽突然請假了呢。”

秦青這兩天沒有去看施教授,根本不知道這件事。聽說後,她就隨便去了一趟施教授的辦公室。教室門是開的,在裏面的卻是學生,說是借施教授的辦公室用。

“不知道,施教授沒說他去哪裏了。”那個學生說。

秦青滿腹狐疑的出去了。

奇怪,施教授是家裏出事了嗎?怎麽突然就不見了?

☆、第 216 章 野心累人

雨中的機場還是一樣亂,門前停滿出租汽車,旅客們拖著行李箱排成隊。

陶斌站在出站口,舉著一個牌子,生怕自己沒接到人。

在他答應施教授來接機後,才想起他根本不認識施教授!也不知道他長什麽樣!

而他猜施教授也不認識他!

而施教授也端的是雷厲風行,說話間就訂了機票飛過來了。陶斌只得在記憶中匆匆扒出來貌似秦青是跟施教授的,給她發了封信要施教授的照片,可惜兩邊差著八小時,等他到機場時,還沒收到回信。

不過他給施教授也發了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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