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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是帶朋友來這裏見識見識。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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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他!他今天突然沖進來就要殺我們!小苗就險些讓他咬死了!”

“小苗?”趙蘭山條件反射的看向另一只狗獾,這麽說他不但跟一只狗獾睡了,還打算娶另一只狗獾當小老婆。他回頭看方域,只見方域笑得牙豁子都露出來了。

“不許笑!”趙蘭山大叫,“是哥們就不許笑!!”

方域就用手捂住嘴笑。

趙蘭山只能當沒看到了,跳過小苗,真心實意的問如星:“那你這裏有別的妖怪嗎?比如兔子精?狐貍精?花妖?”

如星不明白他為什麽問這個,猶豫的反問:“……你喜歡兔子精?”

還是曾在八寶寺裏任主持的通明·黃鼠狼更了解人類心意,對如星說:“你形容不美,不及兔子雪白可愛。”

如星在山裏吃了一輩子兔子,聞言就理直氣壯的說:“蘭山錯了!兔子沒有雪白的,奴家吃了幾百年兔子了,都是黃的黑的花的。想來白兔是月宮裏才有的吧?”

趙蘭山涕笑皆非,見如星雙目炙炙註視著他,話裏十足真誠,心道這才是貨真價實的雞同鴨講,這麽一想,倒對如星騙他的事不那麽在意了。他看到狗獾就想殺來吃;如星看到一個人,心裏想的就是“騙”。大哥別笑二哥,誰也別說誰。

他放開了,眉梢眼角就帶出一絲溫柔來,柔聲道:“如星,那你告訴我,你找我是為什麽?”

狗獾一雙黑豆般的眼睛溫柔又深情的望著他。

一人一獾兩兩相望,情絲縷縷……

方域警覺的上前跺了趙蘭山一腳。

趙蘭山翻倒在地,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站起來回頭問他:“幹嘛?”

“怕你再中美人計。”方域道。

趙蘭山翻了個白眼。

方域忍不住罵道:“別翻了,再翻眼珠子都掉出來了!你這哪學的毛病!”

趙蘭山突然想起魏曼文以前就愛翻人白眼!立刻揉揉眼睛,打定主意以後一定克制自己,再也不翻白眼了。

最後還是黃鼠狼解開了謎題。

“人有個規矩,女子嫁了男子,從此就成了男子家的人,跟自己以前的家沒有半點關系了,也不能再認以前的親人為親人,就像重新做人一樣。”黃鼠狼兄的語言造詣也有些問題,前半截古風,最後一句頗有勞教風。

所以,女妖怪們若修成人身,都會找個人嫁掉,這樣就不算妖,算人了。

趙蘭山聽完問方域:“是這麽算的嗎?”他不懂啊。

方域也不懂,他就提出一個跟趙蘭山息息相關的問題:“那兩邊若生下孩子,是不是有一半妖怪的血脈?”

趙蘭山一聽臉就白了!他蹬蹬蹬倒退幾大步,躲到了方域身後,看地上那只深情凝望著他的狗獾如看炸彈!

黃鼠狼說:“人和妖怪生不出孩子來。這個有人研究過了,叫生殖隔離。”

很有道理!

趙蘭山松了口氣,誰知黃鼠狼接著往下說:“妖跟人成親後,還是要跟同類生孩子的,生下來都算是人的孩子。有的人不知道,還把孩子領回家當親生的養呢。”

趙蘭山的臉又黑了!他是不是差一點就要當好多狗獾的便宜爹了?

黃鼠狼科普完畢,剩下的也無需再讓如星解釋了。

方域看看天色,見天已經黑了,今晚下山是不可能了,只好在此地借宿一晚。他去找枯枝,讓趙蘭山生火。

現在的山裏沒什麽動物,也找不著食物和水。方域最後只是從地底挖出一點點濕潤的泥土。冬天水少,地幹,挖不出水源來。

方域只能拖著幾大枝幹樹枝回去,然後就看到趙蘭山面前又擺上了整只烤羊和烤……山豬?還有酒香隱隱飄來。

再一再二不能再三。

方域深呼吸幾次,大步走過去。可能他的臉上太殺氣騰騰,趙蘭山敏感的發覺事態緊急,立刻匯報了一條重要線索:“方域!這黃鼠狼說咱家的青青來了!這都是他備下的宴席,準備招待青青!”

方域當即就楞住了。

黃鼠狼還趴在地上,毛色已經有些黯淡了。壓制他們的氣非常巧妙的只影響了他們,對這周圍的其他生靈都沒有傷害。

如星和小苗早就已經昏過去了。

他是拼盡全力才把差不多快收拾好的羊和野豬從林業局給“變”回來,那裏還有一頭餓斃的老虎,他嫌味道不好才沒一起“變”回來。

黃鼠狼到底比如星和小苗更高明些,他常與人打交道,非常明白此時此刻,討好顯聖不如討好面前這二人;這野豬與山羊給方域吃才會讓顯聖高興!

在吹枕頭風這方面,他已經深得其中三味。

方域半信半疑,他也想知道青青的消息,最後也坐了下來。

兩人都坐下來了,趙蘭山才發現豬頭、魚頭、羊頭、雞頭……全都對著方域。他就只配在後面看著屁股。

“這是有問題啊。”趙蘭山摸著下巴說,問黃鼠狼:“你怎麽巴結他而不巴結我呢?難道我就不會是青青的……”

方域橫過來一眼。

趙蘭山立刻捂嘴,眨眼祈憐。

黃鼠狼也有個誠實的毛病,此時就實話實說了,“那是不可能的。”他真誠的對趙蘭山說,真心替他解開疑惑:“你一身汙濁,怎能入眼?怎及這位先生如玉如琢?”

就算是誇自己朋友,趙蘭山也有點小尷尬,他哪有這麽差!

可惜自從被黃鼠狼誇過後,方域就笑瞇瞇的作壁上觀,顯然被人奉承的很高興。

此地也沒有他的秘書司機等絕不會跟他唱反調的下屬。

情急生智,趙蘭山就指著旁邊已經昏過去的狗獾說,“我如果不好,她為什麽找上我?”妖怪都是找唐僧的,可想而知,他也跟唐僧差不多,也是一身香肉。

黃鼠狼此時對趙蘭山和方域的態度是百依百順,他就繼續解釋給趙蘭山聽,生怕他不明白:“就是因為你氣息汙濁,她才要找你。若是路上遇到一個氣息幹凈的,哪會那麽聽她擺布?”

趙蘭山被噎得說不出話!最重要的是,面前的黃鼠狼不是在故意頂他,人家真的只是在給不懂的他解釋。

方域安慰他:“人家也沒說錯,正常人看到一個女的在山裏摔倒了,第一件要做的事是什麽?”

“打110.”趙蘭山秒答,然後就沈默了,背對所有人坐著。

方域知道他在心塞什麽。不是因為當時應該打電話給人民警察,而是他冒了這麽大的風險,遇上的卻不是足以讓人回味的妖精。

……當然也可以回味,就是另一種滋味。

方域繼續安慰他,“好歹也是個美女,你就當她畫了個妝。”

趙蘭山悲憤道:“有在身上直接畫一張皮的嗎?”

方域第三次安慰他,“經歷難得,足可告慰平生”,“日後可以講給子孫後代聽”,“古今傳奇中可以有你一筆記錄”,“再BB不理你了。”

趙蘭山被安慰好了。

黃鼠狼不愧是在此占山多年,與當地村民有著良性互動,硬是轉變畫風,從人人喊打到人人稱頌的一只黃鼠狼。

他就算此時已經氣若游絲,在變出美食之後(兩人都沒吃。趙蘭山想吃,在方域的壓力之下做堅貞狀,寧死不屈於烤野豬﹃),仍強撐力氣,替他們弄來了……一間不透風的茅草屋,裏面還有炕。

高床軟枕沒有,新棉花的厚被子兩條。

趙蘭山一看被子就筋酥骨軟,只欲傾身相就。

方域還保持一點警覺心,尋了把椅子坐下打算坐到天亮。

黃鼠狼沒有再勸,道後面有口井,可以打水燒來喝。

方域仍然不動,黃鼠狼道:“施主可曾記得八寶寺裏的一名小僧通明?他於你有一言之恩,望施主日後能替小僧說兩句好話,免得小僧死無葬身之地。”

方域道:“我早猜到了。師傅,除了趙蘭山之外,這妖還害了多少人?你受此地供養多年,難道就不愧疚嗎?”

黃鼠狼道:“這妖眼尖嘴叼,非是大富之家不入。此地民風純樸,她向來看不上。”

這也有可能。但難道別的人就活該倒黴了嗎?

黃鼠狼聽了方域的話,解釋道:“我力單勢薄,只能濟一方,濟不了天下。何況那些人若是能把守本心,又怎麽會被這妖騙去?施主也能看得出來,這妖的行事粗陋的很,但凡能有一絲警覺都不會上當。”

這也對。

但她謀害人命當是無誤的吧?

黃鼠狼道,“她也不算害人,生下來的孩子也只是寄在那人名下,權作養子,若有能成才的,便能得一時庇護,不受三界五常所察。只是她辛苦數百年,最後只換作一場空。”他目視兩中狗獾中皮毛光亮的那只,道:“這是她這麽多年又得的一個開了神智的孩子,她花了這麽多年才想到讓這孩子也去嫁個人,學她的樣子看能不能換一條命活。只是不想冒犯尊駕,實非她們的本意……”

黃鼠狼的話入情入理,方域都快被他說服了。

他便不再跟他辯論這誰是誰非,非我族者,其心必異。他與妖是不同的,如果用人的準則去解讀妖的行為,確實不太合適。而他又不打算做個妖類研究家。

方域還是問趙蘭山,“他上山兩三天就養出這一頭長發來,是不是在此地一日便是一年?”

黃鼠狼忙道,“我等妖道淺薄,哪能劃地為界,另為小世界?趙先生的頭發是吃了那妖的口水長出來的。”

方域被惡心了,看看已經睡成豬樣的趙蘭山,覺得為了他好,這件事就不必告訴他了。

就讓他再受受驚嚇吧。

第二天,天亮後,方域和趙蘭山順著黃鼠狼指的方向下山去了。

黃鼠狼再三叮囑方域,見到顯聖一定要替他求情。

還是方域不忍,因為黃鼠狼在地上被壓了一夜,今早起來毛都發白了,憔悴得厲害。另兩只狗獾也只剩下一口氣而已。

方域答應替他求情。

黃鼠狼激動壞了,強撐起半身做揖道:“尊駕高義!日後必報先生大恩!”

方域和趙蘭山下山下到一半就被當地村民“逮”住後扭送到派出所了。

山上寺裏丟了兩個人的事大家都知道了,村委會先把自己村子查過一遍後,一致認為肯定是外面進來的人幹的!

看到方域和趙蘭山這兩個“外人”就當成犯人給扭送了。

秘書、小高他們趕過去時,看到趙蘭山和方域五花大綁,心疼得不得了。要上去替他們解繩子,還險些跟村民發生了沖突。

帶他們前來的陶警官更了解怦,制止了小高和秘書跟村民說“他們不是犯人!他們是失蹤的人!”,而是跟村民道謝,首先感謝他們的警覺性如此之高,其次感謝他們在配合政府工作上的積極與熱心!

然後把人給平安帶出了村。在車上,陶警官才跟方域和趙蘭山還有小高他們解釋,“在當時不跟他們說清是有原因的。村民抓住犯人是有獎金拿的,如果我說你們不是可疑的人而是失蹤的人,他們就有可能把你們扣住要‘酬金’,‘謝禮’,那就沒這麽簡單能走得了了。”

經過他的解釋,小高他們才明白。他們也是一時急壞了,失了敏銳,不然平時都是江湖裏打過滾的老油條,這種事一想就明白的。

趙蘭山和方域先被送到醫院進行全身檢查,然後小高和秘書他們仍然不能見,陶警官要先問話。

病房門一關,陶警官先來找方域,他覺得方域看起來應該不會隱瞞情況。

陶警官先問的是八寶寺主持通明,以前他“失蹤”是不是發現了通明的什麽馬腳?問他在失蹤前最後跟通明接觸是什麽事?兩人分別說了什麽話?讓他仔細回憶回憶。

方域肯定不能說主持通明是條黃鼠狼,八寶寺疑似妖怪修出人形後進行塵世前的普法宣傳前站。他只能將寺裏的情況大概說一下,比如寺裏雖然只有二十幾個人,但好像今天的人跟第二天的不會一樣。

陶警官立刻記錄下這一重要情況!

方域接著說他失蹤前那天晚上去找主持問趙蘭山的事,看到他在一個習字本上寫描紅。不知這算不算問題?他倒是沒看清那描紅本上有什麽字?

“很有價值!”陶警官肯定的說。

至於在趙蘭山那裏,他受到的就完全是盤問了。

“姓名。”

“趙蘭山。”

“性別。”

“……男?”趙蘭山很想說一句:您看我像女的嗎?

陶警官不客氣道:“好好說話!”

趙蘭山乖乖點頭。

問過祖宗八代後,趙蘭山也不得不說起他失蹤前的事了。他說:“……我就是頭一暈,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在哪裏暈的?

不知道。

暈倒後去了哪裏?

不知道。

暈了以後有沒有見過人?聽過什麽聲音?

以上通通不知道。

陶警官立刻給趙蘭山安排了一次尿檢和血檢,查一下他體內有沒有違禁藥物。

在趙蘭山被翻來覆去查個透的時候,秦青獲準看望方域了。

兩人一見面,就是相視一笑。

秦青說了句話:“我現在明白在我出事時,別人是什麽感受了。”

方域笑著說:“別放在心上,我能獲救還是多虧了你呢!”然後盡責的替主持通明求情了。

秦青說:“他用的不知是什麽藥,害得好幾個警官都破相了。我也只能把藥裏的妖氣給驅散,傷口倒是還在。”

不過她也答應放了他們。

聽說趙蘭山是落入了紅粉陷阱中,她一點也不覺得奇怪。

她這麽說過後的當天下午,主持通明現身了!還隨身帶了祖傳靈藥!

他說,警察們身上的不是化學燒傷,而是一種中藥的高濃度提取液,本身是無毒的,只具有輕微的腐蝕性。

他說,當時是幾個警官一起拉他,才讓他身上放的藥包破了。他不是逃走,而是回去趕制中和劑,現在藥已經做好了,他認罪伏法,只希望警官們能盡快用藥。

醫院希望能將拿來的中和劑進行多項檢測,這是一個長期的過程,時間不能保證。高局長的女兒心急,自己偷偷給老爸用了,沒想到一夜之間,高局長的皮膚就完全恢覆了!粉嫩如二八佳人!

剩下的藥就被高局長的女兒和高夫人瓜分了。

有了一只小白鼠後,剩下的人也都用過藥後康覆了。而主持通明歸案後,對八寶寺的盛大挖掘工作也進入尾聲,沒有發現人類屍骨,倒是有很多野豬、野狼、野鹿、野……的骨頭,最後通明還是被抓了,因為他盜獵野生動物。

棗山附近的幾個村的村委會都去鎮政府請求他們從寬處置主持通明。第二年的二月,主持通明頂著一個青皮腦殼回到了棗山八寶寺。山腳下開了幾家野味農家樂,生意還不錯,據說此地的野豬美味的和尚也會偷吃,聲名遠播。

秦青與方域回到了家,趙蘭山因為成功瘦身,又被人傳出曾在醫院被警察強制尿檢,被傳他不是失蹤,而是聚眾吸毒去了。

大部分的人都相信了。

包括他的秘書和司機。

司機對趙蘭山說:“趙哥……我媽喊我回家相親。”

趙蘭山怒道:“你的錢都拿去花光了!誰會嫁給你啊!放心吧!那都是別人瞎傳的!我沒吸!”

司機沖著他至少輕了六十斤的體型掃過去一眼,半點不信。

秘書說:“趙總,我……”

“打算回老家相親?回老家結婚?你媽叫你回家?你奶叫你回家?”趙蘭山不等他說完就打斷了他的話,“我沒有吸!你放心跟我幹吧!不會讓警察把你抓去的!”

秘書說:“不是,我是想說……趙總,最近我老聞到你身上有股味……你是不是該去洗洗了?”

趙蘭山回來後是還沒去過美容院,聽秘書這麽說就決定去一趟洗洗晦氣。結果一進美容院,美容師就捂著鼻子說:“趙總,你這是掉尿桶裏了吧!怎麽一股尿臊味!”

趙蘭山舉袖一聞,是有一股說不來的味,“這是尿味?”

美容師點頭,避得很遠,說:“趙總,你回去吧,不然給你洗過我要把浴缸挖了才行!”

趙蘭山身上的氣味半年後才消散到人聞不出來的地步,但狗或貓都能聞出來,現在隔老遠都有狗沖他一臉興奮的撲過來!那一看就不是來找人玩的,是來找獵物咬的!

被狗追得多了,趙蘭山的體型得以保持,沒有再橫向發展。

一切都皆大歡喜了。

只有易晃仍不見蹤跡。

☆、第 173 章 請君入甕

在秦青離開前,整個白桃縣都找不到易晃的蹤跡。她不死心的一遍遍像犁地一樣把白桃縣從上到下翻過來都找不到。

黃鼠狼化形的和尚通明在跑來送藥後就束手就縛被關在了拘留所裏,秦青請趙蘭山想辦法,她進去見了通明一面。

這是她第一次見通明,見到後就不難接受為什麽他會成為一寺的主持還這麽受當地村民愛護。

通明看起來三四十歲,氣質很好,像個教書先生。他個頭不高,一米七出頭,不胖不瘦,臉龐方正,略有些圓潤,眉目柔和,嘴角帶笑,見了秦青雖然面色蒼白隱隱後退——後面有管教擋著退不出去,他就雙手合什對著她一禮,朗聲道:“小僧通明有禮。”

聲音還很有磁性。

總得來說,通明容易讓人心生好感。

秦青今天是來請教的,不是來擺譜的。通明是地頭蛇,論年歲也比她多活了兩百年,當得起一聲前輩了。

她就也還了一禮:“大師。”

她這麽一聲,嚇得通明連連擺手:“不敢!不敢!娘子有任何吩咐!小僧無不遵從!!”

後面的管教古怪的看了通明一眼,開始懷疑這和尚的腦子有問題了。

秦青坐下,通明哆哆嗦嗦的在對面坐下,一副時刻準備著逃跑的架勢。

秦青問:“師傅在此地多久了?”

通明道:“崇禎年間到此安家落戶的。”

管教盯了一眼通明,認定這和尚精神不正常了。這種的在拘留所裏也常見,能進來的都不太正常。

秦青問:“師傅修行多年,想必對此地上下都有些心得?我有件事想請教師傅。”

通明連聲道:“請說,請說。”

秦青問:“我有一友人,與我同來此地,結果到此地的當日晚上就失去蹤跡,再也沒有回來。我想請問師傅,此地是不是有些不那麽安全的去處?我的朋友撞進去就出不來或受了傷害?”

通明悚然,忙道:“回稟娘子,此地方圓八百裏內,人畜草木,各安天命,皆無異相!”他不好意思的承認道,“當日小的選此地落腳,就是看中此地不易養出小的這般異種,小的來得早,占住此地後,便也沒有別的到這裏來了。”

秦青笑道:“既然如此,那幾只狗獾又是怎麽回事?”

通明竟然露出一絲羞愧,“她是女子……帶著兩個崽子逃到此地,我又怎能趕她出去?”

說起狗獾來也有一段故事。

如星逃到棗山來時正是清末年間,她是一位徽商的外室,如星這個名字也是那商人替她取的,因為她的眼睛像星子一樣美麗。徽商死了以後,徽商正室之子帶著族人將如星和她的兩個兒子趕出了家。如星只得帶著隨身細軟逃命,但國朝末年,各地亂相頻出,人妖鬼怪,皆失去常心,她歷盡千辛萬苦才帶著孩子逃到棗山,通明見同為妖類,又難得修出人形,更何況兩邊的業務範圍沒有重疊的,就容她們母子在此棲身。

如星的兩個兒子一個是狗獾,一個是那徽商之子,如星帶著兩個孩子在此落戶後,狗獾之子見到山林就失去人心,不知哪一日就化為原形,再也變不回人形了。如星只得隱入山林陪伴兒子。另一子是徽商與丫頭所生,是個普通的人。一日回家後不見了母親與弟弟,只有留下的一個包袱和一封信,以為自己被拋棄了,哭了一場就帶著包袱走了。

如星的兒子當了狗獾,有一日就被進山打獵的村民抓住吃了。如星哭了一場,出山去重新找了個飯票,她這回找的是個亂世的軍閥,得了棲身之所後還回到棗山看望通明,謝過通明幾十年前的收留之恩。但她與軍閥並沒有孩子,不知是不是世道太亂,如星不敢生孩子。通明再見到她,就是她帶著小苗悄悄回到山裏的時候了,這中間又過去了六七十年。

“小苗若一直在山裏,是修不出人心的。”通明道,“所以如星才要想辦法帶她去外面。這次娘子放過她,過不了幾日,她還會出去找人的。”

秦青對如星不感興趣,她找人不是為了求一夕之歡,也不是為了享人間富貴,而是為了修行。如果這是妖族的生存方式,實在沒有她評判的餘地。

她更想知道此地有沒有對鬼魂有害的東西?

這個通明能打包票。

“絕對沒有!”通明道,“想來娘子那位友人是個善鬼,既非惡,就引不來夜游神。小的在此地兩百餘年,說句托大的話,此地若有那等神物將要出世,小的也早就將其除去了。不然小的又怎能安枕?”

聽了通明的話,秦青既安心又不安心,因為如果此地沒有能傷害易晃的東西,那易晃不回來那就只能是出了別的意外。

回到家以後,學校已經開學了。秦青先回校報道,然後直接去找施教授開假條,她替自己找了個實習項目:八寶寺。

她把聽通明講的關於如星的事寫了一篇報告給了施教授。

“哦!這個東西很有意思!”施教授看了以後就愛不釋手了。因為如星的故事跟《徐家屯民俗初考》裏的幾個故事很相似。

通明連那個徽商的名字和籍貫都知道,秦青查出後寫在報告裏,兩相驗證,更顯得報告可信度高。

“我想再去調查調查。”她說。

“好嘛!我給你批假!你一個女孩子去太不安全!我給你找兩個師兄弟陪你一起去!”施教授說,“幹脆我把你要過來吧。”

秦青現在還在文學系,施教授是歷史系的,以前施教授不提這個是想著文學系畢業後好找工作,他怕誤了秦青的前途。現在看到秦青好像打算往這個專業走,那當然是把她要過來才能更好的指導她。

秦青想再去八寶寺只是為了繼續找易晃,轉系這件事她還沒有考慮過,她跟施教授說讓她再考慮考慮。

施教授沒有勉強她,說:“你想好了隨時跟我說。”他想了下說,“要不就等你四年級後,直接報我的研究生。”

秦青拿到假條,去跟她的輔導員和任課教授打過招呼,回家收拾好行李,施教授給她找的師兄也到了:許漢文。

“怎麽是你?”秦青問完就知道自己說了傻話,她跟許師兄認識,關系又不壞,施教授肯定是找個熟悉的給她當幫手。

許師兄說:“怎麽不是我?不歡迎啊?”

許師兄不是一般人,本來秦青是打算不管找的誰,都用別的借口把人給擋回去,反正不能讓人跟她去冒險吧?既然是許師兄,她就打算說實話了。

所以她如此這般,這般如此的跟許師兄交了底。

許漢文聽得兩眼放光!

“你是說八寶寺的主持是個兩百年的黃鼠狼?寺裏的和尚全是修成人形的動物?那邊還有個也活了一兩百年的女妖怪?”

“狗獾。”秦青提醒,不是狐貍精啊。她發現怎麽男生一聽到女妖怪都往狐貍精的頭上猜?就不許別的妖怪修成女身了?

許漢文興奮的直搓手,“啊呀!那我一定要去啊!”

秦青提醒道:“師兄,你之前才跟我說過,日後不再碰這種事了啊。”

許漢文也很為難,不過最後還是好奇之心占了上風,他道:“師妹!我如果不去看一眼!我這輩子都會後悔的!”

秦青只好再嚇嚇他,“我這次是去找易晃的!就是那個鬼!”

“沒事。跟在你身邊的嘛,我知道,不是個壞鬼。”許師兄豪邁的一揮手,“咱們什麽時候去?我訂機票!”

方域回來後要先忙公司的事,得知秦青還要再回去找易晃,雖然擔心,但在見識過她對通明和如星碾壓式的優勢之後也不那麽擔心了,只是讓公司的小高陪著過去當個開車的。趙蘭山聽說後,非要把他的司機也借給秦青用,說他的司機能打能扛。

司機姓馬,叫馬萬裏,長得墩厚樸實,如果提著編織袋行李走出車站,肯定會被拐的那種形象。

趙蘭山卻替馬司機打包票,說他心裏“門兒清!”。

“有時我都哄不住他!”趙蘭山道。

旁邊的馬司機默默微笑的看著自己的老板。

秦青待要推辭,馬司機說:“就讓我跟你去吧,之前我都跟我老板說不想跟他幹了呢。”

趙蘭山也做出苦相來:“妹子,讓老馬跟你去一趟吧,也見識見識,省得以為我都是瞎說的。”後來他“迫於無奈”跟司機和秘書說了他是被女大王抓上山去了,結果秘書和司機都更堅定了要離開他的心!讓趙老板的心裏啊,涼涼的。

趙蘭山知道自己信用破產了,只好借助外力。

他私底下跟秦青說,“老馬靠得住,你讓他跟著,絕礙不了你的事。我看你那個師兄跟個姑娘似的,真有事他幫不上忙。”

對許師兄的武力值,秦青沒有抱任何期待。她決定相信趙老板的推薦,帶上馬司機。

最後,秦青和許師兄和小高坐飛機走,馬司機開著車帶著物資從高速走,兩邊在白桃縣會和。

秦青到白桃縣的當晚,如星竟然帶著小苗迎接她。

他們三人剛出車站,如星就和小苗快步迎上來,離得遠遠的就沖秦青甜蜜微笑,殷勤備致的上前接過他們的行李,力大無窮的提在手裏,道:“聽聞娘子要來,我等早就備下了房舍,只是地方狹小,陳設簡陋,望娘子千萬不要怪罪。”

如星的容貌如八百瓦的燈泡,照亮了整個大廳。來來往往的旅客看到她和小苗都有些走不動路。

許師兄早就聽說過如星大名,雖然知道她是個妖怪,現在卻怎麽也沒辦法把她和狗獾聯系在一起,此時如星對著秦青笑得別提多燦爛了,許師兄在旁邊受到輻射,也有張口流涎的癥狀出現。與他相比,已經出過社會的小高倒顯得淡定多了,雖然也眼睛發亮,但好歹還能說得出話,他聽如星說已經準備好“房舍”,悄悄問秦青:“是你朋友?她訂好旅館了?那我們還去不去住我們訂好的那家?”

那當然是去住小高訂的那家。如星說的房舍,誰知道是不是變化出來的?

如星聽秦青說不去住,也不失望,殷勤的把秦青三人送到旅館,又要請他們吃飯,再被拒絕,就說明日一早來請安,然後就退下了。

從頭到尾,許師兄受到的震撼最大,等如星和小苗走了,他忍不住問秦青:“你……現在是不是已經不是人了?”

秦青白了他一眼:“會不會說話?”

許師兄趕緊改口,“我是說,你是不是已經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了?”

“我又不是孫大聖!”雖然她是很想啦,但大聖是天生石胎,她是人胎,想出知道這輩子是不會修到大聖的境界了。

小高最淡定,雖然如星母子(沒有人相信她們是母女)這麽殷勤,但他見過的接待多了,他去日本時,日本旅館的女子都是跪著迎接的。

吃飯時,小高問明天幹什麽?

方域是讓小高來開車的,關於秦青的事,他沒跟小高說。小高道:“明天我先去提車,車已經租好了。”

秦青說,“行,許師兄也一起去吧?”

許漢文是想跟著秦青的,問她明天幹什麽,秦青說:“我有事要拜托如星。”

通明被關著,她想裝神弄鬼,還是要靠如星。

許漢文就肯定道:“那我跟著你!不能讓你一個人去!”

小高說:“那等我提了車,咱們一塊去。”

第二天,馬司機也趕到了。

趙蘭山跟他說的多一點,見到如星後,馬司機盯著看了好半天,怎麽也看不出像女大王。如星被馬司機盯著看,臉頰微紅,形容羞澀,雙目如星子流光,盈盈欲滴。馬司機立刻把眼睛移開,別的不信,倒是信趙蘭山被這女大王勾引走了。

秦青與許漢文和如星坐上了馬司機的車,因為馬司機到底是知道一點底細的,當著他的面說話也不怕。小高的車上坐了小苗,在開車前,秦青讓馬司機去提醒小高別中了美人計,小高聽了就笑著說:“哥,我出差那麽多回,碰上的這種人多了,哪會上當受騙啊!”

馬司機語重心長的說,“會水的都淹死在水裏了,你啊,別太托大。”

上了車後,馬司機竟然把擋板升起來了,擺明了不聽他們在後面說什麽。

如星知道秦青要用她,激動的雙目放光,柔聲道:“娘子有什麽吩咐只管說,小婦人莫敢不從。”

秦青道:“我有個朋友在此地失蹤,我懷疑他是被人抓走的,我想設個局,引此人出來。”如果是被死物等東西攝走,那就應該還在本地,而通明說此地沒有這種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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