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56)

關燈
想問秦青。秦青擺擺手,示意她先“演戲”,白真真就做出生氣的樣子來對著電話說:“你不要再打過來了!我們完了!”

秦青只觀察小青的反應。

在前十幾秒裏,小青還是盤在白真真的身上,它粗壯的大尾巴垂在地上,似乎沒有一點反應。秦青還以為實驗失敗了,但慢慢的,小青開始動了,它從白真真身上滑下來,慢慢的向方域游去。

方域感覺到了,雖然他還看不到,但他感覺到有一個東西在向他靠近,他低頭看了一眼,秦青問:“有感覺?”

他點點頭,“嗯,它正沿著我的腿向上爬。”秦青之前告訴過他馬文才的悲慘遭遇,他也有了心理準備。對於馬文才失去意識的事,他認為是小青的意識太強烈,才取代或同化了馬文才,換成他就不會有這種事了。

白真真聽到他們的話後也沒心情再演了,她問秦青:“小青……”

秦青給她形容了一下,重點是她重申:“我覺得小青沒有惡意。”但這也讓她更不解了。

白真真卻想起來了!她說:“我媽跟我爸吵架時!小青就是這麽做的!!”

以前在家裏白媽媽和白爸爸發生口角時,小青就會纏到白爸爸的腿上,一開始他們都不明白,後來才猜測小青可能是想勸他們不要生氣?所以才會討好他們。

“它還會纏在爸爸的胳膊上,腳踝上,有一次還纏在爸爸的煙盒上,還纏在媽媽的電視遙控器上。”就是盡量表現自己,逗家人開心。

秦青對比了一下馬文才遭遇的,覺得他也是真倒黴,如果小青還是一米多長,那就不恐怖了。

小青發覺大家不吵架了,就只是在方域身上盤了一圈又下來,還回到白真真身邊。

白真真感覺覆雜又很感動,她說:“那我不是以後不能跟別人吵架?”

秦青說:“如果你被人欺負,它還是會攻擊對方的。”

白真真:“那怎麽辦?”她知道,最好的辦法就是將小青“消滅”掉,可她不會這麽做。但放任小青這樣下去,也不行。

秦青倒是有一個主意,就是由她來吸走小青身上的陰氣,讓它“縮小”。

小青會變得這麽大,是因為它已經“活”得太久了。它以靈體存在的時間越久,身上的陰氣越濃,一直下去過個千八百年的,難保不會變成妖怪。可同時它又沒有惡意,只是單純的想留在主人身邊,白真真百年之後,它要麽跟著白真真一起消失,要麽有了靈智,能自己“活”下去。

最糟的是白真真看不到它,沒辦法約束它。

秦青給了白真真兩個選擇,由她來將小青縮小,或者就這麽放縱小青,直到它再一次傷人。

白真真沈默了,說:“……讓我想一想吧。“

從理智上說,秦青的辦法是最好的。可她也不想幹涉小青,如果它有機會開啟靈智,成妖成仙,那她選擇讓它失去陰氣縮小就等於是掐滅了它的未來。

秦青沒有勉強她,帶著方域告辭了。

“你認為她會同意嗎?”方域問。

秦青搖頭,“不太可能。我看她大概會盡量控制自己不要跟別人起沖突來保全小青。”出來前她就看出來了,白真真不想“傷害”小青,哪怕這對他們二人目前的情況來說是最好的選擇。

“不要太在意。”方域握住她的手說,“你不需要承擔別人的責任。如果小青傷人,那也是白真真的責任而不是你的。”

秦青嘆了口氣,“我明白……”只是做為唯一能看到的人,她總覺得她有責任來避免馬文才的事一再發生。

白真真的房間裏現在有很多鏡子,她總希望能從鏡子裏看到小青,可是沒有一次成功。她也在網上學了很多,畫法陣、擺法陣之類的,西洋、日本、巫術,她都試過,可都沒用。

她站在鏡子前,對著看不到的小青說:“聽說你又長大了?你長得越來越大,姐姐好想抱抱你,現在這麽熱,抱著你睡覺一定很舒服。”

自從知道小青還在之後,她就忍不住買了很多蛇用的東西,有一次她還差點要訂做一個保溫箱,後來還是因為太大不好放才罷休的。

聽到秦青的話之後,她想如果小青能現在就變成妖怪就好了,這樣她就能看到它了。

白真真打定主意,開始在網上找供養陰靈的辦法。

秋天到了,樹葉開始變黃,人們也都換上了厚衣服。

杉譽大學舉辦了一次秋季運動會,並在這三天裏開放校園供游人參觀。

“學校真是神經病。”柯非他們系趁著這次校運會做了一個大展臺來宣傳,柯非被抓壯丁了。

“我覺得還不錯。”秦青說,她和孫明明、司雨寒都被柯非拉來幫忙了。

因為校運會一開,學校說為了展現大學生的風貌,允許他們在校運會時進行宣傳活動,範圍很廣,包括文化、體育、生活等方方面面。於是就有學生自己的樂團在校園裏唱歌、彈奏、畫肖像畫、辯論會等等,但更多的學生選擇開個二手交易市場,還有人專門批發來賣。

秦青她們這幾天最喜歡去逛二手市場,東西都超級便宜!

總之,學校這次的舉措難得受到大部分學生的歡迎,有人認為三天太少了,還有人希望能成為慣例,每年都搞一次就好了。

孫明明任組長的那個奇談怪論小組已經很久都沒有出來刷存在感了,這次校運會,孫明明也想搞個展臺。秦青願意去找施教授借一些活動道具,但柯非說辦成文化性質的不會有很多人來看,還不如辦成鬼屋。

“鬼屋更大眾。”柯非說。

“但我們沒有錢。”孫明明理直氣壯的說。他們這個小組目前所有的活動都是自費的,根本沒有經費!辦展臺就只需要幾張桌子和展板,再貼一些圖片寫一些文字上去就行了,到時秦青和孫明明兩人當解說員,替有興趣參觀的人進行解說,看,多麽完美。

柯非肯定的說:“不會有人來看!要做就做到最好!如果缺錢,可以想辦法找錢,而不是因為缺錢就不做了。”

從理念上來說,秦青同意柯非的。但從難易程度上來說,她站孫明明。

孫明明同樣肯定的說:“就這麽定了!”

於是說好她們先幫柯非搞他們系上的展臺,等校運會開始後,他們系上那個就交棒給別人,她們去搞自己小組的展臺。

柯非一邊嘀咕著“純屬浪費時間”“毫無價值”“不考慮回報率”“時間也是成本”等等,一邊不情不願的幫她們把展臺給拉起來了。

秦青搞這個展臺的依托就是《徐家屯民俗初考》,幸好內容很多,不愁沒有東西可展出。施教授得知他們要搞這個,非常高興,大力支持。他借出了代教授當年的親筆記錄,還有當年拍攝的一些徐家屯的老照片,秦青又去現在徐家屯的原址拍了一些照片,將兩份照片進行對比,給人時代變遷的感覺。

就像柯非所說的那樣,這個展臺吸引的人很有限,幾乎約等於零。根本用不到秦青和孫明明二人一起解說,很多時間她們只是站在那裏當布景板。

倒是施教授每天都來,還發動他的學生來,後面兩天,施教授看沒有人來看,竟然帶著他的學生進行現場授課,秦青也被叫過去,她還看到了許師兄。這樣倒是顯得這個展臺有些人氣了。

許漢文和秦青站在後面,他悄悄問秦青:“最近你有沒有跟白真真聯系?”

秦青搖頭:“上個月9號見過一次後就沒再聯系了。怎麽了?”

許漢文說:“她打電話問我怎麽養小鬼。”

秦青:“什麽?”

兩人面面相覷。最後秦青嘆氣說,“原來是這麽回事……”她還真是估計錯了白真真對小青的感情。也對,做為主人來說,當然更希望自己的寵物強大而無畏,她提的辦法對白真真來說等於是要奪走小青的生命了。

她跟許漢文說了一遍,他說:“你別想太多。其實我也遇上過很多這種事,你很難控制別人的想法的,有時你要明白,如果對方需要你的幫助,做你能做的就足夠了;如果別人不需要,你也要學會盡快把他的事放到一邊。”

他看秦青還是很失落,難掩羨慕的說:“其實我一直很羨慕你,書上常常記載有陰陽眼,其實陰陽眼沒有那麽多。能看到才能做到,看不到就什麽也做不了。”他看著前面給大家講課的施教授,“我已經打算改行了。”

秦青嚇了一跳:“你不打算繼續研究了嗎?”

許漢文搖頭,“再研究下去我也只是紙上談兵,看都看不到,能研究出什麽來呢?到最後我也不知道我的研究是對是錯。”他能說服別人,卻說服不了自己。沒有遇到秦青之前,他一直認為自己能研究出成果來的,易經是科學,他只是需要去證明這一點。但遇到秦青之後,他才發現,如果說他同時需要熱情與天分才能出成果,那他就是只有熱情而沒有天分的人。

秦青緊張的問:“是因為我嗎?”

許漢文驚訝的說,“不是,你怎麽會這麽想?如果說有你的責任,那也只是你打醒了我。”

秦青低下頭,她還是覺得是她刺激了許師兄。

“我很喜歡師兄的研究……”她說。

“我知道,謝謝你。”許漢文笑著說,“我在這上頭天分有限,就不浪費精力了。你加油吧,希望以後你能繼承我的衣缽。”

秦青還沒說話,施教授聽到了,過來拍了許師兄一下,“你的衣缽?說說,你有什麽衣缽打算傳授給秦青?”

周圍的師兄師弟師姐師妹都笑起來。

易晃聽說杉譽大學有一個民俗展,裏面有一些資料是以前的老東西,從來沒有披露出來的,而那個村落現在也已經消失了,這個展臺上的東西算是絕版,他回國後就特意先來這裏看一看。

展臺很簡陋,沒有多少人。有一個女生負責講解,看到他有興趣,她馬上過來替他解說。易晃問:“我聽說有教授在?教授今天沒有來嗎?”

孫明明說:“教授剛帶著大家去吃飯了。”她和秦青換班吃飯。

正說著,秦青向這裏跑來。孫明明看到後沖秦青招手,激動的偷偷指一指易晃,這是一個客人!來看展的客人!

易晃感覺到一股驚人的陰氣正在靠近!他驚慌的擡起頭,現在太陽還很好,正午時分,應該是諸邪不侵的。

他扭頭看過去,驚訝的發現竟然是一個人!一個普通人!

可是她的氣明明是陰氣啊!

☆、第 143 章 銅鈴的聲音

秦青來了以後先跟孫明明換班,順便告訴她為了迎接校運會來的外面的客人,經管樓旁邊那個食堂推出水果披薩五塊錢一塊!很大!

孫明明口水滴答的拿上錢包奔去了,提醒易晃好像是聽說施教授在這裏講解才來的。

等孫明明走後,秦青上前對易晃解釋施教授其實並不是這個展臺的講解教授,展臺是學生組織自發辦的,裏面有很多東西是找施教授借的。

“平時講解的是我和剛才那個女生。”她說。

“嗯。”易晃早把施教授忘到天邊了,不動聲色的打量面前的女生,笑著說:“我是易晃,這是我的名片。”說罷遞出一張名片。

秦青接過,發現上面寫的名頭是什麽什麽通山文化研究會,也是個民間組織的樣子。

“我叫秦青,中文系,大三。”她說。

易晃為了能多跟秦青說一會兒話,開始挨個就展臺上的展覽物一一詳細發問,然後吃驚的發現每一樣,秦青都能說得上來。

“代先生……”他們站在了代教授的親筆記錄前,每一頁記錄都小心翼翼的存放在塑料布之下,泛黃的頁面與已經黯淡的墨跡之下,是一個認真學術的教授最後的心血結晶。

施教授還找出了一張代先生與當年學生的合影,他親自寫了代先生的生平。

易晃在這個展臺前駐足良久,認真讀過所有代玉書的筆記後,不舍的說:“如果能親耳聽一聽代先生講課,才是不虛此行。”

秦青在旁邊與有榮焉,然後推薦了施教授主力出版的那本《徐家屯民俗初考》。雖然封面很簡陋,但裏面的內容非常詳實。來參觀的人都可以免費拿一本走,秦青推薦給易晃,“這個就是代教授寫的。”

易晃果然很喜歡,翻了翻說:“好像不是全部?”

因為代玉書當年對徐家屯的研究沒有完成就去世了,施教授一直也沒有接棒繼續研究下去,他始終覺得自己沒有這個資格。所以出版時也只是摘錄了記錄的部分,後面代先生對這些記錄的看法、想法等等都不在上面。

易晃覺得很遺憾,秦青看他好像是真心喜歡,答應替他問一問施教授,看後面的能不能給他一份覆印件。

“謝謝你,留下電話吧?”易晃拿出手機。

秦青報了自己的號,還順便加了微信。

下午見到施教授後,她特意跟施教授提了這個人。施教授拿走名片說,“我打個電話問一問,這個文化研究會是哪裏的組織?”

經過施教授的調查,這個通山文化研究會確有其會,而且歷史不算短了,從1919年起到現在,前身是幾個大家族在幾經離亂之後聯合到一起,為了保存家族傳統文化而設,所以熬過了民國與建國前後四十年的動蕩。

改革開放後,通山文化研究會也跟政府積極合作,每年都會吸納一定的畢業生、退伍軍人、傷殘人士到他們的研究會工作,在當地的風評很好。

總的來說,是個正當組織。施教授就讓秦青把她那裏的那份覆印件印一下給易晃寄過去。

秦青就打電話給易晃,問他的地址,她這邊好寄快遞。

易晃說:“不用這麽麻煩,我明天剛好有時間,到時拐到杉譽大學找你拿吧。”

易晃回家後就給易爸爸打了電話。

“爸爸,我今天見到一個女生,她很奇怪……”易晃說。

按說秦青早就應該是一個死人了,可她不但還活著,而且看起來並沒有因為陰氣過重受到什麽影響。

“有沒有合過八字?”易爸爸問。

“合過了,從八字上看,她不應該會是這樣的身體。”易晃說。

他拿到秦青手機號後就想辦法拿到了她的身份證信息,從上面的出生年月日推出八字來,雖然少了一個時辰,但基本上也能看出大概。

“而且,就算她真是八字全陰,那落地就死,不可能活到這麽大。”易晃說。

易爸爸哦了一聲,笑道:“怎麽?看到稀罕了,忍不住想探個究竟?”

易晃也笑道:“是啊,今日才知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他從小耳濡目染,對這些東西是如數家珍,但每回出來一次都能看到在家裏看不到的景象。比如這次遇上的秦青,就是一個無論怎麽都解釋不通的人。

易爸爸笑道:“古書其實就是古人的見聞,他們看到什麽就寫下來,留傳後世。但你要說古代那幾個人就把這世界上所有的稀罕事都看完了,都寫下來了,那也不可能。這個小姑娘身上大概有幾分奇遇,你當個朋友相交,認識一番也可以,但不能自持身份,以強淩弱。”

易晃道:“爸,就是我想,你也要看我能不能幹啊?秦小姐身上的陰氣之盛,我從來沒見過。如果我真想害她,只怕到時倒黴的是我。”

易爸爸好奇道:“有多盛?”

易晃說:“這麽說吧,如果真有一個千年古魂在我面前,陰氣從未洩散,大概就跟秦小姐差不多了。”

易爸爸說:“叫你說的,我都想去看看了。”

易晃接到秦青的電話,第二天準時到了杉譽大學,他在學校門口打電話給秦青,結果發現她竟然早就到了,而且同行的還有一個男人。

看到這個男人,易晃就是一楞,然後似乎明白了什麽。

方域是來找秦青吃飯的,雖然兩人還是擠在車上吃快餐。看易晃來了,秦青下了車,拿著印好的筆記去給易晃,說:“施教授說了,如果你還有什麽事都可以打電話給他,發郵件也可以。”她在筆記上附了一張小紙條,上面有施教授的電話、郵箱和辦公室位置。

易晃接過說,“謝謝你啊。”然後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絲絨盒子,說:“這是我們那裏的紀念品,給你拿著玩吧。”

秦青接過來,打開,是一個小銅鈴,但沒有鈴舌,啞鈴,晃不出聲音。不過很精致,花生豆大小,托在手上沈甸甸的,鈴鼻上趴著一只看不出是什麽的獸。

“謝謝。”她說。

易晃跟著又掏出幾張邀請卡,“我們會最近也要開一個展覽,如果你和施教授有興趣,不如也來看一看。”

秦青拿著銅鈴和邀請卡回去,方域看到邀請卡上的地址說,“博物館二號展廳,看來這個文化協會會展出不少好東西。”二號廳要展出是有審查的,東西不多,不夠分量,就不讓用這個展廳。

這麽說確實值得一去。

秦青覺得那個銅鈴挺襯手的,雖然晃不出聲音也拿著時不時的晃一下。

鈴鼻上系了紅繩,她把這個銅鈴栓在了包包上。

施教授拿到邀請卡後查了一下時間,就決定要去了。由於邀請卡不多,秦青自己問過後發現只有她和許漢文想去,其他包括司雨寒在內的三人都沒興趣。方域倒是願意陪她去,無奈工作太忙,抽不出時間來。

秦青只好跟許師兄一道,正好他打算改行了,許爸爸和許媽媽太高興了,他們一直覺得兒子搞這個東西沒前途,為了鼓勵他還給他買了輛車。

既然有車,自然要坐車去。

秦青上車前還問許漢文:“師兄,你的駕駛技術沒問題吧?”

許漢文說:“沒問題。”過一會兒又加了句,“我開慢點……”

秦青就對他的技術不太有信心了。

幸好今天從上路後就開始堵,一堵三千裏。許漢文開過五百米後,啟動的那一刻已經非常平穩了。秦青讓他再接再力,“說不定等這一趟回來後,師兄你的車技就過關了。”

到了博物館前,竟然又是堵車,而且停車場已滿,需要另找停車的地方。秦青只好在手機上找停車地,讓許漢文開著車在附近繞,最後好不容易在附近的一家飯店前找到了一個地下停車場。

許漢文這一會兒車技已經再創新高,轉彎越發熟練了。他開著車沿著通道往下開,一邊說:“怎麽這裏會有個停車場?”

秦青說:“可能是附近小區的停車場。”但為什麽會開放給外人使用也是奇怪。

地下停車場竟然建了兩層,他們開了一圈,發現第一層已經客滿,只能繼續往第二層開。可車開過拐角,前面竟然漆黑一片。

許漢文條件反射的打開大燈,這才看出來下面確實有停車。

反正只停一會兒就走,許漢文這麽想,壯起膽子繼續往下走。

這一層的車確實少,依稀還能聽到水聲,燈光反射下能看到這一層的建設不那麽盡如人意,墻壁上有很多管道,可能是天然氣或水管從這裏過。

許漢文找了個空地把車停下,兩人一下車就踩了一腳水。

“這裏的環境可不太好。”秦青說,“趕緊走,等看完展就走,可惜你的新車了。”

“沒事。”許漢文拉上秦青,這種地方還是讓人有點害怕的。特別是一下車就沒有燈了,兩人開著手機照路。

從停車的地方出去也要走很長一段路,兩人慢慢走著,腳步聲噠噠回響。

這時,秦青聽到了一個清脆的、有節奏的銅鈴聲。她找了一圈,才想到自己包上掛的銅鈴。

奇怪,這個銅鈴應該沒有鈴舌啊。

她一手抓住銅鈴,一手拉住許漢文,“師兄,我們回車上,開車出去。”

許漢文還沒來得及問為什麽就被她拉著往回走。兩人回到車上,許漢文發動汽車,小心翼翼的問她:“是不是……”

“不知道。趕緊走。”秦青奇怪的看周圍,其實她什麽感覺也沒有,但銅鈴會響很不正常。

許漢文發動汽車,以賽車的速度呼嘯著沖出停車場,等到了外面的大路上,他才松了口氣。把車停到路邊,他問:“剛才怎麽了?”

秦青問他:“剛才在那裏你有沒有什麽感覺?”

許漢文說:“沒有感覺啊。”除了停車場太臟以外。

交警叔叔過來敲門,“這裏不能停,趕緊走。”

“馬上走,馬上走。”許漢文發動汽車,問秦青:“還去不去看展了?”

找不到停車地,“算了,不去了。”秦青說。

兩人回學校的途中,易晃打來電話問他們來了沒有,秦青說去是去了,但沒找到停車的地方就沒下車。

易晃說:“這個不難,我給你傳真一個我們這裏的停車證,到時你放在車上再過來就可以停博物館裏的停車場了。”

秦青猶豫半天問了那個鈴,“它是不是不會響啊?”

易晃馬上反應過來,聲音一下子高了:“它響了?!”

☆、第 144 章 八鈴

易晃掛了電話後心神不定,又給家裏打了個電話。易爸爸接了電話還很驚訝,自己這個兒子自從成年後就沒這麽粘過人,怎麽連著兩天都打電話回來,出事了?

“爸爸,咱家那個鈴,真的從來沒響過?”易晃問。

易家有一個古鈴,據說傳了少說也有兩百多年。這鈴從來沒響過,但易家古書中記載此鈴是會響的,名為“八鈴”。既然前頭是數字,就有可能有一、二、三、四、五、六、七,後面也可能有九、十等等,但易家只有這個“八鈴”,這麽多年也沒找到別的相似的東西。

這個古鈴有什麽神通?易家人不知道。這麽多年,也就是把它當做一個有象征意義的東西。後來搞這個通山文化協會,易家就以古鈴其形做出縮小的覆制品當做紀念品,而且還分了好幾種。易晃送給秦青的就是易家照著古鈴一比一覆制出來的,連重量都精確到毫克。有一些風水師喜歡用易家的古鈴覆制品,據說可查氣觀風。

但就算在風水師手中,易家鈴也從沒響過。

易爸爸聽了易晃的話,也不淡定了,起身道:“你等等。”他去找了易爺爺,這鈴就擺在易爺爺的床頭。

易爺爺摸著古鈴,這鈴小時候還是他的床頭玩具呢,一分一毫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他嘆道:“說不定,不是這鈴不會響,而是咱們都聽不到。”

易爸爸沈默了。易家雖然也稱得上略通陰陽五行,可要說易家的子孫後代誰誰誰身具異相特別有這方面的天分的,那是一個也沒有。

就是易晃,也是從小感興趣,然後刻苦修行之後,才算是能查氣觀風。能看到風流雲動,能察覺到氣場變化,已經是難得的人才了。

“那個女孩子,說不定才是這鈴的歸宿。”易爺爺道。

易爸爸說:“這東西你就是給人家,人家也未必會要啊。”

不是瞎話,易家古鈴真不是什麽漂亮東西。曾經請過文物鑒定專家來看,結果說加上年代的話,是有些值錢的,但第一,年代太近,第二,保存太壞,第三,看不出它到底是幹嘛用的。如果易家想賣掉,那就要先把它送到文物所去進行具體的鑒定,吹噓的高大上一點,說不定還有希望。

易爸爸倒不是可惜東西,他能理解易爺爺的想法。這古鈴算是家裏傳了幾代的一件東西,易爺爺對它的感情很深,幾乎就把它當成對父母追思的感情寄托了,易爸爸記得易爺爺跟他說過,說這鈴小時候他爺爺,也就是高祖爺爺拿這個鈴逗易爺爺,說他搖出聲音來就給他買糖吃。於是易爺爺小時候就抓著這鈴搖啊搖,搖啊搖,搖啊搖……搖到他懂事不會被這話騙了也沒搖到糖來。

在前面的長輩都去世後,這個陪伴了易家幾代的古鈴就成了易爺爺懷念父祖之物了。

現在發覺這古鈴在易家是明珠暗投,易爺爺就想將它送到能夠使用它的人手中,也免得寶物蒙塵。

易爸爸就是怕這玩意就他們自家看重——其實自家子孫也沒幾個看重的,哪怕是不肖子孫中想拿它賣錢的,都嫌它年代不夠久遠賣不上價。拿去送人,人家不要怎麽辦?嫌棄怎麽辦?

好歹也是自家看了多年的“寶物”,隨便送出去別人不珍惜的話,那就更難受了。

易爺爺皺眉想了想,道:“你讓大孫子回來一趟,把這玩意給人家送去,不是說那邊也有個老教授是研究這個的?把來歷說一說,就說是讓人家研究的。若是看入眼了,再提送字不遲。”若是人家沒看上就再搬回來。

易爸爸就給易晃打電話,讓他把家裏這個鈴拿過去。

“要是真能聽見聲音,問問那女孩子是個什麽鈴聲?”易爸爸說的時候,易爺爺就在旁邊一臉期待,他都這把年紀了還沒聽過呢,一定要問清楚。

易晃答應下來,回家取鈴。

這邊,秦青也正在研究這鈴。她以前把這東西當成個小玩意,沒當回事,現在發現奇異之處,那當然不能等閑視之。

她把這鈴送去給施教授看,結果施教授也說不出這東西是什麽。

“上頭這個獸,倒像是蒲牢。”蒲牢,龍四子,平時刻在鐘上,使鐘鳴響而亮。

“易先生說這個鈴是仿‘八鈴’制的。”秦青說。

“八鈴……”施教授還真沒聽過什麽八鈴,他托在手裏試了試,又去拿小秤去稱重,“三兩三分。”

施教授給這鈴拍下照片,答應替她找找看資料,他道:“只是這形,倒像是鐘,而不是鈴。”

“鐘?”秦青把鈴舉起來看,可能是因為太小,所以她一直以為是銅鈴,“那它是個銅鐘?”

“嗯。”施教授點頭,“它是純銅制的,所以你看顏色也不一樣。”

她還以為這顏色是鍍上去的,“那它叫八鈴,是不是第八個鐘?”

“有可能。”施教授,在照片上寫下“疑為編鐘”。

過了兩天,易晃竟然直接聯絡施教授說要把家裏的八鈴拿來請教授鑒定一下。施教授就把秦青叫來了。

親眼看到擺在桌上的八鈴,她還真沒認出來。

主要是太難看了。

八鈴本體只有一個桔子大,鐘鼻上的獸耳朵都沒了,鐘體上下花紋都磨得快消失了,整個灰撲撲的。

施教授正在秤八鈴,“九兩九。”

秦青拿出自己的覆制鈴,“這個是三兩三。”

易晃道:“等比例縮小的,上面的花紋都是後來經過覆原才有的,以前都看不清楚了。”他自己也掏出一個,比秦青這個舊多了,但看得出來是一樣的。“當時做出來後,我爸就給了我們家孩子一人一個當玩具。我這個還留著,其他人的早不知道丟哪兒了。”

施教授答應替易家研究八鈴,兩邊還寫了一個委托書。

這二人在商量委托書時,秦青把手放在八鈴上,易晃回頭看到了,說:“別客氣,隨便摸。我們小時候還拿它當球踢呢。”

施教授笑著說:“你們家裏人也真是不把它當回事,我看也有幾百年歷史了。”

易晃說:“主要是我爺爺一直想知道它是哪裏來的,這都成老人的執念了。”

寫好委托書後,易晃過來看秦青還把手放在八鈴上,自從接到那個電話後就積攢下的好奇心早就忍不住了,他問:“有什麽感覺?”

秦青說:“很涼。”

施教授在後面說:“已經確定了,八鈴確實是鐘,就是別的鐘不知道去哪裏了。你覺得它涼,因為它也是純銅的。”他還打算把八鈴敲點末末下來驗一驗純度,估計這純度不會低。

不是那種涼,而是人的手放在上面暖不熱的涼。

易晃和秦青一起從施教授那裏出來,他問起秦青還要不要去看展覽。他回家拿鈴也過了兩天,展覽已經結束了。

秦青說:“不能看了吧?”

“東西還沒運走呢,你想看我帶你進去看。隨便跟我說說八鈴是怎麽響的。”

秦青想去看看展覽上有沒有什麽難得的東西,還想問問易晃能不能拍些照片回來,這樣她今年交給施教授的論文就有內容了!

擇日不如撞日,秦青看下午的課也沒什麽,就給司雨寒打了個電話讓她幫忙請假,她跟著易晃去了博物館。

快到博物館時,秦青看到那個停車場的入口,指著說:“就是在那裏的二層聽到鈴響了。”

“那邊?”易晃伸頭往外看了一眼,竟然直接把車拐過去了。

秦青從之前就覺得奇怪了,想了一下,沒說話。

易晃解釋道:“就進去轉一圈看看。”

車拐進去,沿著坡道向下行。第一層仍然停滿了,跟其他的停車場沒有什麽不同,等拐到第二層時,易晃就感覺到了,從通道口吹上來的風帶著陰氣。

他放慢速度,讓車緩緩滑進去。一扭頭,看到秦青已經把鈴拿出來舉在手中。

這一層很暗,明明也有燈,卻就是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