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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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氛突然因我的一句話,變得凝重起來,大師兄喝了一口酒,側過臉問我,“傾芙,那在你心目中呢?”

“我?”他突然詢問我的意見,我自然往好的地方說道,“當然也希望大師兄承接帝位,到時我滿天下闖禍,就有人替我善後了!”

大師兄猛的站了起來,把我從地上一把拉進他懷裏,我被他困住胳膊,這才明白他的用意,“大師兄,你——”

耳邊傳來“咻——”的一聲,眼看那支長箭就要朝大師兄射了過來,我奮力的扭住身體,擋住箭,箭頭沒入我的肩膀,疼痛引的我渾身無力,像是箭上啐了毒,大師兄伸出手裏的飛鏢朝射箭的方向扔了出去。

大師兄將我放上馬背,翻身疾馬朝陸府返回,迷糊之中,我聽到大師兄安撫我說,“傾芙,我並不是不想坐帝位之位,只是師父不會許你入宮為後,公孫負你情意,我不想!”

我從未想過,那個對我百般挑剔的歐陽承嶼一直對我有這番心思,只是君有意,而我不願相之。

馬在陸府門前停下,大師兄翻身下馬,將我橫抱著朝房裏走,放我在床後,沖聞訊過來的陸府管家吩咐道,“找個大夫,端熱水過來!”

管家走後,他正要伸手解我衣衫,替我看傷口,我按住衣領,沖他搖頭說道,“大師兄,我與你還是做師兄妹最好不過,喚女子來吧!”

他把手收了回去,目光撇下一旁,轉身往屋外走,突然停下腳步,說道,“傾芙,既然如此,我會如你所言,承接天下,替你日後所闖之禍善後!”

疼痛蔓延全身,我張不開嘴發不出聲,淚眼朦朧的看著他跨出了門,順手帶上了房門,我四歲那年,陸行之師叔把體弱的大師兄抱在懷裏,不遠千裏登崖來求見師父。

比我稍長三歲的大師兄,本就是王儲,雖然宮闈深重,但自幼便在宮中錦衣玉食,還曾因師父飯菜不佳,鬧過絕食,師父專程下山買了不少吃的全部給了他,小時候我不懂,覺得師父偏心,年齡漸長,師父對待三位師兄的差別,加上年幼見過一身戎裝的陸行之師叔,早早就知曉他的不簡單。

如今,我已然悉數他君王之路,他的一片癡心,終將在高高城樓,化成煙雨,淋濕整座京都。

獨孤易叫來禦醫給我看箭傷,肩部的疼痛使我困頓難安,隔著屏風,禦醫和獨孤易正在交談我的傷勢,禦醫將藥方遞給獨孤易,交代道,“陸將軍,箭傷不礙事,倒是這毒乃宮廷禁藥,我還需回宮查些醫術,來為這位姑娘醫治!”

“有勞禦醫了!”獨孤易拱手送禦醫出了門,門一打開,我就聽到容君覆和蘇雲戈急迫的追問我的傷勢,要進來看望,被獨孤易擋在門外,合上了門。

獨孤易走近我,依靠著床邊,問道,“傾芙,你大師兄可有同你說過,他不想回宮?”

我沒有精神,伸手揪住獨孤易的衣衫,點了點頭。

“如今,事態已經嚴重到由不得他的心意了,皇後已經要向他下手了!”獨孤易表情惆悵,言語似是說給我聽,也像自言自語。

獨孤易替我掖好被角,轉身出了房間,容君覆和蘇雲戈從外面快步走了過來,還未走到屏風處,我的後肩開始陣陣發疼,額頭大汗淋漓,眼睛已經睜不開看他們,我未睡,但已然睜不開眼。

容君覆察覺我的異樣,對身側的蘇雲戈說道,“不好,傾芙中的毒正在蔓延,快去請獨孤易過來,我先用內力試試!”

蘇雲戈先是一怔,接著推門出去尋獨孤易來。

容君覆把我從床上扶了起來,他脫了鞋盤腿坐在我身後,背部的箭傷正隱隱作痛,他的手掌隔著裏衣往我身體裏助力療傷。

獨孤易聞迅趕來,見容君覆正在用內力給我逼毒,伸過手來替我號脈,雖然獨孤易是半吊子的醫術,但普通的傷病,他還是看的出來。

大師兄跟著獨孤易身後,見狀,急迫問道,“小師妹的毒,怎會發的這麽快?”

獨孤易松開我的手,嘆道,“若沒容君覆內力壓制,傾芙恐是有姓名之憂,你們都先出去,我留下替換容君覆給傾芙驅毒!”

大師兄和蘇雲戈聽了獨孤易的話,出了房門,去外面打聽驅毒的法子,容君覆沈重的喘息,內力已經到了極限,獨孤易扶他下了床,自己又為我療傷。

天色漸黑,我的傷勢得到緩解,我睜開眼,朦朧中看到外面火光灼亮,獨孤易和容君覆不在房內,外面刀劍相戈的聲響在我耳邊縈繞,容君覆突然踢開門,劍鋒還在滴血,他為我療傷耗了內力,身體也有些發虛,他將我從床上橫抱著往外走。

我這下才知曉,那夜的陸府潛入不少黑衣人,見人就殺,作勢要滅陸家滿門。

蘇雲戈武功不及黑衣人,容君覆把我交給他,自己又拔劍上前與黑衣人打鬥,獨孤易和大師兄護著陸夫人和陸元媛,陸元休功夫不差,一個人擋了三四個人的圍攻,突然屋頂又冒出幾名弓箭手,箭直嗖嗖的朝獨孤易和大師兄射了過去。

獨孤易用手中的劍穩準的擋住了箭,拉著陸夫人朝隱蔽的地方躲,射向大師兄的箭,被猛然沖上前的陸元媛給擋了下來,陸元媛倒在大師兄懷裏,胸口被鮮血染紅,大師兄也是震驚,忙封住她的穴道,想控制住她的傷勢,可箭射中了要害,陸元媛也沒挨過幾口氣,頭沈沈的靠在他懷裏。

“妹妹!”陸元休看到陸元媛沒了命,有些分神,被黑衣人鉆了空,長刀直直的刺進他的腹部,陸夫人在獨孤易身後看到兒女慘狀,從獨孤易手裏掙脫朝陸元休撲了過去,被弓箭手射出的箭穿了喉。

獨孤易失去陸行之這個唯一的弟弟,也害的弟媳和侄兒侄女命喪刀箭之下,心中不免悲楚,但黑衣人的數量越來越多,他只能選擇逃,他沖我們喊道,“快走!”

獨孤易在前面開路,我被蘇雲戈橫抱著跟在獨孤易身後,容君覆和大師兄在身後斷後,好在出來陸府,黑衣人沒在追趕。

我們未行多遠,就看到從陸府方向傳來的濃煙,那些人在滅了陸府之後,還放火焚了府,獨孤易想要轉去看看,被大師兄拉住胳膊,大師兄跪了下來,同獨孤易舉誓,“師父,他日我見得父皇,定替陸家上下討回公道。”

陸家的大火足足燒了三個時辰,還是城中的老百姓看見火光,集合民眾救的火,見了如此驚險慘烈的一幕,我更加睡不著,獨孤易怕我因此不能好好休整養傷,點了我的睡穴。

再次醒來,已經是在搖晃的馬車床榻上,我的精神有些好轉,伸手撥開車簾,蘇雲戈架著馬車,正在跟騎馬走在車右側的容君覆交談,我沒有出聲,但從他們言語之間,我知曉獨孤易和大師兄沒有離開京都,而且當天夜裏,就冒著危險進了宮。

蘇雲戈這才註意到我,喜笑顏開的說道,“傾芙,你醒了!”

我沒有說話,側臉望向容君覆,他停下馬,指著不遠處的山間,同我說道,“獨孤前輩托我送你去找你二師兄一同回鬼海崖,但現在你傷口未愈,還需休息,我家就在玉山……”

話未說完,容君覆的目光已經怔怔的望向從遠遠的騎馬過來的幾人,均是青白相間的服飾,正朝這邊望過來,容君覆突然翻身下馬,穩穩站在地上面前。

“覆兒!”最前頭的中年男子隔著五米之外就沖容君覆招手,容君覆表情凝重,也未同我說明來人的身份。

倒是蘇雲戈見了狀,轉頭同我說道,“容兄這下算是栽了,他老爹,我容叔可是出了名的嚴厲,你還是先躲在車裏,等他講明緣由,再露面,我怕容叔牽怒與你!”

我聽了蘇雲戈的話,迅速躲進車裏,隔著車簾縫隙,見到了容掌門騎著馬靠近,臉色陰沈,目光直直的瞪著容君覆說道,“讓你去忻州赴會,你倒好跑到神劍山莊去解婚約,還和一個來路不明的女子私定終身,好在映淮有了心上人,對你解婚約之事不予計較,那位上官姑娘可在車裏?”

容掌門話音剛落,目光就掃到車邊,蘇雲戈拱手跟他道了聲好,“容叔!”

“爹,上官姑娘受了傷,受不得風,我們還是先回去,我在讓她與你行禮吧!”好在容君覆替我開脫,我也怕在容掌門面前露了真容,被他識破身份。

容掌門也沒在管馬車裏的我,掉頭騎馬往回走,容君覆上了馬,我坐在馬車裏跟著他們一路去了玉山穿雲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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