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久，尹安臣便開始拋售尹氏股份。這消息一出有一大批迎來大批的人要入股。電話間隔不斷，也有很多商界的人過來有意詢問購之。一時之間，尹氏集團會破產的消息不脛而走。媒體報紙不間斷地報道，狗仔24小時偷拍跟蹤。

“怎麽樣了？”看有一個客戶離去趁尹安臣一個人了我才走進去詢問。尹安臣正站至窗戶邊，目光看著底下那片建築物以及一直聚集在樓下越來越多地人。

他收回目光，轉過頭看了我一下走到辦公桌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說道，“來的每個人出價都很高，但是我需要他們的每一個人的背景。我必須要有把握還能從他們的手裏回收尹氏股份。”

我點了點頭，表示認同他的觀點。腦海裏搜查這這幾天接待的顧客，這裏面居然沒有王優懿。我以為聽到尹氏集團的這個消息王優懿會首先站出來要收購，可是現在他消失了一般。聽人說他好像去國外出差了。不過現在聽到尹安臣這番話我對王優懿的消失有了不確定。或許王優懿另有目的也不一定了。

“對了，下午我還得去趟警局做筆錄。你和小言先吃飯，不用等我了。”尹安臣又說了一句。

警方已開始介入調查。這次綠城坍塌確實是人為的偷工減料。而負責這次采購的主負責人是尹氏集團一直雇用的人，叫何良建。據調查他起碼在建築材料上抽取的錢起碼有好幾千萬。然而他在事發之後就已經捐款而逃。既然何良建是尹氏雇傭的人，那麽尹氏也就沒有可推卸的責任。

不知情的外人開始認為尹氏既然承擔了這份責任那麽尹氏就在綠城的開發項目中不會僅僅貪汙好幾千萬，甚至更多。在社會媒體群眾的輿論壓力下，警方就把目光緊緊盯住尹氏集團的負責人不放，經常會找尹安臣錄口供或詢問什麽，或者有什麽消息需要尹安臣來警局確認。

“是不是有何良建的消息了？”聽到他說去警局，我下意識地以為已經抓住了何良建。

尹安臣搖搖頭，“估計不是。應該又是些沒用的資料要詢問我。何良建這個人能在消息之前就消失了，由此可見他已經籌備多時。很有可能卷款逃到國外了。能抓住他的希望會不大。”

這幾天公司裏一團亂弄得我很煩躁淩亂，而且覺得這幾天因為公司的事我和尹安臣都很少關心小言，所以今天我刻意提早下班去接他回家。出門前打過電話給應姨讓她不用過來接了。等我坐著小劉車子到校門口時，已經很多家長接孩子回家了。

我走進幼兒園還沒走幾步就看到了小言正從樓梯上下來往校門口走來，而他的身邊居然跟著宋子梅。小言好像很戒備她，宋子梅想牽他的手，可是小言反應靈敏地甩開她的手。小言看到了我，馬上飛快地向我跑過來。

我一看到她頓時火氣上來馬上走上前把小言拉到我身邊。“你怎麽來了，你信不信我報警？”

宋子梅完全沒有想到我今天會過來接小言，看到我時有些楞住，神色有些慌張。但是她馬上又變得理直氣壯，直面向我回擊。“我來看我兒子不行嗎？我今天不僅要看他，還要接他回家。我是他親身母親，難道接兒子回家還犯法了不成？”

“我是他的監護人，你是憑什麽身份來帶走小言？拿到法律上你都是沒有資格的那個人。我可以報警不讓你再靠近小言一步。”

宋子梅冷笑了一聲，“你們尹氏要破產了，還欠著那麽一大筆資金，你說你們還有什麽能力來養小言。就算拿到法律上，我到不信法官還把小言判給你們不成。”說著她就上前想把小言帶走。

我馬上抱住小言。我們拉扯著幾乎要扭打一起，嘴裏不住叫罵。完全不顧及自己的形象。小言僅僅抱住我哪怕我們不小心打到他，他都不發一聲把頭埋在我胸前。我們的動作引來越來越多地人圍觀，也讓在校門口等著我們的小劉覺察出不對勁。他趕過來看見這情景馬上跑過來。男人的力氣大，而且我們又是兩個人一下子就把小言搶了回來，宋子梅正好失力倒在了地上。

“小劉把孩子抱到車上去，我們走。不要理這種瘋女人。”目光向刀尖似的剜了一眼宋子梅，在所有人指指點點的目光中和小劉疾步走向校門外車子。

我們才坐上車，我看到宋子梅仍舊不放過地追過來敲打車窗。

我抱著小言，吩咐前面的小劉：“小劉，開車。不要理她。”我不相信宋子梅還會不要命地追趕車子，便叫小劉開快點。

小言默默地靠在我懷裏，問我：“她是誰？”他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看著我，稚嫩美麗的笑臉蒼白而毫無血色。

我可以隨便扯個謊搪塞過去，可是面對小言天真無邪的樣子，我猶豫了。他的聰明可以看出我的話語的真假，而他的母親撕扯著我憤怒。我猶豫了。我不知道該對他說什麽。畢竟上代的恩怨難道要禍及一個孩子。我不知道了。

此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巨響。我被這聲巨響扯轉過頭。我看了一幕今生都無法忘記的場面。恐怖，血腥，殘忍，惡心。一個長發飄飄的女子被壓倒在貨車地下，她的面容直朝著我。那一刻我下意識地想捂住自己的嘴想讓自己不去尖叫，可是聲音已經顫抖地叫出，那只想捂住自己嘴巴的手捂住了小言的眼睛。其實從小言的這個角度是完全看不到那一幕，可是我不知道了，慌亂了，想擋去那眼前的一切不讓他看到，這樣好像也擋住了那聲巨響。

小劉停下了車。我吩咐他看住小言不要讓他下車。自己手腳已先行言語下了車。下車時，我幾乎要摔倒了。那裏依然聚集了很多人，可是怎麽也遮不住地上漫開的鮮血。那張躺在地上的臉，即使相隔甚遠被人擋去，我還是能看到。即使閉上雙眼我還是能描繪出她。她面朝著我，雙眼無神地投視我。那只手還朝著我這個方向，好像要伸手抓住我。那片鮮血浸染了她的黑發，面色在血泊中異常慘白。而那下半身……已經血肉模糊。

我淚眼模糊，那個被人群圍住的地方已然看不清。想尖叫可是被自己的手捂住，嘴裏只發出點點地咽嗚聲。手上也沾滿了淚水，濕了。那冰涼的液體滑落手中有種刺骨的疼痛。我垂下眼，看向自己的雙手，那上面的淚水好似形成了那地上的鮮血。漫漫地溢出鮮血。

“是我害死了她……是我……可是我不是有意的，不是……”我喃喃自語，胡言亂語，想走上前去可是雙腳無法動彈，迷茫地站在原地。像個迷路地孩子似的看著周圍。最後還是小劉帶我回去的，可是我又不知道這期間我是怎麽回去的，一路上又說了些什麽。腦子裏一片空白。

說是腦子一片空白，我確實無法想起剛才發生了什麽。可是又不是。我恍恍惚惚地有看到宋子梅，她和我吵鬧打架，但是她馬上又變成了尹安臣。他面容焦慮憂愁，嘴巴裏說著什麽，可是我聽不到，一點也聽不到。不知怎麽得他又變成了頁頁。頁頁哭了，哭得很傷心。她抱著我在我耳邊說了許多話，我記得自己是聽見了，可是我又想不起來了。然後我的眼前一直不停地不停地在他們之間變來變去。然後，我什麽也看不見了。這個世界只剩下了一片黑色。

我悠悠轉醒。醒來時我已經在家中，可是臥室裏一個人也沒有。房間裏只留著一盞臺燈。燈光昏黃，整個房間並不是很明亮。陳設的陰影猶如鬼魅一般投射在整個房間裏。我試著叫了一聲尹安臣和應姨，回應的只有我顫抖幹澀的聲音。房間靜的出奇。我打開房門想下樓去找他們。走廊裏一片漆黑，我摸索著走到樓梯口，下面也黑漆漆一片，偌大的客廳裏回傳著我清晰的腳步聲。啪嗒，啪嗒，啪嗒……拖鞋聲摩擦著地板。

落地窗的簾子都沒有拉上，有一扇落地窗還搬開著。好似有人出門忘記關上了。夜風帶著刺骨的溫度闖進這棟房子。外面的樹枝猶如鬼魅，枝椏猶如他們張牙舞爪的嘴臉，在寒風中邪魅地搖擺。突然在花園通向屋子的入口處傳來一聲細微的響聲。那聲音是衣服摩擦的聲音，好像有人進來了。

我恐懼的心情突然欣喜，“阿臣，”我慢慢走過去，試探地叫了一聲，“是你嗎，阿臣？”可是那邊沒有任何回音。我剛落地的心又吊了起來。劇烈，顫抖，恐懼拉扯著我的神經。我還是大著膽子慢慢走過去。

那裏的落地窗也是半開著，但是簾子被拉上了。一陣寒風突然吹進，眼睛一澀閉了一下，身子也被凍得打了一個寒戰，心覺奇怪現在才七八月份天氣冷得猶如冬日。再睜開眼，看見被拉上的簾子被風吹得鼓起，而那下面……讓我不寒而栗。我想尖叫可是怎麽也發出聲響，想逃走，可是雙腳無法動彈，好似被凍住了一般。

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伸著兩只修長蒼白的手努力地往裏面爬，可是怎麽也爬不進來。她的下半身是沒有的，下面血肉模糊還滴著鮮血，血液一直延伸到花園地盡處。她好似覺察出了我，她慢慢擡起頭，面容似清似糊地呈現出，一雙眼淡無光地眼看向我，那雙手直直地向我招來。

“蘇黎，救我，救我……”那是一張宋子梅的臉，是宋子梅的聲音。聲嘶力竭地向我叫喊……

“啊——”

“醒過來，快醒過來，阿黎。”

有人在我耳邊激動地呼喊著，好像還抱著我，用力地。不管我怎樣的掙紮與撕扯總是掙不開那個力量。後來我的四肢被人壓住，手臂上傳來針刺地疼痛，漸漸地我沒了力氣。漸漸地我像一片羽毛失了重力。一直在白色的世界裏一直飄，一直飄。後來我看見了尹安臣，頁頁，應姨，還有許嘉文。他們的神情不是很好，可是見到我笑了起來。他們嘴巴嚅動在說話，可是我聽不見。我想開口跟他們說說話，可是沒有一點力氣。然後我就看不見了他們。黑色，世界又成了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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