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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打上樂兒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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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朝著皇宮而去,長歌心裏惴惴不安,一面擔心著城外的魏千珩,一面卻猜不透葉貴妃執意要見自己的原因。

如此,她心裏更是盼著魏千珩能平安歸來——只有他回來了,葉貴妃再多的計謀她都不怕了……

很快,馬車到達了宮門口,長歌抱站女兒、心月替她牽著樂兒一同下了馬車。

粟媽媽伸手要來牽樂兒,卻被他嫌棄的躲開了。

從上次回京樂兒在城門口踢過粟姑姑後,樂兒對她的印象與葉玉箐一樣,都是壞人,所以碰都不讓她碰自己一下。

粟姑姑心裏恨恨的罵,小兔崽子,等以後你離開了你家娘親,跟到了娘娘身邊,自會有收拾你的時候!

原來,葉貴妃執意接長歌母子進宮,竟是沖著樂兒來的。

這段時間以來,葉貴妃得知魏帝一再推卻立晉王為太子的折子,心裏一面高興,一面卻是狐疑不已。

按理,前太子已亡,魏帝年事已高,邊關又有戰亂,立新的儲君卻是迫於眉睫。

而魏千珩遇刺身亡後,諸皇子中又屬晉王資質最好,又有驪家力撐,在這樣的動亂時刻,魏帝應該立晉王為太子穩定朝綱才是。

可魏帝就是不松口,葉貴妃旁敲側擊的試探魏帝的心意,魏帝只說心裏放不下前太子,暫時不想再立他人。

魏帝心裏掛念前太子不願意立新君,而這段日子掛在嘴邊最多的,又是長歌那個賤人所生的太子長子魏樂!

每每提到他,魏帝都是歡喜不已,直誇他聰明沈穩,小小年紀,已有了前太子當年的風範,像足了魏千珩。

見此情形,葉貴妃不免揣摸著魏帝的心思。

她想到那魏樂已滿六歲,比自己新收養在身邊的十四皇子不過才小了兩歲。而魏帝一向對魏千珩偏愛,葉貴妃不免想,難道,皇上竟是愛屋及烏,要將大魏江山交給皇孫魏樂不成?

這個念頭一經在腦子裏生起,葉貴妃害怕不已——若是讓長歌母子得勢,她與整個葉家都要覆亡了!

葉貴妃如此精明厲害之人,豈會坐以待斃?開始絞盡腦汁的想著各種應對之法……

昨日,她在教十四皇子功課時,突然想到,若是將魏樂也像十四皇子般收養到自己身邊,自己不但多了爭儲的籌碼,更重要的是,有了魏樂在手上做要挾,長歌不但要聽服於自己,自是不敢再將她灌她毒藥之事捅到魏帝面前了。

如此,卻是一舉兩得,永除後患。

想到這裏,葉貴妃激動不已,天不亮就差粟姑姑出宮來召見長歌母子進宮覲見……

長歌做夢都不會想到葉貴妃竟是對樂兒起了歹心,一無所知的她,抱著女兒牽著樂兒跟在粟姑姑後面往後宮走。

走到宮門口,粟姑姑卻突然停下來,對跟在長歌身後的白夜道:“長娘娘要隨老奴去永春宮見貴妃娘娘,你一個宮外侍衛豈能跟著入內?好好在此等著吧,不要逾越了。”

說罷,粟姑姑還特意對宮門前的羽林軍叮囑,不可放白夜進宮去。

葉貴妃知道魏千珩死後,白夜就成了長歌的人。而這段時間以來,也是他帶著燕衛將主院守得鐵桶般,讓她拿長歌一點辦法也沒有。

如今,她既然要搶長歌的兒子,自是不會讓長歌帶著白夜進去,以免將事情鬧大,怕她宮裏的宮人攔不住武藝高強的白夜。

聽到粟姑姑的話,長歌與白夜皆是一楞。

白夜可是要進宮去面見魏帝、為魏千珩搬救兵的,若是他不能進去,魏千珩豈不危險了?

而且,粟姑姑此舉,更是讓長歌察覺事不尋常。

她正要開口,粟姑姑搶在她前面涼涼開口道:“長娘娘放心罷,貴妃娘娘只是請娘娘母子到宮中小聚,無須搞得這般緊張。而白侍衛畢竟是外男,不宜跟著娘娘進入後宮。”

說罷,對長歌做了個請的姿勢,道:“娘娘請吧!”

粟姑姑話說到這個份上,長歌一時間卻不好再說什麽。

白夜卻急了,當著粟姑姑的面沈聲道:“娘娘,殿下說過的,讓屬下要一直守著娘娘母子,以保你們的安全……”

“你的意思,貴妃娘娘請長娘娘和小殿下進宮小聚,卻是要害她們了?”

粟姑姑氣憤的打斷白夜的話,叱道:“你好大的膽子,後宮禁地,豈是你一個外男想進就進的?竟還敢攀誣娘娘,你是不想要命了?!”

白夜急不可耐,慌忙解釋道:“姑姑明鑒,屬下並不敢冒犯貴妃娘娘。只是殿下在時,屬下也隨殿下進入後宮,並無不妥……”

“可長娘娘是寡居的婦人之身,你這般跟進跟去的,合適嗎?貴妃娘娘這般做,也是保全長娘娘的名聲和清白,你個賤奴懂什麽?!”

白夜還想再說什麽,粟姑姑厲聲道:“你難道還想闖宮不成?!”

粟姑姑在宮門口當著這麽多宮人的面,話裏話外的抹黑著長歌與白夜,不過是因為先前白夜一直護著長歌母子,讓葉貴妃尋不到機會處置長歌,也讓葉玉箐奈何不了她們,所以開始挖坑埋人!

長歌如何聽不懂她話裏的意思,心裏驀然一沈——

她並不在意粟姑姑對她與白夜的汙蔑,也不怕葉貴妃對她耍陰謀詭計,因為這些事情,只要魏千珩平安返京,都不成問題。

她擔心的卻是,沒人向魏帝通風報信,沒有魏帝的相助,魏千珩如何進京城!?

但眼下,粟姑姑拿定主意不讓白夜進宮,且她說得頭頭是理,自己根本無法辯駁,也不敢辯駁,不然豈不是坐實了她所潑的那些臟水麽?

就在兩邊僵持之時,宮門前又駛來一輛馬車,車簾掀開,下來的人卻是端王魏鏡淵。

驟然在這裏遇到前主,長歌一楞,身子緊張的繃緊,眸光下意識的躲閃著,根本不敢去看他。

魏鏡淵也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她,眸光瞬間滯住了,不由自主的向她走近兩步,又猛然頓住,如墨的眸子深沈如淵。

上一回在甘露村,她性命危在旦夕,昏迷躺在床上,他站在房門口遠遠看了她一眼,卻沒有勇氣等她醒來。

而後來她回京來,這段時間以來,魏鏡淵一直暗下擔心著她的處境,想親眼見見她,看她過得好不好?可會因為魏千珩的離世太過悲痛絕望?

可長歌一直守在燕王府的主院裏足不出戶,魏鏡淵做為魏千珩的皇兄,也不宜登門去見他的妻妾,只得將這一切的擔心都壓在心裏,只能偶爾從青鸞那裏打聽她的一些消息……

同在京城,卻不能相見。卻沒想到今日會在這宮門口遇上了。

看著她亭亭玉立的抱著孩子站在那裏,魏鏡淵心裏五味雜陳,眼前全是當年送她離開時的青澀動人的樣子。

那時,他對她承諾,若是能順利完成任務,就許她做他的側妃。

可最後她完成任務了,卻被他當成棄子扔在了深宮裏,這一別,竟是十年!

十年未見,今日在這一道改變兩人命運的宮門前重逢,卻是物事人非,感慨萬千。

魏鏡淵有許多話想同長歌說,也有許多擔心想關切她,但偏偏隔著這麽多人,卻一句話都不能多說。

他激動的暗自握緊拳頭,心思百轉千回間,宮門口的眾人都恭敬的上前給他請安了。

長歌也抱著孩子隨大家一起給他見禮。

魏鏡淵回起心神,揮手讓大家起身,眸光不可抑止的落在長歌母子身上,再看到站在她身旁的粟姑姑,認出她是葉貴妃身邊的親信,不由想到先前青鸞回府同他說起的,在甘露村遭遇的葉貴妃的幾次刺殺之事,眸光倏地冷沈下去。

但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他卻什麽也不能多管多問,轉身強做鎮定的朝著宮裏去了。

在見到魏鏡淵的那一刻,長歌腦子裏有片刻的混亂,但下一刻她想到回京路上青鸞對她說的話,說是回京後魏鏡淵願意相助她,眸光微轉,卻是計上心頭。

在魏鏡淵經過她身邊時,她轉身對粟姑姑道:“姑姑息怒,白夜一根筋,只記著太子殿下先前對他的囑咐,卻忘記貴妃娘娘對太子殿下一片真心——愛屋及烏,娘娘自也是庇護我們母子的,邀我們去永春宮小聚,豈會害我們?!”

說罷,又對白夜道:“這段日子你也辛苦了,就當放你半天假,你自下安排吧,不必在此守著了。”

既然白夜進不了宮,長歌就示意他去城門口接應魏千珩。

長歌的話一字不漏的落進了魏鏡淵的耳朵裏,他長腿一邁,率先踏進宮門去了。

粟姑姑也怕葉貴妃等急了,不敢再耽擱,催促著長歌帶著孩子快些入宮去。

白夜無法,只得眼睜睜的看著長歌母子進宮去,爾後依長歌所言,趕往城門口去了……

踏入宮門,長歌穩定心緒,抱著女兒,讓心月牽著樂兒,一路跟著粟姑姑往永春宮去了。

兩刻鐘左右的功夫,永春宮到了。

長歌有許多年沒有來過永春宮了,想當年每每她來永春宮,多是受葉貴妃的責罰。

葉貴妃總是怪她帶壞了魏千珩,在景仁宮當差那四年,葉貴妃無數次的想將她從魏千珩的身邊踢走,可奈何魏千珩一直護著她,讓葉貴妃有心無力。

時隔六年再踏進這永春宮大門,長歌心弦提起,不由抱緊了手中的女兒。

粟姑姑一聲不響的領著她們往永春宮的偏殿去。

暖意融融的偏殿內,葉貴妃端坐在東窗下的暖榻上,親手在餵一個八九歲的男孩喝魚粥。

“庭軒啊,這是葉娘娘親自為你熬的魚粥,喝了不僅長身子,還能讓你更聰明呢,你趕緊將這一盅都喝了,喝完了,葉娘娘有賞。”

魏庭軒正是葉貴妃物色的新的棋子。

葉貴妃前陣子因思念太子成疾,日夜茶飯不思的,皇上憐憫她,見又她與十四皇子投緣,就下旨將十四皇子從生母容昭儀那裏接過來,暫時放到永春宮裏來養著。

容昭儀本就是個懦弱的性子,再加上人微言輕,雖然心裏極為不舍,卻也不敢多說什麽。

魏庭軒今年八歲,比當年的魏千珩還小兩歲,自是更好掌控。

離開親母身邊,他也哭鬧了幾次,但後來見這個葉娘娘對自己十分的好,百依百順不說,還給他新置了許多新鮮好玩的玩意,也就漸漸不哭鬧了。

眼下,他一邊乖乖的吃著魚粥,一邊問葉貴妃:“葉娘娘給軒兒什麽賞賜?”

葉貴妃透過半開的雕花軒窗,看到粟姑姑領著長歌母子一行進院來,眸光一寒,最後落在長歌身邊的樂兒身上,戴著赤金鑲紅瑪瑙石的護甲朝著樂兒輕輕一點,指給十四皇子看,笑道:“讓他給你做玩伴如何?”

七八歲的孩子正是最愛玩樂的時候,魏庭軒正愁沒人和自己玩悶得慌,如今見來了一個和自己年齡相仿的孩子,頓時高興極了,連連點頭。

“但若是他不同意留下來陪你玩怎麽辦?”葉貴妃笑瞇瞇的問魏庭軒。

魏庭軒卻是被她問住了,想了想道:“若是他舍不得他母親和親人,不願意留下來同軒兒玩,軒兒自是不能強求。”

葉貴妃眸光一沈,面上卻繼續笑道:“你沒瞧見嗎,他的母親手裏還抱著一個孩子,只怕沒有精力同時照顧他,你看他只能牽著下人的手,多麽可憐。若是你能將他留下來陪你玩兒,有人陪著他,豈不更好?”

魏庭軒看著葉貴妃,驚喜道:“葉娘娘的意思是,可以將這個小弟弟一直留在這裏陪我玩嗎?”

葉貴妃摸著他的頭笑道:“當然可以。你若是能做下這件好事,葉娘娘答應你,明年夏天帶你去行宮看賽馬比賽。”

魏庭軒歡喜得眼睛真發亮,兩口急急吞下碗裏的魚粥,對葉貴妃道:“軒兒記住了,若是他不答應,軒兒就去求父皇。”

葉貴妃滿意的點頭笑了。

兩人剛說完,粟姑姑已帶人進來了,長歌領著孩子上前給葉貴妃嗑頭請安。

葉貴妃眸光涼涼的看著跪在地上的長歌,心裏冰寒一片,面上卻和煦的笑著,揮手讓她們平身,讓長歌帶著孩子走近些,讓她好好看看孩子。

長歌自踏進這偏殿起,全身都緊張的繃緊,雖然屋子裏已燒了炭盆,暖融融的,但她卻如踏進了冰窟裏,身子直發寒。

她依言小心翼翼的帶著兩個孩子上前給葉貴妃看。

葉貴妃看了眼在她懷裏睡著的女娃,向長歌伸手,笑道:“瞧瞧,多可愛的女娃娃,讓本宮也抱抱。”

長歌從內心抗拒著不想將女兒交給葉貴妃,可她將手伸到了她的跟前,她只得咬牙按住心裏的不舍與慌亂,將女兒交到了葉貴妃的手裏。

葉貴妃抱著心肝兒輕輕顛了顛,或許是屋子裏暖和,心肝兒被顛了兩下,竟是沒有醒來,繼續在葉貴妃懷裏呼呼大睡。

葉貴妃懷裏抱著心肝兒,眸光卻定定的落在了樂兒的身上。

近距離看清了樂兒的長相形容後,葉貴妃微微一怔——

難怪皇上會對這個皇孫念念不忘,原來真的長得跟小時候的魏千珩一個模子裏印出來般,連看人時的冷沈的樣子都肖似,果然是對上了皇上的胃口,難道皇上喜歡他。

她心裏暗恨,長歌這個賤人竟是好福氣的能替魏千珩生下這樣一對晶瑩剔透的兒女來,若是魏千珩還活著,豈不更加要把她捧上天?!

想到這裏,她越發的慶幸魏千珩死的好,不然,只怕最後與她反目,反倒成了一個禍害……

心裏誹腹不斷,面上,葉貴妃看著兩個孩子,卻是歡喜的笑著,對長歌感嘆道:“你能為殿下留下血脈,卻是大功一件,真是辛苦你了。”

長歌沒想到葉貴妃會同自己說這樣的話,頓時心裏更加的慌亂不安,如芒在背。

她按下心裏的慌亂淡然回道:“謝謝娘娘體恤,民女愧不敢當。”

葉貴妃給她賜座,道:“我知你不易,一個寡居的婦人要帶著兩個孩子生活,且小公主尚不足半歲,實在是辛苦。不如……”

說到這裏,她話語一頓,眸光淡淡掃了眼長歌,爾後指著樂兒對身邊的魏庭軒道:“他叫魏樂,是你的侄子,今日來永春宮做客,你不如帶他四處好好玩玩吧。”

長歌被葉貴妃那句‘不如’驚得心口猛然一跳,心裏劇烈不安起來。

不等她反應過來,一直等著葉貴妃開口的魏庭軒,已歡喜的上前拉過樂兒的手,笑道:“樂兒小侄,我帶你去後面的花園玩,葉娘娘送了我兩只兔子,一灰一白,可好玩了,還有三只貓兒,胖乎乎的……”

樂兒跟著長歌在鄉野長大,最是喜歡這些小動物,頓時眸光一亮,被魏庭軒拉著走了。

心月連忙跟上去。

粟姑姑悄無聲息的過去,將側殿的門輕輕關上,殿內頓時暗下來,葉貴妃的臉色也跟著暗沈下來。

她再沒有方才那副和睦可親的樣子,而是對一臉慌亂的長歌冷冷笑道:“本宮知道你心裏恨我,本宮也不怕你恨我,若是時光倒流,本宮還是會賜你一碗穿腸毒藥的。你可知道是為什麽?”

長歌全身發寒,緊張的看著她懷裏的女兒,哆嗦道:“娘娘位高權重,想要誰死,又何需原由。”

葉貴妃嘲諷一笑:“你倒是看得開。既然如此,本宮就直說了吧,你的夫君前太子是本宮一手撫養長大,如今見你也辛苦,不如將樂兒留在永春宮,本宮替你撫養!”

聞言,長歌全身劇烈一震,眸光驚恐的看向一臉冷絕的葉貴妃!

原來,這才是她喚自己進宮來的目的——她竟是打上了樂兒的主意!

“多謝娘娘好意,只是樂兒從小跟在我身邊長大,我們相依為命早已習慣,不敢勞煩娘娘操心……”

“本宮今日同你說,不是要征求你的意見,只是告訴你一聲罷了——若是你不知好歹……”

說到這裏,葉貴妃話語一頓,擡手輕輕一拂,手邊的一個白玉茶盞應聲摔下地上,‘砰’的一聲碎成了兩半,卻將她懷裏睡著的心肝兒驚醒了,嚇得她大哭起來。

長歌不由自主的就要起身去搶過女兒,卻被葉貴妃冷冷的擋開,粟姑姑更是一臉陰狠的站在她面前,冷然道:“若是不然,長娘娘將小公主也一迸留下?”

長歌看著大哭的女兒,再看著地上破碎的瓷片上,心如寒潭,身子止不住的抖了起來。

葉貴妃冰冷的聲音摻雜著心肝兒的哭聲一起落進她的耳朵裏:“你在宮裏多年,知道本宮的脾性,本宮一向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

事已至此,長歌再也忍不住心裏的慌亂,擡眸憤恨的看著一臉陰狠的葉貴妃,咬牙切齒道:“六年前你不肯放過我,為何到了如今還不肯罷手?殿下已經不在了,那怕我說出當年之事,也無人替我申清冤屈,娘娘到底在怕什麽?”

葉貴妃蔑視著她,冷哼道:“都說你聰明,可到底小家子氣,目光短淺得很啊——”

聽著葉貴妃話音裏的意思,長歌想到方才的十四小皇子,心裏隱隱明白過來了,頓時不敢置信的看向葉貴妃。

葉貴妃得意笑道:“你們母子如今雖得皇上的寵愛,可皇上又能記得你們幾時?說到底,你終究是一個沒有名份的下賤之人,樂兒跟了你豈不委屈?”

“可跟在本宮身邊,卻大不相同。前太子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只可惜他命不長矣,不然如今已是另一番天地了。”

長歌徹底明白過來,心裏一面震驚葉貴妃對權力的癡迷入魔,一面心裏反正安定下來。

至少她知道,葉貴妃強行扣下樂兒的目的,是要一顆能幫她登上太後位置的太子棋子,所以暫時還不會危及他的性命。

所以如今當務之急,卻是要見到皇上,確保魏千珩平安歸來。

想到這裏,長歌顫聲道:“娘娘對殿下一片真心,福及樂兒,是我們母子的榮幸,我豈敢不從……只是子嗣一事事關重大,我做不得主,不如先稟明皇上,若是皇上也首肯,我就徹底放心的將樂兒交由娘娘撫養……”

葉貴妃冷冷的盯著她,譏誚笑道:“本宮知道你是在拖延,以為搬出皇上,本宮就怕了,且還以為皇上也不會同意本宮撫養樂兒,對嗎?呵,你跟在前太子身邊,竟不知道先斬後奏的道理麽——像這種情形,卻是最適合不過了。”

說罷,她懶得再與長歌多說什麽,冷冷道:“本宮體恤你們母子分離不舍,所以特意讓十四皇子引了樂兒去後園玩兒,你就此帶著女兒離開吧,不要驚動了他,免得惹他哭鬧。”

粟姑姑從葉貴妃懷裏接過心肝兒,交給長歌,冷冷道:“娘娘請吧,今日就不留娘娘在宮裏用膳了,眼看著這天色就快要下雪了,娘娘趕早出宮罷。”

長歌抱緊女兒顫抖著站起身,一步難於一步的朝著門口走去。

身後,葉貴妃卻是滿意的笑了,對粟姑姑吩咐道:“好好送長氏出宮。對了,將她帶進來的那個丫鬟也一並送走,免得樂兒見到她,不能在永春宮安心住下。”

粟姑姑得令,立刻讓門外候著的宮人去悄悄將心月找到,像攆乞丐般,將長歌主仆攆出了永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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