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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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校尉挨了一鞭子豈肯幹休,才要拔刀,又給鄭齊揣到了一邊兒。這回可不是一鞭子了,馬鞭像雨點一樣落下來,打得是吱哇亂叫,餘下的兵士還想撲騰著上前解救,鄭齊則一腳踏在那校尉的胸口,以馬鞭指著一群兵士。

“過來呀!再往前走一步,我一腳踏死他。”

頭領給人踏在腳底下,眾兵士再不敢亂動。

“叫你欺負我女兒。”鄭齊還不解氣,又在那校尉的胸口上跺了一腳。

那校尉滿臉是土,渾身是泥,惱羞成怒道:“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誰嗎?”

鄭齊不屑一顧道:“你不就是住在楚州城鑼鼓巷子姓陸的嗎?家裏除了有個老母親,還有妻子和一雙兒女對嗎?”

“你想幹什麽?”陸校尉終於害怕了,看來人家是把他的底細打聽的一清二楚,急忙求告道:“大俠,一個做事一人當,您可不能難為我的母親妻兒。”

鄭齊就覺得好笑,“你也知道有母親妻兒,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那你欺負我女兒作甚?”

“大俠,小的不知道是令千金,小的再也不敢了。”

陸校尉連連求饒,鄭齊總算是松開了他,讓他滾一邊去。

陸校尉還真聽話,就著黃土路就滾到了一邊兒,看得青墨直樂,真是惡人有惡報。

鄭賢這才上前跟父親說話,自己一聲招呼沒打就跑了出來,父母一定是擔心壞了,“爹,你還是找來了!”

鄭齊無奈地看著女兒,本來是光彩照人的一個小姑娘,現在落得蓬頭垢面,衣衫襤褸,他怎麽能不心疼,挽了女兒走,“賢兒,跟爹回去,你娘都急死了知道嗎?”

“我不回去。”鄭賢很固執的掙脫,“我不能回去,我回去秦冉就死定了,我要去京城,我要擊登聞鼓告禦狀。”

“賢兒,就算你擊登聞鼓告禦狀,秦冉也是殺了人的!殺人償命,你救不了他。”面對執迷不悟的女兒,鄭齊已經是苦口婆心了,“聽話,跟爹回去,京城千裏迢迢,一個姑娘家,你讓爹娘怎麽放心?”

“我不回去。”鄭賢一如的頑固,默默垂淚道:“我知道他為什麽殺人,雖然他不想說,但我也猜出來了!他是為了我,爹,他是為了我?你讓我棄他於不顧?”

鄭齊是拿這個孩子沒辦法,以她的性子,只要是她決定的事兒,就算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賢兒……。”

“爹,我知道你想說什麽!”鄭賢打斷父親的話,“你不用說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我都這麽大了,我有自己想做的事!秦冉是殺了人,可他是為民除害,就算是殺人償命,我也會守著他的墳塋過一輩子。”

“賢兒。”鄭齊叱喝一聲,他只是沒有料到,女兒對秦冉癡情到如此地步,冷靜片刻,已然把整件事情思量清楚了,“好!爹不再攔著你,你想去就去吧!千裏迢迢的,路上小心些!爹身上帶了些錢,拿著路上用。”

說著,朝馬上解下一個包袱,十分無奈的遞給了女兒,“裏面有些銀票,千萬要收好,記得路上不能露財。”

鄭賢點了點頭,把包袱背在了身上,淚水止不住的往下落,“爹,回去一定向娘解釋清楚,等秦冉的事兒了結了,我再回去看你們,向你們請罪。”

鄭齊抱了抱女兒,又交待了青墨幾句話,轉頭看了囚車裏的秦冉一眼,跨上駿馬飛馳而去。

鄭賢望著父親離去的背影,淚水模糊了視線,再也看不清楚。

陸校尉挨了一頓鞭子後老實多了,又兼著人家父親拿他老母妻兒嚇唬,不敢不對鄭賢恭謹,眼巴巴望著好一陣兒才彎著腰移上來,陪著笑臉。

“姑娘,要不你在我們後頭跟著,路上也能有個照應?只是……只是你們不能靠近囚車,給人看見了不好。”

鄭齊點了點頭,抹了抹淚水繼續前行。

就這樣走了一個多月,秦冉也沒遭什麽罪,吃喝不愁,無非就是風餐露宿。一路走來,鄭賢已經磨壞了好幾雙鞋子,風裏來雨裏去已是家常便飯,她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力氣,非要走到京城不可。

眼看已是人間四月,草長鶯飛的時節,天氣暖和了許多。

一路走下來,青墨和鄭賢同陸校尉一行人熟悉的很了,無非是給人好處拿也方便辦事。這天夜裏,蒙蒙下起了小雨,一行人只能躲在一所破廟之中,難得的是陸校尉居然把秦冉從囚車中放了出來,說是讓他好生透透氣。

雖然是放了出來,卻還是鎖鏈加身,走起路來很不方便,鄭賢便讓他坐著別動,拿了水和吃食餵他。

夜裏,除了燃燒著的篝火之外,到處都是靜謐無比的,遠處略有蟲鳴犬叫聲傳來。鄭賢緊緊依偎著秦冉,今夜無論如何也睡不著,走到京城還要兩個月吧!走到了又該怎麽辦?去找皇帝哥哥求情?去找小樘樘求情?當然還有丁香嫂子。

“賢兒,你受苦了!”秦冉撫著她的發絲,一路走來,人瘦了一大圈兒,再不見了以往的光艷動人。

“不苦。”鄭賢淺淺一笑,緊緊握著他的手,“我們不是說好了嗎?永生永世不會分開的!你放心吧!到了京城,我去敲登聞鼓,我去告禦狀,一定有辦法的。”

殺人償命,秦冉早知道自己活不了,可又不能辜負賢兒的一片深情,“答應我,萬事小心,若你出了事兒,我就算死了,魂也不安生。”

“胡說,你不會死的,不會!”鄭賢很硬氣的說:“你不會有事的,不會!我有辦法,我有辦法!”

翌日一早,小雨初停,天光天亮,一行人早早起來趕路,秦冉又被送回到囚車裏。

剛出了廟門,遠遠又來了一行人,也同樣押送著一輛囚車,速度比陸校尉一行快了許多,兵士們遙遙相看,來者全都是熟人,均是一個衙門裏共事的,才要上打招呼,卻被陸校尉給攔住了,因為囚車裏被押送的不是別人,正是他的頂頭上司杜知府。

只是這位知府再也沒有了以往的官老爺作派,跟一只鬥敗的公雞一樣低垂著頭,不敢向眾人看上一眼。

待囚車過去,陸校尉才拉住最後一名兵士尋問:“怎麽,我們大人犯了什麽事兒?”

那兵士努努嘴道:“誰知道呢!反正旨意都下來了,貪墨、魚肉百姓等等十幾條罪狀呢!這不,鎖拿京城問罪,家也給抄了。”

陸校尉眨巴著眼睛,仿佛明白了什麽,顛顛跑到秦冉的囚車前道:“公子看見了吧!我們大人都給抓了,我看您的官司有了盼頭,這風指不定往哪兒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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