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你流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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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之中誰願意去給希德帶句話,盡量拖延他不要妄自行動?”趙晨曦在簡陋的桌子上看著七名五號。

自知欠下一份恩情的圖尼自告奮勇道:“我願意!”

“麥克,你陪著圖尼去,現在就出發。”按照趙晨曦的猜想,根本沈不住氣得希德一定會盡快集結兵力,朝著慶城發起總攻。按照時間推算,最多也只剩下這一周的時間了。他需要一個人掌握兩邊所有的部署情況,包括他們的戰鬥力、狀態、以及管理人員。此外,他還需要了解實驗室那邊的最新動靜,在他們再次控制彩眼之後,他們肯定會有許多新的變化。很多很多非常重要的情報,他都需要了解。

“好。”麥克堅定的回答總是讓人覺得安心。

米夏站在他們身後,東湊西拼找了幾個還算成樣子的杯子,倒滿了她剛剛燒開的水。

一個小時後,天色漸黑。所有人都來到城門口送行,範浩總是想要張開嘴巴詢問些什麽,但每一次都被宋強那一臉的鄙視給壓了回去。

“別擔心,麥克在,你的兄弟就在。”趙晨曦繼續說道,“他們的任務很艱巨,希德太過輕敵,他根本不會明白他自己需要面對的敵人是一個什麽樣的存在。”

範浩點點頭,一邊在心裏埋怨,怎麽自己心裏想的事情在趙晨曦這個家夥心裏就跟一個明鏡一樣,他怎麽什麽都知道?

麥克依舊沈默寡言,圖尼雖然看起來很緊張,但他還是一同和麥克回頭招手,在漫漫月色下印上自己稍顯尷尬的笑臉。

麥克的紫色轎車跑起來和飛一樣,一路上風平浪靜。途中圖尼盡量不和麥克搭話,保持距離,他總覺得所有彩眼都和趙晨曦一樣,看起來冷漠甚至有些可怕。但他只記住了一點,就這一點就足矣,他是待在趙晨曦的身後,還是待在麥克的身邊,他都是安全的。

人,往往到最後,就只有活著這一個信念。

“你流血了。”米夏一直在屋子裏等著趙晨曦,等他和那幫兄弟商量完明天的事情。

前腳剛剛進門的趙晨曦一楞,他以為自己掩藏的足夠完美,可還是這樣被發現了,他頗為意外地關上房門,乖乖走到米夏身邊坐了下來。

“我自己還嘗了一下。”趙晨曦強調自己只是為了記住血液的味道,因為在他記憶力,他幾乎多少年都沒有見過自己的血了。

“你需要包紮!”米夏搖搖頭,感嘆趙晨曦顯然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她用力將自己的長裙撕下一角,然後蹲下來掀開了趙晨曦的右腿褲腳。

“我自己來。”趙晨曦多少有些不適應,不適應自己瞬間成了被照顧的角色,不適應這所有的氣氛。

“待著別動!”米夏擡頭眼睛直勾勾盯著趙晨曦,語氣雖然兇,但眼眶裏的淚水已經瞬間決堤了。

就這樣,趙晨曦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只能僵硬地坐著。

明明只是一個簡單的包紮,米夏從頭到尾雙手都在忍不住地顫抖,她記得父親米瑞曾經說過,如果改變彩眼原液的成分之後,就只會出現兩種情況。一種是立馬失去了彩眼能力,一種就是像趙晨曦這樣,彩眼能力依舊存在。但是,當出現流血情況的時候,就意味著體內的原液成分正在倒退,一段時間之後,他們就完成一個正常人類的蛻變。

“我不知道……”米夏沒法穩定情緒地說下去了,她不知道彩眼能力的消失,對於現在的趙晨曦,現在這個所有人都依靠著的趙晨曦來說,到底是不是一件值得慶賀的事情。事情突然就在焦頭爛額的時候變得更加覆雜了。

米夏猛然站了起來,她需要做更多的深呼吸,更多……

“不用怕,事情還沒有發展到那麽不可控制的地步。”趙晨曦也站了起來,他語氣裏的篤定總會讓人有一種錯覺,好像那個處於風口浪尖的家夥不是他,而是一個無關重要的其他人。

“你答應我,不要逞強,不要做任何身體不允許的事情。”米夏拽住趙晨曦的胳膊,她突然像想起來什麽一樣,後退一步開始從頭到尾打量起趙晨曦。

“你身上除了這個傷口之外,還有沒有其他的地方……”

“沒有。”

“你頭疼嗎?胸悶嗎?瞌睡嗎?”

“不疼,不悶,倒是想睡。”

“啊?”

“也睡不著啊,我多少年沒有正兒八經睡過覺了。”趙晨曦自嘲笑了一聲,接著說:“不習慣。”

米夏終於安靜了,可眼淚就一直沒有停過。不是那種強有力的擁抱就可以緩解的眼淚,而是一種滴刻在骨子裏,讓人沒法安慰的悲涼。

“我身邊跟著你這個大夫呢,我怕什麽。”趙晨曦抱著米夏,雙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可是,我的父母從來都沒有教過我,關於實驗室的事情,什麽原液,試管,我什麽都不懂,我的三腳貓中醫知識還是小的時候我姥姥教得。”米夏咬緊自己冰涼的嘴唇,半天之後閉著眼睛不情願接受她不願意承認的事實,她說:“我幫不了你。”

“沒事。”趙晨曦倒是有幾分驚訝,關於米夏絲毫不動實驗的事情,但轉瞬就說服了自己,整個米家已經是這般遭遇了,他們堅持讓唯一的女兒不碰這些東西也是可以說得通的。

“我沒你想象中的那麽脆弱。而且我今天還偷偷嘗試了一下,彩眼的能力一直都在,而且還比之前還順暢呢,你別被流血這件小事給嚇著了。”趙晨曦難得在米夏面前長嘆了一口氣,他其實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要怎麽面對這件事情。

“以後的每天,你身體有任何的不舒服,或者什麽感受你都要第一時間告訴我!”米夏擦開眼淚,她說完轉過身,假裝走到桌子邊上,強迫自己灌下一杯已經放涼的水。

她的心,更涼。因為她記得父親米瑞說過,流血之後能力不退反增,其實就像是回光返照的病人。

難得現在的趙晨曦陸續有一些正常人類的狀態,他竟然開始打哈欠了。當然這些所有的事情,暫時只有米夏一個人知道,也只有面隊她的事情,趙晨曦終於可以不用偽裝了。

盡管他現在對睡眠依舊陌生,但是這些並不影響困意始終在影響著他。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什麽時候睡著的,他只知道眼睛閉上的那一刻,米夏那一雙明亮的眼睛,深情款款地說了三個字:“我愛你。”

明天,對於任何人而言,都是充滿希望的。

但現在,對於根本等不起時間的米夏來說,她只能拼了。

之前在廚房做飯的時候,她暗自將幾個瓶瓶罐罐洗幹凈放好。她輕手輕腳離開了房間,一刻也不耽誤地沖進廚房,她偷偷拿走了趙晨曦衣服口袋裏的稀釋液,第一次從自己脖子上解開項鏈,打開水滴吊墜,她將一直藏在自己身上的彩眼原液倒了出來,將原液和稀釋液兩者相容,她的眼睛閃著光,看著原本藍色的彩眼原液加入白色的稀釋液,變成了魅惑了紅色。

她緊緊皺著眉,閉著眼睛,盡量讓自己的呼吸平穩一點,雖然這對於她來說根本就是天方夜譚。她還是絲毫不落地回憶起米瑞所有的動作,甚至連他拿著試管的手法她都如出一轍。

對,就是這樣。

米夏一邊忙乎著,一邊給自己打氣。此刻,她的大腦建立兩條可怕的平行線,她靠著記憶覆制粘貼著米瑞當時所有的動作。可她畢竟生疏了,她總會在一兩個關鍵的時刻出現紕漏,融合的液體總是在變成紅色之後退消為藍色,她無奈搖搖頭,只能從頭再來。她明明很疲倦,強力支撐的身體就快要達到零界點了。但是她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明亮,雖然裏面滿是充血的紅絲。

眼看吊墜裏的彩眼原液越來越少,眼看她的機會所剩無幾。她著急地跺腳,掉眼淚,可就是配不出保持液。

米瑞和玲玲曾經發明過一個對抗睡眠的液體,就是通過稀釋液和身體細胞液,讓人體可以達到一種高效興奮的狀態,他們把在合成在一起的液體叫做保持液。

米夏不知道這個世界上到底有沒有可能存在彩眼的保持液,但是她知道現在已經沒有其他的辦法了,這就是最後的方法了。

“彩眼原液,稀釋液。”米夏一直在心裏重覆著這兩個詞,她在一片絕望裏突然靈光一閃,她想起來當時米瑞還提到過一個叫做輔助液的東西。

“輔助液。”這下好了,米夏在心裏重覆著這三個字,她掃了一圈這簡陋到不能再簡陋的實驗器材,更加無助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米夏的指甲已經掐進了皮膚裏,她感覺到一股鮮血就這樣湧了出來。

“血?”米夏頓開茅塞,拿起桌子上的刀子,立馬朝自己的手心劃開一個大大的口子,另一只手拿著試管接著奔騰而下的鮮血。

皮膚和血管破裂的疼痛,被臉上猝不及防的微笑完美擊退。反正是需要輔助液,眼下能立馬找到的輔助液也就只有她身上的血了。

米夏來不及管理自己手上的傷口,任憑周圍一片血跡。她將所剩無幾的彩眼原液最後一次倒進試管裏,加上稀釋液,再加上她半罐子的血液,終於在三者相溶之後,她如願以償看到了變得透明晶亮的白色液體。

米夏差點高興地叫起來,正要將試管裏的液體裝好,就聽到一個聲音冷冷在她背後響起。

“你騙我?”

趙晨曦瞇著眼睛,靠在廚房的門上,用一種覆雜的神情望著呆站在那裏的米夏。

米夏深呼一口氣,用最快的速度將保持液裝好,她暫時還沒有勇氣轉過身面對那個她幾乎是拼上性命去拯救的那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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