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分道揚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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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

米夏的眼睛眨了眨。

“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米夏的嘴唇動了動,一雙空洞呆滯的眼睛看著趙晨曦,終於嚎啕大哭起來。

最開始的三天,米夏大部分的時間都在睡覺。夢裏她終於如願回到小時候的家,院子裏的秋千跟隨風吹來的方向輕輕搖擺著,她迫不及待穿過石斑路,推開了房門。穿著圍裙的玲玲在廚房裏一如既往地忙乎著,她端著剛剛出鍋的面包遞給正坐在餐桌上看報紙的米瑞。米夏拉開椅子坐在他們的對面,張牙舞爪地說話,卻無力發現她和他們之間有一道看不到的墻。他們在裏面出不去,她站在外面進不去。

每一次都是這樣在哽咽中驚醒,在惶惶不安中入睡,固執地強迫自己再回到這個夢裏,好像多試幾次,她就敲破那道看不到的墻,她就可以真真切切地擁抱他們。

喃喃自語、大喊大叫、暴躁不安,這就是三天裏米夏所有的狀態。

夢中的米夏總是會不受控制地顫抖,趙晨曦只能將她按在自己懷裏,哪怕是強迫餵到嘴巴裏的水,都會被她全部吐出來。

“哭吧,哭出來就好了。”趙晨曦給她肩膀,他低頭將散亂在米夏臉上的頭發輕輕別過去,另一只故意背在後面的手,指甲早就扣進了自己的皮膚裏。

謝天謝地,每一次米夏睜開雙眼的時候,趙晨曦就在她的身邊,俯視著她。

而這一次,她沒有再帶著眼淚入睡。

第二天,在所有人都看到了太陽的時候,趙晨曦終於帶著隊伍走出這片著了魔的土地。

“她還要像這樣睡多久?”希德問趙晨曦。

“很快,她會好起來的,別擔心。”趙晨曦回答的語氣,好像自己才是那個不需要安慰的家夥。

宋強就是在這個時候,將希德拉到一邊。他需要花一些時間,讓希德和所有的五號都慢慢消化一些故事。米夏的父母的故事,他們和實驗室的故事,甚至還有一件連他自己都匪夷所思的故事,趙晨曦一天前告訴他:“我和米夏結婚了。”

“這樣也行?”希德不由自主提高音量,脫口而出。

宋強嚇得就差撲上去捂住希德的嘴巴,他縮著脖子往趙晨曦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好在他只是安靜地坐在車蓋上,並沒有回頭。

“你就不能小聲點!”宋強這才松了一口氣,他告訴希德,說趙晨曦說現在是大家唯一的休息時間,接下來的三天他們必須趕到企地,而且還要在成功攔截住敵人的追擊。

“去企地?他也不看看我們現在是一群傷兵!”希德的嗓門又變大了,他朝著趙晨曦的背影瞪了一眼,轉身就對著宋強惡狠狠地說:“你可別忘了,我們這可都是活生生的人,而你們……”

希德停頓了一下,“是彩眼。”

宋強已經知道希德真正想說的是“你們不是人!”他明白他這麽說的意思。他們不遠千裏來這裏是為了收攏趙晨曦這名聲早已在外的大將,他們是要推翻現今政權的,他們是要去慶城的,他們的目標一直以來都是變革。

“你們不跟著我們去企地,就只有死路一條。”終於,趙晨曦打破沈默,“你們是活生生的人,去慶城滿是紅蠍和新型彩眼的地方,你告訴我,你的勝算有幾成?”

希德瞇著眼睛就這樣盯著,盯著依舊未轉身看著他的趙晨曦。他的火氣蹭得就跳了起來,他好歹也是掌控著五號的領導人,還從來沒有人敢這樣對他,他絕對不允許自己的權威受到挑戰,尤其是被他內心鄙視著一個人不人,機器人不機器人的彩眼踐踏。

“我告訴你,趙晨曦,”希德大罵了起來,“老子費人費力來到這裏,是因為那個家夥說你們可以和我們合作,我們才改變路線,繞到這個鳥都不拉屎的地方。你現在給老子說去企地,你知道不知道,老子剩下的兵力已經快要到慶城了。”

“只有毀了707大廈頂樓的實驗室,你才可能真正推翻他們。”

“老子用不著你來教我,你只需要給我一句痛苦話,去不去慶城?”希德迫不及待地問,他身手所有的人都站了起來,齊刷刷等著他們未知的命運。

四周突然變得安靜起來,所有人都陷入了沈默。希德來回不停搓著手心,鐵青的臉像一只刺猬,逮誰紮誰。

“不去!”終於趙晨曦轉過身來,他看著希德一步一步朝他走近,臉上露出無可奈何的神色,一聲嘆息之後,他接著又說,“我去企地就是為了找到摧毀實驗室的方法,以你現在的實力,暫時的休養生息才是最正確的。”

“你少給我廢話,誰知道你帶著一個女人去企地想要幹什麽。”

希德這句話一出口,宋強張開嘴巴,什麽也說不出,但是他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麽。

“你們五號當中,又誰願意跟著我們走的,現在就直接上車,後面的三輛隨便你們坐,我至少可以答應你們,從去企地,到從企地回到慶城的時間裏,我確保你們性命無憂!”趙晨曦說完,經過希德微微一笑,就這樣大搖大擺地離開了。

反而是宋強有些摸不著北,他一手摸著腦袋琢磨著,上一次他說米夏,明明快要被這個家夥打個半死,可如今這算是什麽意思?難道結婚還真能轉性啊?

“你小子可以啊,老子花這麽大力氣來救你出來,你卻背後插刀,想要偷老子的人!”希德註意到身後的兄弟,其中有不少已經在交換眼神了。他故作鎮定就這樣看著他們一個二個,小心翼翼坐進了彩眼的車裏。他轉而盯著宋強,等待他開口,等待他說一句懇求的話,等待他能給自己一個臺階。

“我們走!”宋強招呼著自己的兄弟們上車。

希德心一沈,“混蛋!”這兩個字從他冰涼的嘴唇裏脫口而出,7個還算腿腳利索的家夥全都上了彩眼的車,留下的人是多,但全都是一群躺在地上的。

“大哥,我們也走吧。”希德的副將拖著病怏怏的身子,聲音幾乎是從遠方飄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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