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關燈
小
中
大
? “小馨告訴我‘記憶’，是沒有任何色彩的感情。而‘回憶’，是充滿色彩的感情。”
——節選自萬芳子的日記《2113》，本篇自命名《記憶與回憶2》。
……
拍完畢業照後的第二天，萬芳子早晨上學的時候，並沒有在“小道”看見李赫。
天天都和他在這裏碰面，突然沒有見到他，萬芳子的心裏有些說不出口的失落。
五分鐘過去了……八分鐘過去了……十分鐘過去了……十五分鐘過去了……
萬芳子看著手表，再等不到他，她去學校就會遲到的。
“再等兩分鐘！”
很快的，兩分鐘就過去了。
在這兩分鐘內，萬芳子焦急的左看右望著，還是沒有看到李赫的身影出現。
“他今天這是怎麽了？會不會是昨晚學習的太晚，早晨睡覺睡過頭了？不應該啊！”
在萬芳子的記憶中，李赫從來就不曾遲到過。哪怕是她遲到了，對於時間要求非常苛刻的李赫而言，也絕對不會遲到的！
“算了，不等了！去學校等吧！”
萬芳子背著書包向學校穿去。
進了教室，坐到垃圾角旁邊。
當第一節課的鈴聲響起時，萬芳子看著董文晨身旁空空的座位，她的心開始不安了起來。
大後天就要中考了，大家全都在做著最後的覆習，平日裏不看書的那幾位，也開始翻起了書。
畢竟，臨陣磨槍不快也光嘛！
“他怎麽還沒有來？遲到也不能遲到這麽久吧！這三年來，他還從來都沒有遲到過呢。這馬上就要考試了，他怎麽會遲到呢？是什麽原因導致的他沒有來呢？”
萬芳子無心看書，看著黑板上面掛著的鐘表，她的整顆心都系在李赫的身上。
李赫沒有來，董文晨也非常焦急。
萬芳子註意到，董文晨不時的擡頭向教室門口張往，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能夠使得她坐立不安。
想著昨天拍畢業照的時候，李赫還在走廊的一角，趁別人不註意的時候，偷偷的在她的臉上親了一下。
萬芳子的心，更加焦急了！
“李赫，你去哪了？怎麽還不來？快來！快來！不知道我在等你嗎？”
結果……
一個小時過去了，李赫沒有來。
兩個小時過去了，李赫沒有來。
五個小時過去了，李赫沒有來。
一天過去了，李赫還是沒有來。
背著書包走出校門的那一刻，萬芳子的心情是沈重的。
當董文晨從她的身邊經過時，她看到她的眼神，竟然那麽的可怕！
那是一種她說不出來的目光，充斥在董文晨的眼眸中。當那種目光匯聚到萬芳子臉上的一瞬間。萬芳子感覺自己周身上下瞬間被冰冷所包圍，她的內心深處，感到了極度的毛骨悚然……
李赫為什麽今天沒有來？
萬芳子突然覺得自己是那麽的無助。
因為她不知道自己應該到哪裏去找李赫，想著之前和李赫在一起的一幕幕，萬芳子突然覺得自己真的是一個傻瓜！徹頭徹尾的傻瓜！
直到李赫不來，她才恍然大悟，自己竟然連他的家住在哪兒都不知道！
“赫，我該到哪裏去找你呢？”
……
五天後，石葵路派出所。
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警察大叔，萬芳子的心裏非常的緊張，手不由自主的哆嗦了起來。
在“審訊”她之前，董文晨已經審訊完畢，她在經過萬芳子身邊的那一瞬，萬芳子又從董文晨的眼中，看到了那種可怕的目光。
“你叫什麽名字？”
“萬芳子。”
“你和你們班失蹤的李赫是什麽關系？”
“什麽？李赫失蹤了？這怎麽可能？不可能！他怎麽會失蹤了呢？他就是沒來上學而已。他……他什麽時候失蹤的？在哪兒失蹤的？警察叔叔，求求您，您一定要告訴我！”
“你冷靜一下，請回答我的問題！”
萬芳子滿臉焦急的看著警察大叔，她根本就冷靜不下來。在聽到“李赫失蹤”這四個字的時候，她裝作冷靜，但是她的心，卻突然劇烈的難受了起來。
“再問你一遍，你和你們班失蹤的李赫是什麽關系？”
萬芳子驚慌失措的看著警察大叔，過了片刻後，她才顫抖著嘴巴，哆哆嗦嗦的說道：
“同……同……同學關……關系……”
“僅僅是同學關系嗎？”
看著警察威嚴的詢問模樣，萬芳子的臉紅了，心慌了，腦袋亂了，徹底不知所措了。
“我……我和他好。”
“情侶關系？”
“嗯！”
“你的同學董文晨和他是什麽關系，你知道嗎？”
“她……她……她……”
“怎麽了？”
“她和他也是情侶關系！”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麻煩你說清楚一下！”
“她喜歡他，但是李赫不喜歡她！”
“噢！”
“那為什麽你要說他倆也是情侶關系？”
“對不起警察叔叔，我……我說錯了！”
“他失蹤之前，你最後一次見到他是什麽時候？”
“拍畢業照那天！”
“那天他有沒有跟你說什麽不尋常的話？譬如，他跟你說他想去哪兒？或者是最近他是否跟什麽人有過交往？”
“沒，沒有！他……他沒說過……”
突然，萬芳子情緒失控的哭了起來，她的眼淚止不住的大滴大滴的往下掉，身體抽搐，不斷的嗚咽著。
“嗚嗚嗚嗚嗚嗚……”
……
萬芳子記不得自己最後是怎麽離開派出所的。
反正後來，她又被派出所傳去了幾次。
再後來，派出所也不傳她去了，李赫“失蹤”的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就像石沈大海，再也沒有了音信。
學校和派出所對於這件事的結果，沒有給予一個肯定的回答。據說李赫的家裏沒有親人，他的父母也聯系不上。他也沒有什麽朋友，所以有關於他的“失蹤”便成了一個謎。
這個世界離開誰，地球都照樣轉。
李赫的失蹤，並沒有讓地球停止哪怕一秒的轉動。
但他卻讓萬芳子的心，無時無刻不再為他抽搐。
“難道他真的因為什麽重要的事情離開了這座城市嗎？為什麽他離開的無聲無息？不跟我說一聲，他就走了呢？為什麽？這到底是為什麽啊？”
萬芳子沒有參加中考，她頹廢了。
有那麽一段時間，她覺得自己過得簡直是昏天暗地。
她不想回家，但是又不得不硬著頭皮回家。
她不想從夢中醒來，但是又不得不掙紮著從夢中醒來。
她瘋狂的聽著足以把她耳膜給震碎的重金屬搖滾……
她學會了偷偷到小賣鋪去買煙，然後使勁的抽，抽得自己上氣不接下氣的猛烈咳嗽……
她學會了喝酒，一個人買酒藏到衣服裏面帶回家。然後晚上流著眼淚，將那苦澀的酒灌入喉嚨……
每一個思念李赫的夜，她覺得自己好愚蠢，也覺得自己很沒有骨氣。
“他既然能悄無聲息的離開我，那麽我憑什麽就不能把他從自己的記憶中刪除呢？憑什麽一閉上眼還要想起他的臉呢？”
萬芳子覺得自己真的很賤，賤得連她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因為愛她，所以她承受了他對她的傷害。
雖然他一聲不吭的丟棄了她，但她卻無法忘記他。
因為她只想安靜的聽《安靜》，然後唱到最後，撕心裂肺的大喊一句：
“赫，我不……會學著放棄你，是因為我太愛你！”
……
“夢”醒呢喃：
【那段令萬芳子呼吸起來都感覺疼痛的時光，萬芳子不想再去回憶，但是又不得不去回憶……
因為沒有參加中考，萬芳子被所有的人看不起。整日裏，她的母親都在悲傷落淚，而她的父親都在那裏往死的嘲笑她。並連帶著嘲笑生出她來的那個該死的瘸子媽。
萬芳子在那時，死的心都有。她天天都用筆在日記中塗鴉著各種亂七八糟，能夠代表她心情極度壓抑的符號。畫完了符號以後，她就喜歡寫各種殘忍的漢字，尤其是“死”字！
這個“死”字，她不知道在自己的日記中寫了有多少遍！每寫上一遍，每寫上一篇，她都覺得自己的內心深處有一種暢快淋漓的感覺！
“或許死了，一切就都結束了！死了以後，難道就真的沒有煩惱了嗎？死了以後，難道就真的可以再見到他了嗎？死了以後，難道我的母親不會因為我而……”
萬芳子不敢再想下去了，和死比起來，活著其實是更加痛苦的一件事。萬芳子縮在家裏面，整日整日的把自己封閉在小屋中。她瘋狂的看小說，瘋狂的寫小說，瘋狂的大哭，瘋狂的大笑，瘋狂的砸著屋子裏的東西！她不再和林雯雯還有張小馨聯系，她覺得自己就像是個被世人遺忘在廢舊馬戲團角落中孤孤單單垂死的小醜！等待她的命運，只有滅亡，而不會再有重生。
再後來，萬芳子已經記不太清自己是怎麽“活”下去的了。
因為在那黑暗的歲月裏，她覺得自己是那麽的無望，覺得自己是那麽的廢物，覺得自己不可能再有明天……
但時間卻是世間最可怕的無形兇器，它可以改變一切，也可以摧毀一切。
直到她在無意中聽到了一首叫做《Tomorrow》的歌曲，她才在黑暗中仿佛看到了一抹叫做Tomorrow的光亮，這抹光亮它從未曾對她有過半絲的氣餒。
“And i wanna believe you”
“when you tell me that it will be ok”
“ya i try to believe you”
“but i don`t”
“when you say that it`s gonna be”
“it always turns out to be a different way”
“i try to believe you”
“not today……today……today……”
“i don`t know how i`ll feel”
“tomorrow tomorrow”
“i don`t know what to say”
“tomorrow,tomorrow is a different day”
感受著Avril酷到骨子裏的朋克範兒，看著《Tomorrow》的歌詞，萬芳子流著眼淚，不斷的重覆著一句話：
“Tomorrow is a different day！”
……
萬芳子從“黑暗”中蘇醒的那一天。
她在報紙上、電視上看到了一條可怕的新聞！
在看到這條可怕新聞的那一刻，萬芳子突然覺得自己的頭有些灼痛，心裏也很是難受。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去難受。但是一想到新聞主角的那個“她”，萬芳子的心，就開始莫名其妙不受控制的難受了起來！
“難道這一切都是天意嗎？”
萬芳子不知道答案。
看著新聞配圖照片上兩張截然不同的照片，萬芳子深深地沈默了……
一張照片上，照的是一個年輕的充滿了陽光的甜甜笑臉，她很可愛的沖著鏡頭擺著Pose，在鬧著屬於她的乖，她的手裏面緊握著一朵象征著希望的向日葵。
另一張照片上，照的是一具摔得粉身碎骨的屍體，屍體被一層白布輕輕蓋住，只露出了一雙穿著鞋的腳，鮮血無情的洇濕了白布的表面。在屍體的一側，平躺著一把象征著絕望的染血水果刀。
曾經的她，是一個永遠都把撒旦當成天使的女孩。
現在的她，是一俱永遠都把上帝當成撒旦的屍體。
她的靈魂等待著救贖。
她的心在哭泣……】
……
【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
——節選自萬芳子的日記《2113》，本篇自命名《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節選自萬芳子的日記《2113》，本篇自命名《記憶與回憶2》。
……
拍完畢業照後的第二天，萬芳子早晨上學的時候，並沒有在“小道”看見李赫。
天天都和他在這裏碰面，突然沒有見到他，萬芳子的心裏有些說不出口的失落。
五分鐘過去了……八分鐘過去了……十分鐘過去了……十五分鐘過去了……
萬芳子看著手表，再等不到他，她去學校就會遲到的。
“再等兩分鐘！”
很快的，兩分鐘就過去了。
在這兩分鐘內，萬芳子焦急的左看右望著，還是沒有看到李赫的身影出現。
“他今天這是怎麽了？會不會是昨晚學習的太晚，早晨睡覺睡過頭了？不應該啊！”
在萬芳子的記憶中，李赫從來就不曾遲到過。哪怕是她遲到了，對於時間要求非常苛刻的李赫而言，也絕對不會遲到的！
“算了，不等了！去學校等吧！”
萬芳子背著書包向學校穿去。
進了教室，坐到垃圾角旁邊。
當第一節課的鈴聲響起時，萬芳子看著董文晨身旁空空的座位，她的心開始不安了起來。
大後天就要中考了，大家全都在做著最後的覆習，平日裏不看書的那幾位，也開始翻起了書。
畢竟，臨陣磨槍不快也光嘛！
“他怎麽還沒有來？遲到也不能遲到這麽久吧！這三年來，他還從來都沒有遲到過呢。這馬上就要考試了，他怎麽會遲到呢？是什麽原因導致的他沒有來呢？”
萬芳子無心看書，看著黑板上面掛著的鐘表，她的整顆心都系在李赫的身上。
李赫沒有來，董文晨也非常焦急。
萬芳子註意到，董文晨不時的擡頭向教室門口張往，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能夠使得她坐立不安。
想著昨天拍畢業照的時候，李赫還在走廊的一角，趁別人不註意的時候，偷偷的在她的臉上親了一下。
萬芳子的心，更加焦急了！
“李赫，你去哪了？怎麽還不來？快來！快來！不知道我在等你嗎？”
結果……
一個小時過去了，李赫沒有來。
兩個小時過去了，李赫沒有來。
五個小時過去了，李赫沒有來。
一天過去了，李赫還是沒有來。
背著書包走出校門的那一刻，萬芳子的心情是沈重的。
當董文晨從她的身邊經過時，她看到她的眼神，竟然那麽的可怕！
那是一種她說不出來的目光，充斥在董文晨的眼眸中。當那種目光匯聚到萬芳子臉上的一瞬間。萬芳子感覺自己周身上下瞬間被冰冷所包圍，她的內心深處，感到了極度的毛骨悚然……
李赫為什麽今天沒有來？
萬芳子突然覺得自己是那麽的無助。
因為她不知道自己應該到哪裏去找李赫，想著之前和李赫在一起的一幕幕，萬芳子突然覺得自己真的是一個傻瓜！徹頭徹尾的傻瓜！
直到李赫不來，她才恍然大悟，自己竟然連他的家住在哪兒都不知道！
“赫，我該到哪裏去找你呢？”
……
五天後，石葵路派出所。
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警察大叔，萬芳子的心裏非常的緊張，手不由自主的哆嗦了起來。
在“審訊”她之前，董文晨已經審訊完畢，她在經過萬芳子身邊的那一瞬，萬芳子又從董文晨的眼中，看到了那種可怕的目光。
“你叫什麽名字？”
“萬芳子。”
“你和你們班失蹤的李赫是什麽關系？”
“什麽？李赫失蹤了？這怎麽可能？不可能！他怎麽會失蹤了呢？他就是沒來上學而已。他……他什麽時候失蹤的？在哪兒失蹤的？警察叔叔，求求您，您一定要告訴我！”
“你冷靜一下，請回答我的問題！”
萬芳子滿臉焦急的看著警察大叔，她根本就冷靜不下來。在聽到“李赫失蹤”這四個字的時候，她裝作冷靜，但是她的心，卻突然劇烈的難受了起來。
“再問你一遍，你和你們班失蹤的李赫是什麽關系？”
萬芳子驚慌失措的看著警察大叔，過了片刻後，她才顫抖著嘴巴，哆哆嗦嗦的說道：
“同……同……同學關……關系……”
“僅僅是同學關系嗎？”
看著警察威嚴的詢問模樣，萬芳子的臉紅了，心慌了，腦袋亂了，徹底不知所措了。
“我……我和他好。”
“情侶關系？”
“嗯！”
“你的同學董文晨和他是什麽關系，你知道嗎？”
“她……她……她……”
“怎麽了？”
“她和他也是情侶關系！”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麻煩你說清楚一下！”
“她喜歡他，但是李赫不喜歡她！”
“噢！”
“那為什麽你要說他倆也是情侶關系？”
“對不起警察叔叔，我……我說錯了！”
“他失蹤之前，你最後一次見到他是什麽時候？”
“拍畢業照那天！”
“那天他有沒有跟你說什麽不尋常的話？譬如，他跟你說他想去哪兒？或者是最近他是否跟什麽人有過交往？”
“沒，沒有！他……他沒說過……”
突然，萬芳子情緒失控的哭了起來，她的眼淚止不住的大滴大滴的往下掉，身體抽搐，不斷的嗚咽著。
“嗚嗚嗚嗚嗚嗚……”
……
萬芳子記不得自己最後是怎麽離開派出所的。
反正後來，她又被派出所傳去了幾次。
再後來，派出所也不傳她去了，李赫“失蹤”的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就像石沈大海，再也沒有了音信。
學校和派出所對於這件事的結果，沒有給予一個肯定的回答。據說李赫的家裏沒有親人，他的父母也聯系不上。他也沒有什麽朋友，所以有關於他的“失蹤”便成了一個謎。
這個世界離開誰，地球都照樣轉。
李赫的失蹤，並沒有讓地球停止哪怕一秒的轉動。
但他卻讓萬芳子的心，無時無刻不再為他抽搐。
“難道他真的因為什麽重要的事情離開了這座城市嗎？為什麽他離開的無聲無息？不跟我說一聲，他就走了呢？為什麽？這到底是為什麽啊？”
萬芳子沒有參加中考，她頹廢了。
有那麽一段時間，她覺得自己過得簡直是昏天暗地。
她不想回家，但是又不得不硬著頭皮回家。
她不想從夢中醒來，但是又不得不掙紮著從夢中醒來。
她瘋狂的聽著足以把她耳膜給震碎的重金屬搖滾……
她學會了偷偷到小賣鋪去買煙，然後使勁的抽，抽得自己上氣不接下氣的猛烈咳嗽……
她學會了喝酒，一個人買酒藏到衣服裏面帶回家。然後晚上流著眼淚，將那苦澀的酒灌入喉嚨……
每一個思念李赫的夜，她覺得自己好愚蠢，也覺得自己很沒有骨氣。
“他既然能悄無聲息的離開我，那麽我憑什麽就不能把他從自己的記憶中刪除呢？憑什麽一閉上眼還要想起他的臉呢？”
萬芳子覺得自己真的很賤，賤得連她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因為愛她，所以她承受了他對她的傷害。
雖然他一聲不吭的丟棄了她，但她卻無法忘記他。
因為她只想安靜的聽《安靜》，然後唱到最後，撕心裂肺的大喊一句：
“赫，我不……會學著放棄你，是因為我太愛你！”
……
“夢”醒呢喃：
【那段令萬芳子呼吸起來都感覺疼痛的時光，萬芳子不想再去回憶，但是又不得不去回憶……
因為沒有參加中考，萬芳子被所有的人看不起。整日裏，她的母親都在悲傷落淚，而她的父親都在那裏往死的嘲笑她。並連帶著嘲笑生出她來的那個該死的瘸子媽。
萬芳子在那時，死的心都有。她天天都用筆在日記中塗鴉著各種亂七八糟，能夠代表她心情極度壓抑的符號。畫完了符號以後，她就喜歡寫各種殘忍的漢字，尤其是“死”字！
這個“死”字，她不知道在自己的日記中寫了有多少遍！每寫上一遍，每寫上一篇，她都覺得自己的內心深處有一種暢快淋漓的感覺！
“或許死了，一切就都結束了！死了以後，難道就真的沒有煩惱了嗎？死了以後，難道就真的可以再見到他了嗎？死了以後，難道我的母親不會因為我而……”
萬芳子不敢再想下去了，和死比起來，活著其實是更加痛苦的一件事。萬芳子縮在家裏面，整日整日的把自己封閉在小屋中。她瘋狂的看小說，瘋狂的寫小說，瘋狂的大哭，瘋狂的大笑，瘋狂的砸著屋子裏的東西！她不再和林雯雯還有張小馨聯系，她覺得自己就像是個被世人遺忘在廢舊馬戲團角落中孤孤單單垂死的小醜！等待她的命運，只有滅亡，而不會再有重生。
再後來，萬芳子已經記不太清自己是怎麽“活”下去的了。
因為在那黑暗的歲月裏，她覺得自己是那麽的無望，覺得自己是那麽的廢物，覺得自己不可能再有明天……
但時間卻是世間最可怕的無形兇器，它可以改變一切，也可以摧毀一切。
直到她在無意中聽到了一首叫做《Tomorrow》的歌曲，她才在黑暗中仿佛看到了一抹叫做Tomorrow的光亮，這抹光亮它從未曾對她有過半絲的氣餒。
“And i wanna believe you”
“when you tell me that it will be ok”
“ya i try to believe you”
“but i don`t”
“when you say that it`s gonna be”
“it always turns out to be a different way”
“i try to believe you”
“not today……today……today……”
“i don`t know how i`ll feel”
“tomorrow tomorrow”
“i don`t know what to say”
“tomorrow,tomorrow is a different day”
感受著Avril酷到骨子裏的朋克範兒，看著《Tomorrow》的歌詞，萬芳子流著眼淚，不斷的重覆著一句話：
“Tomorrow is a different day！”
……
萬芳子從“黑暗”中蘇醒的那一天。
她在報紙上、電視上看到了一條可怕的新聞！
在看到這條可怕新聞的那一刻，萬芳子突然覺得自己的頭有些灼痛，心裏也很是難受。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去難受。但是一想到新聞主角的那個“她”，萬芳子的心，就開始莫名其妙不受控制的難受了起來！
“難道這一切都是天意嗎？”
萬芳子不知道答案。
看著新聞配圖照片上兩張截然不同的照片，萬芳子深深地沈默了……
一張照片上，照的是一個年輕的充滿了陽光的甜甜笑臉，她很可愛的沖著鏡頭擺著Pose，在鬧著屬於她的乖，她的手裏面緊握著一朵象征著希望的向日葵。
另一張照片上，照的是一具摔得粉身碎骨的屍體，屍體被一層白布輕輕蓋住，只露出了一雙穿著鞋的腳，鮮血無情的洇濕了白布的表面。在屍體的一側，平躺著一把象征著絕望的染血水果刀。
曾經的她，是一個永遠都把撒旦當成天使的女孩。
現在的她，是一俱永遠都把上帝當成撒旦的屍體。
她的靈魂等待著救贖。
她的心在哭泣……】
……
【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
——節選自萬芳子的日記《2113》，本篇自命名《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