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雙明珠.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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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逆不道。

她被關禁閉的時候,耳邊似乎還環繞著這樣的話。

她垂眸,低低地笑了起來。

臉頰還在火辣辣的疼痛,她摸了兩下,也便隨它去了。

“看來真是把你慣壞了!”父親惱火,“我會知會江家,他們來迎親之前,你別想出來!”

世人說的。

原來都是假的。

她躺在床榻上,捂住眼睛。

“呆子。”

我好想你。

一天一天。

一日一日。

一旬不到的時間,她以為外面,已經天荒。

“吱—”門打開的聲音。

宋瑾懶懶地坐在床上。

房裏是母親選的物什擺設,還有件精致蜿蜒的屏風,上門繪著仕女游春圖。

溫婉若江南的依依楊柳。

另她窒息的感覺。

她也不擡頭,只悶悶說了聲,“父親。”

“丫頭。”

父親嘆氣,無頭無尾的一聲。

就好像前幾日那一場無緣無故的爭吵。

宋瑾還是仰著頭,清秀的眉目,淡白的膚色。

冷漠的眼神。

和當年一劍挽花的女童,判若兩人。

母親取的這個名字,到底是不做數啊。

丫頭,宋丫頭,宋大小姐,宋姑娘。

是女子的悲哀,還是母親的悲哀。

想想這世上,除了母親,再沒人喚她那個瑾字。

“爹爹為什麽要娶她呢?”

宋瑾開口。

厭惡到了何種地步,竟然連母親也不想再叫。

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兒時,還會為得母親一笑,而賢淑,而溫婉。

而今,卻是戲都做不下去了。

“她明明…”

明明就不喜歡這裏。

那個女人,有著三月細柳般的腰肢,盈盈一笑,便是江南的草長鶯飛,美不勝收。

可是,她又分明不是再笑,那笑容,更像是一種模式,就像春日裏一定會有綠葉發芽,就像冬日裏一定會有素裹銀裝。

她的笑,寫滿了鄙夷與厭惡。

宋瑾知道,衛人的骨子裏就是這樣的清高,不情不願,惺惺作態。

而她,真的受夠了。

父親一楞,卻沒有回答。

木訥的將軍啊,竟直接別過臉去。

良久,宋瑾才聽他道,“丫頭,你是大楚的女兒,總有一天,你會明白…”

他之後的音太低微,於耳邊一晃而過。

“明白什麽?”

父親默然。

歲月雕刻的紋路在他臉上蔓延,那剛毅的將軍抿著嘴,回道。

“你母親…也是為你好。”

說罷,他起身。

“丫頭莫要再不願了。爹爹看過了,江家小子,的確是不錯。”

宋瑾聽聞,又低聲笑了。

那,

宋家小子呢?

她笑著,沒有問。

看著房門。

一點一點閉合。

宋家大小姐下嫁江家。

一石驚起千層浪。

宋瑾坐在房內,懶散著。

窗外雀啼枝頭,梨花溫婉。

“丫頭。”

“嗯。”

她微垂眼瞼,瞧那勁裝少年濃眉大眼。

“你真的,要…”

“嗯。”

何必唯唯諾諾。

向來是一廂情願,從來都自作主張。她滿心以為會有人與這呆子白首,倒是不曾想過,就算會有,那人不會是她。

不會是啊。

宋守城頓住。

有鳥雀兒唧唧地劃過,她忽然低聲想問。

“那,你…”

他卻伸出手,手心赫然兩粒明珠,光彩奪目。

“就當為兄一點賀禮吧。”

他說,“我知道,你不喜歡玉。”

楚人多玉,對待這些東西,自然不似中原諸國來得吝嗇,非王族而不可佩玉。因而楚人婚事,歷來含玉,大族賀喜,更是彼此相贈。

她驚住。

“多謝。”她接下明珠,“守城哥哥。”

哥哥,妹妹。

他終於是宋家人了,卻不是她想的方式。

這是她第一次喚他守城。

也是最後一次。

原來我自以為到結局的故事,其實從未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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