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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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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青卿和展墨等人趕到的時候,魔界大軍已經壓到風嵐家族的邊境。

魔界提出了停戰一天,幾名將軍雖不明白,但卻還是答應了。

而此時青卿正坐在帥帳中,看著眼前的一排將士,面色冷峻。

“連戰三場,場場皆輸,且輸且退。風嵐家族要你們何用?”青卿話裏的不滿顯而易見。

幾個大將有些不滿:“青嵐女神,這敵方走的是邪門歪道,用的是死士。我方根本是以卵擊石。”

“死士?”青卿冷笑,“看到死士你們一個個就怕了?不會想辦法去破解嗎?世間萬物哪一個不是相生相克。你們現在一個個窩在這裏不敢動,以後就等著魔界把你們變成和外面的死士一樣吧。”

青卿的語氣激昂,惹得幾人無言以對。

“你,把這幾日的幾場交鋒好好分析分析。死士總就那麽幾個,你們難道別的也打不過嗎?”青卿雷厲風行,“你,把這幾場戰役的前鋒叫來,還有你,馬上去整頓士氣。”

青卿一連串的發號施令,條理清晰,淡定從容。幾個老將很快明白這繼位不過百年的青嵐女神的確不是浪得虛名。

幾位前鋒很快在帥帳集合。

青卿打量了他們幾眼問:“頭場是誰打的?”

一個中年男子站了出來,看著青卿頗有些不服氣,“是我。”

青卿像是沒看到他眼底不屑的目光,問:“頭仗出兵,看到死士的時候,你是怎麽做的?”

那男子有些不滿:“還能怎麽做,沖上去打唄。”

青卿冷眼看他:“不明軍情便橫沖直撞,這樣的人竟可以做前鋒。我告訴你,你這樣沖上去,想過我風嵐家族千千萬萬將士們的性命嗎?遇到自己摸不清的敵人時,應該先將兵力集中於我方熟悉的敵人區,在派少許精兵對其進行試探,摸清過程中要不斷改進戰略,在摸清狀況的同時將傷亡減到最小。”

那男子聽得一楞一楞的,訕訕地道:“我是個粗人,不懂這些。我知道上陣殺敵不可畏陣。”

青卿無奈:“戰場上最重要的就是保存實力,這樣即便敗了依舊可以東山再起。若是底子都沒了,贏了也只是慘贏,跟輸了有什麽區別。”

青卿又轉頭看向另一位,“那麽第二仗呢?你們已經吃到了死士的苦,想必也已經做了些準備。你又是怎麽做的。”

第二個是頗為清瘦的男子,他行了個禮道:“青嵐女神,第二仗我們的確已經意識到死士的可怕之處,不死不傷,不痛不累,簡直沒有漏洞。我們也試過水火雷電都沒有效果,我們也的確嘗試了先去攻打戰鬥力弱的魔兵,不過他們大部分主力都靠死士防衛,我們只能勉強打開一道缺口。第二仗,也算勉強打個平手,不過我方死傷也頗為慘重。”

青卿聽著頗有條理的分析,眉頭微皺,“死士無魂卻有靈,我今日來自然就是替你們解決死士的。”青卿淡淡地道:“不過你們有信心拿下魔兵嗎?”

幾位將領齊聲道:“有。”

青卿點了點頭,掛了抹欣慰的笑。

展墨一直站在她身後,看著愈發從容的青卿,神色欣慰而遺憾。

幾個將士離開後,青卿有些疲累地坐在椅子上,輕輕揉著眉心道:“展墨,明天可真是一場硬仗啊。不過不論怎麽樣,你都不可以用註靈之術,這畢竟是風嵐家族的,你若用了,必定會遭人誣陷些什麽,你學會它,我只是希望哪一日我若真避不開這死劫,你亦替我把這註靈之術傳承下去。”

展墨看著她,幾乎微不可查地嘆氣,道:“我答應你。不過青卿,我是不會讓你死的。”

青卿的目光一滯,良久嘆道:“展墨,你這種話很容易讓人誤解。何況,是我。”

何況,是我。

是愛了你百年的我。

是愛你愛到骨子裏的我。

展墨沒說什麽,替她把桌上的文書摞成一摞道:“好好休息。明天還是身體最要緊,你自己說的,要保存實力。”

青卿失笑:“展墨,我一個人若是死了,可以保留大部分,那就是正確的,這就是保存實力。展墨,別說什麽女神不女神的,在戰場,我們都只是戰士。”

展墨笑:“是,不過整個風嵐家族都需要你。”

青卿,你是秋水劍,穆秋白還在等你。

青卿起身,突然笑:“展墨,陪我再練一次劍吧。我還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

“青卿,我陪你練。”展墨打斷了青卿的話,青卿一副視死如歸的態度突然讓他心很慌。

從來沒有人比他們更熟悉彼此的劍法,一個小小的顫動,一個眼神的微轉,便可猜到下一招要施什麽。

這一次的練劍比從前百年多來都要用力。他們似乎想把自己所有的力氣耗盡,每一招都那麽漂亮,那麽拼盡全力。

幾乎同一時間,兩人齊齊使出“驚鴻貫日”,兩只火紅的凰同時沖向天空,帶著最無與倫比的驕傲俯視蒼生。

這一奇觀,幾乎整個六界都看到了。

後世曾這樣記錄,“青嵐女神逢仙魔大戰之際與身畔一黑衣少年比劍之時,使一招“驚鴻貫日”,雙凰齊飛於天,六界隱隱乍現之勢,流光溢彩也,實數當日。青嵐之後,後世再無驚鴻貫日,流光溢彩。”

青卿和展墨幾乎同時收手,長劍在地上擦出刺耳的聲音,隱隱擦出幾分火花。兩人穩住身形,相視而望,轉而大笑起來。

笑聲爽朗而清脆。

青卿再也沒有同那日笑得如此開懷過,青卿像是把最後所有的恣意都用在了那場比劍裏。

這個時候,她還是青卿。

上了戰場,她就是青嵐。風嵐家族的女神,她要保護她的子民。

青卿收了劍,笑著往他:“展墨,我就要上戰場了。你說句話送我吧。”

展墨怔了怔,“青卿,我期待你的凱旋歸來。”

青卿的目光一瞬間閃過失望,又笑得一副無所謂的模樣,“那是自然,我自當凱旋而歸。屆時你可一定備好美酒,你我不醉不休。”

展墨如墨的眸子看著她,像是看到了她的心裏,黑衣少年站在桃樹下,桃花正開得最為爛漫,剛剛因兩人的劍氣而震落了一地的花瓣,紅了一片。

他勾唇笑道:“好,我等你回來,不醉不休。”

青卿最後記得展墨的模樣便是這個時候,她愛了那麽久的少年,正眉眼如初見般地望著她笑。他說,他等她回來,不醉不休。

只是等不到她了。

青卿闊別許久再次看到了少霖。少霖坐在大大的轎子裏。軟椅上鋪了厚厚的皮毛,他一身月白色的長衫,如墨的黑發用白玉冠束了起來,腰間的碧玉腰帶下垂著塊玉佩,玉佩上若隱若現刻了個鴻字。他依舊同從前一樣,一把折扇輕輕搖著,折扇上畫著漫天的桃花,倒是應景。

青卿踩在雲頭上,一身水藍色的長裙,不束軟甲。頭發挽起,幹凈利落。手持流雲劍,颯爽英姿。

青卿看著少霖,遙遙報以一笑道:“蒼雲第一公子竟是淪落成了魔界的走狗。”

少霖不怒反笑道:“青嵐,難為你還記得這麽一個小小的名號。什麽第一公子,有什麽用呢?”

青卿看著眼前一臉不屑的男子,只覺同從前認識的少霖不同。她其實騙了展墨,她同少霖還是挺熟的。少霖也是她在蒼雲派唯一的朋友。

青卿進入蒼雲派的時候,少霖已是大名鼎鼎的蒼雲第一公子。劍術卓越,面如冠玉。為人偏又長袖善舞,風流倜儻。加之是雨霖家族的少主,長毛的關門弟子。不知多少女弟子都是為了少霖去的蒼雲派。

幾乎沒有女孩能拒絕少霖。除了青卿。

青卿遇到過少霖三面,卻都不曾理睬過他。少霖幾乎從來沒看到過這樣的女孩。哪一個見到他不是都得喊一聲少霖師兄。

他便在練習中故意刁難青卿。

結果青卿卻把刁難當做磨礪,全都做到十全十美。少霖幾乎沒了轍,那日訓練結束,他攔住了青卿,笑道:“記得我嗎?”

青卿看了他一眼,“知道,少霖。”

少霖倒是松了口氣,就怕這姑娘到時候說根本對他沒印象。

“我知道你是風嵐家族的驚鴻護法。驚鴻護法對劍術的要求是最高的。你願不願意同我切磋切磋呢?”

青卿想都沒想,就說:“好。”

少霖以為她會冷冷地白他一眼走開呢。後來少霖問過青卿,當時為什麽答應那麽爽快。青卿一臉奇怪地看著他,你劍術那麽好,我為什麽不同意。

其實青卿的劍術很好,少霖一開始放松了警惕,最後才仗著自己的資歷老,險險勝了她。

青卿收了劍,道:“你的劍術真的很好,不過你一開始輕敵了。”

少霖笑:“驚鴻,我們交個朋友吧,以後一齊練劍。”

青卿怔了怔,笑道:“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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