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個月時間過去，今天是姜程程來到廣州的第二十七天。而她在廣州給輪回配音的工作也已經進入了尾聲。

二十七天之前，聶子墨把她送上前往廣州的飛機，然後輕輕在她額上落下一吻。

姜程程被他抱在懷中，目光只能看見他身後行色匆匆的行人，看不見他。但卻眼裏心裏滿滿都是他。

彼時是C市的十月二十多，天氣轉寒，秋風瑟瑟。聶子墨的深棕色風衣很溫暖，姜程程能感受到他的溫度。

那邊是工作人員在通知飛往廣州的乘客到一號檢票口檢票，音落聽見了聶子墨輕輕一嘆，“你在我身邊沒幾天就又要離開那麽遠，終於懂得了劉徹要金屋藏嬌的心情了。”

聶子墨又在她頸邊埋了埋，聲音無奈，“程程，這次回來之後別到外地工作了，我養你，你陪著我罷。”

別人都說戀愛中的男人像是孩子，姜程程曾經想過聶子墨若是像個孩子會是什麽樣，沒想到是這麽個情況。

抱著她不舍得她離開的模樣，堅定地說他養她的模樣。

姜程程沒回答他，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聶子墨無聲長嘆一聲，松開了她，把機票身份證遞給她，“到酒店給我電話，在廣州照顧好自己。”

姜程程溫和一笑，又是往日裏溫柔又柔和地模樣。

上天讓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於是給了他們不同的性格和特點。沒遇到聶子墨的姜程程，溫和、溫柔、堅強、體貼。遇到了聶子墨之後，任性、活潑、迷糊、脆弱。

而沒遇到姜程程的聶子墨呢，鎮定，堅毅，溫潤，疏離，寡言。而遇到姜程程之後，擔心、操心、思念、害怕、責任。

當女人能把自己最柔軟最無能的一面展現給他看，當男人因為這個女人而覺得自己太無能太渺小的時候，大概就是愛情最合適的樣子。

……

二十五天的工作，姜程程真正感覺到了配音的辛苦。正經地商配和平時他們的錄音有很大不用，與這次相比，曾經配過的那些廣播劇都算打打鬧鬧。

十月末和十一月份的廣州，天氣真是鬧得她恨不得跳樓。

彼時天氣已經開始轉涼，卻沒有供暖。當夜間下起小雨的時候，她在的酒店又沒有空調沒有電暖的時候，姜程程每天都在被窩裏哭著唱經她改編過的《南山南》。

原本是“你在南方的艷陽裏大雪紛飛，我在北方的寒夜裏四季如春。”生生讓她用血淚唱成了，“我在南方的艷陽裏大雪紛飛，你在北方的寒夜裏四季如春。所以這句話多適合我們，原意是相愛之人南北一方，天涯海角。伸展意是南方沒有供暖引起的南北方溫度矛盾。”

而最令姜程程氣憤的是聶子墨聽見她這麽唱這麽說沒有安慰她只是輕輕一笑，雖然笑聲性感動人，但絕對抵消不了其後一分鐘他犯下的罪行。他給她發了一張自拍，據說是聶子墨一年多以來第一次自拍，也是他第一次發給姜程程的自拍。照片裏他穿著寬松的半截袖，手裏還拿著一杯有冰塊鎮著的冰水。並配文字：地暖很足，熱。

姜程程看著那個熊貓頭像，回微信：能不能弒夫？還附帶了一個黃色笑臉的微笑表情，但其實真正含義是：呵呵。

ace：首先我很高興你能對我的身份有個正確認識，這個稱呼我很喜歡。我願意死在你手裏，可是程程，能不能先欠著，等我陪你老了之後你再弒？

也跟了一個表情，是他鐘愛一生的表情，那個大圓臉瞇瞇眼彎彎嘴小紅臉的‘可愛’表情。

哎呦這話說得，姜程程決定原諒他。因為這是他打字最多的一次回話，另外這話太甜，姜程程哪還舍得下手？頓時連廣州也不冷了，分分鐘穿越到歐洲溫暖成溫帶海洋氣候好麽？！

然而聶子墨千裏送的溫暖並不能抵擋第二日的涼寒和炎熱。早上起來四肢都冰涼涼的涼寒和在錄音棚的炎熱。

錄音棚是密閉的，還有電暖在二十四小時吹著，因為怕機器和機械等貴重東西凍壞或者受潮。輪回的任務很趕，姜程程必須每天在錄音棚裏十幾個小時錄著，從早上七點到晚上十點。只有在中間午飯的時候能坐下休息會兒。

她配的是女玩家，還有一個男人配的是男玩家。那個男人也是這次輪回啟用的網絡CV，新晉CV一個，姜程程並不熟悉他，上次青羅扇子公會舉辦的晚會他沒有參加。

他們兩個人錄的臺詞是一樣的，所以沒事他們倆就湊在一起討論臺詞該怎麽念，感情應該是什麽樣的。

錄音是戴著鐐銬跳舞。演員還能通過動作，眼神，表情和環境表達感情，而CV只能用自己的聲音，所以他們必須得一遍一遍去揣摩，去感受，去猜想，去練習。好在姜程程夠認真，天賦和自身條件都夠，加上出色的領悟能力和從前在網絡上配廣播劇劇情歌的經驗，二十六天的工作還是順利完成了。雖然她在別的CV錄的時候能偷懶就偷懶，但她跟聶子墨說了，這也是怕一下子就把嗓子累壞了反倒耽誤輪回的進程，算不上偷懶。這叫磨刀不誤砍柴工。

聶子墨面對她的歪理邪說沒有說話只是發過來一個‘微笑’的表情，不是他鐘愛的‘可愛’表情，雖然無言但姜程程還是感受到了他的深深惡意。

姜程程：←.←

今天是她到廣州的第二十八天，是她工作的第二十七天，姜程程的工作只剩下最後一些了。進程是游戲裏小BOSS們打完大BOSS後互相握個爪摟個肩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媳婦的劇情。而姜程程這一段的配音不要求她有多少感情了，只要以一種平靜的語氣總結一下這一次游戲中‘我’的南海之行就可。

很容易就完成。

剩下的後期處理和制作自有輪回的工作人員去處理，他們這次參與配音的一眾CV也都紛紛出組了，雖然其實有很多CV已經提前完成好他們的工作離開了，但這次真的是所有人都要說再見了。

姜程程笑著與眾人擺手，互相道了再見，然後轉身走進廣州燈火璀璨的長街之中。走過幾步後姜程程不忍地回頭去看，發現她的這幫又是朋友又是同事又是前輩的CV們都已經消失在街頭，以後也會各自散落在天涯海角，各自安好。這將近一個月的時間裏，他們包容她最開始的不熟練，偶爾的偷懶，無私又寬容地教她各種經驗，帶她對戲。也許以後他們的情誼只會維持在朋友圈裏點個讚，微博裏幫忙轉發的層面上，但這些日子裏她的成長，姜程程想，大概幾十年之後還值得回味。

燈火璀璨漸漸模糊姜程程的眼，吸了吸鼻子，姜程程忍住莫名其妙的眼淚轉回身子來。然後一回頭，就看見了聶子墨一身長衣站在街那邊，靜靜地似乎要融化在廣州陌生的街頭。

有風從街那邊吹過來，帶來聶子墨身上的溫暖傳到姜程程的心頭上。

揉揉眼睛，確定沒有看花眼，他真的站在不遠處的時候，姜程程飛快的向他跑去，然後一頭紮進那黑色的長風衣中。風衣扣子有些硌臉，但他胸膛的溫暖和清香安慰了姜程程那莫名其妙的傷感。

聶子墨其實不習慣在街上這麽張揚地秀恩愛，但他的姑娘眼窩還帶著濕潤，他也不知道發生了該怎麽安慰她，只能任由她抱著，然後輕輕環住她的肩頭又摸摸她的後背。

往後的很多年很多年裏，姜程程越來越愛哭，而聶子墨通常都是不言不語地抱著她，然後輕輕的環住她摸摸她的後背。

不言不語也可以溫柔，對麽？

姜程程足足抱了一分多鐘才抱夠他，然後揚起小臉驚喜地問他：“你怎麽來了？”

聶子墨擡起一直拎在手中的保溫盒。“看到你發的動態說今天工作就結束了，過來接你。”頓了頓，補充道：“給你熬了胖大海雪梨湯。”看著姜程程的欲言又止，了解地又道：“溫著的。”

姜程程四處掃了眼四周，發現沒什麽人註意他們，然後飛快地在聶子墨臉上印上一吻，“真棒。嗯？不過液體你怎麽帶上飛機的，不是不讓帶？”

聶子墨無奈地輕嘆，“廣州也能做，日租餐廳可以做。我早上就到了。”

姜程程聞言也笑自己傻，但不要緊，她牽起聶子墨另一只手開心地拉著他往前走。

身後是模糊，身前是迷惘，身邊是能陪她到老的臂膀。

燈火長夜老街頭，溫湯輕語一愛人。姜程程想，她不能再幸福了。

第二天聶子墨和姜程程就搭乘飛機飛回了C市，聶子墨問她不再多留幾天逛逛街？廣州的衣服種類很多很漂亮，小吃也很好很有特色。姜程程木著臉，再好看的衣服再好吃的小吃也要有命去享受，我要被凍死了。然後怪聲怪調地唱起來：“我是來自北方的一條狼，在南方被凍成了狗，嗷嗚汪汪汪~”

聶子墨眉梢一挑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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