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江沁把人拉到一邊，小聲的叫了鹿願一句。

“叫我周主任。”剛剛當了官, 鹿願就拿起了官架子, 表情很是欠揍：“找我有事嗎？”

“聽說你們要搬走了？”

“嗯。”

“能不能帶我一起走啊？”

“啊？”鹿願有點好奇：“你不是不舍得這裏的人嗎？再說我要走的話，祝安也會跟我一起離開。”

兩個人前幾天剛剛吵了架，江沁總不能這麽快就忘記了吧。

只見她眉頭一蹙, 嘴巴微微一撇：“小滿, 你帶我走吧, 我不想在這裏繼續呆下去了, 我會努力和祝安搞好關系的，保證不讓你費心。”

江沁像一只沒有人要的小狗，可憐巴巴的望著鹿願：“你就帶我走吧，好不好？”

縱然這樣，鹿願還是搖頭：“這件事我決定不了。”

“為什麽？”

鹿願直白相告：“從一開始你就有意接近我，表面上跟我交好，背地裏卻把我的消息全都告訴給了袁蘇，我沒有辦法相信你, 而且你沒有能力, 也不能給我拉來任何的業績。”

這話說完，江沁的眼淚出來的更兇了。

她想過鹿願會拒絕自己, 卻沒有想到她會把話說的這麽露骨。

看到她這個樣子，鹿願也知道了這件事自己猜的八九不離十。

江沁和袁蘇並不是關系不好，反而是關系太好。

至於為什麽會在大家面前表現成這樣？

恐怕是為了讓江沁和團隊打成一片，這樣袁蘇就會掌握這些人私底下聊天的內容，從而更容易籠絡人心。

也就是有這樣的心機, 所以袁蘇才會十七歲就能夠成為大家長。

戳穿了江沁的目的，鹿願帶著自己的一群人唱著歌就離開了，當然除了這群年輕人，她還帶走了自己的爸爸——南黍。

賈勝利給她配了手機和面包車，袁蘇也把自己這裏的面包車貢獻了出來，兩車的人和箱子，在隔壁的一個小區停了下來。

幫鹿願把人安頓好以後，袁蘇以及帶來幫忙的幾個人就離開了。

她們離開以後，剛才還熱鬧的房間戛然而止，那幾個人像是被人點中了暫停鍵站立在原地，鹿願覺得好玩，伸手拉了拉祝安的手，觸感跟真的一樣，然而這個人卻一動不動。

“米老師，她們這是被你下咒了嗎？”

聞言南黍舉起來自己手中的遙控器，表明他們不是被下咒了，而是被自己關了。

這個房子也是標準的兩室一廳，雖然跟之前住的地方一樣也是老小區，不過這裏因為還沒有住過那麽多人，還是很幹凈的。

“太爽了。”鹿願走到沙發那裏整個人癱下來，仰頭看著天花板，聲音有些慵懶。

幾秒以後轉過頭往南黍的方向瞥了一眼，他正在一個個的把這些機器人搬到角落裏，不知道從哪裏起來的壞心思，鹿願暧昧的叫了他一聲：“米老師～”

“嗯？”南黍的力氣很大，這些看起來百斤重的人他一手夾著一個，聽到鹿願喊自己便轉過頭與她對視。

“又只剩我們兩個人了。”

“然後呢？”南黍把最後兩個機器人放好，心想回去一定要提一提意見，這些完全可以像變形金剛那樣折疊起來。

“我們可以做一些想做的事情了。”鹿願一臉猥瑣，在沙發上滾了滾，“比如…”

南黍瞬間就紅了耳朵，看著天真爛漫的鹿願，咽了咽口水，緊接著吐出來了三個字：“神經病。”

鹿願升職以後便忙了起來，平日裏她也沒有怎麽見袁蘇出門，等當了大家長以後，才發現原來有這麽的會要參加。

平日裏那些人都是上課，而她們這些管理層，都是在開會。

開會的內容都是大同小異，無非就是怎麽忽悠更多的人進來，當然他們用詞還是美化過的，怎麽能吸引更多人的投資。

賈勝利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讓她們節儉一點，最近入不敷出，公司虧損的很嚴重。

鹿願裝作小白提出來一個建議，說：“賈總，既然公司這麽困難，為什麽不把那些根本發展不了下線的人直接開除，這樣我們就不用養這麽多的閑人了。”

這個提議其實是正確的，那些深陷傳銷的人身邊那群人早已經對他們失望透頂，他們的事情恐怕也早就傳開了，在這裏不過是混吃等死罷了，如今不過是拿錢在養他們。

賈勝利說：“這些人都是我們的夥伴，都是我們的家裏人，怎麽能因為親人不會掙錢就不要他們，雖然我們大家沒有血緣關系，但是我們有愛，有愛就不能分開。”

鹿願翻了個白眼，心說愛能當飯吃嗎。

她們每日都要匯報各個家裏的收支情況，鹿願觀察了幾天以後，發現除了她這裏，別的地方都是負值。

偶爾會有兩個進賬的，不過也就代表著又有了被騙的人進來。

鹿願把控著節奏，不再像之前那樣平均一天就拉兩個下線，而是兩天拉一個。

哪怕是這樣，也足夠讓別人眼饞了。

袁蘇明裏暗裏問過鹿願是不是有什麽訣竅，怎麽她就能拉這麽多人過來。

這些人其實心裏都跟明鏡一樣，都知道自己在騙人。

鹿願打著哈哈摸著後腦勺跟她說：“還不是上面的政策好，我朋友們聽說這個投資這麽掙錢，都牟著勁拉人呢。”

這句話說了跟沒說一樣。

袁蘇酸溜溜的在一邊說：“按照你這樣的發展速度下去，差不多一年的功夫，你可能都能做到賈總的那個位置了。”

鹿願笑呵呵的說不能，就算是我真的到了賈總那個位置，也就只有兩種情況。

“什麽情況？”

“要麽是賈總離職了，要麽就是他高升了。”

兩個人互相試探了一會以後，鹿願哼著小曲回了住的地方。

南黍看她進了門，拿著這幾天自己的跟蹤的成果走了過來，一只手遞過去：“這是你要的賈勝利的資料，他這段時間天天晚上去一個野獵的夜總會，每次都開一個包間。”

天下沒有不騷的狐貍。

鹿願看賈勝利第一眼就覺得他是一個好色之徒，小眼看到漂亮女生放光不說，還總愛趁機吃女孩子的豆腐。

其實這幾天她不光在忙著提升自己的業績，同樣還在背地裏調查了這位賈總。

底下的人苦哈哈的每天都在白菜蘿蔔的吃，然而賈勝利是這個城市的傳銷頭子，大部分的錢都入了他的口袋，總要揮霍的吧。

看到這個調查結果鹿願表示很滿意。

剛才她跟袁蘇說要想做到賈勝利那個位置有兩種情況，其實並不對。

還有一種情況最快最直接。

鹿願勾起嘴角學著電視上的那些壞人一樣痞笑了一聲：“米老師，我可能又要升職了。”

南黍覺得這個壞笑學的實在是不像樣，因為一點都不讓人覺得討厭。

甚至看起來還有點可愛。

兩天後，賈勝利在夜總會正式被警方逮捕，不到半個月就定了罪。

因強制性和他人發生關系，判於有期徒刑五年。

也就是在判刑那天，鹿願見到了賈勝利上面的那個人。

宏順的董事長，董明。

“我很痛心。”董明看起來賊眉鼠眼的，像是從電視劇裏面走出來的低級騙子，頭頂地中海，開頭一股海蠣子味：“我們的賈勝利總經理竟然被抓了，就是這麽一點小錯誤，國家也沒有放過他，同志們啊，我們要引以為戒，不要再知法犯法了。”

鹿願在底下都聽不下去了，一個大騙子在告訴一群小騙子不要知法犯法，那他現在是在做什麽，宣傳法律常識嗎？

她整個人憋笑憋的發抖，旁邊的袁蘇伸手碰了碰她，示意讓她註意一點，正開會呢。

“我宣布，賈勝利正式被我們公司開除了，以後也不能在入夥，之前的所有積蓄歸還公司。”

這話說的就跟聖旨一樣。

鹿願差點哈哈哈拍桌子笑出來，她不知道這個董明是怎麽一本正經的把這些話說出來，人家進去了在背後把人開除了，還單方面要了人家的錢。

恐怕賈勝利都想不到，自己辛辛苦苦的撈的錢，最後回到了大騙子那裏。

“國不可一日無君。”宣讀完了那個消息，董明又開始宣布另一件事：“你們這裏也不能一直沒有人管，就這麽半個月沒有總經理，你們的工作已經懈怠了，很久都沒有業績了吧。”

幾個人低頭不語。

這幾天鬧得人心惶惶，雖然手底下的人不知道，但是她們這群人心裏跟明鏡一樣，她們做的就是這犯法的事情，頭都進去了，雖然是因為非法性交易。

可是誰也不能保證他不會把別的事情抖落出來，所以這些人都想著到時候怎麽跑路，那還有人顧及提升業績。

唯獨鹿願坐的筆直，目光對上了董明的眼睛，然後對他笑了笑。

“最近公司正在擴充人才，暫時沒有辦法給你們調一個總經理過來，這個城市的情況沒有人比你們更熟悉了，所以我準備在你們當中提攜一個人做總經理，你們有自薦的嗎？”

按照國人的特性，應該是話說完以後大家互相看一看，然後還得等他問一句是不是有推薦的才會假惺惺的互相推舉，到時候他在說出來自己心儀的人選。

誰知道話音剛落，一個女生就站了起來。

“我。”

“什麽？”董明嚇了一跳，眼睛落到了這個剛才對自己笑得小姑娘。

“我可以。”鹿願堅定的說：“我可以當總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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