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明一只手支撐著頭，用犀利的眼神打量了鹿願兩眼以後, 笑瞇瞇的在一邊鼓勵：“小姑娘勇氣可嘉, 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周小滿。”鹿願露出來標準的傻白甜笑容。

“哦～”董明點了點頭，看起來格外的草率：“我聽說你，那就是你吧。”

在場幾人不約而同的把目光轉移到鹿願的身上, 每個人似乎都有些後悔和不滿, 然而礙於董事長在這裏, 都沒有說出來。

接下來董明又扯了兩句有的沒的就宣布了散會, 在鹿願要走的時候，他把人留了下來。

董明跟鹿願談話的內容沒有太勁爆的消息，只不過告訴她現在是公司的管理層了，剛進入他們公司一個半月就能夠做到管理層說明她的實力不容小覷，但同時提醒鹿願事事要小心，升職了以後不要憑借去打壓別人，暫時先按照賈勝利的那一套管理方案走。

其餘的就是差不多把話挑明了，說你如今已經是管理層了, 很多事也不瞞你了, 我們這裏就相當於一個騙子機構，你一定要堅持自己這套方案, 到了年底，我們騙的錢可以一起分紅，幹得好了，分的就多。

當然董明沒有說的這麽直白，他很隱晦的提出來這個說法, 鹿願一副我了解我會大幹一場的表情給他拍著胸脯保證，會把這個城市的業績翻上兩番。

董明說沒有打算在這裏停留多少天，鹿願升職以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央求他給各個據點的人講講課，說一說自己成功的故事。

如今這個城市被騙來的人已經超過了一百多個，加上鹿願拉過來的那幾個地府機器人，也差不多一百五十多個，他們聚集在一個工廠廠房裏，烏烏央央的就像是烏鴉開會一樣。

鹿願首先上去說了一堆沒用的廢話，在掌聲中董明上了臺。

董明不虧是傳銷總教頭，說的話都比賈勝利高深多了，在臺上聽了一會以後，鹿願下來給南黍吐槽。

“聽的有點上頭，我都想擼起袖子跟他好好幹了，說不定真的能成一個國家首富什麽的。”

南黍白了她一眼，對於她這些話不予讚同，手一揮顯示了這次任務的進度條，如今只不過漲了百分之三十：“註意任務進度。”

“嘿，這個周小滿。”鹿願看到這個進度條氣的不行：“她還有什麽不滿意的，我都快把這個傳銷組織幹翻了。”

此時董明已經結尾，現場發出來響亮的掌聲和歡呼聲，南黍跟著他們一起鼓掌，對她說話的時候語氣平淡：“你真棒，傳銷大佬。”

新官上任三把火。

送走董明以後，鹿願燒第一把火就是給袁蘇她們開了一個會，明確的告訴這些人，公司困難，需要開除一些人，在未來一周內沒有達到她的業績要求的人，直接走人。

一聽這話，幾個人都像爆竹一樣被點爆了。

鹿願來的比他們晚，除了袁蘇以外，鹿願小的都夠當這裏一些人的閨女了，當了總經理也就算了，如今還要裁員。

聽起來就像是一個笑話，身為傳銷怎麽裁員，就不怕那些人離開以後直接去警察局報警嗎，到時候把他們一鍋端了，大家都玩完了，還去那裏提升業績。

幾個人言辭很是激烈，口水亂飛，手指亂指，甚至有個人破口大罵：“被窩裏伸出來一只腳，你他媽算老幾。”

鹿願等著他們說完，一直在笑：“我知道幾位不同意是害怕打破現有的平衡，可是沒辦法，公司要發展，我們要吃飯，總不能為了幾個人連公司都不要了，大家目光放的長遠一些，至於你們說的那些問題，我不管。”

她的眼睛變得犀利起來：“在我眼裏，這些問題完全是可以解決的，只要大家齊心協力，完全可以更上一層樓。”

底下還有人嚷嚷，鹿願惡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怒目圓睜：“我不管你們有什麽困難，也不管你們多少的同情心，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弱肉強食，你們要是被別人幹下去了，我就讓別人起來，別提什麽人情不人情，散會！”

這兩個字咬的格外的重，看的出來這幾個人心有不甘，最後還是相繼離開了。

只有袁蘇留下來，她表情凝重的看著鹿願：“小滿，你是我手底下出來的，我也算是你的老領導，我必須要提醒你一句，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你這麽做，可能會引起來大部分人的不滿，這樣說不定這個團隊就散了。”

鹿願心想，這不是巧了嗎，正合我意。

“請你叫我周總。”鹿願飄了：“還有輪不到你跟我說這種話。”

“隨你便吧。”袁蘇臉上再也掛不住，冷著一張臉就離開。

等人走後，南黍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看著椅子上的鹿願轉了兩圈以後，雙手抱胸：“你引起公憤了。”

鹿願重點沒有放在他話裏，嘿嘿一笑：“怎麽樣？賤不賤？”

南黍滿足她：“賤。”

“這就對了。”鹿願哈哈一笑：“你知道這些被騙的為什麽一直不走嗎？”

“想要發財？”

鹿願搖搖頭：“還有一個原因是因為上司太好了，就像家裏人一樣，他們在這裏有吃有喝有的住，雖然都很差，但是騙子給他們蓋了一個城堡，他們過的太舒服了，幸福感太足，我要給他們一些生活的壓力，讓他們面對現實。”

對於這個理論，南黍沒有太讚同，也沒有反駁。

但確實傳銷很難被清除的很大的一個原因就是他們太團結了。

鹿願的辦法很有效，知道了這個消息以後她再去講課得到的都是仇視的眼光，那些人的眼睛裏面再也沒有那種光，基本上都在打電話。

期間她還見到了江沁。

江沁苦著一張臉，眼角寫滿了疲憊：“小滿，這是你想要看到的嗎？”

“叫我周總。”鹿願不厭其煩的糾正她的話。

“我覺得這樣不好。”江沁不理睬她，自顧自說：“現在大家的壓力都很大，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他們的笑容了，小滿我覺得你不要太過於追求利益，以前我們多開心啊，大家在一起開開心心的唱歌，還一起做游戲，你難道不懷念嗎？”

“你拉到下線了嗎？”

“啊。”江沁呆萌的搖頭：“沒有。”

“那你在這裏跟我嗶嗶這麽多幹什麽。”鹿願兇她：“還不快去給我掙錢。”

一周以後，鹿願就拿到了要開除的名單。

這個傳銷窩裏面將近三分之二的人都沒有拉到下線。

對於這個結果，鹿願表示猜到了。

這些都是在裏面一兩年的老人了，能騙來的早就騙來了，她看了這個名單，果然江沁還在裏面。

南黍從外面進來，鹿願擡頭看了他一眼：“都聯系好了嗎？”

“都聯系好他們的家人了。”

“謝謝你，米老師。”鹿願把名單放下來，長長的呼出來一口氣：“希望他們回去以後能夠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要謝謝你。”南黍依舊博愛：“給了這麽多人自由。”

鹿願扯出來一個苦笑：“如果他們真的悔悟了，這就是自由，如果不是，恐怕又是家裏人的深淵。”

“不管怎麽樣。”南黍安慰她：“直到目前為止，你做的很成功。”

鹿願說到做到，強迫著手底下的那些人把人全趕走了，此時她的手下就還有六十多個人。

其中有三十個老人，還有他們拉過來的幾十個新人。

她知道袁蘇這些人心有不甘，還是準備放第二個大招，把人喊過來開會，放了第二把火。

“什麽意思？”當場有個人就不幹了，直接掀了桌子：“你說裁員我們裁了，現在又說什麽要合並，那些新人都是我們手底下拉過來的，你又要重新分配，這是做什麽，我不服。”

“不服忍著。”鹿願還是老樣子，絲毫不把人放在眼裏：“沒有人讓你服，這件事必須這麽定，還有我們手下的據點要全體搬家，重新找個小區。”

“我不搬。”這個人甩甩手，看起來格外的憤怒：“誰愛搬誰搬，我也不會把新人給你，我告訴你周小滿，別拿著雞毛當令箭，我要向上面彈劾你，我要舉報你濫用私權！”

鹿願毫不在乎，攤開手，眼角微挑：“隨意。”

這個人最後還是沒有舉報，因為跟鹿願吵完沒幾天，他那個據點就被人給舉報了。

警方的動作快準狠，在一個夜晚把人直接拘留。

南黍告訴鹿願以後，她嘿嘿一笑，然後給董明打了個電話，話裏話外的意思都是暗示可能賈勝利把他們給供出去了，又不怎麽警方連幾樓幾號都知道。

董明不慌不忙，甚至很有耐心的通知她：“你們全體轉移到別的城市吧，我會派人去接應你。”

掛了電話以後，鹿願冷笑一聲。

南黍問：“怎麽了？”

“老家夥可能想讓我們跟別的城市的人並到一起，讓我去了乖乖聽話。”

“要去嗎？”

鹿願堅定：“去，一定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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