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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弱嬌駙馬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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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淑以為,太醫們或許不是神經病, 而是老年癡呆。首先他們年紀都大了, 患此病的概率偏高。其次,他們當前的表現隱隱透著焦慮, 尤其是林淵, 結結實實地磕了一串響頭,額頭都磕腫了一圈, “罪該萬死”念了好幾十遍,與老年癡呆癥狀十分吻合。

可是……一人老年癡呆也就罷了, 集體老年癡呆簡直聞所未聞, 沒聽說此病要傳染呀?

常淑的思緒被這此起彼伏的磕頭聲打擾得亂七八糟,心情不由的煩躁, 眉宇隱有慍怒。

“啪”地合上桃花扇:“好端端都鬧什麽鬧!”

語氣很不平靜、很不客氣, 像極了她父皇的龍顏震怒。太醫們很吃這一套,不再主動制造噪音,乖乖跪好聽候發落。

唯有林淵不同。

他渾身發抖,像篩糠一樣哆嗦起來, 冷汗不斷湧出:“微……微臣保證……不, 微臣發誓會把事情爛在肚子裏,天知地知, 永遠不會對旁人吐露半分!求長公主殿下念在微臣一片赤誠的份上, 饒微臣不死啊!”

常淑:……

她停頓幾息, 好像想明白林淵何故如此了, 面色柔和了兩分, 接著又由白轉紅再轉黑……陰沈至極。

把桃花扇“砰”地甩到小幾邊緣,打翻掉一白玉茶盞,清綠透亮的茶水宛若連成一片的珍珠,嘩啦啦的淌到地上,濺出一片狼藉。

她真佩服林淵豐富的心理活動,竟然揣測她給慕輕塵戴了綠帽子!

“你混賬!”常淑忍無可忍,清澈澄凈的眼眸騰然升起怒氣,若非多年來養進骨子裏的矜持和儀態束縛著,她準要好好教訓林淵。

常淑一不淡定,候在四周圍的奴才們也跟著不淡定。

他們神色倉皇,一並矮身下跪。要知道長公主素來是公認的好脾氣,如果發怒便是因為天大的事。所以說跪就跪,千萬不要耽擱。

慶幸的是,他們下跪的次數比太醫們多出太多,以前常淑還未出宮建府的時候,他們時常穿梭於皇宮的各個永巷中,上到皇上皇後,下到各家小主,遇神跪神,遇佛跪佛。所謂熟能生巧,下跪時看起來迅速,實際在雙膝與地面相接那一刻,堪堪剎住,緩慢放下。

幾乎聽不出聲來。

這麽做的目的是為了身體健康,保護膝蓋。

但常淑見了,愈加煩躁。

“微臣知錯,求公主寬宥。”林淵再道。

有什麽需要寬宥的!她行得正做得端,不怕別人指摘。但她是主,林淵是奴,奴怎可肆意猜疑主子之事,還盡往齷蹉的事情上想。

最可氣的是,她還不能罰他,如若罰了,眾目睽睽之下他不小心說漏了嘴,豈不是暴露她懷孕之事。

忍!她強忍!

就在屋內上上下下被緊張氣氛包圍的時候,那頭的慕輕塵也在胡思亂想。

她看了看自個裸露在外的嫩白手腕,又看了看跪在常淑腳邊的眾太醫,再結合剛才林淵驚恐的反應和求饒的話,推測出了一件不得了的事——她得了絕癥!

且病入膏肓、無藥可救……

哦,天哪!

慕輕塵震驚的同時又難以置信,她自幼體弱多病,是註定活不長久的,但萬萬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般快。

她都還沒來得及看一看大好河山,嘗一嘗人間幸福滋味,亦別提花好月圓夜、良辰美景時……

真是天妒英才啊!

“林太醫,你起來吧,我……”

她一度哽咽,撐著茶案起身,踉蹌地走到林淵身邊,彎腰扶他,眼眶通紅道:“我……都知道了,這不是你的錯,公主賢明,不會怪罪於你的。”

林淵惶惶然擡起臉,餘光一閃掃過常淑,目瞪口呆地問慕輕塵:“您……都知道了?”

哇塞,好厲害!

知道公主給戴自己綠帽還能如此淡定,心真寬!是個幹大事的!

咦?不對啊,以慕輕塵的性子,發生這種事勢必要大開殺戒的,怎麽反而……

明白了,暴風雨前的寧靜。

“事情已成定局,我認了,怪不得別人,多謝你為我診脈,費心了,”慕輕塵捧起他的雙手,“咳咳,若無旁的事,你們先請回吧,我還有許多話要與公主交待。”

許多話和公主……交待?

看吧看吧猜對了,準備家暴公主了!!

要不要勸兩句?畢竟前腳剛走,後腳駙馬就對公主動手,皇上和太後追究起來說不清楚啊。

那就勸勸吧。

“駙馬,請聽微臣一言……”

“滾!”慕·情緒不穩定·輕塵暴喝道。

“嗯吶。”

林淵果斷拱手行禮,帶領太醫們膝行而出,臨到門邊不管三七二十一拔腿就往外沖,沖進院內兜兜轉轉好一陣,才在月門外的蜿蜒小i徑邊找到一邊哼小曲、一邊修剪花枝的初月姑姑。

“快,快去找太後……慕……要……”林淵氣喘籲籲,臉上是驚嚇過度的慘白。

初月姑姑怕手中的剪刀傷到他,將其遞給一旁的小宮婢:“林太醫,您慢慢說。”

“哎!”林淵一緊張就嘴笨,急得直拍大腿,“慕駙馬要……家暴長公主殿下……”

“噗嗤!奴婢還以為您要說個甲乙丙丁出來呢,”初月姑姑打趣他,“您有所不知,駙馬是三腳貓功夫,到最後都是反被公主收拾的。”

“這回不一樣,天塌了!駙馬要玩真的了!!”

不遠處,驚魂甫定的其他太醫全都捂著劇烈起伏的胸口,七嘴八舌的幫腔:“初月姑姑……快去吧,老朽們方才嚇壞了,幸好駙馬還殘留一點人性,把我們攆出寢殿,不然我們就血濺當場了!”

初月姑姑:“!!?”

殿內。慕輕塵像是突然被抽幹力氣,跌坐在地,雙腿美人魚似的斜擺,哭得那叫一個傷心欲絕涕泗橫流肝腸寸斷!

常·一頭霧水·淑表示,劇情突如其來,根本無法配合演出,非常想視而不見!

“淑兒,咳咳,我對不起你啊……年紀輕輕就讓你守活寡!”

常淑:“!!?”

慕輕塵撅起小嘴,模樣甭提多惹人憐愛了,美色當前,常淑心如鋼鐵也成繞指柔,蹲過身去,捧起她紅彤彤的小臉蛋,為她溫柔地擦著眼淚。

“好端端,別說不吉利的話。”咒你自個兒還是咒你媳婦我呢!

慕輕塵甫地豎起食指,抵住常淑的唇,與她深情對視:“淑兒你改嫁吧!”

有五雷轟了常淑的頂!

她真的無語了,冷漠地推開慕輕塵,站起身想擡腳踹死她,最終被尚存的一絲理智給攔住了。

撈過茶案上的茶壺,斟了一杯,一口飲盡。

茶水早已涼透,味淡,帶有些許澀意,就像慕輕塵一樣,敗壞她的好心情。

她把茶盞重重磕下,回頭看見慕輕塵莫名其妙地鉆進了床底,在那裏頭蠕動蠕動……

不由地湊上前,想要一探究竟。

小半會後慕輕塵爬了出來,上半身在床底外,下半身還在床底內,手裏卻多了把兵器,其樣子眼熟得緊,正是她前幾日命人丟盡池子裏的魚腸短劍。

“你膽敢把它找回來!”她耳朵和脖子漲紅,是發火的典型前兆。

慕輕塵像只遇到危險的烏龜,往床底縮了縮,右手緊握劍柄,一使勁把它掰了下來,從其中抖落出一張幾經折疊的灑金宣,戀戀不舍地遞與常淑。

常淑猶疑接過,展開的那一瞬間瞳孔陡然收縮——驚現慕輕塵第三個小金庫!

“我就猜到你還有私房錢!”

俗話說狡兔三窟,以慕輕塵地狡猾勁兒,三窟都算少的!

常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上頭的字跡細看,發現這份“小金庫清單”與之前的都有所不同。字跡潦草隨意,內容單一,只記有銀兩數目和藏匿地點,無經手商棧和錢莊,也未標註銀兩來源。

與其說是清單,不如說是一份草稿!

看得出來,當時慕輕塵無經驗又謹慎過了頭,所以書寫倉促,應該是她第一份小金庫。

“你說!還有沒有第四份、第五份……”

“沒有了,這是最後一份。”

“本宮不信!上次你也說沒有!”常淑劈手奪過她的魚腸短劍,銜接好劍柄拔出劍刃,瞇起眼看進空蕩蕩的劍鞘,“藏在哪的?”

“真沒有了!”慕輕塵支吾地解釋,“淑兒,我沒啥可以留給你的,等我死後,你把這些銀兩都找出來,算是我對你的一點補償。”

“補償?”常淑哂笑,“總共就二十八兩!”

本宮才值這麽點錢!?

埋汰誰呢!

老太後是由一眾人等陪著來的,除開配額在身邊的近侍,還有為她引路的初月姑姑。

她們步履匆匆,緊趕慢趕的進了如意殿。恰逢塔珊趴在正殿前的大銅缸邊賞玩游來游去的錦鯉,一見太後她老人家,匆忙問安。

老太後一頭的汗,沒工夫顧念她,搭著桂嬤嬤的手臂一路朝裏走。

繞到寢殿時,發現太醫們都在,想來是特意等侯在外頭,準備隨時沖進去施救。

“給本宮把門撞開!”她擡手指著門環,捏在指尖的手帕抖得跟抹布似的。

兩名金吾衛首當其沖,按吩咐照辦,下一息,一血腥殘暴的場景映入眼簾——

常淑手提鋒利短劍,打算對慕輕塵痛下殺手,而慕輕塵手無縛雞之力,淒慘地縮在床底下瑟瑟發抖……

不好!長公主要弒妻!!

所有人都驚嚇過度,全身抽搐。

砰砰砰砰砰……

下跪聲前仆後繼,大家都不甘人後,生怕晚一步就沒位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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