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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弱嬌駙馬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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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自十四歲進宮,從官女子一步步做起, 升常在、升答應、升貴人, 再升嬪和妃……數十年如一日,自詡是見慣大場面的人。

可是今天這場面她還真沒遇見過。

那顆蒼老的、脆弱的心臟, 像是被一只大手給猛然攥住, 再狠狠一捏,頓時連呼吸都停掉了。

然後白眼一翻, 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好在身後的人多, 皆奮不顧身的為她充當肉墊子。

其餘人等拼命的喊著她的名號, 場面嚴重失控,掐虎口的掐虎口, 掐人中的掐人中。

太醫們可高興壞了, 一個個的,都在心裏盤算小九九:太後暈倒了,看起來不嚴重,只需在貢陰血紮一針便可, 若我能搶得先機, 用這一針救醒太後,皇上必定龍顏大悅, 賞賜大大的。

於是他們秉承力爭上游的奮鬥精神, 紛紛掀開藥箱, 抖開皮褡褳, 抽出銀針就往太後身上去。

眼裏全都閃爍著誓要“一紮成名”的決心。

可惜天公不作美, 在數枚銀針即將紮進太後皮肉時,她老人家頑強地睜開了眼。

床邊的常·目睹全過程·淑和慕·目睹全過程·輕塵還處於一臉懵懂的狀態,全身上下都對這幫人充滿了疑惑。莫名其妙的沖進來是要幹嘛?展示太醫院最新的搶救流程嗎?

老太後的身子骨還算硬朗,在軟乎乎的肉墊上唉喲了幾許後終是爬了起來,就是有點吃力。

桂嬤嬤把她扶進凳子坐下,同近侍們一起圍著她團團轉,為她扇風、為她倒茶、為她捶腿。

一通享受下來,老太後漸漸有了力氣:“還傻楞著!把劍給本宮放下!”

這話她是對常淑說的,聲音低緩,聽起來軟綿綿地有點脫力。

“還有你!”她瞪著慕輕塵,“還不快從床底下出來!真是沒出息,堂堂駙馬被媳婦兒嚇得鉆床底!”

常淑:“???”

我有那麽可怕嗎?

她嘴唇微張,欲要張口解釋,奈何有滿屋子的外人在,想想還是作罷,丟掉短劍,又氣又窘的把慕輕塵從床底拎出來。

之後在旁人看不見的地方掐住慕輕塵的後腰,邊掐邊嘀咕:讓你藏小金庫!讓你藏小金庫!

撒手前,又把掐住的那團肉往反方向擰了一個圈。

下手可真黑!慕輕塵疼得嘴都白了,用眼神示意她停手。

兩人折騰好半晌,才挪到太後跟前,齊聲道:“給皇祖母請安!”

“你們都不省心,讓本宮如何‘安’啊?”

這話從何說起?常淑拉著慕輕塵屈膝跪地:“淑兒愚鈍,不知自己可是哪裏犯錯,惹皇祖母不痛快了?”

太後冷哼:“你和輕塵方才鬧出那麽大動靜,竟不知自己錯在哪裏?”

和輕塵……鬧出……動靜?

原來說得是這事!

常淑很不解,她不準慕輕塵藏私房錢,是剛成親就有的規矩,足足五年了。期間逮住慕輕塵偷偷藏錢好多次,她都跟其鬧過,但都和這回一樣,不過是小打小鬧,事情一過也就算了,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皇祖母以前不聞不問,如今怎突然橫插一竿子,莫不是行宮近來事太少,她老人家閑得慌!

再說了,她僅僅吵了慕輕塵兩三句,動靜也不大吧。

“淑兒……不過是和輕塵拌拌嘴罷了。”常淑辯解道。

老太後用“本宮擁有多年宮鬥經驗,想要誆騙本宮根本不可能”的眼神瞅她,於是乎把註意力轉移到慕輕塵身上:“塵兒你說,只是拌拌嘴嗎?”

“不是!”慕輕塵急忙告狀,她還掐我,我腰現在還火辣辣的疼呢!

看吧看吧!猜中了!老太後滿臉高深莫測,當年那後宮之主、母儀天下的風範撲簌簌的往外透,向常淑回之一笑。

笑容好不詭異。

常淑:“???”

“說吧,起因是何呀?”太後繼續發話。

“是,是因為……”常淑有些難為情,這妻妻間的瑣事實在不好讓滿屋子的臣子聽了去。

她恭敬頷首,往門口看了一眼,提醒太後那裏還跪有一幹人等呢。

太後曉得她的用意,輕輕一揮手,便令桂嬤嬤引著所有人退到殿外。中途有幾個心思細膩的小太監,冒死返回來,把丟在地上的那柄魚腸短劍給撿走了,順帶還抱走了象牙雕飾、茶壺瓷碗、裝滿朱釵的妝盒……

他們伺候主子很有心得,鐵了心要把尖銳和可以變尖銳的物品統統拿走,謹防長公主殿下再次怒火攻心,對慕駙馬施行非人道的傷害。

常淑:這幫狗奴才!

“都走了,說吧。”老太後老神在在。

慕輕塵跪得腰酸背痛的,嫌棄常淑太磨唧,搶先一步回答:“因為我藏私房錢!”

老太後倏然坐起身,晃了一下。

啥玩意兒?因為藏私房錢就要對自家駙馬痛下殺手!?

“你……你藏了多少?”

“二十八兩。”

才二十八兩!!!

老太後年邁的心靈受到了致命打擊。

意外於自己看人也有看走眼的一天,以前她覺得常淑賢淑端莊,溫順持重,像極了年輕時的她。

私底下還總跟華帝說,淑兒是皇家的驕傲,於華帝是個懂事的女兒,於她是個孝順的孫女,於弟弟妹妹們是個優秀的表率,於慕輕塵是個賢惠的媳婦兒。

那是要多完美有多完美!

想不到今日……人設崩了!崩得稀碎,撿都撿不起來那種!

大華長公主竟是如此心狠手辣之人,這讓她百年以後,有何顏面去見先帝爺和列祖列宗啊!

常淑無從得知太後覆雜的心理情況,但目睹了她垮臉全過程,先是嘴角向下彎曲,再是眉毛稍稍扭曲,旋即眼眶一紅,滴出兩顆小眼淚……

常淑:“???”

太後擺大陣仗沖去如意殿的事,很快傳遍行宮,皇帝是出了名的孝子,心頭甚是掛念,停下安都殿內的公事,趕了過去。

在寢殿外遇上從另一條路來的惠翼,她和他一樣,剛聽說太後來了,想要去問個安。

二人一前一後,越過滿院子的太醫和奴才,親自推開殿門,穿過門楣的那一剎那,聽見一陌生且熟悉的哭聲。

音色不大,但很持久,足以和夏季的蚊子一較高下,“嗚嗡嗚嗡嗚嗡嗚嗡”,哭得華帝一身雞皮疙瘩。

“這是誰在傷心?”惠翼情不自禁地問,朝裏頭遙遙而望,見碧紗櫥裏閃出一個人影。

不是太後又是誰,正用白帕子擦眼淚呢

華帝震了一跳,大步流星的上前,問:“母後,您,您……哼!哪個不開眼的東西惹您不高興了!”

他一甩袖子,作勢要跨進碧紗櫥看個究竟,和追出來的常淑撞了個滿懷。

常淑被慕輕塵扶住,驚慌失措的往後退步,福了一個禮:“淑兒見過父皇,見過母妃。”

老太後穩不住了,揮開華帝的手,忿忿道:“都怪你!把淑兒寵壞了!”

言罷,頭也不回的走掉。

留下一臉蒙圈的他們。

華帝從楞怔中回神,遲疑了一下,去看慕輕塵,想要從她口中得到解釋。

這屬於他的職業病,遇到難題最先想到的便是問問慕輕塵的看法。

“塵兒,太後找你……和淑兒何事啊?”

這個問題問得好,問到了關鍵點,因為慕輕塵也沒弄懂太後找她們是為了何事。從進屋到離開不到一盞茶,總共就問了四個問題,問完就開始哭,搞得她和常淑很茫然。

是以,便將事情的經過講與華帝和惠翼聽,兩人聽完後,反應與她們差不離。

皇帝認為,想要揣摩出太後的心思,必須追根溯源,遂追問了慕輕塵一句:“你和淑兒先前在房內幹什麽呢?”

話一脫口就後悔了,問題固然要問,但不能是這麽個問法呀,好像想窺探人小兩口的妻妻生活一樣。

跟個老流氓似的。

他側過身,負手而立,以掩飾尷尬。

慕輕塵卻變得有點失落,微垂眼睫,雙眼空洞地回答:“咳咳……我在跟淑兒交待身後事。”

華帝:“???”

惠翼:“???”

常淑:好想挖個地洞鉆進去。

常淑費了好半天功夫,終於把父皇和母妃送走了,順便把礙眼的太醫一並趕走。

一通折騰下來,神情憔悴,近乎虛脫。慕輕塵卻還不省心的在她面前瞎晃!

純粹給她添堵!

“能不能安分點!”她情見於色,朝慕輕塵發起小脾氣,怒氣宛若一支支鋒利的箭,唰唰唰的紮進慕輕塵這肉靶子裏。

慕輕塵悵然若失的回應了一個字,托著沈重的病體,萬分虛弱地去到窗邊,執起書案上的羊毫筆,在澄泥硯中蘸了蘸墨,最後於雪白的宣紙上落筆,專心致志的書寫著什麽……

常淑斜支起腦袋瞇了一會,才重新睜開眼,看向慕輕塵的眼睛滿是好奇:“寫甚?”

“遺書。”

常淑:我就不該問!!

沒多久,桂嬤嬤重回如意殿,帶來了太後冷酷無情的口諭:“穆寧長公主常淑,行跡瘋迷,任情橫行,令哀家甚感心寒,罰抄《女訓》《女誡》一百遍,限五日。”

常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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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淑(黑人問號臉):“本宮到底做錯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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