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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 劉娥北宋真宗趙恒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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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劉娥

生卒年:公元969~1033年

籍貫:益州華陽(今四川劍閣一帶)

婚配:北宋真宗趙恒

封號:皇後

封後時間:公元1012年

謚號:章獻明肅(初謚“莊獻明肅”)

劉娥之父劉通官任虎捷軍都指揮使、嘉州刺史,後來隨太宗皇帝從征北漢,死於途中,劉娥便是劉通的第二個女兒。她在繈褓之中就成了孤兒,被寄養到外祖父家,長到15歲時嫁給以鍛銀為業的銀匠龔美為妻。後龔美攜劉娥到汴京謀生路,以賣唱為生。

龔美進京後,結識了在襄王府當差的張耆,想通過張耆介紹進襄王府找點活幹。

此時,趙恒正值年少風流,欲得個才貌極佳的蜀姬。張耆一下子想到了龔美那位頗標致的妻子。龔美雖然十分舍不得,但也無可奈何。劉氏當即入了襄王府。

劉娥入府後,極得趙恒寵愛。如膠似漆,寵幸專房。後太宗得知此事,即命襄王進宮,當面訓斥,令他趕走劉氏。襄王無奈,只好將劉氏安置到張耆家,從此偷情長達十餘年之久。

公元997年,太宗駕崩,趙恒即位為真宗。立召劉氏進宮,不久封為美人,還因劉氏別無親戚,乃把前夫龔美改姓劉,作為兄長。劉氏的位號也逐年晉升,由修儀進為德妃。

劉氏之得寵,倒也不全是憑著她那出眾的色藝。她天資聰穎,秉性警悟,成為皇妃之後有機會接受上層文化的熏陶,逐漸通曉經史,朝廷之事一經耳聞,即能記其本末。

郭皇後病逝,趙恒有意立劉氏為皇後,怎奈大臣群起反對。趙恒雖然不樂,也只好把這事緩了下來。的確,當時宮中諸妃,論家世,論聲望,劉氏均居劣勢,但她懂得有一條嗣襲中宮的捷徑,奈何幾年過去,春風無數,劉氏竟絲毫不見動靜,急中生智,便想了個借腹懷胎之計,命自己的侍女李氏代己侍寢。李氏不負重望,果然生下一子,取名受益,後改名趙禎,即宋仁宗。劉氏連忙將受益據為己有,讓婉儀楊氏用心看護,同時對外宣稱受益為自己所生。後人就是據此編出了《貍貓換太子》的故事。

這下子可有了劉氏當皇後的充分理由。趙恒也自然樂於即遂前願,然而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因此趙恒在冊立劉氏時不敢大張旗鼓,理直氣壯。按照宋初規定,冊立皇後,應先寫明冊命告身,有司以金花龍鳳羅紙、金塗袋呈進,然後由學士院起草制詞,宣示於正殿。朝廷大臣、地方長官、宗室親王都要進獻貢禮,群臣要拜表稱賀,還要到內東門向新皇後稱賀。趙恒怕節外生枝,便一切從簡,不讓地方藩臣進貢賀禮,也不宣制於外廷,只令學士院起草制詞降付中書省就算完事。趙恒讓丁謂請楊億起草制詞,楊億當即顯出十分為難的樣子,丁謂勸道:“只要你大筆一揮,不愁不富貴。”楊億搖搖頭說:“如此富貴,實不敢當。”丁謂只好改命他人,總算把劉氏冊為皇後。這時已是大中祥符五年(1012年)十二月了。

劉氏做了皇後,更加留心政事,趙恒退朝回宮,批閱天下封奏常常忙到半夜,所有重大問題的處理,劉氏幾乎皆預聞其間。宮闈事務歸她管轄的,她也引經據典,措置得有板有眼。趙恒對劉氏越來越倚重,劉氏也漸漸地幹預起朝政來了。

公元1020年,趙恒患中風之疾,說話困難,不能視事,政務便多決斷於劉氏。當時朝中存在著兩派水火難容的政治勢力,一派以宰相寇準和李迪為首,另一派以參知政事丁謂為首,與丁謂相勾結的便是通過劉美與劉氏攀上親戚關系的翰林學士錢惟演。原來劉美在劉氏改嫁之初,雖然沒有立刻跟著沾上大光,卻憑著劉氏的關系使許多朝中大臣成了他的主顧,錢惟演出嫁女兒也令他打造妝奩器皿。後來劉美由銀匠一變成為劉氏的兄弟,並且封官晉爵不次升遷,善於鉆營的錢惟演見劉美奇貨可居,便趕緊與他套近乎,不但將先前令他打造的器皿全部慷慨贈予,還把自己的妹妹嫁給了他。錢惟演與丁謂本來也是親家,憑著這些盤根錯節東拉西扯的裙帶關系,丁、錢等人的權勢日盛一日。寇準是個以剛介耿直出名的人物,有時連皇帝趙恒的賬都不買,皇後劉氏就更不在他的眼裏了。劉氏在川蜀老家的宗親橫行鄉裏,強占百姓的鹽井,官司打到禦前,趙恒因為劉氏的緣故,並不想追究,丁謂和樞密使曹利用等人也迎合趙恒和劉氏的旨意說什麽:“此時正值天旱,不應再制造冤獄,中傷百姓。”而寇準則堅持要依法治罪,遂引起了劉氏的強烈不滿。

趙恒久受疾病之苦,自以為將不久於人世,曾想命皇太子趙禎監國。一次,他躺在親信宦官周懷政的腿上有意無意地說出了這個打算。周懷政當時正在太子宮奉職,自然希望太子能掌握實權,自己好借機升攫,便跑去告訴了寇準。寇準本來就對劉氏幹政不以為然,遂出面向趙恒密奏請皇太子監國,並建議罷免丁謂。不料寇準酒後失言,被丁謂探知此事,丁謂在劉氏支持下發動反撲,將寇準擠下臺。周懷政見事不妙,與宦官楊崇勳等商議企圖鋌而走險,發動政變殺死丁謂,覆相寇準,廢除劉氏,奉趙恒為太上皇,傳位於太子。竟被楊崇勳告發,周懷政轉眼身首異處。劉氏乘機再次與丁謂合謀,以寇準曾推薦過永興軍巡檢朱能偽造的天書為罪名,將寇準一貶再貶為道州司馬,朝廷中與寇準關系密切的人幾乎全遭到排擠。

寇準被罷,丁謂升為宰相,擅權用事,很快又與另一位宰相李迪發生了矛盾。劉氏這時自然仍是向著丁謂的,因為她對李迪的惡感甚至不亞於寇準。當初就是李迪以“出身微賤,不可母儀天下”為理由進行諫阻,才使她晚當了幾年皇後的,前不久,趙恒因病情加重,神志不清,語言錯亂,竟怒氣沖沖地對前來問安的大臣說:“昨夜宮中嬪妃全讓皇後喚去了,剩下朕孤身一人獨守空房!”旁人皆不敢做聲,又是李迪上前奏道:“果真這樣,何不以法治之?”當時劉氏躲在屏風背後,聽得分明,恨不得沖出來揍他幾下。一想到這些,劉氏的氣就不打一處來,她決計新賬舊賬一齊算,不幾天,李迪就在與丁謂大吵一場之後被趕出了朝廷。

趙恒的病情愈益加重。而劉氏的地位則愈益鞏固。這年十一月,趙恒在承明殿召見大臣說:“朕的疾病大概是懷念太祖、太宗皇帝創業艱難,不敢懈怠,憂勞積久造成的,近幾日越發不見好轉,今皇太子年德漸成,皇後素來賢明,處事平允,完全可以托付大事。此後凡有重大事務,可由太子在資善堂處置,內廷由皇後輔化宣行,文武大臣皆盡忠朔讚,我自可以放心無憂了。”太子趙禎這時才11歲,乳臭未幹,少不更事。因此,趙恒的安排無論在事實上還是在名義上都承認而且增加了劉氏已有的權力。對此丁謂一班人是興高采烈的,因為他們早已把自己的亨通與劉氏的命運聯系在了一起,而劉氏為了進一步攬權,也迫切需要得到他們的擁戴。但對於那些對所謂女後幹政懷有成見的人來說,劉氏那強烈的權力欲就難免使他們產生種種疑懼:年幼的趙禎在劉氏手上會不會出現三長兩短?呂後、武則天的歷史會不會在本朝重演?寇準、李迪擔心這一點,想通過斥逐丁謂、廢除劉氏的辦法來保全趙禎,其原因是他們把劉氏與趙禎看成了不共戴天的非此即彼的對頭。事實倒並非如此,劉氏不但表面上以母後自居,內心裏也把趙禎視為己出,她所唯一擔心的是自己一旦喪失趙禎生母的地位,那麽自己精心構築的權力之塔就會從根本上遭到動搖,因此,她始終把趙禎看作自己立足的基礎而嚴密加以控制和保護。對此參知政事王曾觀察得比較透徹,他對錢惟演建議說:“太子年幼,非皇後挾持不能立足,皇後若不倚仗太子,人心也不會歸附。皇後只有加恩於太子,太子才會平安,太子平安皇後自然也就平安了。”錢惟演把王曾的話轉達給了劉氏,劉氏原來就有此意,於是對趙禎更加親厚。趙禎生活中的一切內容她幾乎都要親自過問,趙禎偶爾離開身邊,她也不斷派人前去看護。侍奉趙禎的乳母、內侍雖已全是她親手挑選的謹慎老成之人,但她仍不放心,還時常對這些人嚴加訓戒。為了給趙恒祈福消災,她拿出了自己宮中全部的妝奩費用,派遣的使者遍及天下的佛寺、道觀、名山勝境。劉氏的苦心沒有枉費,人們的閑話漸漸地減少了,劉氏的地位自然又穩固了一步。

公元1022年二月,趙恒病死,在一片悲痛氣氛中,劉氏向大臣宣諭了趙恒的遺詔:太子趙禎即位,尊皇後劉氏為皇太後,淑妃楊氏為皇太妃,軍國重事權由皇太後處理。隨後,王曾照例執筆起草遺制,當寫到“軍國事兼權取皇太後處分”時,丁謂為討好劉氏,想把“權”字去掉,王曾嚴肅地說:“皇上幼沖,不得已由太後臨朝,這對國家來說已經是很不幸的了。有個權字尚可以昭示後人。方才遺詔說的分明,言猶在耳,豈有更改之理!”丁謂只好作罷。太後臨朝稱制,自宋朝開國以來這是開天辟地頭一遭,無章可循,有關儀制少不得也要計議一番。宋制,皇帝每天都要臨禦垂拱殿,還在文德殿正衙接見文武百官,叫做“常參”;五天一次在崇德殿或垂拱殿接見群臣,叫做“起居”。太後臨朝是否應在別的殿衙呢?大臣向劉氏請示,劉氏遣宦官張景宗、雷允恭答覆:“既然軍國重事由我兼權處分,則天子視事我就該朝夕預聞才是,何須別禦一殿呢?”王曾請求像東漢時那樣,皇帝和太後5天一禦承明殿,皇帝在左,太後在右,垂簾聽政。丁謂卻陰謀進一步擅權,不想讓其他大臣預聞機要政令,提出皇帝每月中只需初一、十五兩天接見群臣就可以了,凡遇大事請太後召集輔臣決定,平常小事可令雷允恭傳奏,太後用印畫押就行了。王曾反對,但丁謂通過雷允恭向劉氏進言,劉氏便頒布手敕完全接受了丁謂的意見。王曾嘆道:“皇上和皇太後不相聯系,把權柄交給一個宦官,只怕禍患要從此開端了。”果然,雷允恭逐漸恃權專橫,丁謂更是權傾內外,越發炙手可熱。趙恒彌留之際曾說過寇準、李迪可以托付後事,這可不是劉氏和丁謂所願看到的,因此,他們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將寇、李兩人再加貶謫,寇準貶為雷州司戶參軍,李迪貶為衡州團練副使,逼得李迪差點自殺。有人問丁謂:“李迪若真被貶死,公怎樣應付人們的議論呢?”

丁謂滿不在乎地說:“將來若有好事的書生在這件事上玩弄筆墨,只不過會說‘天下惜之’而已!”丁謂如此得意忘形,卻想不到自己的政治末日也即將旋因而至了。

對劉氏說來,寇準、李迪固然可惡,但他們畢竟已成為死虎,構不成多少威脅了,劉氏對他們再加貶謫只不過是在其尚存餘溫的虎屍上補踢兩腳,聊洩宿憤而已。垂簾不久,逐漸讓她覺著心煩的倒是丁謂、雷允恭這班權臣。丁謂確實曾為劉氏立下過擡轎墊腳之功,他巧於媚上、阿諛奉迎的伎倆也曾博得過劉氏的歡心,劉氏一度放手讓他撈權也正是為了報答他的這些功勞,但他與雷允恭勾結,企圖獨攬朝綱,挾制劉氏的傾向卻終究要與劉氏產生尖銳的矛盾。按理說,太後是應與皇帝一同臨朝的,但趙禎年幼貪睡,常常趕不上卯時禦殿,劉氏便令內侍傳旨中書,想單獨禦殿接受群臣朝拜。這道旨令宣諭之時,恰逢丁謂休假,參知政事馮拯等人不敢擅決,請求等丁謂覆出再作商議。可丁謂還朝卻極力反對,而且一再責問馮拯等人為何不當即回絕。劉氏見丁謂如此專橫,掣肘於己,自然大為不滿。不久,王曾揭發丁謂擔任園陵使時勾結雷允恭擅自遷移真宗陵寢,說是“包藏禍心,欲置皇堂於絕地。”劉氏更加震怒,立即下令誅殺雷允恭。丁謂雖然免死,但貶為崖州司戶參軍,一下子被趕到海南島去了。丁謂一夥結黨營私,殘害異己,早已路人側目,他們的垮臺多少起了些改善政治的作用。

劉氏駕馭臣下是很有一套的,一天,她鼻涕一把淚一把地對左右大臣說:“國家多難,若非諸公同心協力,何以至此!眼下大行皇帝的喪事已操持完畢,卿等可以把子孫親屬的姓名開具給我,我要盡數予以破例推恩。”大夥不知是計,紛紛興高采烈地把自己三族親戚的姓名一一呈上。劉氏將這些名字列成圖表,貼到臥室墻上,每逢大臣推薦官員必先觀圖,只有圖上無名者她才同意任命,原來她是在用這種辦法防範大臣任人唯親,形成過於強大的私人勢力。大臣們滿以為會雞犬升天,卻想不到正墜入劉氏計中。劉氏稱制達11年之久,盡管政出房闈,卻還能號令嚴明,尤其在最初幾年當中,較為處事公道,是非分明,內外的賞賜也有所節制。京西路轉運使劉綽,借進京朝見之機想討好劉氏,說:“臣那裏有餘糧千餘斛,準備上繳三司。”劉氏不客氣地說:“你認識王曾、張知白、呂夷簡、魯宗道吧?這些人是靠著進獻餘糧當上朝官的嗎?”說得劉綽汗顏而退。劉氏自己的親戚入宮謁見,每逢賜予禦膳,她總令把餐具換成鉛器,說:“尚方的金銀器皿不能進入我家。”但這種情況不幾年就開始改變了。

在我國封建社會裏,大凡女主當權,總要不遺餘力地培植其娘家親戚的勢力,作為自己政治上的基礎和靠山,這可以說是一條規律。劉氏亦不例外,她升為皇太後不久,就一再為其三代祖宗加贈封號,曾祖劉維岳成了鎮寧軍節度使兼侍中,祖父劉延慶成了建雄軍節度使兼中書令,父親劉通成了魏王,母親龐氏成了晉國太夫人。盡管如此,劉氏仍嫌其祖上的名望不夠顯赫,竟老著臉皮幹起了冒認祖宗的勾當。龍圖閣直學士劉燁的先世乃代郡人,後遷居河南。唐末五代之亂,衣冠舊族或逃離鄉裏或爵命斷絕,世系無所稽考,只有劉燁一家,自12代祖北齊時的中書侍郎劉環壽以下,仕者相繼,譜牒俱存。

這等煊赫的家世確實很令人眼饞,劉氏單獨召見劉燁,說:“聽說你是名門望族,我想看看你的家譜,說不定咱們還是同宗吶!”這在一般人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高攀機遇,偏偏劉燁清高得很,不肯撿這個便宜,連聲說:“不敢,不敢。”想就此搪塞過去。劉氏絲毫不覺著難堪,以後又一再向劉燁提起此事,劉燁無法應付,急得當場佯裝中風被擡出宮去,堅請外任,劉氏才算作罷。

祖宗的餘蔭再廣,亦比不上現世親族來的直接,劉氏當然明白這個道理。但她娘家的人丁實在少得可憐,只有那位先是丈夫後成哥哥的劉美一家還算親近。

劉氏剛死,人們就紛紛向趙禎講明他的身世,有人甚至說李宸妃是劉氏毒死的,喪葬亦未成禮。趙禎震驚之下,悲憤不已,遂遣人開棺驗視,只見李宸妃的遺體浸於水銀之中,面色如生,冠服也與皇後相等。趙禎才疑惑頓釋,嘆道:“人言不可盡信啊!”並在劉氏牌位前焚香拜謝,哭著說:“從此大娘娘(趙禎在宮中對劉氏的稱呼)的生平清白分明了。”劉氏因此享受到了應得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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