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番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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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不鋪張,過於低調了,圈內的人都沒請,只是發了喜糖。按若若的要求,在親友跟前辦了個簡單的儀式,兩個人差不多是旅行結婚的。婚後的日子一如之前的溫馨甜蜜。

孟璟慢慢地推翻了原本那種自大的想法,什麽自己是上天給老婆的補償,老婆穿書是有原因的,是為了來這裏彌補之前生活的不圓滿。現在她發現她錯大發了。事實恰恰相反,若若是上天給她的恩賜。

蜜月過後,若若還在家陪了她小半年。孟璟小時候老在課本上看到警醒人遵守時間的警句,那時只覺得啰嗦,現在才算真的體會到了,什麽叫光陰似箭日月如梭。

幾乎是眨了眨眼睛就到了老婆覆工的日子。

然後孟璟腦子裏有根弦就啪嗒斷了。

問題並不新鮮。

老婆在的時候,一切都好,天是那麽地藍,雲朵也潔白得可愛,像棉花糖,懶洋洋地飄在天上。

每當若若離家,她就哪兒哪兒都不對,生病了一樣。

這種時候,張彬甚至直接說她是不是提前進入了某個特殊的生命階段,他總結過,但凡宋大影後不在家鎮場子,這位老大立馬搖身一變,從天使上司化身惡魔總裁,搞得總部上上下下所有人人心惶惶,抱頭鼠竄。

其實,孟璟並不是故意要折磨別人來的,她就是覺得心裏寂寞。這次癥狀更為猛烈,似乎兩個人膩在一起的這半年,將她的胃口撐大了,以前視頻一下就能續上電的,如今兩個人相隔千裏,雖然每天都能視頻,也不過杯水車薪,於事無補。

瘋狂工作可以轉移註意力,可惜她的執行能力太強了,還經不起她三兩下折騰的,沒多大會兒功夫就搞定一切。

在家呆著空落落的,更加容易暴走,分分鐘就要開車奔赴劇組,又因為老婆的禁令不敢輕舉妄動,漸漸有了精神分裂的癥狀。去公司待著吧,下屬們見了她,一個個都跟耗子見了貓一樣,這能量反彈回來,孟璟自己心裏也不好受。於是換個陣地,去往芬姨家探望。

近些年她交游更廣了,不知怎的,常來往的還是就幾個少年時代親近的人。大概一方面戀舊,另一方面心裏可以毫無芥蒂全方位信任的,還是那麽寥寥幾位。

芬姨的女兒家搬了個小區,房子換了個大點兒的,因為小孫女要上學前班了,新家離學校近點兒。孟璟去看望她時,小朋友剛從學校回來,坐在姥姥懷裏,不去吃桌子上擺的水果點心,卻含著手指,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對面的孟璟。

小姑娘清淩淩的眼,讓孟璟想起若若——她總是這樣的,就是毫無關聯的事情,也要轉幾個彎,強行想到她老婆,更何況,若若的眼睛本來就是這樣又大又亮水汪汪的,甚至比對面的小孩有過之而無不及。

因為這個緣故,孟璟不由得對她笑了笑,心裏更空了。

小朋友發狂似的咳嗽起來,大概是被口水嗆到。

芬姨本來摟著小孩,手裏還在剝孟璟帶來的松子,聽見咳嗽哎呀了一聲,一把將她沾滿口水的小手搶救出來,斥責道:“怎麽跟你說的?不是說了吃手手是壞習慣嗎,怎麽又吃手手?手上那麽多細菌!老師怎麽跟你說的來?”

那小女孩子卻不答話,只管漲紅了小臉,扭頭往姥姥懷裏鉆。

芬姨擡頭望望孟璟,見她饒有興味的樣子,一面拍著懷裏的寶貝,一面笑問孟璟,自家孩子可愛不可愛。孟璟當然說可愛。

芬姨就說:“別看他們都不在家,我身邊有這麽一個孩子,就心滿意足,每天都有奔頭。”

孟璟笑笑。

芬姨又說:“原本我想著,你和若若結了婚,比起原先能更好,哪裏知道兩個小人兒還是忙,我們大小姐還是這麽形單影只,看著我心裏疼——”

孟璟這個時候想要插話已經來不及,只能聽她繼續說道:“要不,大小姐你也要個孩子吧,論理不該我說,只是老爺子也不在了,若若不在家,或是你出去了若若一個人在家,這不也寂寞嗎,有個小孩子在,是要好一些,家裏熱鬧。”

孟璟心裏想道,小孩子不是為了成年人打發寂寞生下來的,如果這樣,未免也太不負責任了。做人要經歷那麽多磨難和意外,沒被問過意見就被拉扯到這個世界上來,為了愛也就罷了,起碼是浪漫的,卻原來只是大人排遣寂寞的工具嗎?那讓小朋友如何自處。但是她立刻又轉念想,要是有個像若若一樣的小寶寶,自己怎麽可能舍得讓她吃一點點苦,一定把她保護得好好的,不受任何風吹雨打,就做一朵溫室裏的嬌花。

從芬姨家出來時,她還在甜絲絲地盤算著。這只是個初初萌芽的想法,她並沒有貿然和若若討論。新戲據說很辛苦,一人分飾兩角,還是截然相反的性格。那個傻老婆又是世界上最最較真的性子,不達到無可挑剔的完美狀態,是不可能罷休的。她就不要再整新的幺蛾子讓她煩惱了。稍後公司又簽了兩個大客戶,一整套流程走下來,轉眼離若若離家已經一月有餘了。僅僅存在於想象之中的跟若若長得一模一樣的孩子,帶給她的慰藉並不能這麽持久,她又有點蔫蔫兒的。這天盛雪她爹生日,因為是整生日,張羅著擺了幾桌筵席,她去參加壽筵,席間趁沒人註意的間隙灌了幾杯酒,就被發小看在了眼裏。

盛雪隔了兩天把她約到自己婚前的公寓小聚。

孟璟到了就歪在沙發裏,兩只腳搭在小茶幾上,“找我來,有什麽要孝敬的?快快呈上來,朕日理萬機著呢,你以為跟你一樣閑?”

盛雪給她倒了果茶,斜眼望她,看她簡直像看低齡兒童。

為了這不成器的發小,她也和若若深聊過。

若若不許孟璟跟去劇組是有原因的。

一方面抹香鯨的漏電體質,並沒有隨著年齡的增長有任何好轉的跡象,每到一個新的地方,總還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對她虎視眈眈的,如果說怕別人把抹香鯨勾走,那當然不至於,壞就壞在,孟璟去一趟,再小心註意,十有八九都要被居心不良的幕後黑手利用。孟璟和人隔著十裏八裏同框,高糊到媽不認的照片,都能讓人綁起來炒作一番。

宋若不去搭理這些花邊消息,資歷壓著,也不便逐一手撕每個營銷號。所謂的回擊,不過是在微博上久違地秀一發恩愛。

但說到底,心裏不是不氣悶的,又不能告訴抹香鯨,不然她得了意,愈發大大咧咧起來,像個二年級小學生,“我老婆這麽在乎我啊”,搞不好美滋滋地鬧緋聞。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為了少惹出事端來,若若幹脆禁止她跟組。

這還是其次。

其實另一個原因更重要。

宋若考慮得很實際,感情這個東西,還是張弛有度的好,悠著點才是長久之計,像孟璟那種處法,恨不得時時刻刻都黏在一起,兩個人燒燒燒,用不了多久就會燃燒殆盡,在彼此懷裏化成了灰燼。

若若的原話是——為了給大鯨魚的愛保鮮。

這一點倒是從側面論證了,若若和謝瓊那就是一類人,謝總也三不五時出差。確實,盛雪有感覺,每次小別之後都比先前更親密。

抹香鯨卻不能體恤太太的好意,她老婆在,就開掛一樣,各種新技能學起來,各種有範兒各種颯,每當老婆不在家,她就剎那間失去了精神支柱,好好一個人,蔫了的茄子一樣,到處作妖,弄得她那些分公司是雞飛狗跳,宋若拍攝期間常常是她公司人事的頻繁波動期。眼下到了她這裏,有氣無力地癱在沙發上。

“二十好幾的人了,能不能有個坐相?”盛雪朝她砸了個枕頭。

“不能。”說著抹香鯨幹脆徹底半躺著,聲音也跟蚊子哼哼似的。

盛雪實在是看不下去,“我拜托你,你也太沒出息了點。沒了你老婆就跟無主孤魂似的。叫我哪一只眼睛看得上?拿出個成年人的樣子來好不好啊?你不是攻嗎?”

抹香鯨楞是不要臉了:“我老婆是攻。”

正說著話,保姆回來了,帶著盛家的小朋友。

孟璟覺得人就是這樣一下蒼老掉的,這忽然間跑出下一代來了,所有人自動晉級。不自覺地坐端正了,還很局促地整了整衣服,生怕自己造成不良影響。

孩子手裏還提著做手工的籃子,松開保姆的手就朝盛雪飛撲:“媽咪!!”

謝瓊她們家的小朋友如今兩歲,孟璟覺得最沮喪的就是,她明明很不待見自己這位表姐,可哪怕是她的後代,孟璟見了也只覺得肝顫。

那些小手指,奶聲奶氣的腔調,晶瑩的眼睛,柔軟的頭發。

太可愛了啊!!

盛雪笑盈盈地指著她的方向,和孩子說:“叫人了沒有?”

謝氏婦婦的計劃是要兩個孩子,一個姓謝,一個姓盛,頭一胎是抓鬮決定的,盛雪懷的,姓了謝,下一個由謝瓊懷,姓盛。

謝文聘小朋友立馬朝著孟璟的方向,嗲嗲地喊了一聲:“鯨魚阿姨好。”說著還像模像樣地鞠了一躬。

那小短腿,看得孟璟輕輕嗷了一聲,恨不得立刻抱過來親親她的臉。

盛雪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母性的柔情,手指不停地梳小女兒及肩的頭發,抹香鯨的表情她都收在眼底,半晌笑瞇瞇問:“羨慕啊?別盡眼饞,你和若若也要一個唄。”

孟璟撇了撇嘴:“才不跟風呢,我有我老婆就夠了。我們要是有了孩子,我吃醋還不吃死,行走的檸檬精。”

盛雪抿嘴而笑:“要一個嘛,咱們兩家定娃娃親?”

宋若再回來時就到了聖誕節前後。剛一進門就被大鯨魚截獲了,抱進了房間。

孟璟是這樣的,大事上沒掉過鏈子,一直比較順利,日常卻總是有出其不意的烏龍,比如這次,好就不見,想得發瘋,做到一半的時候偏生理期提前兩天來了,頓時癱在床上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若若是又好笑又好氣,又怕她冷,簡單地處理了下,抱在懷裏哄了半天,承諾等生理期過了加倍地做回來,才哄好了,兩個人對面躺著,若若輕輕拍她的背。孟璟眼瞼上還掛著淚珠子呢,若若就湊近了親親,把淚痕都吻幹凈。若若閉目養神,孟璟又不安分了,哪怕不能做到最後,抱著也是好的。把人箍得緊緊的。

真了不得。世界上竟然真的有這麽好看的人。各種死亡角度都不在話下,哪怕拍戲整天持妝,高強度工作,如此近距離的考驗下,皮膚狀態依然完美。孟璟越看,心裏的柔情越是滿溢,忽然間脫口說:“老婆,我們要個孩子吧?”

宋若起先以為自己聽錯,睜開眼,對上抹香鯨認真的表情,不由得反問:“要個什麽?”

“孩子啦。”孟璟翻身欺上去,居高臨下地看著老婆,輕輕說:“我的小藥瓶子這麽美,如果有個2.0版的傳承我老婆的美貌,這個世界該是多麽榮幸呀。”

若若摸摸她裸著的肩,怕她著涼,將被子揭過來給她裹住了。鯨魚註視她,目光急切。宋若沈思了一會兒,在枕上遲疑地搖了搖頭,“不,我覺得,不太合適。”

孟璟縮了縮肩,“哪裏不合適?”

兩個人很幸福,很相愛,家庭氛圍應該蠻不錯,也不是養不起小家夥的經濟條件。小朋友降生到這個家的話,無論是物質還是精神,都會很富足的呀。

“實不相瞞,孟璟。”宋若的聲音低了下去,長長的睫毛掩映住了眼裏的波光,“我不知道怎麽面對小孩子,你知道,我沒有太多和父母相處的經驗,我也許遺傳了自私的基因,沒有信心做合格的媽媽,不懂怎麽愛孩子,也不配擁有孩……”

沒有說完的,被孟璟堵在了嘴裏。

鯨魚的嘴唇溫軟,動作卻透著幾分兇猛,被親懵的若若,嘴唇微腫,楞楞地看著她。

孟璟一臉憤慨:“我不許你這麽說我老婆。你以為你是你一個人的嘛?你不是,你還是我的,我也有份,我不同意你黑我的人。”

按說這麽多年早該習慣了,不知道為什麽,若若還是受不了這樣的肉麻話,尤其是,孟璟還這麽一本正經嚴肅地說出來,聯系到不久之前這人才因為那個不了大哭過,甚至哭了十分鐘,突然再切換成這樣,就非常好笑。一時之間沒忍住,撲哧笑出聲。

她是跟了這鯨魚之後才漸漸有了這種愛笑的品性。

“……”孟璟臉漲得通紅,“笑,笑什麽?我哪裏說得不對嗎?”

若若臉上已經恢覆平靜了,眼睛裏卻還是殘餘的笑意:“沒。”

“我說真的啊。”孟璟抱住太太的腰,“你配你配你配,再沒有人比我老婆更配了,只要你想,你一定是最好的母親,因為沒有人比你更懂得愛,你值得這世界上一切最美好的東西。但是,”她俯身親親她的眉心,“如果你沒有準備好的話,那我們就不提了,這個話題翻篇。”

若若呢喃,“可是你想要孩子……”

“我只想要你。孩子什麽的都是偶然間的想法。你也知道我每天多少想法。隨口一說的。你別介意呀。”

若若慢慢問:“那你不是為了我,做出了很大犧牲?”

“這算哪門子犧牲啊,老婆你都不知道,我說的時候,就怕你一口答應,你想,要是我們有了孩子,咱倆的孩子,什麽水平?不得宇宙無敵可愛!到時候你心裏哪裏還有我的一席之地?幸好你說不行。我怕得要命呢。”鯨魚口若懸河,貼上去別扭地扭了扭,“——我就是老婆的孩子,我要永遠占著這個位子。”

若若摸摸她的臉,眼睛彎彎的,寫滿戲謔,“難怪了,原來是個孩子,難怪會哭鼻子。”

孟璟受了這個刺激,臉立馬變了,氣憤憤地:“哎!我都等了這麽久了,眼看就要得手,結果煮熟的鴨子飛了,我不是要氣死,哭一下怎麽了,都不能……”

她要是說下去可以說得非常露骨,若若受不住這個,聽到往往會羞得不行,就翻身把鯨魚掀下去,溫柔地吻她。

最後兩個人再抱著安安穩穩睡覺的時候,孟璟終於又覺得甜絲絲的了,先前的不快早飛到了爪哇國。隨之而去的還有她那萌動一時的想要孩子的小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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